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卿未生 作者:贺小珃(文秀网2014.1.24完结)-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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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容卿冷眼瞧着木兰的动作,眉心折的更深,喃喃道:“上回我从宫里头回来?……”
“哎,还真是呢。”木兰半晌方才从一叠衣服下头抽出了条墨绿色的帕子,对比之下竟是无二,当即欣喜笑了出声,跑到江容卿面前递了过去笑眯眯的问道:“小姐您瞧瞧,奴婢没说错吧,是不是一模一样儿的?”
江容卿见状细看了一番,怔了怔,两者当真是无异的。江容卿神色一凝,猛地想起那时被赫连东祁幽禁在园子里头的时候,是赫连康懿……
赫连康懿?!
“江容卿,从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女人,到底还是个大家小姐,这会子见了好些的吃食,就跟从没没吃过饭似的,让你见了笑话。快拿着擦擦吧。”
“赫连康懿,我也从没见过哪个男人,出门在外身上还揣个帕子,比女人还精细。”
“我又不像你。该带在身上的东西,我是一件都不会忘的。该记得的事情,也是一样。”
“我又忘了什么了?”
“你自个儿知道。”
那日赫连康懿像是有事要忙,匆匆来陪着她一块儿用了膳,又匆匆起身走了。当时江容卿并不觉得什么,反倒心下觉得好笑,那赫连康懿说话也跟赫连东祁一样,叫人听不懂。而江容卿当日亦是铁了心再不与赫连东祁有分毫的瓜葛,回府之后自然不去考虑那许多。
而现如今。赫连康懿,还有那当日在佛寺里遇到的人,显然是想要将这个交给江容卿,让江容卿能够有所察觉。偏偏江容卿又是个没心眼儿的,回来之后就将这些事儿都抛到脑后去了。此时想来,那人鬼鬼祟祟的,硬是要将东西塞给江容卿。如此,自然可察的出几分端倪。那人为何要把这个香囊交给自己?赫连康懿又为什么“刻意”将这绣了跟那香囊一样图纹的帕子留了下来?
“小姐?小姐……”
江容卿回过神来,抬头瞧着木兰诧异的模样儿,暗暗揉搓着手边的香囊,笑了笑,轻点了点头道:“可是呢。瞧瞧,当真一模一样的。收起来吧。”
☆、第三十二章·断帕决绝意(上)
“王爷,三更天了,明日里还要上早朝,您不歇下?”王府侍从捧着蜡烛,挑了灯芯子递到案前伺候。
“都三更天了?哦,一晃眼的功夫,就这么晚了。”男子皱眉丢了手中的书,起身掸了掸代赭色儿的袍子,若有所思的问道:“对了,我昨儿听底下的人说,皇上赏的那些个搬去后院的牡丹,这几日开的正好?”
侍从连忙垂首上前道:“回王爷的话,那牡丹,前儿结了*,今儿该是开了。听说,艳丽的很。”
“前儿结了*,今儿就开了?……嗯,你倒是会说话。”男子像是颇有趣意的低低念了一番,笑了笑,接过侍从递来的披风朗声道:“得,不必跟着人伺候了,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侍从不敢违命,俯身恭送道:“是,王爷。”
夜半,惠阳东城,赫连王府后院内。
“属下给王爷请安。”
“嗯,起来吧。”男子淡淡瞥了一旁的侍从,若无其事的摇着手中的折扇,问道:“我要的人呢?”
一身紧身夜行衣的男子忙凑在其耳边,低声道:“王爷,报信的说的没错。人来了。现下,属下已经派人盯着了。就是要来问王爷,咱们下一步?……”
“这么快?”男子一双桃花眼略眯了眯,呵了一口气,轻声玩味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还真是迫不及待呢。”
黑色衣裳的男子轻笑了笑,点头应声道:“是,王爷英明,早猜到今儿三小姐该是时候来了。而且王爷想的没错。三小姐准备的很是齐全。这会子,怕是在后头忙活着上墙呢。”
“上墙?!她倒是有意思,咱们正门大开恭迎着,她却放着好好的大门不走,偏挑那最不容易的。”男子啪的合上手中的折扇缓缓摩挲着,笑了笑说:“不过……这也符合她的心性。就是聪明过头了。聪明过头,就是笨女人了。”
黑衣男子连忙迎合:“王爷您说的是。”
“我说什么了就依着我说是?!”男子眉心一蹙,暗夜里阴晴不定的眸子看了过去,冷冷问道。
“属下失言,还请王爷恕罪。”黑衣男子愣了楞,连忙噗通一声俯头跪了下来。
“嗯,知道就好。”男子敛着笑意低头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脚下的人,随即心情颇好的侧首挥了挥手,淡淡道:“得了,没你的什么事儿了,自己去前头管家那儿领罚,五十个板子,一个不许少。以后,管住自己的嘴。”
“是,王爷,属下明白。”黑衣男子毫不犹豫的轻声应下,又犹疑着起身低头问道:“王爷,可是要人在暗处里候着,以便王爷不时之需?”
“不必了。”男子想了想微微摇头,皱眉道:“我还能不了解她。刀子嘴豆腐心罢了,掀不了什么大浪。就算有,也没不过咱们这王府,放心吧。”
“可是,属下听报信的人说,三小姐,好像已经知道王爷的事情了。”黑衣男子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
“不就是想让她知道吗?只是早晚的问题。否则,咱们还怎么继续下去?你以为,一个无用的人,我会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男子搁了折扇深吸了一口气沙哑着嗓音开口:“把之后的事情都安排好,其余的不用你管。先下去吧。”
“是,那属下告退。”
“记得吩咐下去,不管听见什么,都不必过来。”
“是。”
夜色里,男子的身影顿了顿,疾步行向后院。
而此时后院外,青衣女子仰头看着上头黑暗中一眼就能瞧见边儿的围墙,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种东西,防君子不防小人。赫连康懿难不成连这个都不明白?”
随即青衣女子蹲下身,咬了咬牙,从身后背着的布包里抽出了绳子串上的鹰爪,熟练的悠了两圈劳劳的镶在院墙上,轻笑出声。
院墙内。
难得清闲,一壶清茶在旁。赫连康懿缓缓续了大半杯放在唇边略茗了一口,冉冉的热气缠绕着吣出一层薄汗的鼻梁打了个转儿,迎合向赫连康懿暗沉的目色看向的方向,却掩不住房梁那头,抬着脑袋便能渐渐清晰瞧见的淡绿色身影。赫连康懿妖冶的嘴角隐隐扬起的笑意,也被没入这雾气之中。
“咳咳……”
赫连康懿清了清嗓子,看时机已到,将手中的茶盏悄没声息的一搁,起身绕着一旁的石桌转了几圈儿,随即在墙根底下轻吭了一声,只听着上头衣裳唏嘘的声音猛地停了下来,半晌,顶在墙上的人也再不动弹了。
赫连康懿静默半晌,刻意的打草惊蛇,便忍着笑,抬着头极惊讶的模样儿,尖声道:“哟,可是本王混了眼看错了。这大半夜的,那墙头上附着的是个什么物什?这可怪吓唬人的。来人啊,准备弓箭,快给本王*下来,叫本王好生瞧瞧。”
话音刚落,附在屋顶上的人早颤抖着女儿家独有的娇声,咬牙切齿的狠狠叫出了声:“赫连康懿我看你敢!”
“嗯?梁上何人?!”赫连康懿接口狠狠呵斥。
上头的人噤了声,只是隐约的一声“哼”,却是连呼吸都再难可闻。
赫连康懿顿了步子,终是忍不住嗤的笑了出来,一双桃花眼催波流转。片刻,见上头的人总也不言语,又是极惊恐的用袖口的丝帕捂了口,厉声道:“放肆,竟敢直呼本王名讳。”
说着狠狠踩了几下步子,转头执着手中的折扇敲打道:“你,就是你!废物,快射箭啊还等着什么,出了问题本王担着,还不快射!”
“赫连康懿,瞎了你的狗眼,竟然连我都不认得,我白白冤枉当了你那么几日的外房了,你……”梁上的女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划破平静的尖叫声所替代。
立在下头悠然自得的赫连康懿显然是意想不到,狭长的眉眼只讶异的盯着梁上迅速掉落的身影,堂皇了一瞬,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伸出手,稳稳的接住掉下来的女子。
赫连康懿低头看着紧紧闭着一双眼的女同人女,暗暗深吸了一口气以平复几乎快漏了一拍的心脏,下一刻,面上却又是万年不变的笑眯眯的模样儿,眨了眨眼开口:“江三小姐,咱们好久不见呀。你这从天而降的法子,还当真是……别出心裁呢。本王瞧着好。怎么着?这么快就想我了?”
☆、第三十二章·断帕决绝意(中)
江容卿煞白了脸缓缓转头看向赫连康懿,狰狞了五官一字一顿的蹦出口:“狼心狗肺。”
赫连康懿不解的蹙了眉头:“你说什么?”
“接上句的。”江容卿别过脸吐了口气,暗自庆幸自个儿好在没在赫连康懿面前摔个面目全非的血肉模糊,想来,那他还不得笑趴在自个儿的尸首跟前多叫几个人来围观,然后随手让人丢在乱葬岗去了?!
“哦。”赫连康懿颇为轻松的颠了颠怀中的江容卿,淡淡的花香叫他鼻息一滞,却并没有放下来的意思,弯着一副精致的眉眼照单全收的点了点头道:“江三小姐,我救了你一命,你真的不用客气的。”
“哼。”江容卿惊魂未定的周遭看了一眼,身体瘫软着长舒了一口气,略有些颤抖的眼角挤了挤赫连康懿冷冷问道:“你的剑呢?”
赫连康懿摇了摇头,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反口道:“你说什么剑?”
“你不是说……哎,赫连康懿,你居然又骗我。”江容卿咬牙切齿的瞪了赫连康懿一眼,顺手揪着手边赫连康懿的肩膀捏了一把,睁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显然一副大快人心的模样儿。
赫连康懿被江容卿那一下疼的龇牙咧嘴,故意勾了唇角,一张暗夜里透的愈发白皙的方正脸,笑眯眯的凑向江容卿,上下打量了一番柔声道:“如此如花美眷,我哪里舍得叫人乱箭打死呢?对女人……我向来温柔备至。更何况,是你呢。江三小姐说,是不是?”
“是,怎么不是。”江容卿毫不避讳的对上赫连康懿近在眼前的妖冶,亦是扬着嘴角顺势歪靠在赫连康懿的肩上,懒洋洋的瞧着赫连康懿,道:“到底这么晚的天儿了,赫连王爷在这儿做什么呢?还穿的这样齐整。叫我这个偷摸着进府的‘如花美眷’……难移开眼了。”
“过奖过奖。江三小姐也是。这身绿色儿的衣裳,满惠阳城里头瞧着,怕是也只有江三小姐能穿出它的风韵。”赫连康懿颇为熟练的抱着江容卿,泰然自若的继续认真恭维道:“只是本王若是早知道江小姐驾到,更该是好生装扮一下,换上前儿才做的那身衣裳。这方好入得了江三小姐的眼呀。”
“哪里哪里。”
“见笑见笑。”
二人眼神触及,却是不显得暧昧,电光火石,江容卿硬是憋着一口气不愿意服输,心中暗念着赫连康懿力气倒是大,这会子还没头先开口要将自个儿放下来。
这方,江容卿懒懒的抬着眼皮瞧着赫连康懿笑眯眯的模样儿,就势故意靠近赫连康懿的耳边吹了口气儿,细长的指尖捻了捻他两颊的碎发,轻声笑开,娇滴滴的问道:“王爷,您说,我香不香?”
“香,香。”赫连康懿忙不迭的笑着点头。
江容卿努了努嘴儿,扶住他肩膀的手紧了几分,歪着脑袋又问道:“那,比王爷您那些个莺莺燕燕呢?”
赫连康懿皱着眉头很是认真的想了想,正色道:“嗯,稍显逊色。”
“什么叫稍显逊色?”江容卿嘴角的笑意一凝,就着刚刚掐了一把赫连康懿的地方又是狠狠的一拧,挣扎着叫道:“识相的,抱够了还不快放本姑娘下来?!”
“哟,美人儿,你这是吃醋了?”赫连康懿故意做出一脸迷惘的模样儿,更发力托在江容卿身上,不紧不慢的缓缓问道:“那……如果,要是我没抱够呢?”
江容卿唇红齿白,勾起一角的唇角妖媚的笑了笑,青纱长袖轻轻拂过赫连康懿比女人还要细白几分的面上,袖中胧过的花香一时扑鼻,娇嗔道:“王爷,您真是猴急的,也不嫌累的慌。您不自爱,奴家还跟着心疼呢。可就算是要抱,奴家大老远来的,那,也得叫奴家喝口茶,再心甘情愿的请王爷好生抱着,王爷说是不是呢?嗯?”
赫连康懿鼻息一促,僵硬着背脊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蹲身放下了江容卿,一边赞同道:“美人儿好主意。”
“谢王爷谬赞。”江容卿顺势落了地,勉强维持住因着方才的事情还有些腿软的不禁,扭着腰肢做作的俯了个身,鼻腔里头不经意的哼了一声,别过脸,此时才有的空闲四下张望了一番,全然一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的做派。
江容卿往日里所居的江府也算是惠阳城里头顶顶有名的园子,进出过的达官显贵,无不啧啧称奇。自然,当日也是江老爷子花了好一番功夫的。
可现下江容卿再瞧这赫连康懿的王府里头,又不得不叫江容卿心中暗暗咂舌。府内四处以花草为媒,尤其是那边延绵了几处的阁子上头,均是墨绿色的爬山虎顺着整面墙的形态恣意生长,又有池子亭子间各色名贵的花草,相映成趣。与王府外头瞧着的华贵比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倒还并不符合平日里江容卿印象中赫连康懿“做作雍容”的模样儿。
江容卿张着嘴摸摸桌上的杯子又坐坐脚旁的石凳,摇了摇头十足的感叹道:“王府果然是王府。赫连王爷受宠,此时看来,跟我们那些个小家小户的比起来,实在叫人开不了口的。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真是气派。”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过就是那一亩三分地。头顶七尺,又能占多大点儿地方。”赫连康懿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其他的情绪,转身倒了茶水放在石桌的一边,才撩袍于另一边落座,顺势看向江容卿在阁子那头躬着身子扭腰拼命扒开窗子上糊的轻纱往里头看的模样儿,忍不住嗤的一笑,扬声问道:“江容卿,我说你巴望着往里头看什么呢?”
“嘘,别吵吵!”江容卿转过头颇为认真的正经着模样儿冲着赫连康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掂着脚尖轻巧了步子走到赫连康懿跟前儿神神秘秘的低声道:“深夜到访,到底不大好意思,我也算是个识趣儿的。总得先四下瞧瞧,这房里房外的,有没有什么香艳美人儿之类。万一再有一个,唐突冒犯了可不好,到时候叫赫连王爷难交差,回去被美人儿罚的跪算盘不是。”
江容卿还没说完,自个儿先吃吃的笑出声儿来,意味不明的一双圆眼上下打量着赫连康懿。
赫连康懿不紧不慢的低头吃了口茶,抬着眼皮冲江容卿点了点头,笑道:“那江小姐可找着了?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