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落金刚-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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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0章
第二十六章
明天就要上班了,我赶快打发了两个孩子早早上床睡觉,好腾出时间来整理明天上班要穿的衣服以及要用的东西,顺便在脑子里过一遍近期的的工作重点。这几天密集的护理把我累坏了,外人只看到养双胞胎光鲜亮丽的一面,羡慕我有儿有女,哪里知道我付出的代价也是常人的两倍。我照照镜子,骇然发现,才三四天功夫我竟然是一脸憔悴蜡黄,皮肤上还起了一些细小的疙瘩。这个发现让我触目惊心,虽然没有尖叫一声说“鬼啊”,但也马上冲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美百补水面膜贴到脸上。看看表,已经10点半了,我正准备上床睡觉,忽然手机响了。这时候打电话的没有别人,只有我那个损友姚小菲,一看来电显示,果然是她。
接通电话,我劈头盖脸地问她:“你上哪去了?怎么到处找也找不到你?又不上班又不回家的,你爸妈都打过好几回电话问你的事了!”
姚小菲期期艾艾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听起来异常遥远:“梅梅,我现在在巴厘岛呢。我请了10天的年假。”
我上一次休假还是上个世纪呢,刚结婚没钱所以自然而然就没有蜜月旅行,结婚后要为事业打拼所以没有时间旅行,等到生了孩子又因为孩子太小没有机会旅行,最后等到一切时间地点金钱都不成问题了,我却失去了那个可以和我一起去旅行的人,他带着他的情人天涯海角地飞了许多次,但那个人却不是我。
我心里微酸,口气不禁有些缓和:“你就躲到那个岛上吧,一辈子别回来才好呢!躲能躲一辈子吗?”
“梅梅,我只是没法面对我自己,也没法面对你。”姚小菲的声音听起来好惭愧。
“你又没有跟我老公上床,你怎么会没法面对我?再说,我现在哪有老公?”我很奇怪,姚小菲这遮遮掩掩的说辞让人云里雾里。
“梅梅,等我想清楚了再告诉你。”姚小菲打完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又收线了。我耸耸肩,不以为意地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走进屋里。
看看时间是时候把面膜撕下来了,做完面膜,摸摸皮肤果然光滑了许多,不枉我在化妆品上砸下大把银子,效果还是很明显啊,至少提高了我的自信心,不然,我明天没有勇气黄着一张脸去面对所有人。我这才放下心来,又在屋子里做了一阵子瑜珈,找回了点要上班的感觉。我舒服地躺在床上,拿起我的催眠宝典——一本英文《圣经》,这可是我的宝贝,每次看半页就要睡觉,正准备催眠,我的手机又响了,看来今晚大家是不打算让我好好睡了,我火冒三丈地想,拿起手机就要开骂:“谁?谁找我?”
那边显然被吓了一跳,声音不复平稳:“梦梅,抱歉这么晚了打搅你,我是石子明。”
可怜的石子明遭受了池鱼之殃,被我当成了姚小菲的替罪羊。
听着石子明惊讶过后又恢复平稳的声音,我不禁心中一动,试探性地问:“你是要找姚小菲吗?”
石子明也不隐讳,语音清晰地说“是”。他没有说他与姚小菲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也没有挖人隐私的习惯,但这个时候他打电话给我来询问姚小菲的下落,一切的疑问都已昭然若揭,任何人都知道他此时找姚小菲意味着什么。
原来如此。
我是真心地为姚小菲高兴,感谢上帝,她终于找到一个不将她看作“哥们”的男人,且不说这个男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单说他在姚小菲的重重设防下顺利过关,直攻本垒就说明他的眼光与手段都不一般,不过,也许姚小菲放水了也不一定,这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我一直都知道石子明不是我喜欢的那杯茶,他与我同样冷静理智,同样固执强硬,这样的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只能是战火纷飞、家无宁日。更重要的是,我和他都非常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只能做朋友,永远不可能成为恋人。我喜欢与他谈话,并不代表我会爱上他。傻小菲,一定是看我与石子明聊得那么投机误以为我对他也有意,事发之后她一再地试探最后又躲起来一定是不敢见我,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此前的种种疑惑。
想到这,我释然而笑,决定顺手帮她一个小忙,算是报答她多年来给我帮倒忙的“情谊”。男人么,不让他紧张一下,轻易就把人追到手,牵羊似的领回家,多没有成就感?以后他又怎么会珍惜?不管受多高的教育,不管表现得有多斯文儒雅,男人骨子里都是喜欢驯服野马的。我恶意地笑着,笑得像个正在配毒药害人的巫婆,欺负电话那头的石子明看不见,我故作不知他与姚小菲的关系,语调轻快地说:“今天有很多人找姚小菲,我没想到你也找。好像是她爸妈把她叫回老家相亲去了。听说这回是个留美的生物学博士呢!在一家大药厂做技术总监,都有股份的。”我像个长舌妇一样虚构了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人与事,可以想象,电话那头的石子明一定是表面若无其事,暗地里气到内伤,他如果和我是同一类人,就一定会上天入地揪出姚小菲问个究竟。他应该不是始乱终弃的人,冲他这样深更半夜找人的举动来看,应该也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否则他那么要面子怎么肯这么做?石子明肯定不解我为什么跟他说这么多,不过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打断我的话,等我的饶舌完了,他才问我:“那你知道她的老家在哪里吗?我打她的手机也没有人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找她。”我想想火候差不多了,决定收手以免弄巧成拙:“她刚才给我打过电话,因为心情不好请了10天年假,现在在巴厘岛度假,再过几天就上班了,你不如等她上班了再找她?”
哼,就不告诉你她“相亲”的结果,自己猜去吧!有能耐上巴厘岛找她去呀!可惜不知道他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照我的猜测看,虽然我刚才给石子明下了不少猛药,但他还不至于飞到巴厘岛去找人,但一定会在她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揪住她。石子明非常礼数周到地道谢,收线。我却兴奋得睡不着觉。
等姚小菲度假回来,迎接她的将是天雷勾动地火,幕后将是我这只“黑手”操纵的黑云压城。
第二十七章
我因为恶作剧设计了姚小菲,兴奋得一夜无眠,到了早上3、4点钟才朦胧合眼睡了一小觉,早上又要忙着做盒饭,又要穿衣化妆,只好把两个孩子全扔给爸妈。
等一切准备妥当,时间也到了我出发的底限了,我抓着装饭盒的袋子一路飞奔下楼,开车风驰电掣而去,生平都没有这么快过
到了公司,一路上楼与同事打招呼,感觉大家似乎看到我来都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我有点诧异,为什么?我可不自恋到认为我的作用到了无可替代的地步。难道是最近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想到这,我加快了脚步上楼,看看手里的袋子,还是先上老板那里晃晃顺便把午餐给他比较好,这样他即使要发火,也会看在午餐的份上忍耐一下。
推门进去的时候,老板正面对着窗外,不知在看什么。窗外有什么好看的?我早就看过了,又没有花草树木,又没有假山喷泉,只有一个地下停车场的入口。早上我还是在那指挥门卫给我停的车呢。
我走到屋子中央,扬扬手中的饭盒:“嗨,你的早饭!”算是和他打招呼,金大刚倏地转过头来,我吓了一大跳,几天不见,怎么变成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了?胡子拉碴,脸颊似乎瘦削了一些,更加的棱角分明,看起来犹如刀削斧凿一般,只是神情暴戾,又有些微的憔悴。
我不自觉地走到他身边,顺手把饭盒放到他桌上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了吗?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金大刚也不说话,胳膊一伸就把我揽到怀中,俯下头啪地一个吻就毫不犹豫地印下去。这一下突然袭击让我措手不及,真正是《武林外传》中说的“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让我一下子就被逮个正着,刚要大力挣脱,腰被两只粗壮的胳膊揽得铁紧,一阵疾风暴雨式的热吻铺天盖地而来。等我从瘫软中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他,又低头整理好被他弄得皱巴巴的衣服, 瞪着他:“你想干什么?”
金大刚皱着眉头,神色依旧冷肃,只是少了几分郁悴,半天才开口:“嫁给我。”
我正要说话,他挥手打断了我,声音听起来闷闷地:“不要跟我说我们不合适之类的话,那不是真正的理由。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有点心软,刚才他盯着窗外看的样子像过电一样在我脑中闪过,我突然明白他的举动,难道他一直是这样盯着外面等我回来吗?冠冕堂皇的套话再也说不出来,我低头不语。
“难道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对你怎样你就没有感觉吗?你一直在逃避,一直在与我周旋,你就是这样以折磨我为乐趣吗?”
真滑稽,昨天晚上我说人家姚小菲遇事只会躲,今天早上就被别人说我逃避问题。
我心神荡漾,刚才的吻吓到了我,让我一时没有办法思考。看看金大刚一副今天就要你一个明确答复的样子,我不禁苦涩中又有丝甜蜜,躲闪不是办法,我必须得要给他一个交待了。
办公室里,气氛近乎诡异。我自那个不明不白的吻后一直与金大刚保持着1米左右的安全距离,我实在是怕了他那种不按牌理出牌的思维方式,没有经过互相爱慕的表白,也没有经过两情相悦的拉手,他居然直接就跳过这些,随心所欲先给人一通热吻然后就求婚,难道就没有教过他怎么追求女人么?就算捅破一层窗户纸也没有他这么快。我在思考着怎样措辞才能让他知难而退又不怒火冲天。要是从外面进来一个人的话,一定会发现我们在互相瞪着对方。不同的是他眼神灼热,步步紧逼,火热的目光似乎要把我吃了,而我则目无焦距,眼神游离,头脑中接近一片空白。
“老实说,我很感谢你这么,呃,欣赏我,”我选了个不太敏感的词,欣赏,希望他能听出点什么,“但是,我目前没有再嫁人的打算,如果有,我会第一个告诉你。”我牵动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希望通过这个并不好笑的笑话化解我们之间的尴尬。“鬼才需要你的什么感谢!你不要把对别人的那一套用到我身上。我不相信你心里就对我没有一点感觉!为什么不嫁人?是不是被一个男人抛弃了就终生不再搭理其他的男人?既然这样,为什么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又给我幻想?”金大刚愤然。我默然不语。是的,的确是这样,我没有与他划清界限,我一开始就公私不分,在不知不觉中给了他希望,现在又想一概否认赖帐,潇洒地说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任是神仙也会发怒,何况是他?但我有我的顾虑,岂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这种与狼共舞的日子迟早有一天会让我被吃得骨头都不剩。要么,我抛下所有的顾虑和他交往,要么我就要下定决心立刻离开为妙。但我还没有看清他这个人值不值得我这样付出就这样糊涂着又嫁一回,下场会不会和以前一样惨?我怎么知道他就是我托付终身的对象?万一不是,我还有何面目活下去?我吃一次亏还不够还要吃第二次?我不是伊丽莎白泰勒,嫁人有瘾,结了8次婚,让人笑话至今,我嫁了一次就受够了这些朝三暮四的男人了。
我决定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我们不适合,所以不能在一起。”我硬下心肠,言简意赅地说着,然后又补充道:“我不能再干下去了,辞呈我会随后附上。对不起。”
我不忍再看他颓丧的脸,机械地转身想离开,胳膊却被大力拉住。
“梦梅,你告诉我,究竟是哪里不适合?你不说清楚,我一辈子都不放过你。”金大刚神色哀恳,语气似有无限凄凉。
我何尝不知道他这是哀兵政策,但心里还是不忍,同情心一起,说话就不再那么公式化,“你知道的,我离了婚,独自带着两个不到7岁的孩子,上面还有年迈的父母,而你,你有千万身家,没有老婆,也没有孩子,外面大把的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上赶着要嫁你,为你洗手做羹汤,为你生儿育女。我能为你做什么?我这把年纪,带出去既不可能让你长脸,留在家里又不能为你再生孩子,你娶我干什么?时间长了,你看着我这个既不中看又不中用的人,迟早要后悔。这些,你想过吗?”说到最后,我几乎有点自嘲了。
金大刚呆住,好像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我知道说了实话就会是这样,他可以不考虑,我怎么能装糊涂?这不是我的风格,与其结了婚又心生悔意,不如一开始就不结婚。
我留时间给他自己去考虑,转身离开,这一次他没有拉住我。我心中有丝悲凉闪过,但那也是一瞬间的事,转眼我就把自己伪装得很好,微笑着走出办公室。
回到我自己的办公室,我平静地打好了一份辞职书,按下打印机开关,点击发送将文件列印出来,又将我私人的物品收拾到一个袋子里,将所有属于公司的财产列了一份清单,将目前工作的进度以及本月的工作要点列出来,又从电脑里找出我以前做的一份重要文件档案的索引,打印出来一同附在我的辞职书后面,然后将我的几盆花草小盆栽转送给相好的同事,在他们惊异的眼光中,我平静地和他们说了再见。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来问我为什么离开,大家有默契地和我拥抱,然后目送我离开。
我走出办公室,明亮的阳光晃得我差点睁不开眼睛,上午十点半,一个不早不晚的时间,但我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出来到外面晃悠了。现在已经是十月底了,这个时节的北京已经很有凉意了,空气中飘荡的都是清凉的味道,真正的秋高气爽。我忽然很想打电话找个人倾诉一下,告诉某个人我辞职了,我很失败。父母是万万不能找的,经受了一次我离婚带给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