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落金刚-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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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外出了好几天。我们就一直这样僵了有一个星期。有时候,我自己问自己,我是真的生他的气吗?面对他的告白我其实内心是有一丝欣喜的吧?为什么我会这样别扭?我是不是就想这样自私地与他保持暧昧又不付出什么?我不敢往下想,我怕再想下去我会自己都骗不了自己。面对金大刚直白袒露的感情,我是犹豫的。我不能不反复地想,我跟他真的合适吗?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鸿沟不是光有火热的爱情就能填平的。终于熬到了周末,我也松了一口气,不用整天面对这些烦人的问题了,我兴致勃勃地拖出瑜珈垫,打开音响。
窗外清新的空气,明亮的阳光,舒缓的瑜珈音乐流淌在客厅里的每一个角落。
双脚并拢,以山的姿势开始,伸直脊骨,挺起胸和肩膀,双手合十,肘部弯屈接近身体,然后左脚抬起,紧贴在右腿内侧,保持平衡,仿佛就像一棵树一样,扎根在地球上,深深地呼吸。
我和小蜻蜓两人正投入地摆出瑜珈六式之一的“树式”,保持了五次呼吸的时间,又转入“新月式”:左脚向后迈一大步,脚跟提起,腿伸直,弯屈右腿膝盖,前后成一条直线,手臂向上举,双手合拢。小蜻蜓看我每周都做瑜珈,吵着也要学,结果她身体柔韧性好,动作做得比我还要到位,瑜珈老师一直都夸她很有悟性,到后来,有些动作记不住,我还要问她,搞得她都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正陶醉在放松的瑜珈音乐中,小蜻蜓忽然不时地停下来,东抓抓,西挠挠。我以为她是被蚊子咬了,就没在意,只问她要不要抹点花露水。
小蜻蜓难受地说:“妈妈,好痒痒啊,都有好多红点点了。”
我一听,赶快停下来,解开她的衣服一看,情况不妙,小蜻蜓的胸口有好多小红点,似乎还有往肚子上发展的趋势,胳膊上,腿上,也有一些了。摸摸她的额头,似乎有点低烧。我心中一紧,这是出什么疹子?好像他们俩打了不少的疫苗防这个防那个的,怎么还出疹子?这时,小蜜蜂从里屋跑出来,一只手还拿着一支水彩笔,另一只手在身上不停地挠,一边挠一边说:“好痒啊,好痒啊。妈妈,快帮帮我。”
解开他的衣服一看,跟小蜻蜓一模一样,都是大片的红点点,每个点点只有大头针的头那么大。
我慌了,两个孩子前几天就有点嗓子疼,我也没在意,给他们吃了点鱼腥草颗粒就算了,因为他们从小就有轻度的扁桃腺肿大,所以我以为是扁桃腺炎发作了。
现在看来不是,应该是从学校里传染什么病回来了,看症状,像我小时候出过的水痘。我赶快给他们的老师打电话问问有没有其他孩子得传染病,得的是什么病。
老师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果然是水痘。小蜜蜂班上有个孩子一周前得了水痘,已经隔离治疗去了。那个孩子是小蜜蜂的好朋友,两个孩子经常凑在一起玩,肯定小蜜蜂被传染了,然后他回家又传染给了小蜻蜓。
现在着急也没有用了,我没有护理水痘的经验,再过一会,他们俩的红点点会变成绿豆大小的水疱,要是抓破了就糟了,得赶快去医院才行。我赶快给爸妈打电话,打了半天都都没人接,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末,老两口上天桥听戏去了。
没办法,我只好自己带着他们走了,这时我才体会到单亲妈妈带孩子的难处,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啊,更别提帮忙了。我心急火燎地简单收拾了点东西,把两个孩子放到后座上,又严厉地告诫他们再痒痒也决不能用手去抓那些包包,两个孩子难受得要命,又不能不听我的话,坐在车里不停得扭动,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心疼得要命。到了医院又是一通折腾,要挂号,要化验,要划价交费,要取药,样样都得排队。我一个人拖着两个孩子疲于奔命,又着急又忙乱,累得简直快吐血了。好不容易看完病确诊了是水痘,又取了药才挣扎着开车回到家里,两个孩子总算还听话,只有实在忍不住了才偷偷地用手去摸一摸。按照医生的嘱咐,我马不停蹄地将他们的毛巾衣服被褥统统拆下来,用“滴露”给泡上,又给他们俩冲了澡,用新毛巾擦干,给他们涂上药膏穿好衣服,才算喘口气。
小蜻蜓看我累得直不起腰来,马上乖巧地倒了杯水给我喝,自己又倒了两杯水,要哥哥和她一起喝。小蜜蜂正在偷偷地挠痒痒,小蜻蜓看见了,一本正经地说:“哥哥,医生说了,把痘疹抓破了就要留疤的,你会变成一个麻子脸。”小蜜蜂正要狡辩,看见我警告的眼神,马上停下来,垂头丧气地说:“妈妈,可是我痒怎么办呢?”
“那就画画吧,你一画画就忘了痒痒了。你把昨天晚上妈妈给你讲的故事画下来,到时候妈妈给你在家里办个故事画展行不行?”我哄他。
水痘要两周左右才能好,就算有爸妈帮忙,我也得请几天假度过最初的几天才行。最近,公司里的事又特别多,我斟酌着决定请三天假,想起最近和老板的关系,我犹豫半天才给他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我不死心,又打了一次,还是没有人接。我只好打给最亲近的一个同事——财务部的柳眉,让她转告老板我要请三天假。
我在家的这几天简直是生活在地狱里,连续几个晚上没有好好睡觉。两个孩子都有点发低烧,浑身痒痒睡得不踏实,一晚上我要起来好几次给他们喂水涂药。小蜜蜂和小蜻蜓的水疱都已经自己破裂了,我给他们各做了一副纱布手套戴上 ,免得他们控制不住自己老要用手去抓。每天爸妈在家就是给我们做饭、洗衣服、煲鱼汤、熬药粥,我就是护理两个孩子。破了的水疱都要涂上紫药水,两个孩子涂得像两只梅花鹿一样,身上全是紫色的圆点,小蜜蜂还无所谓,梅花鹿就梅花鹿,每天照样吃饭画画睡觉,小蜻蜓就嫌难看,一直担心得要死,总怕会留下这么多疤,将来就不漂亮了,尽管痒的要命也绝不抓一下,我安慰了好多次她还是忧心忡忡的。这孩子平时傻乎乎地,这还是头一次心里装这么多事呢。等两个孩子的病稍轻一点的时候,我带着他们在傍晚的时候出去散了一下步。姚小菲突然给我来电话了,话说得语焉不详,吞吞吐吐的,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梅梅,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还不确定你喜欢一个人,你会跟他那个吗?”
“小菲,跟他那个呀?你说清楚,我听不明白。”我把手机使劲贴到耳朵上,没办法,用了快三年的老手机了我舍不得扔,差不多每天都要充电。
“梅梅,就是那个,你明白的。”
我还要分神去看两个孩子在干什么,没功夫跟她打哑谜,我扔过去一句话:“你就说,你干什么了吧。”
姚小菲一听,马上急急忙忙地解释:“我没干什么,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不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一个人,你会不会跟他——”
“上床是吧?你跟谁上床了?”姚小菲的心思,我从小就一清二楚,包括她外表豪放内心保守的性格作风。她一开口,我就知道她下面要说什么。
“梅梅,我不跟你说了。我有事,以后再打电话给你。”这也是姚小菲典型的作风,遇事就像鸵鸟,先把头藏起来,管它屁股是不是还露在外面,管他后面难不难看。
我喂喂地追问,她已经迅速收线关机,怎么打也打不通了。我也懒得追究,反正她过不了多久还是会跳出来,第一个告诉我。我只是奇怪,是谁破了姚小菲的功,让她晚节不保?
第二十五章
金大刚神色愠怒,刚刚才因为一点小事对着设计部和企划部的几个重要职员大发雷霆,文件像雪片一样扔了一地。随后进去汇报工作的人战战兢兢的还是全都免不了动辄得咎,全公司上下笼罩在一片人人自危的高压气氛下。
刘成志和几个家伙见事不妙赶紧借口上工地查看溜了出去,免得被这突如其来的“台风”扫到,白挨顿骂还是轻的。大家都在思考为什么老板突然发威,几个老员工甚至回忆上溯至公司草创阶段,也没有发现老板这么情绪化过,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大家公认老板脾气是不好,但从不轻易发威,更别提这样密集型、大面积地火力扫射了。回忆起今天的人与事,大家的矛头一致指向财务部的柳眉,不知道她大早上的进去跟老板说了些什么,不到半小时,老板就抓狂成这样。
柳眉也百思不得其解,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冤枉啊,我真的没说什么。梅姐的孩子长水痘了,她要我帮她跟老板请三天假。我就说了这些,别的什么都没说。”
大家哗然,大喊:“你这还叫没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洛梦梅对老板的重要性啊?迟钝!”
刘莉莉半开玩笑半含酸:“柳眉,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呀?没听老板说呀,洛梦梅是他的人,洛梦梅的事你比老板还清楚,你说,出了这样的事,不赖你赖谁?”
大家一时气愤,一致同意要给柳眉头上来几下暴栗让她长点记性。柳眉吓得要抱头鼠窜。
刘成志夸张地说:“柳眉,你下次再要说这样的消息,拜托你早点跟我们打个招呼,不要让我们进去了被雷劈。以后你先跟大家通个气,没有紧急情况我们不会去招惹那头松了绳子的老虎。”程燕珊轻描淡写地说:“洛梦梅也真是的,没事请什么假呀?不知道公司最近正忙着呢吗?谁家孩子不生病呀,都像她这样,大家还干不干活了?”
刘成志听不下去,朝她一瞪眼:“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你家孩子得病试试?看你请不请假!”
程燕珊用鼻子哼一声:“我不是还没孩子吗?你是她什么人哪?用得着你在这给她声张正义吗?正经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跟这凑什么热闹?”说完,一扭腰,踩着三寸高的高跟鞋和刘莉莉一起走了。
众人都觉无趣,可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个个回座位先老实干活要紧。
中午,金大刚忙的饥肠辘辘,打开冰箱才想起洛梦梅请假了,午饭根本没着落,只好打电话叫死党齐伟儒和他一起吃饭去,谁料弟妹告诉他,齐伟儒应邀到外地做手术去了,没有半个月回不来。金大刚觉得奇怪,这家伙整天不干正事,学了医却又不在医院里好好呆着,自己跑出来晃悠,到外面整天给人去皱纹、隆鼻外加拉双眼皮,偏偏他的生意还特别好,找他手术还得排队预约。
中午的饭吃得没滋没味,金大刚的胃口都被洛梦梅养刁了,简单的两菜一汤被他挑出一堆毛病:味精太多,油又大,青菜过老,肉不鲜嫩,胡乱吃了两口实在难以下咽,就拍着桌子把人家厨师叫过来骂了一顿。饭店老板一看他这架势,情知不是省油的灯,摆出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姿态委曲求全,还同意全部免单,金大刚骂了半天,自己也觉得有点过分,黑着脸掏出钱来结帐走人,饭店老板送走了这尊瘟神,长舒了一口气。月朗星稀夜,长嘘短叹时。
金大刚站在洛梦梅家的楼下,借着一颗茂密的行道树的掩护,对着洛梦梅家的阳台和窗口傻傻地看着,期望洛梦梅能不时地走出来,哪怕让他远远地看一眼也好。他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和洛梦梅单独说过一句话了,内心焦躁得很。对追女人,他完全没有经验。他可以一眼就看清那些别有用心的女人的心思,更可以游刃有余地应付那些倒贴过来的花痴,但他完全没有爱一个人的经验。就算对他老婆,他也是有感激,有歉疚,有亲情,但没有爱。
当年在他落难时,四方通缉,人人畏如见虎,与父母亲友也断绝了来往,只有出身酒家女的老婆与他同病相怜,毅然决然地和他结了婚,但那是同情、怜悯,不是爱。结婚后两人巨大的差异,南辕北辙的性格使他们经常是相对无言,甚至连吵架都找不到共同话题,所以他后来经常以应酬为名行逃避之实,一直到她六年前的突然患病。金大刚心存愧疚,觉得是自己冷落了妻子才导致她的患病,因此他尽心尽力地照顾她,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拖了一年多,最终还是挽救不了她的性命。临终前,她抓着金大刚的手,一字一顿地说:“后半生去找个你真正爱的人结婚。我们都没有错,错在我们不相爱。”金大刚一度认为自己永远不会再结婚了,直到他遇到洛梦梅,他命中的克星。他喜欢洛梦梅外柔内刚的性子,喜欢她明快爽朗又不显嚣张的形事风格,喜欢她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相符的孩子气,喜欢听她说话,喜欢吃她做的饭,喜欢看她轻怒薄嗔的样子……总之,她的一切金大刚都喜欢,她就这样突如其来地占据了金大刚的心,金大刚遇到她除了放下身段、陪尽小心外别无他法。金大刚这样观察洛梦梅的家已经快五天了,他找不到任何借口去登堂入室,因为洛梦梅还没有给他这个资格,贸然行事只会让洛梦梅退避三舍,他就前功尽弃了,所以投鼠忌器的他只好这样像个偷窥狂一样夜夜盯着她家的阳台到深夜,然后带着一身露水离去。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傻,完全不像个在商场转战了十几年的老手般沉稳内敛,反倒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毛躁冲动沉不住气。隔着窗户,他看到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洛梦梅似乎隐约在和孩子玩笑嬉戏,笑得很开心,这种开心是他这种孤家寡人从来没有享受过的,他很妒忌地想。过了一会儿,大灯熄灭,旁边房间亮起一盏柔和的小灯,他知道那是两个孩子要睡觉了。半个小时后,他惊喜地发现洛梦梅一边打手机一边在开阳台的门,似乎要走出来,他屏住呼吸凝神关注,结果洛梦梅顶着一张白得渗人的脸出来了,吓了一跳之余才想起她可能是在做传说中的“面膜”。要是洛梦梅知道他看到了她最惨不忍睹的样子,不知会抓狂成什么样,金大刚有些恶毒地想。
像前四天一样,到了11点了,洛家的灯全熄了,金大刚满怀失望地离去。他不是没想过找上门去,但他不是齐伟儒,他脸皮没有那么厚,如果洛梦梅一旦觉得他造次,进而生气对他不理不睬,他就进退维谷了。齐伟儒去了外地,他这个狗头军师不在,连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