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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中国通史(一至四册)-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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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产上的成就(主要是农业)比其他国家高,就成为大国,夏、商、西周正是这样的大国。它们都在历法上有新发见,后一个比前一个进步,因此后一个战胜前一个。春秋时期,建子的周历最通行,但宋国仍用殷历,晋国行用夏历。宋用殷历,由于保守,晋用夏历,是尊重民间习惯(所谓“启以夏政”)并利用它的长处。周历称仲冬月(子月)为春正月,四时很不正常,孔子主张“行夏之时”,就是说周历推岁首(冬至点)在子月是对的,但孟春应在寅月。战国时期,天文历数学比春秋时期更进步。专家多是民间学者,不限于少数史宫。世界最古的恒星表甘石《星经》,就是这个时期民间天文学家的贡献。六历(黄帝、颛顼、夏、殷、周、鲁六历)都是历家假托,也是这个时期民间历数学家的成就。
  太阳历(岁)可以定四时、节、气;太阴历(月)可以定朔、晦、弦、望。自历法萌芽时起,历家即并用阴阳两历,并探求两历配合的法则(主要是闰月插入法)。春秋时历家已应用十九年插入七个闰月法。最迟在战国时历家已定一岁的日数为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日(三六五·二五),定一月的日数为二九又九百四十分之四百九十九日(二九·五三○八五日)。这两个数字比一岁实数三六五·二四二二日、一月实数二九·五三○五八八日都多了一些,因此月朔经三百年要差一天,季节经四百年要差三天。由于推步和算术并不精确,实际上一种历法行用一百多年便朔日或晦日见月出,必须重新测算使再合天象。秦始皇采用颛顼历,以十月为岁首,闰月放在九月后,称为后九月。在六历中频项历是比较合天象的一种历法,但到汉武帝时已经不能再用。
  前一○五年(元封六年),司马迁等建议造汉历。汉武帝选司马迁、星官射姓、历官邓平等及民间专家共二十余人造历,其中大天文学家唐都(祖先是楚国史官)大历数学家落下闳(巴郡隐士)是主要的造历者。前一○四年,新历造成,汉武帝废秦历,采用新历,改元封七年为太初元年,以正月(寅月)为岁首。这个新历法就是历学史上著名的《太初历》(又称《邓平历》、《三统历》)。
  《太初历》一岁日数是三六五·二五○二,一月日数是二九·五三○八六,比四分历(六历都是四分历,每岁有四分之一的余日)又多了一些,所以行用一百八十九年便不能再用。但在当时《太初历》还是最进步的历法,因为它根据天象实测与多少年来史官的忠实记录(例如《春秋》经),得出一百三十五个月的日食周期(称为“朔望之会”,约十一年中有二十三次日食)。自从有了这个周期,历家可以校正朔望,日食现象也不再是什么可怕的天变而是可以预计的科学知识了。
  《史记·历书》特别是《汉书·律历志》详细记载《太初历》的观测法与计算法。这是一个极有价值的开端,西汉以后历朝改换历法,都按照《史记》、《汉书》的旧例,详记在正史里,因此积累起丰富的天文、历数学资料。
  刘歆用《易经·系辞》的数理来解释科学性的《太初历》(《三统历》),造出一整套的历学理论;又造《世经》,凡经传古史所记大事的年月日,都用《三统历》推算得到说明。这对古史年代的探求是一种贡献,虽然准确性并不很大。
  董仲舒创今文经学,司马迁创纪传体通史,邓平、唐都、落下闳创太初历,刘歆创古文经学和年代学,这些文化上的成就与当时经济武力的发展相配合,充分表现出西汉一朝的伟大气象。
  四 诸子
  《汉书·艺文志》分诸子为十家,西汉人所著书为数不多,其中属于儒家的董仲舒《春秋繁露》、桓宽《盐铁论》,扬雄《法言》;属于农家的《汜胜之书》(亡佚);属于杂家的《淮南子》,都是重要著作。
  汉武帝时,淮南王刘安在本国招集以道家为首的百家游士,仿秦吕不韦著《吕氏春秋》例,撰《淮南内》二十一篇(又名《淮南鸿烈》、《淮南子》)。《淮南子》虽以道为归,但杂采众家,不成为一家言。战国秦汉诸子百家学说,因汉武帝独尊儒学,散快甚多,《淮南子》保存一些百家遗说,在这一点上,还是一部值得重视的著述。
第十节 文学
  任何一种富有生气和真实性的文学,无例外地起初一定是民间创造出来的。但是,它也往往是朴素的,艺术水平不是高级的。当它在民间流行很广,引起某些上层文学家的注意时,它就会被他们采取并加工改造。于是一种新体文学在文学史上出现了,那些上层文学家也就成为著名的创作家。这是极可尊敬的创作家,没有他们,民间文学不能上升到高级文学的地位上来,也不能在统治阶级的书籍里保存下来。
  一种新体文学登上高级文学的地位,上层文学家便分化为两部分。一部分(起初是多数)是保守的。他们拘泥于旧体文学,专在雕琢辞句、模拟体制方面下功夫,外形愈修饰愈显陈旧,内情也愈仿古愈见贫乏,熟腔滥调,失去了文学的真价值,结果是由衰微走到死亡。一部分(起初是少数)是创造的。他们发展新体文学,从各个方面添加新因素,推动它达到极盛境界。从此外形又脱离内情,由极盛转向衰微,由新体变成旧体,别一个由民间创造的新体文学又上来,与旧体文学相对立。凡是主要的文学都遵循着这个民间创造、文士加工、新陈代谢的规律在继续前进。此外也有某些旧文体经过形式的改造,可以变成新文体,如楚辞变汉赋、汉赋变六朝俳赋、俳赋变唐宋律赋;又如西汉散文变骈文,再变为东汉骈文,再变为魏晋六朝骈文,再变为唐宋四六文,再变为明清八股文。这些派生或不成为文学的各种体制,配合主要文学,便构成全部文学史。
  文学是一条长河。如果说《诗》三百篇是一条上源,经(除《诗经》)传诸子是一条上源,《楚辞》是一条上源,那末,西汉文学汇合了这些上源成为长河的正身。西汉文学正象西汉这个朝代一样,规模是宏大的,创造力是充沛的,许多种文体,都在西汉时期发达起来。下面叙述的,是其中最重要的几种。
  楚辞(或称骚体)——屈原创作楚辞,已经到达这一文体的最高峰。后来宋玉、唐勒、景差诸人,继起制作,楚辞已达极盛境界。楚辞是楚国的地方音地方调。项羽、刘邦都不是文学家,《垓下歌》、《大风歌》却是很好的楚辞,因为他们生长在楚国,自然会楚音楚调。反过来说,不会楚音楚调的文士,既缺乏作楚辞的技术条件,更缺乏屈原那样深挚的情感,除了模拟形体辞句,还能作出些什么来呢!现存西汉文士所作楚辞篇数还不少,有新意的只不过贾谊《吊屈原文》、淮南王刘安《招隐士》、汉武帝《秋风辞》等几篇,其余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作品。楚辞到西汉已进入衰微阶段,虽然作家与篇数是大大增加了。
  汉赋(或称古赋)——在屈原楚辞影响下,北方文士创作了赋体。苟卿曾作赋十篇,秦时有杂赋九篇,但汉赋的来源主要是楚辞。西汉赋约一千篇,这说明它是西汉文学的代表也是西汉文学家的专业。在西汉前期,枚乘、贾谊是著名的作者。中期走上极盛阶段,司马相如是最大的辞赋家,后期作者扬雄,用思深沉,构辞精密,也还是辞赋大家。扬雄曾奉诏作赋,限于时日,做得太急促了,成篇后困倦小卧,梦中觉得五脏流出在地上,醒来大病了一年。他作赋是这样深思的,因此他虽然每篇都模拟别人的体制,显得缺少创造力,但用思构辞,还保有自己的特殊性。西汉辞赋家扬、马(司马相如)并称,就在于扬雄的模拟不同于一般庸才陈陈相因的模拟。
  自西汉至六朝这个长时期里,赋成为重要文学的一种,因为它善于用美丽的韵语细腻地客观地描写各式各样的大小事物,新事物常有出现,好的作家常能造成新赋。所谓“写物图貌,蔚似雕画”,就是赋在文学上的作用。
  乐府歌诗(五言古诗)——歌诗,不管它形体如何演变,永远是文学的一个主流。《尚书·舜典》说“诗言志,歌永(长声)言”。这可以说是古人给歌诗立的定义。相传是卜子夏所作的《毛诗·大序》里有几句话,很能说明歌诗的意义。《大序》说:诗是志的表现。心里有感动叫做志,发出来成言语叫做诗。情在里面动,发出相适应的言语;言语觉得还不够适应,所以加上嗟叹声;觉得还不够,所以再加上长声的歌唱;觉得还不够,那就不知不觉地要手舞足蹈,和在心里的情完全相适应。刘勰《文心雕龙·明诗篇》说:人都有情感,接触外物就要动起来,情动了就要歌唱起来,这是很自然的事。上面那些话,都是说歌诗是与人的生活不可分离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歌诗最初的主要创造者,总是广大劳动人民而不是上层文士的缘故,因为真实的富有生命力的志,产生地是在劳动人民的心里。同时,这样的歌诗,总是和民间音乐相结合的,因为歌诗、舞蹈、音乐三者往往密切结合着。凡歌诗到了不能合乐以至不能歌唱的时候,它的衰微期或死亡期也就到来了。西周言志的歌诗,是四言(四字成句)诗,到春秋后期四言诗亡了。当然,活的诗仍在民间成长着,那就是五言诗。汉武帝仿周朝采诗的旧例,设立乐府,广采民间歌诗,选大音乐家李延年做协律(调谐音律)都尉,主持乐府。音乐家张仲春协同作乐歌。丘仲造笛,作为协律的乐器。乐府制作的歌诗可分为两类:一类是朝廷专用的歌诗,造诗的人都是著名文学家如司马相如等多至数十人。《汉书·礼乐志》载《郊祀歌》十九章,就是这一类的主要作品。还有汉高帝时唐山夫人所作《安世房中歌》十七章,与《郊祀歌》性质相类似。这些歌诗都是皇帝对天地鬼神言志,与人民的志有极大距离,因之无法和它共鸣而感到它是好诗,不过比那种模拟《诗经》,僵尸般的四言诗如韦孟《讽谏》、《在邹》等篇,到底还表现出一定的创造力,所以还应该承认它是文学的一种。别一类,也是最重要的一类,是民间歌诗。《汉书·艺文志》歌诗类有吴、楚、汝南歌诗十五篇,燕、代讴、雁门、云中、陇西歌诗九篇,邯郸、河间歌诗四篇,齐、郑歌诗四篇,淮南歌诗四篇,左冯翊秦歌诗三篇,京兆尹秦歌诗五篇,河东、蒲反(同坂bǎn)歌诗一篇,杂歌诗九篇,雒阳歌诗四篇,河南周歌诗七篇,河南周歌声曲折七篇,周谣歌诗七十五篇,周谣歌诗声曲折七十五篇(声曲折即歌谱),周歌诗二篇,南郡歌诗五篇。看上列篇目,可以想见乐府收集地方诗的广泛。这些歌诗原来是“街陌讴谣”与地方音乐,经乐府加工改造,讴谣上升为高级文学,音乐也上升为相和调(周房中曲的遗声。丝竹相和,执节人唱歌,有平调、清调、瑟调,汉世称为相和三调)、清商调(相和三调中清调的发展)。今存汉世歌诗,两汉混淆,不能确指哪些是西汉乐府的遗篇,但有一点很明显,就是凡两汉歌诗,都有真实的内容,是创造的不是模拟的。清商调流传到六朝,北方统治者尊为“华夏正声”。唐朝新音乐发达,清商调当作“雅声”被保存在琴工里,也就是说,清商调到唐朝才死亡。
  乐府歌诗大体是五言诗。它本是民间讴谣,虽为乐府所采取,上层文士仍看作欠雅,不愿做那种新体诗。《汉书·艺文志》歌诗类凡三百十四篇,照《文心雕龙》说,其中没有文士做的五言诗,所以苏武诗、李陵诗、班婕妤诗都是可疑的。不过,新的文学主流既然高涨起来了,任何保守势力都不能阻抑它的继续高涨。汉武帝立乐府采诗,事实上等于提倡五言诗。萧统《文选》所录《古诗》十九首,多是两汉下层失意文士所作,其中《东城高且长》、《凛凛岁云暮》两篇、显然是太初改历以前的诗篇。这说明失意的下层文士首先采取民间新诗体。到了东汉,班固、傅毅、张衡等上层文士开始做五言诗,那些托名苏武、李陵、班婕妤等人的西汉诗,实际上只是东汉上层文士的假托。东汉五言诗色彩还比较朴素,到建安时期,五言诗才文质并茂,走上极盛的阶段。
  散文——西汉前期,言语与文辞,一般说来,还没有多大的分离。例如,说楚人语的汉高帝诏书,说齐人语的《春秋公羊传》,除去一些方言,与普通文辞无甚区别。汉武帝时,分离的趋势,开始显著起来。这是由于(一)儒学极盛,朝廷诏书多用古言古字;(二)辞赋发达,文士们创作骈体文。不过,西汉时期,言语与文辞基本上还是一致的,因之西汉散文仍保持战国诸子生动自然的作风。司马迁《史记》就是西汉散文的最高代表,其他如贾谊、晁错、董仲舒、贾捐之、刘向等人议论政治的文篇,也是著名的散文。唐以后所谓古文,溯源于西汉,《史记》常是古文家摹习的主要蓝本。
  骈文——用同数的字造句便成骈句,积句成篇,便成骈体文。《诗》三百篇以及楚辞,凡属韵文,句法都很整齐。经传诸子等散体文中也往往杂用骈句或韵文。
  单音文字可以构成骄句骈文是出于自然的。西汉文士开始有意识地创作骈体文,即多用整齐的句法入散体文,使形式上增加美感。司马相如《封禅文》,扬雄《剧秦美新》等篇,可作西汉骈体文的代表。此后骈文逐渐发展,言语与文辞也愈趋分离,东汉以后的文辞,成为少数人纸上的言语,不再是人的口头言语。因为骈文脱离活的言语,所以它只能在形式上变化以求美观,表达思想的作用却愈变愈少,一直变到完全不能表达思想。唐朝韩愈提倡古文,就是对这种可憎的形式文辞进行不彻底的文学革命。
  上述各文体以外,汉武帝时有小说家虞初,作《周说》九百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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