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百年商业巨子 txt-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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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林伯渠耐心细致的解释和说服后,杨粲三才如梦初醒,认识到自己原来的想法是不合时宜的,不现实的,于是他非常失望,颓然返回重庆。
杨粲三从北京回到重庆时,重庆已经解放,到处一派喜庆景象,但他却高兴不起来。他一点也想不通,聚行是自己一手搞起来的,是杨氏家族的私有财产,怎么可以实行全民所有制呢?既然共产党一再声明保护民族工商业,为什么又要限制私营银行的发展?他怅然不已。
一九五0年初,南汉宸和胡子昂在上海与杨粲三谈了三次,一再向他阐明新中国的金融政策,希望他能顺应形势,顾全大局,早日加入国家统一的银行组织中去。可杨粲三依然固执地要求保持聚行的纯商业性和私营性,双方不欢而散。
解放后,由于中国人民银行在各地相继开业,群众对私营银行信心不足,致使聚行的两大支柱业务——汇兑和存款额度急剧下降,收益大减。另一方面,聚行的开支都一切照旧,陷入入不敷出的境地。
面对这种局面,杨粲三感到力不从心,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让聚行在公有制的大气候中很好地发展。一想到聚行未卜的前途,他就心灰意懒。他索性闲散起来,撒手让侄儿杨晓波、儿子杨受百去应付。
一九五0年八月,重庆又是酷热难当。杨粲三顾不得汗流浃背,焦急地等着每天的报纸。报纸一到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仔细地研究。全国金融业联席会议开幕了,会有些什么新的政策吗?
一天上午,在重庆致诚巷十二号(现为自力巷)杨粲三的寓所里,杨粲三坐立不安地在一楼的客厅里踱着步;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南汉宸行长在联席会议上的报告。这个报告的精神,可是事关聚行的前途与命运的了!
一大早,他就派保姆到门口守候报纸。
报纸终于送来了。保姆一边匆匆地走着,一边大声地喊着:
“五老爷,五老爷,报纸来了!”
杨粲三没有回应,一手拿过报纸,急急地翻开,低头看了起来:
私营行庄由联营、合并而进一步靠拢国家银行,“是金融业集中化的倾向,是应该允许的方向。金融业为关系国计民生的重要事业之一,根据《共同纲领》,应由国家银行领导,以实现资金的有计划分配,保证经济建设的有计划进行。”(南汉宸《在全国金融业联席会议上的报告》)
看到这里,杨粲三颓然跌坐在椅子上,一脸痛苦的表情。
朱夫人见丈夫如此难过,生怕丈夫支撑不住,忙关切地问道:
“先生,要不要请医生来!?”
杨粲三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夫人出去。他想安静一会。
这时,窗外雷声滚滚,暴雨随之倾盆而下。杨粲三走到窗前,无语地对着滂沱大雨,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几天后,杨粲三在杨受百起草的申请上签了字,参加了上海、浙江兴业、国华、金城、大陆、中南、和成、源长等八家银行的联营组织。
聚行参加联营后,在人民银行重庆分行的帮助下,改革经营方针,转变经营作风,合并机构,裁减冗员,修订制度,从而使部分业务有了起色。但是联营只不过是在某些业务上进行合作,并不能统一指挥业务,调配人员,运用资金。加之聚行的经营范围被划在经济落后的青海等地,聚行从总体上仍未能扭转亏损,达到收支平衡。
杨粲三不愿将尚存于美国的数十万美金调回国内以弥补亏损。他觉得,这笔资金一旦调回,杨氏家族的资本将全部蚀空。他只是日坐愁城,消极应付。
这时,聚行职工和杨晓波、杨受百等杨氏家族的“锡”字辈成员,都竭力主张顺应时代潮流,参加公私合营,依靠国家的力量扭转聚行的亏损局面。杨粲三却仍念念不忘“保持本行为纯粹之商业银行”的原则,坚持反对走公私合营之路,拒绝在公私合营的协议书上签字。
据有关文章描述,杨粲三在公私合营问题上思想不通,经杨晓波和杨受百多次工作,才最后同意的。对其中最重要的一次是这样记述的。
一九五一年七月的一天,杨晓波和杨受百又来劝说杨粲三。
杨受百解放前就与共产党的地下组织有过接触,他对共产党的政策是拥护的。他时常为父亲的顽固不化、死守聚行为杨氏家族的私有财产而头痛。但父亲毕竟是一家之长,是杨氏家族的最高决策者,他也不敢当面顶撞父亲,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去劝说。
杨受百见父亲并无欢迎的表示,只好硬着头皮说:
“爸,你看共产党领导下的新中国,国泰民安,一物价稳定,市场繁荣,拥护共产党是民心所向啊,我们应该认清形势……”
“难道我就不拥戴共产党?要不,当初我留下来干什么?”杨粲三颇不耐烦地打断了儿子的话。“说来说去,你们不就是想劝我参加公私合营吗?我也想好了,要参加也可以,但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杨受百迫不及待地问。
“第一,不要国家投资,保持聚行现有资产结构;第二,不要政府派人;第三,银行业务仍由我主持!”杨粲三不紧不慢地说。
杨晓波开始听杨粲三说可以参加公私合营,不由一阵高兴。待听完他的三个条件,心里马上就凉了半截。沉吟良久,缓缓说道:
“五爸,您这三个条件,实质上还是想继续保持聚行的私营性质,党和政府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是啊,我就是想保持聚行的私营性质。你们想想,官方如果投入大量资金,安插大量人员,这不是要将我们杨家挤出聚行吗?想当年,我和刘航琛、徐堪明枪暗箭,斗得那么凶,不就是想保持聚行纯商业银行的性质,保住咱们杨家的地位吗?聚行是我们杨家一手创办的,我怎么能看着它落入他人之手呢!”
杨晓波见五爸越说越激动,赶忙说:
“五爸,我们知道聚行是您一生的心血。可是现在聚行每况愈下,照此下去,只有倒闭。未必您愿意看着聚行破产吧?”
杨粲三长叹一口气,沉默不语。
杨受百乘机赶紧又说:
“爸,共产党的公私合营与刘航琛、徐堪想搞垮你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新中国实行公有制,搞计划经济,这是大的时代环境。聚行作为私营银行肯定难以生存。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还是应当顾全大局,顺应时势,抛弃一己之念。”
“五爸,现在上海、金城等许多私营银行都已参加了公私合营,行员得到了妥善的安置。我们行由于连年亏损,行员生活受到影响,全行上下人心惶惶,怨声载道,都希望早日参加公私合营呢!看来,参加公私合营,依靠政府力量改变聚行目前的局面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了。”杨晓波进一步劝道。
听着两兄弟的轮番劝说,杨粲三心乱如麻。他见杨受百还想说什么,忙说道:
“你们别说了,你们的意思我明白,还是让我再仔细想一想。你们走吧!”
杨晓波、杨受百见杨粲三下了逐客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退了出去。
杨粲三裹好一棵叶子烟,装在烟斗里,用火柴点燃,一口一口地吸了起来……
为了打消杨粲三的顾虑,动员他早日参加公私合营,中共西南局统战部、人民银行西南区、重庆市委统战部的负责同志都主动上门,给他分析新的形势,讲解党的金融政策,对比解放前官僚资本入侵和解放后公私合营的不同性质,帮助他认清国家二集体、个人三者之间的关系和前途,对他表示了殷切的希望和耐心的等待。
在内外的压力之下,杨粲三终于抛弃了“保持本行为纯粹之商业银行”的幻想,改变了固执的态度,同意申请公私合营。
一九五一年十一月一日,人民银行西南行根据聚行的申请,报请人民银行总行批准,聚行实现了公私合营。
一九六二年三月二十一日,杨粲三因心脏病医治无效,在重庆市第三人民医院逝世,亨年七十六岁。
(丽君) 李晓华和香港华达公司
李晓华,一九五一年出生于北京工人家庭。籍贯北京。个人资产十八亿元。文革期间,下放到黑龙江,一九七八年返京后一直干杂活,因倒卖十六块电子手表被判处三年劳动教养。八十年代初期,独自走到广东,用三千五百元买了一台从英国进口的喷泉式冷冻果汁机,到北戴河海滨,与当地人合作设立一家冷饮合资公司,赚取十万多元。后改做放映录像带生意。一九八五年,年已三十四岁的李晓华告别妻儿,前往日本半工半读。后成为101毛发再生精在日本三家代理商之一。这时,其事业走入正规,开始发展旅游、贸易、地产、纺织等业务。
一九八九年,在香港设立华达投资(集团)公司,投资香港房地产、日本进出口贸易、马来西亚铁路建设等。赚取利润后,在北京、天津、山东、吉林等地不断投资,设有十多家三资企业。
无法回避的人生经历
北京自然环境雄伟壮丽,整个地势呈西北高而东南低。西部和北部是连绵不断的群山,东南部是一片缓缓向渤海倾斜的平原。西部山地,南起拒马河,北至南口附近的关沟,总称西山,属太行山脉;北部山地统称军都山,属燕山山脉。著名的高峰有东灵山、百花山、妙峰山和八达岭等。向西北不远,就进入广阔的内蒙古高原。东南部为永定河和潮白河的冲积平原。向东一百多公里,就看见了浩瀚的渤海。古人说它负山带海,龙幡虎踞,形势险要,称为“天府“。
在北京城正中,天安门广场东侧的中国历史博物馆举办了名为“魂系黑土地”的北大荒知青回顾展览。来参观的人多是四十岁左右的人。一天,来了一位身材魁伟、仪表堂堂、举止轻捷、态度一本正经的中年人,脸上流露着果断和自信。他有一副近乎浅黑的、光泽的肤色,一对发亮的黑眼睛,黝黑的浓眉毛和头发。那深邃的目光和彬彬有礼的儒雅风度,一看便知是个精明强干的人。他望着展品感叹:青春不再,岁月难回。想起万千往事,他激动地哭了。他屈指算来,当年一九六八年去北大荒,今朝一九九二年。当年风华正茂的少年,现今已壮年。现在四十岁左右的一批人都有牢固的“知青情结”,一批知青作家,总是不时地冒出几部关于知青生活的作品。此人也有“知青情结”,不过他不是作家,他不想用虚幻的文学之梦来代替有血有肉、有滋有味的生活现实。他要改变自己的命运,靠自己一双手,一副头颅。他就是闻名遐迩的北京超级富豪李晓华。作为“北大荒人”的一员,今天特意来此参观。
一九五一年,李晓华出生在北京一个普通工人的家庭。父亲李相,在日伪时曾就读于哈尔滨铁道学院,可以讲一口流利的日语。解放后,在北京照明器材厂当工人。母亲陈淑芳是个宽厚善良、能吃苦耐劳的普通妇女。由于家境清贫,全家六口人挤住在离故宫不远的一条小胡同里的一座没有窗户、只有一道门的七平方米小平房。
李晓华出生时,他是家中的第三个孩子。当他刚刚懂事时,常闹着父亲带他到故宫去游玩。不知怎的,小时候的他,对那座高墙深院特别感兴趣。那红红的、高高的围墙,那大大的宫门,好像特别神秘。他常和一群孩子们结伴在故宫附近玩耍,晚上回到家里便闹着说:
“爸爸,你何时带我去那大红墙里看看呀?”
李相望着儿子那张天真的小脸,无可奈何地说:
“周日爸爸休息带你去。”
李晓华歪着头,瞪着圆圆的大眼睛,似信非信地说:
“当真,不骗我吧?”
李相笑了笑说:
“爸爸何时骗过你,快去睡觉吧。”
李晓华扑到父亲怀里,抓着父亲的手说:
“好!咱们拉钩。”
李相笑着伸出手和儿子拉钩。从那天起,李晓华天天翻着日历。好容易盼到了星期日,李相带着儿子来到故宫。李晓华高兴得连蹦带跳。他望着那城墙四角建的角楼精巧玲现,仿佛自己进了仙境一般。他拉着爸爸问:
“这些房子都叫什么名字?是给谁住的呀?”
“这是故宫。是皇帝住的地方。”
“皇帝是什么人呀?他为什么住这么大的房子呢?我们为什么住那么小的房子呢?”
李相对儿子幼稚的问话耐心地讲解着。他们走进故宫的正门,高大的砖石墩台上有五座楼,李晓华指着楼问:
“这是什么地方?”
“这叫王凤楼。这门是故宫的正门叫午门。午门之内,是内金水河,河上建有汉白玉石桥,叫金水桥。”
他们过河往北走,经过太和门,李相指着说:
“这是故宫最著名的建筑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总称三大殿。太和殿俗称‘金銮殿’,是故宫中最富丽堂皇的建筑。皇帝登基,颁发诏书,发布新进士黄榜以及皇帝过生日等,都在这里举行庆祝仪式。”
李晓华聚精会神地听着,不断地提出问题,李相都一一回答。李晓华慢慢地长大了。他不再用父亲带他去游玩了。他自己和许多孩子结伴去中山公园、景山,天坛、颐和园、玉泉山、香山、西山……他最喜欢香山。对香山,他简直是了如指掌,每年四季他都要去。因为香山的自然风光,一年四季景色各异。那里山高林密,夏天来得迟,去得晚。当城里已近花稀叶放的时候,这里却正是春色满园、山花烂漫的芬芳时节;在挥汗如雨的酷夏,当他踏进香山,就会顿感凉风习习,暑气全消;秋天黄栌叶焕丹红,如火似锦,李晓华更不肯错过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