情归贺兰+番外 作者:玉片叮当(晋江2013-08-08完结)-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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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了混乱情绪的没藏彩云决定进宫一趟。她打起精神回房梳洗一番,换了件宝蓝色的外袍,乌丝高束,发上簪着纯金双钗,唇点妃色唇脂,径直奔了皇宫而去。进了宫求见皇上,并没有人刁难,宫人引着她来到祈天殿东暖阁。
行了跪拜之礼,李元昊挥挥手让屋里的宫人都退下,才道:“你起来说话。”
彩云不肯起身,口中道:“皇上,野利玉乞若真的谋乱,那他是罪该万死,罪妇不敢请求皇上饶他性命。但请皇上明察,这只怕是有人栽赃陷害。野利家忠心护国,玉乞与大伯野利旺荣更是忠心耿耿,臣妾以命担保,他们绝没有一丝谋反之心,求皇上明察秋毫,不要冤枉了忠臣啊!”
李元昊见她执意跪着,知她的性子倔强,遂上前一步屈身扶她起来。近观她肌肤一如当年的健康细致,眉眼随着岁月历练添了许多成熟风韵之外,依然还是当年那个他为之痴迷心爱的女子,心中情动,不由得双手一紧,将她揽进怀中。
彩云身子一颤,用力推开他再次匍匐在地,不停的磕头:“皇上,求皇上开恩,彻查此事,不要冤枉了玉乞兄弟。”
李元昊有些恼怒,这些年还未曾有女人如此视他的温柔如敝履,只有她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自己。就连到了这种时候,她还是如此的据他于千里之外。彩云越想要拉开距离,却反倒激起了他的性子,他上前一把拉起彩云裹入怀中,眼里的怒意和不甘:
“你故意的对吗?故意在我面前为野利玉乞求情,你想利用我们当年的关系,利用我对你的情分让我对你心软而放了他?我告诉你,你休想!你知不知道我每次想起你,都会有多么大的遗憾,每次见到野利玉乞我都在心里嫉妒他,嫉妒他能拥有你,嫉妒我的儿子叫他父亲!”他狂怒地、暴戾的吼完,一把拉近彩云,对着那张他念了二十多年的容颜吻了下去。
彩云下意识的左躲右闪,却更加激怒了李元昊,他一把掐住彩云的下巴,狂暴又炽烈的吻就落了下来,在彩云颊上,眉眼上,惩罚似地狠狠吻了上去,最终,他用嘴堵住了她的唇,辗转吸吮,不肯轻饶。
彩云的唇温凉柔软,却死死的紧抿着不肯让李元昊的唇舌得逞进入。他狠狠的吻着,舌尖在她的唇形上描绘,又霸道地顶着她的贝齿。她死死地咬紧牙关,闭着眼睛不肯看他的脸,心头却飞掠过种种片段……
父亲的帐子里,那白衣胜雪的英俊少年凝注着她,唇角微勾,眼目中的惊艳难掩;六月的草地上,那英姿勃发的男子与她策马而驰,脸上的英气与豪情尽显;月夜下,那个霸道的男子将她困在怀中诉说衷情;临别那个夜里,他与她抵死缠绵,他那眼中浓浓的不舍与无望,那一声声穿透灵魂的低喊——彩云,彩云……
“彩云,彩云,彩云……”这一声声呼唤,终究冲破了她死守的心房,打开了她藏得极隐秘的情感,这情感犹如脱缰的野马,又象是决堤的潮水一般,嘶鸣着、狂啸着,将一切阻力都湮灭殆尽。心一松,不由得轻吟低叹,那守候已久的唇舌得了机会,长驱直入,攻城掠地。
泪,就这样毫无预警地滑了下来,点点珠泪滑过雪腮流入交叠的唇齿。烫了唇齿,灼了心肺。
作者有话要说: 昨日停更,很是抱歉。因为近些天杂事繁多,且受到点小刺激,对自己的写文能力有些质疑,有些彷徨。
☆、求情2
“莫哭。”李元昊终究无法狠下心不在乎她的感受。他松了力道,只将她牢牢拥在怀里,温柔缠绵地吻去她的眼泪,低声哄着她。
“求求你……饶了他们吧。”彩云颤抖着双睫,珠泪滚滚而下,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如何能舍得下?即使当初她没有爱过野利玉乞,但自从嫁给他,二十五年来两人也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玉乞待她极好,不论在外在内,始终对她宠溺有加,从来不对她说一句重话。她虽不爱他,却也不是无心无情之人,每每面对玉乞的柔情,心中愧疚难言。
这些年她竭力压抑隐藏起那份情感,用心对待玉乞。她以为她早已淡忘了李元昊,她以为她对玉乞的感情也是爱。直到此时此刻她才蓦然惊觉,这一切都是她的自以为是!她对玉乞的感情绝非是爱,有的只是这么多年来的相依相持,是一份亲情;她心中深爱着的,依然是眼前这个狂妄、霸道、执拗的男人,李元昊!
这是怎样一份感情!又是怎样的一种矛盾!爱情与亲情都无法让她割舍,原本以为那份感情早就尘封心底,这辈子也不会再与李元昊有交集,却不料得知儿子与同明秀成婚的消息将她重又拉到他的面前。前次进宫见他,她将显淳真正的身世告知李元昊。这个消息太突然,以至于李元昊震惊之下没有太为难她就放她出宫了。可这次,她不得不再次出现在李元昊面前,卑微地祈求他这个曾经的爱人放了自己的丈夫。
这一声“饶了他们”叫李元昊发了狂,他心里的妒意和恨意瞬间迸发。
“你休想!”他气得面容扭曲,恨得目呲尽裂:“即便没有这次的刺杀谋乱,我也不会放过夺我女人的人,只不过他还没等我动手,他先自己送到门口了,我焉能不成全他!”
“元昊……”彩云心底隐藏了许多年的名字终于在此时此刻唤了出来,却不料是这样的情景,更不料是为了跟前情人求情只为了救自己的丈夫。她扯着他的衣袖,哭得哭得泪眼迷离,哭得哽咽气堵。
李元昊见彩云哭得如此哀恸,心里不忍,遂开口安慰道:“你放心,显淳是我儿子,我自然不会为难他。”
彩云闻言,紧张地揪住他的衣襟问:“那玉乞呢?”
“你……”元昊看着彩云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又心疼又嫉恨,但心念如铁,他绝不会放过野利玉乞!
这时门外的宫人齐齐请安的声音传进来,紧接着武安的传报声也紧跟着响起:“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
还未等李元昊与彩云醒悟过来,门已被推开,野利皇后神色哀戚的快步走了进来。
彩云赶紧推开李元昊退后两步,李元昊只得放手。野利皇后一进来就见自己的嫂子满脸泪痕,神情哀恸,又见皇上满眼含怒;但两人的神色又很奇怪,自己嫂子的神情尴尬紧张,皇上却是无奈又气恼的,心中莫名一沉。她虽存了疑心,但因心里惦记着兄长之事,也未曾多想,只道是嫂子为了哥哥求情,心急乱了方寸,举止有些不妥。现下既然自家嫂子都跪地求情,她也就干脆免了迂回,几步奔过来一撩裙摆也跪在彩云身边。
“皇上,臣妾听说我的两个哥哥都被下了天牢,罪名谋逆,这可是真的?”
“嗯。”李元昊已经放开了彩云,负手而立,听野利皇后如此口气,知道她都清楚,询问不过是做个姿态而已。
“皇上明察,我野利家一直辅佐皇上,对皇上忠心耿耿,鞠躬尽瘁;两位兄长绝不可能做出谋逆的事来,这其中定是有奸人陷害,望皇上明察,还我野利族一份清白。”野利皇后嫁予元昊二十几年,仗着平日李元昊与她夫妻感情深厚,加上野利家上上下下辅助大夏多年,她的两个兄长野利旺荣和野利玉乞还有侄子野利显淳更是为大夏立过赫赫战功,大夏近一半的兵权都掌握在她两个哥哥与侄儿野利显淳手中,平日李元昊又是极尊重她,故今日她说话明为请求,言语神态间却是带着倨傲。
李元昊听了心里不快,但也隐忍着未发作,转身坐到龙榻上道:“战绩是柄双刃剑,既能对付敌人,又能对付主人。野利玉乞联合两大部族刺杀于我已经查清,绝无冤案,野利旺荣投诚之事自有刑部按律审查,若是蒙冤,自然还他清白。”
“可是……”野利皇后还要说话,李元昊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他摆手道:“好了,朕累了,这件事不要再说了。野利玉乞论罪当诛,念在你野利家对大夏有功,其家人免过一死。野利夫人么……暂且留在宫中飘云阁,你们姑嫂相互劝慰吧。”
野利皇后见状自知此时元昊正在气头上,多说无益,唯恐死缠活赖会起反效果,好在不是一两天就行刑,想着总要软磨硬泡的也要救自己的哥哥,无奈地低头跪安,拉着彩云出了殿来。一出了祈天殿,野利皇后一把甩开彩云。
彩云被自家小姑这样的举动弄得一愣,这时野利皇后冷声道:“嫂嫂太过莽撞,你一官家内眷孤身一人见皇上于理不合,今念你救夫心切本宫也就不苛责了,今后还望嫂嫂言行三思!”
彩云闻言明白过来,定是刚刚皇后见着了元昊与自己的模样生了疑心。她想解释,但想到刚刚那情景,自己也的确无法理亏。轻叹了一声,罢了罢了,总是自己对得起野利家,问心无愧也就是了。
野利皇后低声吩咐:“皇上既然吩咐了,你就先暂住飘云阁吧。”这话虽是对彩云说,却看都不肯多看她一眼。彩云屈身行礼谢恩,心中忐忑,皇后以往见面总是嫂嫂长短,很是亲近,这会儿忽然对她这般冷淡,连称谓都免了,不免叫人心虚。
皇后心里却是有些警醒的,自家嫂子相貌极美,那皇上又是个爱风流的主儿,让一个大臣的家眷居住在宫里本就于理礼不合,更何况那飘云阁乃是后宫妃子的居所。她心里虽有异议,却也奈何不得,皇上这样离经叛道的事情没少做过,前几天将那汉女留在宫里就是一桩。她扫了彩云一眼,见彩云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神情憔悴,双目红肿,伤心欲绝的样子不由得心里一软。哥哥这一出事,自己都乱了方寸,更何况他们二十几年的夫妻情分,此时最心痛心酸的该是彩云。思及此,她话语软了下来,但是该提醒还要说。
“皇上一番好意让你住在宫里,你要处处小心,更要注意行止。这宫里人多嘴杂的,容易惹来非议,若真有什么流言蜚语的,到时候可别怪我不顾情面。”
彩云一双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不堪,只觉得眼皮涩涩的疼,她自然听出野利皇后话里的意思,当下道:“谢皇上与娘娘的体恤,臣妾还是出宫吧,只请娘娘看在姑侄份上,探望一下显淳,这孩子……也不知怎么样了。”
“这个自然,显淳现在被皇上□在宫里,并未打入大牢,而且刚刚皇上不是也说了,绝不牵涉族人,他是没事的,你放心就是了,只是两位哥哥的事情怕是不那么好办,你放心,我定会想法子求皇上放了他们。”
彩云点点头,心里也着实没心情与精力计较皇后的言辞,告退了便向宫门走。还未到走出百米,就有一个宫女紧跟了上来。
“夫人,夫人,您走错了,飘云阁是在那边。”
彩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那宫女倒是个极精明的主儿,笑着道:“皇上怕夫人不识路,叫奴婢送夫人过去。”
她这一番话让彩云心一惊,元昊这是铁了心不放手了。野利皇后也是心一沉,当着众宫人的面也未说什么,她走过来拉起彩云的手道:“既然皇上执意要你住在宫里,那么本宫送你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再多的女人都不是你
西夏建国后,李元昊建都兴庆府(今宁夏银川),仿汉风扩建宫城,广营殿宇。在城内大兴土木,兴庆府的布局,仿照唐都长安、宋都东京。李元昊还依照中原王朝的礼仪,设立文武百官,在皇帝之下的中央政府机构为:中书省、枢密院、三司、御史台、开封府、翊卫司、官计司、受纳司、农田司、群牧司、飞龙司、磨勘司、文思院、蕃字院、汉字院等。地方分别设州、县。对文武百官的服饰和官民服饰分别做了严格的规定。自然,皇宫内院也依照汉宫制度,立后纳妃,充盈后宫。无论哪朝哪代,一旦男人有了权势、地位,总会用女人来作为对自己的犒赏。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虽然夸大,但是历朝历代哪一任君王不是娇妻美妾众多。有名分的,无名份的,只要是君主喜欢了,统统据为己有也无人敢有异议。
无论皇上有多少个嫔妃,如何轮流侍寝,这都随皇上高兴,但每月初一、十五,是皇上与皇后同寝的日子,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是以本月初一这日,野利皇后早早命人准备了沐浴的香汤,在宫女的服侍下沐浴更衣,乌黛画眉,胭脂轻扫,海棠红的唇脂涂了又涂,只见镜中美颜娇艳动人,樱草色绮罗长袍从领口到下摆绣满了翱翔凤鸟,又命人将寝殿的香炉中燃了龙涎香,只等着皇上驾临。
长日西落,星子高悬,野利紫嫣皇后期盼的心思从一开始的期待、盼望、只觉得时间过得缓慢;到天色迟暮,等待,焦急、又怕夜尽更深;再到宁秀宫里的蜡烛一根根的烛泪滴尽。心也渐渐随着燃尽的蜡烛一同熄灭。
又一根蜡烛燃尽,宁秀宫的大宫女赛娅赶紧换了一根新烛点亮,野利皇后抬眼看了看外面乌黑的天色,问:“现在什么时辰了?”赛娅见主子脸色落寞,眼神幽怨,心里也是黯然,忙到:“娘娘,已经子时了,皇上怕是国事繁忙抽不开身,不如您早点歇了吧。”
野利皇后沉默了片刻道:“你去看看皇上在哪里歇息了。”
“奴婢先伺候娘娘歇了再去吧。”
“不用,你先去吧。”
赛娅瞅了主子一眼,应道:“是。”转身出去了。半个时辰后,赛娅回来,见主子依旧靠在美人榻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是双目失神的不知盯着何处。她犹豫着是否该进去,却听见皇后低声问:“皇上他……”
赛娅赶紧进前几步,将榻上的意见披风盖在主子身上,才道:“奴婢去了祈天殿,当值的公公说皇上已经歇了。”
“哦。”皇后低低的应了一声,轻声道:“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赛娅道:“娘娘,夜深了,奴婢伺候您歇了吧?”
“不用,我还不乏,想坐会儿,你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赛娅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才告退。
野利皇后默默地倚在榻上,目光直盯着那摇曳不定的烛蕊,盯得久了,一颗闪耀着晕黄烛光的水珠就滴了下来,好似那透明的烛泪。野利紫嫣擦去落在手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