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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乌鸦儿-第14部分

小说: 乌鸦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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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鸦儿伸手去摸,苏赞笑起来:“免得你头发打湿了,这簪子就送给你了吧!你身为王妃连几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乌鸦儿就着那浴桶中的水照了照,依稀看到是个秀气的小花簪,用手摸摸,还是玉制的。不自觉的笑了笑。
  苏赞也笑了起来。
  二人在木桶里洗了澡,苏赞用丝帕裹了乌鸦儿,把她放在了床上,也许是舟车劳顿,乌鸦儿困得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在苏赞怀抱里打了个呵欠,舒服的仿佛马上就要睡去。
  她迷迷糊糊还在想:这嗜睡的毛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可是睡觉真的好舒服啊,仿佛无法抗拒似的。

  女状元祝新舟

  苏赞为熟睡的乌鸦儿把被子掖好,轻轻敲了一下床头第三行第五块和第七块砖,那面墙应声翻转,苏赞向里一滚,墙壁瞬间还原,天字第一号房中一切无甚改变,只是苏赞却好像凭空人间蒸发一般。
  苏赞在黑暗的夹层处又按动了一处机关,墙壁再一次翻转,苏赞面前一亮。眼前是间密室,其中正有两个人对坐弈棋:
  其中一个生得矮胖粗短,四十来岁年纪,不是这驿馆馆长又是谁?
  另外一个是个姑娘,穿着一套青色的袄裙,简单的发髻上插着一支白茶花,边上一根小小的翡翠簪子,衬得她肌肤赛雪。
  她生得美,一双丹凤眼斜挑着,眼睛如星辰一般耀目,美而不媚,天生两条长长的水鬓,一个秀气的尖尖下颚,难得的是一身的书卷气,柔和了她身上稍显突兀的英气。
  这样特别的美人真真只能叫人过目不忘。
  苏赞不常见她女装,也忍不住在心里为她喝了一声彩。
  那美人儿两只手指夹着一枚白子,抬头看到苏赞,腼腆道:“王爷来了!”
  “王爷可算来了,这祝姑娘小小年纪棋风这般彪悍,老夫真是敌不过啊!”对面坐的馆长对着苏赞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打趣。
  苏赞笑笑:“李大哥不要看她是个姑娘就让着她,我可从来没有把她当过女人的!”
  原来那美人不是旁人,正是状元郎祝新舟是也,却穿得一身女装,她在旁边也是笑:“李大哥真是客气。”声音柔媚,与平日里粗噶嗓门完全不同。
  苏赞看了看祝新舟:“你此来肯定无人跟踪吗?”
  祝新舟点头:“我这几日里轮到休沐,背着个包袱作出一番要出去秋游的架势,然后等到坐船到了临塘,进了一座客栈,趁人不备就换了女装乘一辆轿子转了七八段路才到这里,太子派来跟踪我的人还在临塘客栈傻等呢!”
  苏赞点头:“你也不可大意,到底是在二哥眼皮底下,待会就速回临塘,他既然派了人跟踪你,说明对你还存有疑问,你现在越发应当小心行事。”祝新舟吐了吐舌头,笑道:“他跟踪我不过是看我喜欢什么在乎什么,想要想着法子笼络我罢了。”她平日里做祝状元的时候,总是作出一副冷若冰霜谨小慎微的模样,哪有此时万分之一的娇俏。
  苏赞却仿若没有在意一般,侧头看那中年人:“李大哥,你说近日来这里住了外国王公,可是那西昭王洛靖男。”
  李大哥点点头:“就是他们,虽然是进京朝贡,但是似乎不那么简单,那晚西昭王先到,随后就来了一男一女,那女子十分骄横,声音很大,穿着西昭药门的衣裳,我看,和昨天随你来的一个小姑娘好像是同一个人。就是那个眼睛大大的,还有一对梨涡的。”
  苏赞点点头:“她可是唤一同来的男子为‘师哥’?”
  “是,神情还十分亲密。不过,事情好像不那么简单!”
  “哦?”
  “那日那姑娘和她师哥一同来后没多久,就来了两个天朝人,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都是东宫影卫,那师哥好言好语的打发了那姑娘,就和那两个人一同进了洛靖男的房间,一谈就是两个时辰,小人就趁机来到这间房偷听,听到一些什么阿鹫私自截了任务,现在不在太子宫的事情,他们声音很小,又夹着西昭话,听不分明。后来那两个天朝人走后,那师哥也没出来,就和西昭王歇在了一起。第二日跑堂的去送水,他们二人也是眠在一处的,似乎并没有掩人耳目的意思!”
  苏赞有些震惊,看来这师兄真是不简单,这扯来扯去都是些什么关系啊。他眉头一挑:“那师哥长得什么模样?”他终于好奇了。
  馆长努力回忆:“算不得是十分出色的五官,高高瘦瘦,白净面庞,不笑的时候,总是一副略有些苦涩的模样!”
  苏赞想起宫宴那晚那个清秀而苦涩的乐师,心道:恐怕就是他了。
  苏赞点了点头,又看祝新舟:“东宫那里怎么样?”
  祝新舟收敛了先前神色,正经答道:“太子最近一直忙着和西昭王周旋,我私下偷看过他那里的卷宗,闽越军情案件的卷宗十分混乱,我怀疑泄露闽越军情的人,就是他自己,然后嫁祸四皇子。那朱少征确实是南逃了。我看记录太子在南边买了个宅子,时间是一年前,却一直空置,写的是庄贤的名字,我查过了,并没有这个人,我想,这应当为朱少征买的,让他事发后去那里躲着,但是朱少征却并没有去,看来他也并不信任太子。”
  苏赞点点头,以他对二哥的了解,他一定会杀掉朱少征,因为朱少征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看来这朱少征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二哥对他起了杀心。
  那么,太子此次让自己去寻找朱少征的话,应该是想借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人杀掉朱少征,然后把一切赖在自己身上,若是连自己都死掉了,那真真死无对证。
  那么,他安插的人应该就是乌鸦儿了吧。
  可是他有没有想过,如果自己都找不到朱少征呢?难道他有十成的把握,自己一定会遇到朱少征么?
  可是西昭似乎并不希望二哥的任务有多顺利,一开始派的就是二了吧唧的从未出过任务的阿绫,后来这个任务却意外被想要逃婚的乌鸦儿截获,他们还专程派阿绫前来越帮越忙。
  西昭打得是什么主意呢?
  苏赞微微皱眉,将这件事先丢在一边,看着祝新舟道:“你武功那么差,自己要小心,以后这种事情你都不用管,太子让你干什么你就安心去按他意思做,我派你去他身边是想要帮我查我师父的事情,其他的你都不要管了。”
  祝新舟侧头冷笑:“你就是嫌我武功差。”
  苏赞正色看她:“你是个姑娘家,又本来与我的事情无关,我怕你受我牵连。”
  祝新舟也不说话,还是冷笑,虽然这样刻薄表情,却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馆长看二人神色不对,在其中打着圆场:“是呀是呀,王爷说得也未尝不是,祝姑娘有什么早些说完了才好,我也好让人护送你回临塘,免得让太子的人起了疑心。”
  祝新舟似乎也意识到时间不多,不是置气的时候,道:“我调查过玉髓生失踪那天东宫的刑事档案,没有任何关于太监的刑讯记录。”
  苏赞默然。
  他八岁那年在宫中遇到点苍传人玉髓生,从此人生彻底不同。
  武林人士到处追杀玉髓生,遍寻不见,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躲在天朝皇宫。
  师父一直伴在他身边,对他如儿子一般教诲,师父那样乐观向上,却在半年前仿佛整个儿变了一个人一般,成日里不说话,直到一天夜里彻底消失。
  他当时急疯了,到师父屋中去找,却发现了东宫的地图和二哥的绣像。
  所以,他觉得师父的失踪与二哥一定脱不开关系。
  他有一种直觉:太子这半年来的种种作为,也许和师父的失踪有着密切关联。可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作为江湖人士闲云野鹤一般的师父和野心勃勃的二哥会有什么关联呢?
  他安排祝新舟去接近二哥,就是为了寻找师父的下落。
  祝新舟看着沉思的苏赞,眼光像是黏在他身上,迟迟不能移开,半晌才开口:“既然王爷知道太子对你起了歹意,王爷为何还要孤身犯险,你身边那个装疯卖傻的王妃……”她咬咬唇:“我实在……实在不放心……”
  苏赞看着她笑起来:“我不得不去,我只是想要把这一切弄清楚。新舟不必挂心。”

  男男女女人在旅途2

  乌鸦儿做梦了。梦见的却是小时候。
  她梦见夏日的午后,漫山遍野都是花,白色小雏菊一大片一大片的在阳光中开得肆无忌惮,粉色野蔷薇一大串一大串爬在灌木丛中,疯了一般的茂盛。
  阿珈赤着上身,穿着一条西昭小男孩都穿的茶色灯笼裤,晒得黑黑的,结实滑溜的像是一条蛇。明显是刚从后山湖里爬出来的,头上还有细细的水草。
  站在他对面的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身上名贵的织锦衣裳被扯得破破烂烂,脸上还有抓痕,赌气的鼓着嘴,脸上的泪痕都没有干。
  阿珈扫了她一眼,骂了一句西昭小男孩都会骂的脏话,作出一副小大人的架势:“你怎么这么没用?又叫人给欺负了。”
  她是公主,穿得和药门其他小姑娘自然不一样,免不了招人妒忌,年纪小武功低,被人欺负是免不了的。
  “说,这次是谁?”
  她勾下了头,两只小手绞来绞去,上面还有擦伤的瘀痕,金豆子啪嗒啪嗒落下来:“是阿霞姐姐。”
  阿霞是师父的孙侄女,十六七岁的大姑娘,长得胖胖大大,是药门的大姐大。
  阿珈皱眉,他只有十岁,打不过阿霞。
  “她干嘛要欺负你?”
  “她想要我的金镯子。”
  阿珈在她身上打量:“镯子呢?”
  “她要强摘,我咬了她一口,就跑了,她一直追一直追,我就把镯子扔风湖里了。”风湖又大又蓝,是西昭地图上一颗硕大的蓝宝石。
  阿珈笑起来,露出一口白得耀眼的牙:“干得好。”
  乌鸦儿抬头看他笑了,自己也傻乎乎的跟着笑。
  阳光刺眼,阿珈眼睛眯成一条缝,一只手拍拍乌鸦儿的额头:“放心吧,师哥为你报仇!”
  乌鸦儿拉他衣服:“不要去,很危险的。”
  十岁的男孩笑得欢畅:“谁说我要去找她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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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坡后面一排长长的草屋,由药门家眷居住,两个小孩一并摸到一扇小门后面,是一间茅房,正中一口大缸,大缸有点高,人一般蹲在上面大便,旁边还有一根碗口粗的长木桩,供人扶握,保持平衡。小男孩抽出一把镰刀一样的匕首小心的削着木桩底端。
  小女孩捂着鼻子:“师哥,你肯定阿霞待会要来大便吗?”
  “唔,我在她晚饭里面下了巴豆,这茅厕离她房间最近,她待会就会过来的,所以我们得快点。”
  他把那底部削得细细的,只要稍一用力就会断掉,不仔细看却是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妥。
  听得不远处木门一响,阿珈拉着乌鸦儿赶紧躲了出去。
  两个小孩从房子后面探头出来看,果然是阿霞捂着肚子跑了过来,未几,茅厕里响起稀里哗啦的声音。
  小男孩皱起鼻子,脸上却有着期待的笑容。
  果不其然,听得“扑通”一声闷响,随即又是“哐哐啠оァ钡拇蟾灼扑榈纳簦还啥癯裘致;辜凶排说暮艟壬�
  发现茅房那边情况不对,七八个男丁冲了进去:“哎呀,不得了,阿霞仰倒在粪缸里把粪缸都砸碎了。”
  两个小孩对看着彼此狂笑,却又不可以发出声音,互相捂着嘴,眼睛里都是默契和喜悦。
  乌鸦儿不想要回忆起这些事情,她以为有些事情不去想起就是忘记,可是有些记忆好像印在了身体里,怎么样都不会忘记。她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眼前有个黑影,好像是苏赞,又不像是苏赞,傻瓜苏赞不会有这样深邃的表情,他手中似乎拿着一个铃铛在轻轻摇动,却又让人看不分明,她努力睁开眼睛,目光却越来越模糊。
  乌鸦儿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日光早已肆无忌惮的侵进了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苏赞妆粉的香气,她侧头,果然看到宝瓶儿正在那里伺候苏赞梳妆。
  宝瓶儿一手端着胡粉盒子,一手捏着粉扑子往苏赞脸上扑粉。苏赞十分坏心眼的故意撞了一下宝瓶儿的胳膊,胡粉一下子撒了出来。
  味道很冲,宝瓶儿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鼻涕都出来了,好不狼狈。
  苏赞虎着脸:“你这白痴,这胡粉几两银子才只有一点点,你这个月的二两银子充公了!”
  宝瓶儿百口莫辩,急得跪了下来:“王爷,奴婢错了,求求王爷网开一面……”
  苏赞看他那可怜的模样,嘻嘻笑起来:“王爷我逗你玩儿的,起来吧。”
  宝瓶儿还没回神:“难道王爷刚才是故意的?”
  “废话。”
  “王爷真是坏死了。”宝瓶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太监,松松的抡着个小拳头在苏赞肩上虚捶了一下:“王爷真是坏死了!”
  苏赞转身就重重的用扇子打起他来:“反了你了,还敢打本王,说,你长得这么胖这么黑,有什么资格打本王吗?”
  乌鸦儿昏,这是什么逻辑?大早上看到这么无聊的戏码,乱惹人烦的。
  她扶着额头坐起来,宝瓶儿看到她起来了,冲着她笑:“王妃起来啦?奴婢已经把早饭做好了,等王爷下去,咱就可以开饭了。”
  乌鸦儿看了苏赞一眼,他正拿着一朵菊花在头发上比来比去,侧头问宝瓶儿:“你说要不要插上一朵花在冠上,本王看也蛮好看的啊。”
  “这个……王爷……”
  乌鸦儿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心想自己昨晚难道真的是幻觉?
  顺手拿起苏赞桌子上一字排开的十几把梳子中间的一把,散开头发,胡乱的在头发上梳起来,苏赞规定她每天都要梳头,不梳头不可以出门。
  她一边梳头一边看着随手放在桌上的那只小花簪,苏赞最喜欢的真金做的,雕成几只含苞花儿模样,也很好看。
  她不由开始想,这次任务完成后,自己就要回西昭了。
  所有的这一切不过又是一场梦了吧!
  苏赞这样傻,太子又那样冷酷,没有人保护,他该怎么活下去呢?
  若是他真的在这路上死了,太子怕才是真正的放心了吧。
  谁会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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