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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侍妾生涯-第4部分

小说: 侍妾生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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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只要有爱,被男人支配不是太大的痛苦,所以只能是活该,活该被男人哄了又骗,心甘情愿地生儿育女。

  清醒的女人又怎样呢?那样大的世界,都姓男,人能抵抗过整个世界?抵抗得了又怎样,她是女人,她怕孤独,所以一切都是白说。

  “这样厌我,还待着做什么。”我对他轻笑,这个陌生人:“祝你前程似锦,光芒万丈。”

  他看着我,倒无之前嫌弃,厌恶之后便是彻底的漠然,他走了,一丝眷恋也无,他去上朝,奔向他的辉煌前程。

 



第 9 章



  烟花寂寞,绚烂之后落寞无踪,可至少有过短暂的耀目与美丽,如果将女人比作烟花,我大概就属于受了潮的哑炮。

  乏味的生活,日复一日,什么不平怨恨,统统在麻木中磨去棱角,越磨越钝,越磨越小,最后不知怎么消失的,它居然就消失了,自觉到可爱。

  其实有时我还是会想起安朝。

  饮一口茶,端详茶杯,想起他以前握着它,做的事,说的话,指上的白玉扳指触碰瓷面,发出短暂的清脆声音,随意而俏皮。午睡起来,又突然忆起,身上的被子是与他一起盖过的,那些发生在上面的欢爱,似乎还留有他的气味,不过很快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寂寞之初,如果还有精力胡思乱想,那么之后的岁月,只剩一颗呆滞的头颅。

  我觉得我快被寂寞淹没了,可安朝说,你活该,你傻,什么都是活该。想到这里我就不去想了,我需要忘了他,可我不想恨他,这会让我活得艰难。

  寂寞的宫廷生活,让我渴望男人,对男人的渴望又让我回归寂寞,这中间,却要用没有尽头的岁月淡忘。

  咎由自取也好,软弱无能也罢,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人生是自己活出来的,怨亦无用。

  我养了只猫,花白的毛,雍懒而机敏,是个良伴。

  另一位良伴是许荷,和我一样的人,唯一的区别是她为安朝生了个儿子,而且安朝没有厌她。猫就是她送的,她的爱猫过了一窝小猫,邀我去挑,我们就此熟识。

  许荷微丰的身材,宽阔的心胸,从不将琐事萦心上,对人真心诚意。

  这种人无论男人女人,都会喜欢吧?

  “不知那位什么性情。”许荷近来最常说的话。

  太子妃已选定,夏盛疆之女,听说才貌双全,当然是双全,否则怎会被皇家挑中,不过也难说,夏盛疆助吾皇打下江山,我朝重臣,吾皇是倚仗他的,他的女儿,即使丑如东施,太子大人也得含笑接受。

  太子府的女主人,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后,关系到一大帮人的荣辱升迁,其中包括我们着帮女人,简直是前途命运皆系于此。

  “据说贤德堪比长孙皇后。”许荷摇头而笑:“还没大婚,贤名就传遍了,但愿名副其实。”

  未过门的太子妃,简直成了命运女神,我苦笑,其实是好奇的,可似乎又和我没什么关系,只要不是吕后,管她是庸是奇,是贤是愚。

  也许天气转凉,不注意保养,加上心情不佳,我病了。开始只是有些伤风和轻微的咳嗽,谁知渐渐严重起来,治了又犯,犯了再治,拖拖拉拉,竟不得好,直到入冬,依旧没什么起色。当由咳变喘时,时间也开始延长,喉咙发出拉锯似的怪声,伴随窒息,实在受不了,我便在床上打滚,喘得凶了,滚到地下,不断捶地,用痛感缓解窒感。

  我怕死,所以我不想会不会死,有时人愣是被自己吓死的,而不是病魔有多厉害。

  或许是我看起来真的不太好,有人禀报了太子,他让人带回一盒枇杷膏,用青瓷盒子盛着,清香扑鼻,据说是宫里用的。

  许荷很为我高兴:“他还是顾念你的,只是面子上有些顾碍,你把身子养好,终究有重修旧好的一天。”

  千古奇冤,怎么都认定我是因为冷落空床,才得的病,又因他不来看望,故病情加重。我哪有那么无聊?谁不想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病得快死很好玩很浪漫?

  我把枇杷膏放在一边,许荷讶然:“你不吃?”

  “要不送你吧。”给一个病入膏肓的人送鸡汤,有用吗?

  许荷摇头:“我不要。他的心意,你纵使瞧不上,也要领啊。”

  我知道她的意思,毕竟人在屋檐下,可他不是不知道我的病情,再送这个,显然是面子上的情份,不可究其本心,更无所谓我领不领,何况我死了,对他虽不是好事,也不算坏事。

  当我踏出院门,想走动走动时,发现整个太子府已变成红色。

  大婚将近,喜气十足,红绫飘摆,绿树缠彩,说不尽的富贵繁华。

  大婚那天,鼓乐喧天,直响了一夜,黎明,仍然热闹蓬勃,呛呛起,呛呛起,不绝于耳。

  真幸福,光是这样的排场,足够虚荣一生。

  夜色中,我坐起来,迎着月光伸出手掌,真吓人,枯柴似的,自己当然知道已瘦成什么样,再软的床褥,睡上去还是觉得硬,除了皮只剩骨。

  乐声不断,像用无止歇,花园子里一定大摆筵席,到处是罗猗,满目是焰火,这世界呵,拼命热闹,真就显得热闹,繁华正好,荣光四射。

  喜事第三天,我在花园里看了一眼太子妃。她和安朝并坐垂钓,双双满脸笑意,鱼上钩,他解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吓得躲闪一边,他得意大笑。

  说是无意,其实也有点蓄意,刨去安朝,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总有种本能的好奇。一见之下,只剩叹息,容貌没的说,娴雅高贵,家世也没的说,原来天下真有鱼与熊掌得兼之事。

  至于叹息,就当我是嫉妒吧。

  自古艰难唯一死,活着不易,死了更难,真是有道理。

  如我者,好死不如赖活,病得支离破碎,到底是靠着那一口气缓过来。

  严冬过去,早春又至,离山河破碎,已有一年。

  破碎的永远是人,存在的永远是城,而人前赴后继,生命力之强,为万物之首,一代一代,拥挤着繁荣着。

 
 
 



第 10 章



  一个男人和一只白猫对峙着。

  男人居高临下凛然逼视,猫胖如圆球的身子蹲于大门正中,全身白毛竖起,连胡子也根根直立,冷冷瞪视企图进门的陌生人。

  “妙妙。”我唤道。

  白猫“喵呜”一声,扑进我怀里,毛茸茸的头蹭着我的下巴,诉说着刚才的委屈。

  “这猫怎么这样丑。”他绕过我,径直入内:“不过够忠心,狗一样。”

  妙妙有别于同类的尖嘴尖耳,长得一张大饼脸,让人联想投胎时是否头先着地,仿佛听懂有人攻击,呜咽地麻花般扭动,以示抗议。

  “连杯茶也没有吗?”他依旧坐在老位子上,像茶馆的熟客。

  时隔一年,他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空间,没有任何先兆,我压抑着不安,实际上不知所措更多。

  他来做什么?

  一切都完了,他玩过,他腻了,所以我不再碍他的事,不再出现在他眼前,这本来很好,可是这个阴天的傍晚,他又忽然造访,无比自然,理所应当,如同过去的一切不曾发生。

  “有事吗?”

  “得闲,来这儿看看。”

  这是他的府邸,我是他的女人,吃穿用度,都是他的,所以他可以天天来,告诉你什么叫甜甜蜜蜜,也可以一年一至,告诉你什么是度日如年。都是他的,他高兴,他是主宰,何须理由,我呢?我只管谢恩,想什么,又有谁在意呢?

  富贵荣华,他一句话便可结束,登得再高,他轻轻一咳,必会跌得惨重,天下都是他们家的,还有什么不在掌握?

  我为他倒茶,推过去,他也不看,上下打量我一番:“瘦得我都不认识了。”

  “太子妃有喜,爷怎不去照顾?”

  “除此之外,我就不能干点别的?”他皱眉,然后笑了笑:“你怕我?”

  “爷见着我不开心,我也不敢厚着脸皮在您跟前,惹人厌烦。”

  “把猫放下。”他道:“你就不能别摸着它看着地跟我说话?”

  妙妙被迫下地,怒视不速之客一眼,径自走了。

  他打了个哈欠,脱去长衣,看了我半晌,我也不明就里地看他,然后幡然悔悟,讪讪接过。

  一年不工作,业务生疏,敬情见谅。

  他蹬靴上床,环视一番:“你倒念旧,被褥都是去年的。”

  哦?您还记得去年什么样?我道:“因为总是病着,换新的也没用。这种病传染,用过的东西最后都要烧掉的。”

  他没像我预计的那样大惊失色,连忙跳起,而是淡淡地:“难不成屋子也要烧掉?无稽之谈。”

  “那倒不必。不过就是空下来不住人而已。”

  “这儿挺好,不必换。”他扫了我一眼:“你这儿的下人我看都健康得很,是大夫扯淡,还是你扯淡?”

  我跟本不想看他,说这么多,没有一点意思,反正一切都已结束,死水无澜了一年,我不会天真到相信这是翻身的机会。

  放下帐子,我道:“爷请休息。”

  他握住我的手腕,阻止我离开:“跑什么,我还吃人?”

  “我……我还没吃饭呢。”

  他坐起身,将我拽进怀里,单臂将人箍得紧紧的——老伎俩了。

  “咳症可好些了?”他轻声:“病时我也没来,青绢,我是有苦衷的。”

  人活于世,谁没有苦衷?杀人犯也有苦衷,难道他杀的就不是人,而是猪?

  “像以前一样不好吗?”我央求:“换个人陪你不玩,不好吗?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算是可怜我,也别再折腾我。”

  “你不信?”他一反常态,温柔地在我耳边道:“这一年,我每天都想来,可又来不得,不能来。你怪我?是,该怪,最好永远不理我。可我最怕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你却对我寒了心。”

  眼泪有些克制不住,不知是一年后的这番情话勾起了记忆中的苦涩,还是为了这段死寂的漫长时光:“过去了,别再提,我都忘了,你也忘了吧。真高兴你没忘,可毕竟是过去的事。”

  他叹了口气,霸道地用胡茬刮蹭我的后颈:“青绢,小小人,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真想告诉你一切,可知道得越少,对你越是件好事。青绢……”

  女人真是太易流泪,无论悲喜,我该信他的话么?信,我会活得好些,毕竟他是我命运的主人,他想玩,我就得陪他玩,为了在这样的院子里生活,总得付出代价,做什么没有代价呢?

  我终于放弃,伏在他胸口:“真的?”

  “真的。”

  我难道对他再无一丝感情?女人是最会享受的动物,她会调节,好听的当真,伤害自己的,只要愿意,就能埋得深深,倒不是忘记,女人最记仇,只是对自己太纵容,本能地剔除坏的,单将甜言蜜语记忆犹新,日日重温。

  他不是没说过,我也牢牢记得,无论是不是自娱,那总是甜的。

  他抚摩着我,每个地方,每个昔日的敏感之处,熟门熟路地攻占早属于他的领地。

  在床上,没有坚强的女人。

  月兔东升有些时候了,那个侵略者意犹未尽地靠在床头,而我已精疲力尽。

  “才第二轮攻城,怎么,守军就不堪一击了?”

  我蜷在被子里,白他一眼,别过头。

  他一把掀开被子,我惊叫一声,冷啊,他不怀好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没法,只得靠了上去。

  “瘦成这样。”他抚上我过于突出的锁骨:“你是故意让我心疼吗?小坏东西。”

  我还没那么有兴致,当然这种话不能这么理解,唉,做人要入戏,又不能事事当真,难啊:“你才不会心疼,我知道的……”

  他“嘘”了一声:“别出声,有军情。”

  我四顾,除了妙妙偶尔发出的媚叫,没什么不对劲,他却捂上我的眼,黑暗中,脖子上多了种奇特的坠感,他拿开手,我的胸前多了个红绳系着的玉镯。

  “这不是你的——”

  他的胸前长年佩带此物,沐浴也不取下,我一直认定这是哪个相好的所赠,也许还是初恋,他是爷,爱挂着哪个姑娘的首饰谁也管不着,虽然如此,每次亲近时我还是有种把它拽下来的冲动。

  “我的什么?”

  “信物啊。”我将带着他体温的镯子迎着光,玉质一般,这就更表示非凡意义。

  他大笑,笑得抽筋:“女人一定要把油盐酱醋都变成醋吗?!”

  “那是什么?”我狐疑地望着他。

  他将温热的玉镯在我的肌肤上按了按:“这是我母亲的遗物,戴了一辈子,去后便给了我。你看里面的翠丝都晕开了,人养玉,玉养人呢。”

  “哦——”我脸红。

  “她为父皇守了一生,到头来,却让那贱人捡了便宜。”他的五官开始扭曲:“他日我登上皇位,定让她后悔无门。”

  我只知当今皇后并非他生母,却不知他们之间的怨恨如此之深,他从未在人前表露,这样仇恨表情,夜色中看来无比狰狞可怖。

  “怎么?”他抬起我的下巴。

  “她是皇后啊,你做皇帝,她就是太后,名正言顺。你杀了她,岂非大逆不道?”

  他“哈哈”大笑,捏着我下巴上仅剩的那么点肉:“你以为最痛苦的是死?”

  我打了个寒噤,不敢想,也不该我去想,听说他在朝堂上很是艰难,并非正宫所出,异母的兄弟又不比他逊色,唯一的优势便是长子的身份,身前身后,虎狼蹲伺,鬼魅重重。无论怎样艰难,我是分担不了的,只要安分守己做他的女人,躲在他怀里,任他遮风挡雨便可。

  我只关心我该关心的:“你不会再不理我了吧?”

  他默然一会:“如果我再度冷落你,你记得我们今天的话。我有苦衷。”

  “我知道,太子妃有孕,你……你也很喜欢她……”

  “是她的家族喜欢我,喜欢我未来的宝座,虽然她很好,她也很无奈。”安朝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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