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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转瞬沧海 作者:思往天阔(晋江2014-05-12完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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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吩咐的事,我已全办好了。”沐珩戎笑意盈盈地推开宁岁寒的门,见他放飞了只鸽子,又吩咐丫鬟将衣裳放进他房间,道:“侍卫从我这里带一队走,侍女也是不缺。”
  “你到双平才这样短的日子,竟就将家业都带来了?”宁岁寒笑看他,又道,“过些日子,你该回朝助我了。”
  “我宁愿自己守关。敌人来了杀,无事就在府中,随性自然。那些蓝图的蛮子比朝堂之中一个个老奸巨猾的老头子们爽快多了。”沐珩戎岔开腿坐在凳子上,把壶中水倒入口中,道:“嗯,水不热。”
  “珑儿,你好久没见了。”宁岁寒淡然笑看他,道:“你若不愿回去,便不召你了。”
  沐珩戎闻言一震,又想她也不愿是自己的人,罢了吧。
  “你们何日动身?”
  “明日。”
  “这样快?”沐珩戎控控壶中的水,双手抱胸看他道。
  “恩。出来太久了,眼看着就一个春秋了。”宁岁寒看向窗外,又眯起眼来。
  “噢。那明日我就派人出去散播消息。再给你们备好快马。”
  “多谢你。”
  
  李念去敲开宁岁寒的大门,道:“衣裳已给姻姻送去,爷可还有旁的吩咐?”
  “你的女装,是否也该着了?”宁岁寒冷眼瞧她眉目,李念去忙跪下道:“小,小的多年未曾着过女装,一时不甚适应,明日出发,定会着好的。”
  “苦了你了,曦流姑娘。”宁岁寒玩味似的看着她,李念去闻言皱眉,抬头道:“曦流?”
  “本太子赐你名,曦流。进了平王府,怎能还用李念去这个名字呢?不过换名之于你,也是家常便饭了。”宁岁寒抬头道。李念去知道他细心观察着自己面上的表情,所以尽力让自己不太悲伤。
  “曦流…听来铿锵有声,多谢太子赐名。”
  “去告诉漾月,这一路上就适应起来了,免得回去了再麻烦。”
  “是,”
  “无事了,下去吧。”
  “是。”
  “恩,希望你真的喜欢这个名字。”李念去看他一眼,也未说话,退出屋,自走回了房间。
  掩了门,看了桌上一套女装,并一些水粉口脂,玉器首饰。耳环项链、镯子戒指、金钗步摇一应俱全。李念去摸着久违的服饰,内心里涌上一阵热。
  十一年了。
  别了女子的身份十一年,却未曾想到,重回女子是以曦流的身份实现的。究竟何时,才能做回自己呢?李念去问着自己,却寻不得一个答案。
  轻叹口气,触着步摇,指尖有些发热。举起手来,一双手不像寻常女孩儿的细腻,是一双满是伤痕老茧的粗糙的手。她会做饭,会打架,会裁缝,不会琴棋书画,惊世奇舞。也许曾经会的,这些年下来也都忘光了。 苦难什么的,身在其中,才觉得难熬。如今回首,才觉一切都能安然过去的。
  思绪回过来,看着这套衣服,实在是喜欢。抖开了衣裳披在身上,铜镜中映出一个久违的自己。脱了男装,换上那套浅绿的衣衫,又罩上白纱的外衫,只觉心情大好,眉头也舒展开来。与镜中自己相视一笑,忽觉鼻头有些酸涩。将头发放开,竟不知到自己的长发已及腰了。当下有些诧异,想要绾个髻,却觉得手生得很,竟成不了个髻,便将头发拢到右边肩前,用绿丝带绑牢。耳洞都有些小了,忍痛带上玉耳环,又摘了玉坠子带在脖子上。想戴个步摇,却无处可带,只找个玉钗插进了头发中,顿觉整个人都不同了。
  坐在椅子上,拿着小镜子,自己化了个淡妆。
  已与之前大不相同了。但她不认为自己是个漂亮的女子。
  回想受伤的日子,她本来心里有些希冀,而今,她不想承认,也得承认,这份希冀,注定要落空。
  也算是,暂别李念去了。
  翌日天大亮,宁岁寒起身,洗漱完后推开房门,见曦流已在外面待着了。
  “爷,都好了。”曦流低头道,行为举止却还是男子的样子,嗓音也不甚细腻。
  宁岁寒见她这样,心想着还得是慢慢改的,这样多年养成的习惯也不好再回来,只道:“抬起头来。”
  曦流微微皱眉,自道:“殿下又不是不认得小的。”
  宁岁寒也不与她争辩,伸手用力挟了她脸颊,强她抬起头来。曦流皱眉看他,一双亮目直击宁岁寒内心。
  今日她着淡绿的一身衣裳,不知为何,竟让他想起那日蓝图楼上她飘飞的发丝,丝丝入扣,随风飘舞。好像那日的雨天也是这样清爽的淡绿。她消瘦,也不像寻常女子一般温婉,却有一种寻常女子没有的坚毅。
  这是一种挑战。他很有兴趣,也想一直挑战下去,尽管如今还不想承认。
  过了会儿,松开她下巴,宁岁寒整整衣衫道:“是个标致的。”
  “爷谬赞了。”曦流揉揉脸颊,皱眉看他一眼,又道:“莫误了时辰。”话毕便转身走出门外,也不理他。
  宁岁寒看她走了,略笑笑,也随了上去。
  出门跨马,珩戎送了一行人出城,一路上张扬铺张,却也未曾误了脚程。
  深秋正午,经了马不停蹄,一行人便已到了益景城。
  
  
        
第 26 章 怪宅
  这日清晨,瞿荇阳至了双平。 
  两人进城,见一派宁静气象,瞿荇阳自是内心舒畅了些。
  是安宁的时候,就不缺他稳稳的生意做。如今昆穹形式大好,自是高兴着,出了关就马不停蹄地向棱周奔去,中午便至了棱周。
  一入城,便见城内热闹非凡,杨桧也是孩子一个,玩兴大发地抓了个人问着生了什么事。原是有个何员外,年纪不大,像是忽然就崛起了似的,也未听闻有什么生意做着,就家财万贯了,在方都里置了宅子,又买了店铺雇人看管,又在蓝图全国各地大肆招着侍卫。这不,又来了棱周,这日正在城中设擂台呢。
  杨桧听了,对瞿荇阳道:“公子,即是已到了蓝图,便就不急了。不如就在这棱周之中租个小房子,再做下一步计较。”
  瞿荇阳有些皱眉看他兴奋的面庞,笑道:“不过是想去那比武之处,愿去便一同去瞧瞧吧。”
  “好噢!”杨桧兴奋着,忙下了马自牵着,又牵着公子的马,慢慢向人群中走去。
  至了人群外,杨桧高高跳着,却也看不见见人群中的情景,忙又手忙脚乱地爬上马背,才看见人群中,一个四四方方的擂台左突出一个半圆,上设着纱帘,帘中隐隐看见坐着一男子,站着一女子。擂台之上,豪杰们你拼我打,杨桧又问道:“这样拼了命,是为了什么呢?”
  瞿荇阳左右看看,笑指指那擂台右侧高台上放着的白银,道:“你是个没脑子的。”杨桧一拍脑门道:“噢!”
  不多时,台上之人便觉出了胜负。帐中女子将白银拿下,方想交予他,却听得台下一人道:“慢呀,小爷还没上去玩玩呢!”
  台上女子双手端着白银,见远处一个小个子的吃力地从马上爬下来,又穿越了人群,吃力爬上擂台,便道:“这个英雄看着是个奇的,请。”
  杨桧三下两下将那人撂倒,笑嘻嘻地去夺那银子。
  “快拿了银子,咱们赶路了。”瞿荇阳在台下喊着。
  “噢。”杨桧笑眯眯地下了场,却见帐中男子出了帐,身下坐了一把银制的椅子,耀人眼目,原来正是那何人山与宁阿琬。宁阿琬笑道:“小英雄为何就这样走了?”
  瞿荇阳见了,想着姐姐来信里说过有个银椅子的,便道:“其实也无妨的,可是姑娘有事?”
  “连句感谢也不说,就这样走了?也不听我家哥哥说话。”宁阿琬瞥他一眼,皱眉嗔道。
  “无妨。在下何人山,您可是十尖山外…”
  “正是瞿荇阳。这是家奴杨桧,家奴顽皮,也是我管束不严。”瞿荇阳行一礼,向他笑着,心想着又得了银子又遇见了半个友人,真是好运气。
  “您家奴能耐不小呀。不嫌弃的话,还请两位客栈一叙。正午时分了,也该进饭了。”
  “好。”
  至了客栈,几人又聊了一会子。宁阿琬说着要去街上买方才看见的新鲜玩意儿,便跑了出去。杨桧听了好奇,也想去瞧瞧,便也随着去了。
  何人山见旁人都走了,端起来酒杯,漫不经心问道:“阁下不是娴郡主的郡马么?怎得到蓝图来了?”
  瞿荇阳见他问出口,反问道:“阁下不是太子殿下近身侍卫么?怎得也来了蓝图,又坏了双腿呢?”见他一脸平淡,又笑道:“何兄有不好说出口的事儿,荇阳亦有。不过,荇阳是友非敌,且与何兄目的相同,以后还得请阁下多多指教。”
  何人山望了他眉眼,神态风范竟与李念去有些相似。不过这个少年的气质是一种世俗的狡黠圆滑,不同李念去的卑微亲和。
  想着他,何人山叹了口气。他知道他的无辜,可心里还是不舒服。
  罢了,事都过去了。他心里虽是不适,可也舍不得这个兄弟。璎灵已逝了,遗体毫无头绪,他还有许多旁的事做,无暇再恨谁。
  想着,何人山不自觉笑了笑。
  不过,是为薄情找个借口。可他再失不起任何人事。
  
  益景城,至静安只一天一夜的路程,城外不远便是山水名景,城内便是热闹异常了。
  今日更是热闹,大街上人排起了长队,大老远的就听见“平王派米啦!平王派米啦!”的欢呼声。曦流心道这平王还是个会拉拢人心的。可路过一老者,冷眼瞧了那派米的场面,冷冷地道了句“道貌岸然”,随后便快步走入了一条小巷子。曦流正奇怪着,却听前面人说:“没房间了!”
  原来,益景官员是平王心腹大臣的女婿,宁岁寒自不愿住在他家中,觉表面尽是阿谀之言,暗里做事却束手束脚,烦躁异常。这临近静安了,也不知会有何危险,自是带着众人投栈,却家家爆满,一个房间也未余下。
  宁岁寒思索片刻,带着众人到了一家府邸。
  曦流抬眼,那府邸也没有匾额,不知是谁家的宅子。
  宁岁寒下马,亲去叩门,道:“刘伯,刘伯!”
  门里老者面无表情地将门打开,道:“您来了,快请进。”
  宁岁寒携众人进了宅子。曦流进府时,略瞥了一眼那刘伯,正是街上的老者。刘伯忽地抬起头来,凌厉的眼光狠狠瞪着她,惊得她忙又低下头去,出了些冷汗。
  正午的院子里,虽是大的,却有一种隐隐的阴森。
  屋外有个小院子,院中摆着荷花缸,花草也是繁茂着,虽然秋尽了,还是姹紫嫣红的一片。屋子里用品和婢女一应俱全,曦流扶着漾月进了屋子,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便出了屋子。
  左右看看这间寂静的宅子,曦流只觉一阵紧迫。这里的人,不仅话没有一句,连走路干活也没有声音,无形中便形成一种默契,连落叶的声音都显得聒噪。曦流不敢多言一句,左拐右拐从侧门出了宅子。出门时隐隐地觉得有谁看着自己,却也无暇顾及了。
  曦流出了府,先想着要去打听打听。这个宅子是个怪宅,虽知一行人不会有何危险,却不知会对她有什么影响。也不知这宅子的秘密能有谁晓得,曦流只在周围问了问,也无什么结果。
  正无措着,猛地,曦流被人拉到了一旁,再一看原来是个老婆婆。曦流揉着有些疼痛的胳臂,听那婆婆道:“你为何问此宅的事?”
  曦流抬眼看她,略想想道:“我随太子住在此宅…”
  那老婆婆却有些失落神色,曦流细看她两眼,她忽地抬头,道:“这是祁家旧宅,旁的我不知。”话毕,老婆婆蹒跚着走远了。曦流见她的异样,内心更觉奇怪。想着也探不出什么旁的消息,便又悄悄回了府。
  回了自己的房间,曦流想想今日怪事,内心不能平静,晚餐也未进多少。漾月见她心事重,想她平常也常这样,也不追问,随她去了。
  天黑着,宅子中每间屋子都只许点一根蜡烛,漾月嫌暗,想着令婢女再拿几根来,唤了半天却不见动静,反把曦流唤了来。
  漾月见她来,道:“这座宅子,真是怪异着。人也怪。”
  “整座宅子每间房,不管有人的无人的,都点着一根蜡烛。不多也不少。”曦流道,眼睛却细细端详着这个房间。古朴有致,看着有些年头了。祁宅?“你可知祁家?”
  漾月道:“不知。我来昆穹只区区十年,还都在各地流浪着。”
  “我也不知。”曦流道,“我虽也在各处,却自知这昆穹之事我是极晓得的。这祁家,我也未曾听过。”
  漾月道:“我才没空理这些。我困着呢,先去了。”话毕,漾月吹灭蜡烛,自上床休息。
  曦流见她休息了,便离了房间,又回了自己的房。
  过了不久,曦流还是睡不下,开门出去,却见漾月房间又点了蜡烛,便推门进去,却见她睡得正香。曦流推醒她问着,漾月朦胧着说自己从未醒来。曦流让她先安心睡着,自己取了她的火折子和细针,揣在怀里,离了房间。
  月上中天,清冷的宅子里,偶尔传来一阵杜鹃叫声。曦流放轻了脚步,慢慢踏在这座古老的宅子里。
  她不熟悉,只得一个一个地看过来。用针在窗纸上捅一个小眼儿,再从中看去。是的,每一个屋子里都只燃着一根蜡烛,而且是红白相间的蜡烛。烛泪先是白玉样的,后是血红的,挂了满烛台,看着像是白衣上的血。每个屋子窗户纸上都映着暗黄的光,像是一个个浑浊的眼珠,阴狠地看着人世。
  来到了这间屋子外,偷偷扎了个眼儿,自窗中看去,宁岁寒就着阴暗的烛光读书,脸上看不出忧惧,竟是少有的淡然愉悦。曦流看他这样,心绪竟乱了,心怦怦跳起来。这样古怪的宅子,阴暗的气氛,他在这里,淡然超脱,安宁无畏。曦流离了窗户旁,忽听房间里窸窸窣窣着,像是要就寝了。曦流吸了几口气,抬腿离了这儿。
  又是一间一间地看过来,毫无线索。快到最里头的一间了,曦流甚是疲累,觉得身心都乏了,又想不剩几间房子,用不得多大一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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