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停板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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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底抽薪》1(2)
俗话说:股市没有专家,只有赢家和输家。股票市场千变万化,各种分析理论百家争鸣,任你口说得天花乱坠,终究输赢就是最后的判官。换句话说:就是成者王,败者寇,管他理论千千万万,只要能挣钱,就是好理论!
周文中的这种天赋,没多久就在证券公司内传扬开来,几乎不到一年的时间,他的周边已经聚集一群追星族,这群颇具实力的粉丝,如众星拱月般地呵护他,唯他马首是瞻,套句现在的术语来说就是“紧密团结在以周文中同志为核心的周围”。这批粉丝跟据他的指示,在股市中抢进杀出,倒也斩获颇丰,渐渐地就形成一个初具规模的炒股集团。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每当有所收获,这帮人自动的提成给他,也因此周文中在踏入股市不到二年的时间以一个年仅27岁的青年,己是身价上千万台币的小富翁了,真所谓少年得志,春风满面。
由于炒股的顺利,小周这班人马,几乎是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日子过得奢华异常。然而在股市的搏杀中,他们却如一群残暴的猛嘼一般,骁勇善战,无坚不摧。又由于平日他们这伙人,股市收盘后,常常选择在台北市中心博爱路的一家咖啡厅——“紫龙苑”聚会,久而久之这群投机客便有了“紫龙兵团”的这个浑名。在有段时间,一些专门撰写股市评论的记者,亦以紫龙兵团的名称代表他们,也着实让这名称风光过一时。
当然啦!如果说小周这集团炒股完全一帆风顺那是自欺欺人,炒股这种事,不定数太多了,有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大利空,委实让人措手不及,这时就得考验庄家的功力,以及临机应变的技巧了。而小周就像上面我们所说的,仿佛天生来吃这行饭似的,几次都能处变不惊,化险为夷。
1981年,台湾股市市况甚为低迷,全台湾所有证券公司统加起来,日成交金额仅有2——3亿元。小周他们将一支水泥类股从13元拉上25元,涨幅确实惊人,可惜曲高和寡,追随者希。眼看出货不易,原本打算压低出货,哪知压到21元仍是接手乏人,由于手中一缸子股票,小周心一横,干脆来个逆势硬作,对外放出风声,说有丙种金主对作,这下将狠狠轧空。
初始大家仅只是观望,谁知这股硬是从21~2元再度转头向上,而且成交量迅速放大,仿佛就像一场多空大战又即将爆发似的,一时间真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整个当时股民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行情二度发动一个星期后,股价已经逼近前期最高价25。2元达到24。95元啦。这天早晨,甫一开盘,股价就在25元上下横盘,一些看线操作的线仙,已经跃跃欲试打算只要股价一突破25。2元的前期高点就追进。不但如此,由于小周操盘的大本营在台信证券,而当时尚属人工撮合交易而非现在的计算机自动撮合,因此其它证券公司派驻在证券交易所大厅的场内交易员也都在注意台信证券的动作。
上午十点不到,只见小周的助手小孙,从台信证券贵宾室内,猛地推开房门,冲向大厅;由于这贵宾室和大厅相连,小孙一推开房门,台信证券现场开盘的散户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只听到小孙右手高举挥舞着,嘴巴大声喊着:“国庆水泥涨停板价买进一百万股这一声高喊,仿佛唯恐天下人不知似的,立码就像捅破马蜂窝一样,整个台信证券现场大厅的散户心情全被鼓动起来,坐在大厅负责和交易所场内代表专线电话联络的主任下单员也急促地朝着专线电话听筒高声喊道:“快!快!国庆水泥涨停板价买进一百万股!”
这个指令传入交易所大厅,台信证券场内代表在国庆水泥人工撮合柜台前的大买进动作,马上被其它证券公司的场内代表传回各自的公司,不一会儿,其它证券公司追价的买单也大量涌入。一时间风云变色,只见行情揭示板上国庆水泥的股价如冲天炮似的不到5分钟亮灯涨停。众多的散户此刻顾不得犹豫,纷纷“慷慨解囊”地挂单追进。前些天21,22元还嫌高的价位,此刻26。3元倒怕买不到,股市追高杀低的通病再次在此得到证明。
《斧底抽薪》1(3)
从那时起,国庆水泥就在涨停板价一会儿开一会儿关,爆发出该股上市历史以来单日最高成交量,总成交量高达整个资本额的70%。小周就此高位开溜,跑的不亦乐乎。手中持股十去八九,剩下的就是不卖也全都是赚的。这支股票被小周蹂躏一次后,三年翻不了身。一群投机客自此真得长期投资了!
经过了三几年的股市征伐,由于资金实力的壮大,最终他们这个集团还是正式登记成立一家公司,大伙儿一合计,干脆公司名称就叫紫龙投资公司,注册资本金新台币二亿元整,虽说资本金表面上仅有二亿元,但由于台湾股市历来盛行丙种融资操作制,以两亿元为保证金的话,一般而言可以扩充信用至陆亿元的操作总量。而且加个紫龙兵团的外围跟风实力。大体而主,总动员的资金实力,粗估在台币十几亿左右,在七十年代末期,这股资金实力在当时的台湾股市,委实不容小觑。
自从紫龙公司成立后,凭借着其本身优越的人脉与钱脉。两年之内,陆续和三家上市公司合作,翻云覆海的来回炒作,档档顺畅,捞得钵满盆满,资产都翻了二翻。
《斧底抽薪》2(1)
由于多年的顺遂,此时的周文中已经不是当年吃一整颗白煮蛋便能满足的穷小子了!
长期的搏杀股海,他的欲望已经高度的膨胀起来,小时候穿的补丁裤,早已换上名牌西装,廉价的胶鞋更是被高档进口意大利皮鞋所取代,至于幼年时饥肠辘辘的肠胃,早己被鲍鱼和鱼翅塞满了。10位数的存款也已满足不了内心的贪壑。他要的是百亿,千亿……。
就在这样的心理与思维的驱使下,他召集集团的骨干宣布了紫龙公司下一步的计划——入主一家上市公司。
他的理由是:长期以来,虽然在股市的炒作上取得辉煌的战果,然而总是没有自己的根据地,总是在帮别的上市公司打工似的,如果能顺利控股一家上市公司,高兴怎么捏就怎么捏,利多利空消息可以自己发布,主动权在自己手中,不必看人脸色,再加上集团在股市的各种优势条件,那简直就是如虎添翼,想不发达都难。
这个决定,激起了整个集团份子的高度热情,大家一致公认应该朝此目标去达成,一时间,磨刀霍霍向牛羊,不达目的不罢休。方针既以确定,接下来便是选定目标!以小周他们在股市打滚这么久的经验,他们也知道,上市公司的本质也是良善不齐,有的公司纯粹是靠作假帐来粉饰太平,表面上虚好看,其实内部是个烂柿子,这种公司一个不小心踩进去,就宛如踩到地雷一般,不闹的粉身碎骨无法脱身。既然要入主公司,那当然要精细挑,选个原汁鸡汤型的优良公司才是!而且为了避免打打草惊蛇,这项评估挑选的工作还得不动声色暗地进行。
经过了三个多月的数据收集以及过滤,终于把目标锁定在辰商化工集团公司这支股票上。
辰商集团是家成立于50年代,是家老牌的化工原料公司,创业之初是世界著名化工厂BASF产品在台湾的总代理权,其产品是专门供应给纺织业作布匹印染之用。由于六七十年代,台湾轻工业出口最大宗的产品就是纺织成衣类,而辰商集团所代理的印染化工原料,产品质量相当优惠,因此迅速占颔了庞大的市场,后来更由于市场的长期稳定性考虑,辰商集团在BASF的技术支持下,在台湾设厂生产,如此一来,既保障了交货的稳定性,以及质量的可靠性,更降低了成本。一时之间,几乎垄断了纺织印染业的供应,可以确信是家极为优秀的蓝筹公司。
而且最难能可贵的是,该公司自60年代上市以来,由于经营层心态保守,年年派息而不扩股,故公司资本额,一直维持在3亿元,总股权3000万股。以市价三十来元计,总市值也不过在台币10亿左右。而事实上透过私下的评估,以辰商公司的获利能力,资本公积金,以及多年来的土地资产增值来估算,每股的价值应在百元以上,可以说该公司的价值严重的低估。那为何会出现这种现象呢?这得从辰商集团的创办人陈亚浦先生说起。
陈亚浦,出生于1900年,台北市人,当时台湾是处于“日本侵占时代”,从小受日本教育,天资聪慧,毕业于台湾大学化工系后,负笈东瀛求学,留学后返回台湾,任职于日本十大商社之首的三井集团在台湾的办事处,从事于化工原料技术的开发与研究,对化工本业堪称专家。
1945年台湾光复后,和几位友人合资创办了“辰商行”,专门从事化工原料的代理买卖业务。由于年青时,历经二次世界大战战火的洗礼,行事作风都较为保守低调,生活俭朴。是个勤俭创业,脚踏实地的企业家。辰商行在他的领导之下,业务蒸蒸日上,成为同行中的佼佼者。公司也于60年代中期改制为股份制并公开发行上市。后来由于年纪已大,70年代已将经营大权交棒,休闲在家安养天年。由于陈老先生年青丧偶,中年续弦再娶,仅得一子,现时辰商集团董事长即为其独子-陈明辉,年仅32岁,是个懦弱谨慎无甚魄力的人物。
辰商集团上市后,陈家控股占43%,余为当年创业之初合伙股东们分别拥有,70年代后,当年和老陈劈荆斩棘,开创事业的伙伴,亦多以年事己大,交权退休。而这些股东的第二代,大多于辰商公司股票上市后,借着公司股票上市机制,抛出持股,换取资金,另谋他业发展。据紫龙集团私下调查结果:辰商集团在外流通股份超过五成!如此情况,遂予人可乘之机。
《斧底抽薪》2(2)
辰商集团的这种情况,令小周觉得是天赐良机,决定放手一搏,吸入股权入主该公司。一场公司经营权之争的战火悄悄地开始了!
1984年2月,历经了4个月的默默吸筹,紫龙集团己拥有25%的辰商股权。股价也于起初的35元涨至每股50元。可是至此,似乎市场上己没有流通股可买似的。小周知道,由于目的是夺取经营权,他如果没有逾50%的股权,是无法取得过半数的董事席位,而辰商集团的董事席位部数是13席,换句话说,董事席位须有7席才能控制经营权。由于辰商集团公司业绩优良,股票持有人向来是长线持有居多,既然50元已吃不到货,那唯一的一条路就是拉高建仓。
就在拉高建仓的思想指导下,辰商集团的股价,从50元起涨,每日以红线作收,股价连续上挺,不到二个月的时间,价位直逼百元大关。股价连续上涨,引起股市的轰动,紫龙集团在炒作辰商公司股票的消息,也在市场上传得沸沸扬扬,紫龙集团的动向再度成为市场谈论的焦点,一些传媒记者纷纷找上小周以吹捧报导为名,希望能探取第一手内幕消息,借机赚取价差,分一杯羹。
对于这些平素交情也算不错,而且经常得利用他们发布消息的记者大老爷们,小周此刻却觉得很烦,因为这次紫龙集团的目的是强抢经营权,和过去通常只是炒高股价赚取价差大不相同,过去炒作时恨不得请记者将垃圾写成黄金,好借机拉高出货。如今的目的和过去大相径庭,报道得越好,股价越往上走,吸筹的成本就越高。在此情况下,对于那些记者借着报道为名,转股票为实的做法,小周玩起了一招外出旅游的把戏——跑到香港遥控。对这些记者就由助理们出面,采取一概敷衍挡驾的态度。如此一来,引得这些虎视躭躭,妄图分一杯羹的记者们大为不满,个个怀恨在心。一些捕风捉影,无的放矢的报道甚嚣云上。
就在这时辰商股价逼近百元大关,成为市场的焦点,然而紫龙集团手握的股权,只达到总资本额的47%。由于吸筹成本逐步增加,整体投入资金己逾15亿元台币,在投入的资金中,除了公司的自有周转资金全数卯上之外,部分是用辰商股票向丙种金主垫借而来。为了掩饰入主公司的真正意图,也为了九转丹成的最后一刻。…小周明明知道此刻如果抛出股票,他又是一次斩获颇丰的战果,但是为了紫龙公司的长远发展,他下了决心,此次一定要拿到公司经营权,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他心想,今日得罪的记者,以后再想办法慢慢弥补了!
1984年4月1日,由于在公开市场操作己收不到筹码,紫龙集团正式以持股5%以上大股东的身份向辰商集团提出在5月1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改选董监事的议案,紫龙集团的目的此刻显露无疑,消息一传开,各大传媒添油加醋,大肆渲染报导,各种小道内幕分析报导,甚嚣尘上。问题是由于前期得罪这些记者,所有的报道对紫龙公司颇为不利,将他们描述为想不劳而获的侵略者,舆论的一面倒,逼得小周无路可退,只得横下心一条道走到底了!
由于此时,紫龙集团持股47%,正常而言,47%这个股数已经稳可以拿下辰商集团7席的大势席位,因为有些散户是不出席的。为慎重起见,小周决定在财经报纸上公刊登:以每股10元破天荒的代价,收出席辰商集团临时股东大会的委托书。(注:依台湾的相关法规规定,开股东会时,如有重大事项须表决时,而某些股东无法出席,可将其出席资格委托他人代理出席,其持有股权的表决权亦同时由代理人代为行使。)而当时紫龙集团由于股权己达47%如再收集逾3%以上的委托书,就可稳操胜算,入主辰商集团。
由于每股10元的委托费甚为惊人,创了有史以来的纪录,再加上紫龙集团摆出的一幅咄咄逼人,势在必得的架势。更是使得这场逼宫似的公司争夺战显得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