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桥 作者:薇汐影(红袖原创网2012.7.31完结)-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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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真真正正的王者风范。他听闻了陆羽的苏醒,又听闻了陆羽的失忆,他为蒹葭开心,也为她担心。拓跋恭注意到俊若天仙的男子冷淡的表情,忽然心疼起蒹葭苦涩的笑意……这位风流公子也微微心颤,眉头紧蹙,可是他坐在金椅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痛苦,一如当年。胸口又是一阵揪心的疼。
拓跋祯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正是因为五年前陆羽和蒹葭点醒了他,才有了现在的兵强马壮的燕国。而此番陆羽经历劫难得以重生,他心中的感动不必言说,当这份感动化为行动时,拓跋祯决定送给陆羽一份大礼。
“神医陆羽。”
“草民在。”
“念你对燕国有功,朕决定赏赐你一份大礼。”
蒹葭和拓跋恭听闻燕王如此得意的表情,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纳闷……所谓大礼,究竟多大的赏赐?她瞥一瞥身边如玉如雪的人儿,他眉间还是似往常一样不贮存任何情绪,让人捉摸不透。心中还尚存疑虑,只听得龙座上的拓跋祯击掌两下,一个温婉的翩翩女子便从大殿罗帏后步步莲花般的淡出。
她朝陆羽抿唇浅浅一笑,又向拓跋祯娇嗔道:“爹爹……”蒹葭见她不由得惊住,这少女也是个美人胚子——肌肤白胜雪,气质美如兰,唇齿轻咬,娇容万千;然而在这楚楚可人中,却犹自不失一分白璧无瑕,粉黛未施间,徒惹人几处相思。娴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若弱柳扶风,书画中所见的婷婷女子竟活生生地展现在面前了。
“玥儿,朝殿之上不可胡闹叫‘爹爹’。”拓跋祯眼带笑意,将少女的芊芊玉手放在手心,轻轻地摩擦。父女俩叙情了好一会儿,拓跋祯才注意到朝殿下还齐刷刷地跪了一堆人,终于咳嗽几声,眉开眼笑地望向陆羽,道:“神医,朕将朕最宝贝的女儿赐婚与你,你看可好?”
此语一出,百臣议论纷纷,大多是感叹这待嫁公主终于有个好归宿,嫁给神医这般绝伦的人儿可真真能够幸福一生。一时间交头接耳,七嘴八舌,拓跋祯也并不理会,只笑逐颜开地握着面若红云的少女的手,对上她羞涩的眸子。
“爹爹真讨厌……总猜玥儿心思。”又一声麻麻的酥声,着实把殿下一些大臣侍卫迷得七荤八素。
拓跋恭心中大惊,蹙紧了眉头……他万万没有想到父王竟会如此大胆,将比他大一岁的姐姐许配给陆羽,现在想阻止也来不及了,君无戏言,覆水难收……蒹葭!拓跋恭蓦然一怔,她要怎么办?望向蒹葭的方向……这个及笄之年的少女已脸色苍白,下跪不稳。拓跋恭心疼蒹葭刚想去扶她时,只见蒹葭吃力地挺了挺身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傻瓜,想哭就大声哭,还有我在这里。
“众卿肃静,且容朕一听神医的答复。”
拓跋恭冷笑,陛下赐婚,哪有臣下不从之礼?只是若要阻止这场结亲,还需要一个有身份的人出来阻止……谁呢?谁快点出来反对一下啊!拓跋恭心急如焚,纵然他身为太子,却也无可奈何。
“陛下!”一声嘹亮的惊呼打破了朝殿内肃静的气氛。
“王后有何见解?”拓跋祯不耐烦地瞥向跪在他脚跟前的端仪王后,心中不快。
端仪王后直了直身子,一副忧心的样子,这反而让拓跋祯嗤之以鼻,扭头不理。“玥儿公主是李妃的女儿,然而李妃辞世之前一再嘱托臣妾照顾玥儿公主,臣妾一直将她视为自己的孩子,现在陛下仓促赐婚,臣妾以为不妥,臣妾不可对不住在天的李妃啊。”说着,端仪王后揉着眼角,挤出几滴泪水以示真心。
拓跋恭吁了一口长气,关键时刻还是娘亲最管用……能和儿子想一块去。偷偷瞅一眼蒹葭,她依然颜容憔悴,只是逞强地撑着信念。她在等,等陆羽的拒绝。
拓跋祯却已经等不及了,摆手喝退端仪王后:“妇人之见!朕要听神医的回答。”
现在这一刻,陆羽的回答显得至关重要。
蒹葭心中煎熬,犹如上了绞刑架一般,一寸一寸的,刺痛肌肤,刺痛心脏。她拼命拼命告诉自己——雁归师父不是轻浮的人,不会轻易同意的,他为了给燕王留些面子,也必定会委婉拒绝。但是她又怕……怕听到那个无情的回答,他是真的把她忘了……这种纠结悲伤的心情,难道就是深深的爱恋吗?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相信,相信师父的心。蒹葭收敛起悲痛的情绪,膝盖已经跪的麻了,她犹如一株狗尾草,在风中瑟瑟地摇摆。
身旁的男子仍然没有任何不快的情绪,他留给她的,总是一抹无言的云淡风轻。
“草民陆羽谢陛下赐婚。”
谢陛下赐婚……呵。蒹葭惨淡地一笑,雁归师父,你怎么能如此轻易地答应?她终于重心不稳,如折翅的鸟儿不断下落、下落,跌坐在红毯上。陆羽深邃地瞥一眼蒹葭,她还惨白无光的脸庞直直地射入他的眼眸……这种眼觉,似曾相识。头有些疼痛,他忽然想起蒹葭说过他失忆了……他自己也感应到生命的缺失,可是这样又有什么不好?能忘记那些痛苦的过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又有什么不好……现在,燕王将他的女儿许配给自己,正是崭新的生活在向他招手。
浮生未歇,是谁千万流连;今夕昨昔,是谁一眼忘却。
那颗碎了一整个世界的心,又要如何修补?雁归师父,你太狠了。
蒹葭慌神地下意识去摸那枚芍药,却无论如何也摸不到。
因为不见了,不见了,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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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日不如撞日,燕王瞧出待字闺中的玥儿的迫不及待,便隆重地宣布大婚之日选在燕国一年一度“花灯节”的后一日举行。算起来,成亲也就在三天之后。
花灯节是燕国最重要的节日。每年这一日,燕国百姓们都要亲手制作花灯,写上自己的心愿,趁着萧瑟的秋风将它们放归清波中,据说这样做的话寒冷的冬天就能平安度过,来年春天也会有好的兆头,并且许下的愿望也能一一实现,其实说到底这一切只不过是人们美好的念想,但是无数的念想拼凑起来的节日,却是意义非凡的。燕王之所以将婚期定在花灯节之后,也是为了讨个吉利。
花灯节的夜,晚风徐徐,微雨斜桥。
燕城中的人们大多数都去往城郊的禄清河边,放逐自己的心愿。城里没有锣鼓响天,吹吹打打的喜庆,这一夜是非常宁静的夜晚,因为传说若是太过喧闹,会将好运统统赶走。宁静月夜,万人空巷,无论是达官显贵,或是平民布衣,全都云集在禄清河边,将制作的花灯轻轻地放入碧波中,目送它远走。
拓跋恭为了帮助蒹葭调整心情,便执意带着蒹葭参与花灯节。
朦胧月色交织着星星点点的烛光,清波微漾,拂动着千头万绪,要把一缕欢明的亮黄卷入深深的漩涡。蒹葭与拓跋恭并肩走在禄清河边,半晌默默无言。蒹葭一直试图保持着镇定,所以没有太多的话语——但是拓跋恭还是能够听得到她急促无常的呼吸和难于言喻的肝肠寸断。他小心、很小心地去抓她的手,她想要什么他都会给她,但她从来不曾向他索取什么……为什么,至少这一刻的凄入肝脾就让他为她分担好吗?
蒹葭没有抵抗拓跋恭探入她手心的温度,任他浅浅盈握。
拓跋恭心中不快,却无处发泄……如果可以,他甚至可以杀了陆羽,只因为他让蒹葭这样伤心。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因为他也知道,蒹葭爱他爱逾生命。
于是,他只能苦笑着问她:“想哭吗?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一会儿。”
她同样苦笑着回应他:“谢谢,但……能借我你的怀抱吗?我很累。”
他无言,只轻轻搂过她的头,她的发梢还留有淡淡的香气,他十指插~入她垂下的浓密,缓缓地下抚……他听到她在他怀中嘤嘤地抽泣,肩膀不可遏制的抖动,如同一朵经过风吹雨打而将要枯败的茉莉。
呐,蒹葭,你许了什么愿?一定又是希望雁归师父赶紧恢复记忆或者是希望他会幸福的愿望吧?傻瓜,你就不会担心自己一点……不要让我这么为你担心啊。兀自更加搂紧怀中的天香美玉,她的面容已经从苍白哭成了惨白。
这该是怎么样的爱啊?拓跋恭悲伤地思忖着。
突然间,一阵清风拂过耳际,轻蔑与不屑的清声在蒹葭耳边响起:“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你就是用这种方式吗?”蒹葭感觉腰际一紧,左手已扣入陆羽的指缝,她惊慌失措地陷入另一个怀抱。
“你……”拓跋恭咬牙切齿,方才那一下他为了不弄痛蒹葭才松开了手。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神医陆羽,他来干什么?
蒹葭也十分惊讶,停留在他的温暖中,她的脸一下白一下红,映着素茫的月色,身边如繁星闪烁的点点花灯悠悠地流向远方。他的怀抱还是拥有暖暖的一缕清香,她非常贪恋,可是蒹葭知道现在不是应该眷恋的时刻——酥痒的感觉,陆羽正与她耳鬓厮磨,极其诱惑的嗓音探入她的耳:“蒹葭吗?也不过如此。”
她微微一怔,胸口痛楚难忍,她在他的怀中一点点滑落——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勉强吞了一口口水,虚弱地话语飘出:“你来干什么……”
“我来……”陆羽扼紧蒹葭的手腕,狠辣的目光刺穿她无助的眼,他用力的提起蒹葭,蒹葭吃痛地喊叫,手腕处明显显出了红痕。拓跋恭愤恨不平,几乎要冲上去跟陆羽拼命,却被蒹葭的眼色一次次的阻止,它仿佛在说:“拓跋……不要……”他只能忍,忍到无数滴汗水在额角沁出。
还未等蒹葭站稳,陆羽蓦地放开蒹葭洁嫩的柔荑,狠狠地瞪着她——那种眼神仿佛希望她永远消失一般。蒹葭如一滩软泥跌倒在地,她甚至忘记去心疼自己的手腕。“我是来还你东西的。”陆羽不正眼瞧她,一手猛地扯下颈上的珠子,扔在地上:“这是你的吧?”
蒹葭无神地瞅了一眼滚落的墨桥石,那颗石头已经没有任何光辉。她送给他的护身符,于他来说,不过是废物。她颤抖着拾起墨桥石,眼泪早已簌簌地温热着那颗手中的珠子。
“你怎么能这样……”她泣不成声,匍匐在地,紧紧地将墨桥石贴在自己脸上。拓跋恭赶紧冲去扶起她。待蒹葭坐稳,如玉的仙人已经远去,只留下余生的失落——还有那云淡风轻的威吓:“明日,希望你不要出现。”
月影星辰,明明这么美好的夜景,明明你说过的那些爱,为什么现在都成了悲哀。
“他这么讨厌你,你为什么还不肯离开他?”拓跋恭气不过,却又无比心疼憔悴的人儿,紧紧地拥住,像是宝物失而复得。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想要触碰她因泪水而抽搐的脸庞,却始终遥不可及,只能生生地悬停在半空中。
只因着她嗫嚅了一句:“都是我欠他的……”
他无言以对。为什么,在你身边的不是我?拓跋恭只能一遍又一遍不停地质问自己,却得不到回答。
清清河流夜下淌,淌尽相思难说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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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如昼,泛波碧流,那些漂浮在禄清河上的烛灯载着燕国百臣民的欢声笑语和少女的深深情意流淌至远。
“有人说,灯即是等,所以花灯有等待守候之意。
雁归师父,我愿意无止尽的等待你未知的归期,只因为这一生,你是我的宿命。”
——第十六章·完——
【第十七章】【红烛罗帐·情深缘浅】
翌日,陆羽与拓跋玥大婚。
唢呐金锣吹吹打打,歌舞昇平共贺天日,拓跋祯和端仪王后同坐龙椅却是两张完全不同的表情——一个笑逐颜开,一个额间沁汗。拓跋恭与蒹葭一同坐在文武百官之中,因着拓跋祯太过欢喜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蒹葭神色平淡,只直直地注目着一身驸马衣饰的陆羽,他的目光停留在罗帐的方向。蒹葭知道他在等拓跋玥。
殿下早已没了声响,满朝文武坐于宴上,皆安静地等待新娘出现。因陆羽长年宿住祁源山上,这一次的赐婚又比较仓促,所以省去了许多繁文缛节,并决定将公主与驸马的新房安置在王宫的一处宫殿,名曰“颐悦楼”,以后陆羽也不必再回什么祁源山……木屋竹林,曼珠沙华,都不需要了。
如果会是这样,那也好吧。蒹葭苦笑,两不相欠,不必横生苦痛。
“请新娘入堂!”媒婆笑吟吟的宣告,这下满座宾客都鼓掌欢腾,喜笑颜开;拓跋祯大呼“甚好!”,端仪王后抹着泪花,又故作安慰地笑笑;至于拓跋恭,他的心思全在蒹葭身上,无心随意附和着气氛。蒹葭嘴角微微上扬。
此时,只见一个妙龄女子头顶着红帕相遮的描珠凤冠,身被艳艳红裙,步步莲花,娇态自现。身边的宫女红云粉脂,拥着倾国倾城的少女,缓缓地走出罗帏。满座俱惊叹,唯有那些个人儿无心相赞,只硬生生的瞟了陆羽一眼。
陆羽笑脸相迎,他一身玄端礼服,缁衪纁裳,里层白绢单衣,脚踏赤色云履,神色间显出仙人的气息。这一对,可谓郎才女貌。
众宫女扶拓跋玥至陆羽身旁,拓跋玥步履不稳,一下向前冲去,侍女大惊,忙要赶去搀扶已无时,恰时陆羽揽过拓跋玥的身子,她便稳稳地落入陆羽怀中。喜帕下的女子已羞红了脸颊,嗔闹着嗯哼几声——所幸有喜帕遮面,不然还不让人家看了笑话去?羞涩地别过身,鼻尖还环绕着男子清新的衣香。陆羽酥酥地在拓跋玥耳际吟哦:“别急。”瞬间,绯霞又映上少女的面容,她娇嗔着褶皱着衣角,却被刚惊魂的侍女搀面向燕王燕后。
做父母的自是欢喜地瞧着眼前的新人,端仪王后那会儿拒绝的神情也荡然无存。
“一拜天地!”媒婆喜庆地朗声道。
新人转向殿门,盈盈叩首。
“二拜高堂!”
又转回身,盈盈再拜。
“夫妻对拜!”
蒹葭在某一处苦笑着凝望陆羽缓缓弯下的腰际,前一秒他还直立的背部,下一秒却已为眼前风华绝代的女子折腰相拜,她的心仿佛要渗出滴滴鲜血来。
陆雁归,你要的生活,我给你,你舍我而去的那一夜,我们两不相欠。
拓跋恭见蒹葭欲哭无泪的表情,想伸出手去给她些许的安慰,奈何眼眸中她的身影愈来愈远,最后竟成了遥不可及的念想。一刹那,她留给他的只有她——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背影,他站在她背后,可望而不可及。
“礼成!送入洞房!”依旧那清脆喜气的人声,殿外敲锣打鼓的又忙活开了,乐音震天,丝竹惊心。陆羽和拓跋玥在一干宫女的簇拥下,移步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