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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墨桥 作者:薇汐影(红袖原创网2012.7.31完结)-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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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成!送入洞房!”依旧那清脆喜气的人声,殿外敲锣打鼓的又忙活开了,乐音震天,丝竹惊心。陆羽和拓跋玥在一干宫女的簇拥下,移步颐悦楼。拓跋祯笑颜丛生,只向着同样欢颜悦色的端仪王后举杯,嘴里念念着:“好啊!甚好!”端仪王后抿唇回敬着燕王,潮红染面,心中欢腾。满座文武皆是客,举杯相向,大殿一派大喜之气,火红的霞光衬托出人们红云满布的脸庞。
蒹葭伫立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目送着一对新人的远去,眼角涩涩的,只胡乱撩起一壶酒便往肚里灌。酒入愁肠,满目相思泪,拓跋恭急急地去扶她,却听她生生地低语了一句,便又痛心地惊住。她言——
天下男儿皆薄幸。
=-=-=-=-=-=
颐悦楼,繁琐礼节后四目相对的二人。摒退所有宫女,兀自对望的二人。
红烛婚罗帐,玉人泪眼眶。拓跋玥盈盈落下的泪,犹如一颗颗在昏黄中泛着荧光的夜明珠,陆羽摘下沉重的凤冠,轻轻搂过她的头,抚摸着她柔顺如水的发丝,她安静地如一只小猫依偎在他的怀中。
十八岁的她蹭了蹭他柔滑的面颊,然后仰起头天真的对上他深邃的眼眸,细细软语于齿间飘出:“公子为何会选择玥儿?”
他轻吻过她的眼眉,眼中的柔情蜜意不胜言说,可那份云淡风轻仿佛是他骨子里的东西,所以说话时总免不了有那一份感觉:“不瞒玥儿,我想要一种新的生活。”
“新的生活?”她脱离他的怀抱,芊芊玉手攀上他的胸口,动手为他宽衣解带,烛光星星,辉映着娇莹莹的面色,“公子,玥儿会让你每日都欢喜。”她呢喃在他耳边,陆羽轻轻环上她的腰……这般的亲近,似曾相识。他忽然有种震惊的感觉——大约又是过去的事情了吧?那些痛苦的,他不要,不要想起。
绯红的婚服,如血一般映入他的眼,他只觉得一阵头痛之感,汗水顺着额角流下。他反客为主,将拓跋玥粗暴地压在身下,着了魔般慌张地去解她的衣服……那般噬心的感觉,那血绽如薇的色泽,这种感觉太煎熬了。他疯狂地去解拓跋玥的衣裳,直到只剩下一件红色的肚兜。
他停下手,在她身上喘着粗气。
为什么,永远抹不去那抹血红?他放任飘忽的眼神在她的肚兜上游走,拓跋玥朱唇红面,早已羞涩的不得了,只不过她眼神中流转着因欢喜而晶莹的泪珠,娇若明玉,翩若惊鸿,楚楚动人。
“公子……”她呻吟似的娇嗔道,又素手绕上他的衣领,害羞地解着。一件一件,一层一层……拓跋玥的脸色潮红难当,陆羽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肚兜,真让她不好意思透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总是他的人了,那一层薄如蝉翼的衣裳总归不是障碍。
窗户未关,晚风一波一波。秋日里的风最是无情,也不管人儿有情无情。
秋风猎猎,秋意正浓。那一阵清风落上拓跋玥火红的肚兜,撩起那轻薄如纸的遮羞布,然后拓跋玥雪白的肚皮便赤裸裸的呈现在陆羽跳跃的眼眸中。记忆……如风如雪,片片刮人心伤,片片残人心死。一段一段的、陆陆续续,他头疼欲裂——那肚皮上雪白的肌肤他见过,就在那段暗无天日的记忆里!他记起来了——有一把刀,曾在一具白皙的身躯上划动,拥有身躯的少女毫无反应,执刀人偷偷瞥过她娇美的容颜,浅浅的呼吸拨人心弦。
他浑身情不自禁地一抖,那个执刀的人——就是他,陆羽!而那具雪白的身子的主人竟然是——死缠烂打留在他身边的蒹葭!他猛地惊住,想起蒹葭泪流不止的眼……他昨日,都对她做了什么?践踏、蹂躏她的自尊吗?难道如她所说——她真是他的徒儿?不对不对,或许只是他的病患又说不准呢?
身下的人儿突然停住了手,陆羽方才微微的抖动身体,竟然有一样东西从他的衣间匆匆滑落。拓跋玥惊愕,她认得它——爱情之花,芍药!只不过这芍药花已经丧失了光泽,干瘪瘪揉作一团。
“公子,这是?”她疑惑道,她知道陆羽是神医,身上总要带些草药,只不过这枚芍药已经失去了药用价值……他却还带着,那么,可是还有什么别的价值?她不敢再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诗经里的句子成了她担心的来源。
“这是芍药。”陆羽淡淡道,“我醒来时它便卧在我的枕边。”
“可是……哪位佳人赠与你的?”拓跋玥咬牙,陆羽失忆的事情只有拓跋恭知道,拓跋恭本就怕走漏风声,又怕失忆一事火上浇油引起祸患,所以顶多就将陆羽苏醒的事情告知了拓跋祯,失忆之事没敢再说。
陆羽眉尖轻蹙,汗水却淋漓而下,似是疼痛万分。但他从不言说那份痛楚,在任何人面前。“玥儿,我是一个失忆之人,过去的事我很多都不记得了。”
“失忆?”她惊得大呼,原来“新的生活”便是指这个?她怎么能接受……原来他只是想要忘记过去,而不是对她一见钟情。眼泪不自禁地划过脸颊,陆羽没有伸出手抹去它,于是那泪水便毫无阻挡地流经她修长的脖子。良久,她无神地望向他:“公子,玥儿不能嫁给你。”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又诀别似的将丰盈贴上他的胸膛。
陆羽连一丝抖动也没有,就那么空洞地直视前方。他又恢复了那无欲无求的陆羽。他本该是这样的,不是吗?陆羽没有接拓跋玥的话,他是一个失去过去的人——然而就在刚刚,他又记起了一丁点,但那又有什么用?他的记忆的那一块仍然空白的如同一张白纸。
玥儿她不能接受的也是这一点吧。
遗忘过去,等于背叛自己。他深知她的意思——对于一个连自己都背叛的人,却不知他会不会再背叛他人?况且,他确实不是因为爱她才要娶她。
玥儿,你是对的。嫁给现在一无所有的我,根本毫无幸福可言。
其实,拓跋玥对陆羽一见钟情是真的,她为陆羽可以做任何事,但她早已下定了决心,至少,也要为他的未来负责。
爱一个人,如此简单,也如此复杂,如此舍弃自己,却也要如此为对方着想。
“玥儿,我要问你一件事。”陆羽忽然开口,口吻十分坚定。
“嗯。”她轻声应着,陆羽兀自帮拓跋玥穿起了衣裳。她已经,不可能再是他的人了。
待解开的衣裳又一件件披上,他那双凤眸更有浓浓深意:“我有徒儿吗?”
拓跋玥叩着脑袋,丝毫没有宁顿半秒,急急应道:“公子有一个徒儿,名叫云蒹葭,她是南国的公主,公子有所不知吧?多年前有一场战争,那时玥儿还是豆蔻年华的时候,南国遭遇各国围攻,南国公主云蒹葭不幸卷入了灾难,一度消失了很久……直到最近她与你一起出现在燕国。爹爹与玥儿说过,五年前云蒹葭也与你一起出现在燕国……可是那时她还在被追杀中,所以改名‘司徒蒹葭’,但是玥儿确信她一定是你的徒儿。如今,燕国已经变强,和南国已成盟友,过去的事情都公开了。只可惜……你都忘了。”
陆羽眼皮一跳,心中大惊,她说的都是真的……那自己,又对她做了什么?他想起她柳叶似的眉,明星般的眼,簌簌落下的伤泪……就因为自己一句“很不舒服”,她徒徒受了多少的苦。自己这个师父,究竟对徒儿做了些什么!他欲掌掴自己的脸,玥儿惊叫着阻止了他,那一巴掌没有打在他的脸上……却狠狠地打在他的心里。
月色正好,年华静好,一切都好,唯有在水一方的她不好。
蒹葭静坐在房中,呆滞地望着窗外姣好的月色,揪心的疼痛向她侵袭……雁归师父,蒹葭要回去南国了,你的未来已定,这几年来追杀我的人也少了许多……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你说的对,我不该打扰你的幸福。现在,该是我回去的时候了。
回到我们各自的轨道,不再有交集。只是,我仍然感谢上苍,四年前能够与你有一瞬的相交,来证明我们不是平行的星宿。
=-=-=-=-=-=
那一夜,当凤鸣阁的被那一敲门声惊醒,一切都变了。
星星也会有变轨的一天,云蒹葭,你可知道?
最后,陆羽和拓跋玥没有成亲,只不过当燕王大怒过却无可奈何女儿的决定,妥协着向文武百官宣告拓跋玥抱恙,婚礼延期,以此保全女儿的清誉和脸面时,蒹葭已经踏上了回去南国的道路。
和谁都没有道别,甚至无视了拓跋恭见她不见后焦急万分的深情,一个人离开。
雁归师父,这是最好的结局。
而此刻,她不知道的是,陆羽正在燕国天南地北疯狂地寻找她。
——第十七章?完——




【第十八章】【驿站解围·竹林会心】

PS:各种错字漏字,跪求亲们自行54+YY、
南国二十一年十一月初,立冬。
她依然一件短短的棕黄色棉袄,腿脚上裹着鹿皮短靴,膝上是鹅黄色亮眼的羽裙,一如五年前,一点没变。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总归还是有些什么变了吧。大地开始冰冻,万物蛰伏不出,又是一个漫漫长冬。花也谢了,树也秃了,叶落归根,春风再光顾这个泱泱大国时,只道是来年的命数了。
倒吸一口西风,裹紧了身上的冬衣,又朝脸部四周紧紧摁了摁——确定第一次亲手制作的人皮面具还牢牢地贴在自己微冻微痛的脸上,然后咬牙抵着寒风向燕国驿站走去。
孤寂,在指尖打旋,她只剩一个人了,除却在暗处监视她的暗卫。
=-=-=-=-=-=
燕国驿站。她忍着冰冻的痛楚咬牙推开门,一股热气迎面而来。
暖气洋洋,喝酒的人们面色红润,咿咿呀呀地吵闹着,大抵也就是闲话着朝廷中哪个官员官阶又升高了,不然就是谁又遭贬了,琐碎的事情说的好不畅快。蒹葭苍白面容,腿脚酸麻,非着受着一整个厅里的酒气不得,只得晃晃脑袋,强迫自己清醒。
这驿站的掌柜注意到了她,却没有笑脸相迎,只是低头自顾自算着帐,仿佛客人要怎样便怎样,只管给他钱就得了。
蒹葭站在门口哆嗦了一会儿,站外西风大作,咆哮似的生疼。她跌跌撞撞地走到掌柜的面前,红晕坦面,眼光涣散,有气无力道:“这位掌柜,可有租用的马车及车夫?”
“啧啧。”掌柜地扬起渍渍肥肉的油光脸,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手掌又不安分地捻着自己的下巴,仿佛能挤出肉油来。“小姑娘,你有多少钱呐?”
蒹葭只觉得浑身火烧似的,知道这掌柜的不是善类,可是没有办法——要赶紧逃离燕国只能从最近的驿站下手。眼下最近的便是这一家了。她咬着朱唇狠狠地在腰间掏着,半晌摸出一个金色的小袋子,袋子鼓鼓的,那见钱眼开的掌柜笑吟吟地盯着钱袋,仿佛他能透视到其中白花花的银子。“喏。”蒹葭皱眉,“这些都给你,够了吧?”她确实没有那么多钱,本以为会在祁源山上守雁归师父一辈子,哪知道后来发生了这么多层出不穷的事情。撇撇嘴,向前推推钱袋。
肥的流油的掌柜贪婪地挑着眉,迫不及待的打开袋子,正期盼倾倒出几锭大大的银元宝,谁知下一秒即刻就傻了眼——坑人哪?一袋子的铜币!他脸上立刻没了赔笑的神情,瞅瞅眼前娇小动人的蒹葭,色心突起。眼球骨碌碌地转着,硬是把蒹葭全身都瞧了一遍,这才色咪咪地吸着唾沫,顿顿的说道:“小丫头……唔,长的不错,若陪叔叔一夜风流,别说租,就是送你都成!来,给叔叔摸摸……”说着就要朝蒹葭白净的小脸伸出魔爪。
蒹葭惊得大呼救命,然而驿站里的人们只顾着饮酒寻欢,根本没人理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暗卫也不敢轻举妄动,怕暴露了蒹葭身份并引起惊慌——只是若那掌柜再向前一步,他们必全员出动,发誓取他首级。眼看那猥琐大叔的手就要探上她凝脂一般的肌肤,蒹葭一咬牙:索性放把毒粉,同归于尽。
正当她从袖中掏出一包毒粉,英勇引决时,却忽的惊现一袭暗夜的纯黑色,负手生生地擒住她的手腕。那掌柜的一惊,不知何人坏他好事,刚要触碰的手吓的下意识往后缩了些。
“轻生可不是上策哦。”他握紧她的手,附在她耳畔低语,蒹葭吃痛地一颤,那包毒粉直直地坠落在地上。那少年蹭了蹭蒹葭的耳际,蒹葭只觉一股电流直击大脑,未来得及反抗;说着那少年冷酷地瞪了掌柜一眼,流油的掌柜如一只见东窗事发老鼠,贼眉鼠目间只害怕地赔着几分笑意。少年收敛了犀利的目光,如春风般朝掌柜微微一笑,漾起涟漪,又从怀中掏出一锭锃亮金元宝,谦和道:“掌柜,这位姑娘的车钱在下替她付了——你看,这个可够?”
“够够够!”那掌柜满脸堆笑,手抓元宝的速度快赶上无影手了,赔笑间又忍不住咬了咬——祖宗哪,这可是真真如假包换的金元宝咧!
少年见他这般贪婪模样,摆手冷笑:“车夫不必了。”然后又转过头认真地瞧着蒹葭半红的眼圈,“由在下代劳,姑娘意下如何?”他怕这动人的姑娘路途中又遭人轻薄。
暗卫见危机解除,便由刀入鞘,虽不知来者何人,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至于蒹葭,她惊魂未定,还没弄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只生生地听得“姑娘意下如何”几字,便如遭雷劈般怔然道:“好。”然后,开始盯着少年如玉的脸庞发呆。
一炷香过后,仍僵持不下的两人。少年放开蒹葭的手,蒹葭看的入神竟忘记去揉揉手腕。
“姑娘,在下很奇怪吗?”少年饶有兴趣地回应着蒹葭古怪的表情,心中不禁大惊失色——不是吧,小丫头片子的,一上来就看上人家了?忍俊不禁,他又将眉眼更贴近她一分。
蒹葭岿然不动。他暗自好笑,这丫头真真有趣。嘻嘻,那就比比咯,看谁先动!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驿站中的人们见天色已晚,纷纷回房回家去了,只剩下兀自对望的两个木头桩子。这下蒹葭终于向后挪了挪,没好气的说道:“哧,和雁归师父比还差一截呢。”
少年一愣,没明白过来“雁归师父”是何许人也,也没明白“差了哪一截”,便见蒹葭大步流星地朝着驿站门口走去,他手心手背皆受冷,一边是风吹的,一边是汗流的,他赶紧冲上前去拦住蒹葭——刚刚问她“意下如何”的那些话,感情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少年自心发出一声笑意——他好久都没有这样快乐过了,这丫头真是个神人。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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