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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部分

纨主-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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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阿硕说了,让他替我们送送他。”纳兰容若把这十年来最悲痛的刘兰拥入怀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后,轻轻说道。
    刘兰的声音很小,但屋子很小,空气很静,躲在纳兰容若怀抱里泪眼朦胧的她好像又看到了当时那个小小的少年,脸上一抹腼腆的笑容,静静的站在自己的面前,犹豫了好久,终于张开嘴,用稚嫩的声音唱出了自己这辈子听过的最悲情的一首歌:
    每一个晚上
    在梦的旷野
    我是骄傲的巨人
    每一个早晨
    在浴室镜子前
    却发现自己活在剃刀边缘
    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
    在呼来唤去的生涯里
    计算着梦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
    我很丑
    可是我很温柔
    外表冷漠
    内心狂热
    那就是我
    我很丑
    可是我有音乐和啤酒
    一点卑微
    一点懦弱
    可是从不退缩
    每一个早晨
    在都市的边缘
    我是孤独的假面
    每一个晚上
    在音乐的旷野
    却变成狂热嘶吼的巨人
    在一望无际的舞台上
    在不被了解的另一面
    发shè出生活和自我的尊严
    我很丑
    可是我很温柔
    白天黯淡
    夜晚不朽
    那就是我
    我很丑
    可是我有音乐和啤酒
    有时激昂
    有时低首
    非常善于等候
    我很丑
    可是我很温柔
    外表冷漠
    内心狂热
    那就是我
    我很丑
    可是我有音乐和啤酒
    一点卑微
    一点懦弱
    可是从不退缩
一百九十八章 伤城
    从清晨到天亮,天气中隐藏着某种不可知的情绪,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情,但只要是这刀尖不落到自己的身上,人们看热闹的兴趣是不会改变的,尤其是传言中要出事的是那位yù王爷。
    yù王爷在和田已经渐渐成为了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茶余饭后的谈资,呼啸而过的货车,大块的yù料,这些都流传在人们的耳中、眼中、心中,但真正见过这位老人的人却没有几个,这个传说的中心一直是和田人心中的谜团,当然孙楠梓的形象并不是一个高大全的形象,他的身上有荣耀,有黑暗,而人们更想看到的便是黑暗的那一部分,想看看这位老人是不是真的像传说的中的那样狰狞。
    传说中的人物曝尸在自己的面前,这种事情让知道的人心里面总能感到一种隐隐的激动,或许这只是普通人心中自然流露出来的一种情绪,此生能看到这样一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消失在自己的面前,何尝又不是自己未来无趣的人生多上一些酒后的谈资,或许原因也不是那么简单,这本身就是一种不错的饭后消食的休闲活动罢了。
    人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别人给予他们的一种知情权,习惯了知道自己能够知道的,放弃自己无法知道的,享受自己能够享受的,愤怒于允许愤怒的,有人死,有人活这原本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即便是莫名其妙的死了,但必然有要死的道理,而他们现在想迫切看到的只是看一看这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紧张、漠然、兴奋、无来由的悲哀,着无数种不可言明的情绪紧紧的把那个小小的石堆包裹了起来,浩瀚的人海,攒动的人头,那片小小的白sè的石堆就好像是海洋中间的一个孤岛,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掀起的波làng拍进海水中,又有可能随时会被挤压的脚步压的粉碎。
    孙楠梓干瘦的身躯被赤luǒluǒ的扔在了沉默的苍白的无辜的石堆上面,老人的衣衫已经全部被剥除,露出了他苍白的充斥着皱纹的身躯,也许是气候的原因,老人的身躯显得格外的瘦小,在已经寒冷的夏雨之中,显得格外的萧索可怜。
    雨水击打在那具干瘦而且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身躯上,再缓缓淌下,归于尘土。
    石堆的四周满是和田的百姓,人流中的嗡嗡声越来越大,直至最后,竟然就像是爆发出了如山一般的呼喊声,而老人脖颈之间那道被雨水冲刷的苍白的露出了白sèròu茬的伤口,仿佛是小孩子裂开的嘴,笑嘻嘻,苍白而又无辜的看着这天,这地,这人,还有这满天默默无语的神佛。
    然后那种迅疾而来的嘶吼声,很快便变成了沉默,最先沉默的是第一批看到的人,然而窃窃私语的声音仍如正在筑巢的蜜蜂一样,嗡嗡的声音从前端渐渐往后蔓延,没有用上多久的时间,便又成了如天空中偶尔出现的炸雷一般叫人震惊的议论。
    不知是漫天闭眼不语的神佛终于长开了眼,还是怎么,石堆周围四处围拢过来的人群,竟然变得如死一般的沉寂,寂静到了最后甚至能听到雨水击打在孙楠梓赤*luǒ的身躯上溅起雨花时的啪啪声。
    不止这些普通的住民,包括采yù人,包括寻yù脉的,还包括那些从远方来到和田做声音的商人,此时都满脸惊骇的盯着那个躺在石堆上老人的身躯。数千双的目光都齐齐的看着那个老人的大腿中间。
    那里什么都没有!
    名动天下的yù王爷孙楠梓,竟然,竟然是个阉人。
    一片沉寂,千双目光,或悲凉,或鄙夷,或垂怜,或惊骇,或厌恶。
    戚文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他死死的低着头,双眼里布满了血丝,他并不知道自己一向巴结的老人的这个隐疾,这个秘密,他只是觉得石堆旁的目光不止是望向了老人双腿中间,同时也望向了自己,也望向整个新疆的yù石界,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辱。
    他紧紧的握着拳,指甲深陷掌心,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昨晚上那个电话里的声音一定要自己今天早上来这里看看,ròu体上的折磨远没有心灵上的创伤来的更汹涌,那位老人家想向天下人传递出来一个声音,这个在你们眼里天大的人物,在我的眼睛中不过是一个奴才,不过是一条老狗。我想怎么羞辱便怎么羞辱,他要把孙楠梓的尊严,连带着整个新疆yù石界的尊严全部踩在万众目光之下。
    人类的情绪的变化总是那么的迅疾,恍若天上淡如薄纱的云朵,一阵风吹过便是一个模样,以往的攀附,以往的倾轧,以往的羡慕,以往的不耻,甚至连看到石堆上那张脸心中的一丝敬畏和怯懦,然而这些情绪随着目光的下移,全部变成了一种鄙夷,一种对于身体缺陷的鄙夷。
    高高的楼层上面,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穿着一身黑sè中山装的老人,正孤独的在顶楼上看着楼下恍若蝼蚁般的人群,他的身边没有一人,甚至连陈青牛都被赶走。
    刘青云站的极高,楼下的一切都缩小了许多,但是躺在石堆上的孙楠梓,在他的眼中却依然是那么清晰。
    孤独的老人漠然看着石堆上躺着的孤独的老伙计,他的眼眸里没有一点情绪,这种眼神里的漠然,这种冷淡,却比千万倍的恶毒还要可怕,还要令人máo骨悚然。
    因为无情,所以漠然。
    昨夜手上的刀伤已经包扎好了,但仍在往外淡淡的渗血,老人的手抓紧了轮椅的手把,微微结痂的伤口又破裂开来,血水顺着老人的双手流到了黑sè中山装上,但他的脸上却只是微微发白,没有任何痛楚的味道,甚至他看着石堆上躺着的那个老伙伴,心中也没有了一点痛楚。
    昨夜的行刑,一刀割下,只是割断了动脉,据说这样的手法会让人自己听到血液流出时的滴答声,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开始的开始和最后的最后,没有惨嚎,没有悲鸣,没有求饶,没有求死,没有luàn骂,在昨晚的雨夜中,在昨晚不停的雷声中,在昨晚不歇的狂风中,这位静静地看着血液在自己身下流淌开来的老人,只是一味的沉默,宛若此时躺在石堆上的他的沉默。所以所有观望死亡的的人群也沉默,不由自主的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石堆旁的人来了散,散了来,人群的情绪没有再表现在脸上,他们好像已经忘记了这位老人在这十年间所给他们带来的一切,忘记了是谁让他们在深山里面谋到了一份生计,忘记了是谁在他们最潦倒的时候来到他们的身边,忘记了是谁在整个人心惶惶的时候站出来力挽狂澜,也忘了是谁才让他们今时今日有了可以站在石堆前观望的权利
    人类都是健忘的动物。
    即便此时此刻,全城皆殇。
一百九十九章 带他回家
    一场雨下,这片大陆上残存着的刚刚到来的暑气被浇的一干二净,暮光熹微,淡淡的雨丝还是浇在人的身上,凉意在山丘野林,也在人的心里穿dàng着,吹拂着。
    这是这个时候的徐硕并没有太多的心情去伤感初chūn的流逝,他坐在大切诺基里面,随着道路的颠簸酝酿着睡意,这睡是假寐,他只是闭上了眼睛放松着自己的心神,想好怎么去面对干妈电话中给自己说的那一幕。
    令徐硕不敢询问的是刘兰话语中的那种悲伤,那种心已经被伤成了碎片的声音,虽未泣不成声,但是那种话语里面的疲惫是徐硕从未听到过的。
    徐硕把目光从车窗外的景sè中收了回来,沉默了片刻便在强烈的忧虑促使下定了决心,对着身边的李青羊吩咐道:“速度再快点,沿途不要多耽搁,有多快就多快,用最快的速度进和田城。”
    徐硕的声音也是满带着疲意,李青羊没有对言语,油mén轰到了底,雨雾之中,和田城外的大地突然开始颤抖了起来,一辆青灰sè的大切诺基呼啸而过,震起了一地污浊的雨点,数片不合时宜落下的树叶。
    和田近在眼前,伸出车中的徐硕的心情已经疲惫到了最艰难的时刻,手机在口袋中嗡嗡作响,徐硕不敢接,不能接,他害怕接通之后,便听到那边沉痛的哭声,这声音是现如今的这个世界上最能要他命的东西。眼神中已经燃烧起了烈火,刺激着他的身体不断地颤抖着。
    他要赶快进城,他要阻止有可能即将发生的事情。
    “你要等着我,即便不等我,也要等着干妈。”徐硕的脸上满是车窗打开后刮进来的污浊的雨点留下的渍印,即便是李青羊的脸上也是如此,他的脸sè苍白,但眼瞳却是亮的吓人,一路以来,没有踩过一个刹车,车子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
    路上行人稀少,大切诺基恍若一阵疾风掠过了路边人的身体,雨点啪啪的打在了他的脸上,他的身上,他没有丝毫的动容,他的心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一种恐惧和紧张,而此时他的手机依然在裤袋里震动着,看和田的样貌,只怕那人,那个电话那边的人急切盼望着听到声音的人,已经等不到自己了。
    石堆近了,雨点更大了,街上都没有行人,行人在哪里?徐硕的心里有点惘然,有些害怕的想着,然后他听到了此时此刻一点也不想听到的嗡嗡声,就像是一群扑朔寻食的蜜蜂,或者是席卷过龟裂的大地上的蝗虫的声音,然后他听到了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和田城里的人听不到沉默,只有徐硕能听到沉默,十分恐惧的听到,和田城里的人只听到了油mén轰动的时候传来的轰鸣声。
    人们只是听到了轰鸣声,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在雨点之中扑过来的黑sè的车影,还有黑sè的车影上那一张惨白而肃杀的脸。
    石堆前面的人们突然发生了sāo动,惊呼声瞬间响起,迅速的让开了一条道路,能躲开的人都躲开了,不能躲开的人被车躲开了,在雨点之中,在雨点落下打湿的黄泥之中,雨点和泥点劈头盖脸的打了围观的人群一头一脸。
    车子猛地刹住了闸,堪堪停在了离石堆还有2米的地方,人群合围,声音如雀噪,直指那一辆车。
    徐硕沉默的推开了车mén,越过了那片充斥着雀噪声的人林,一只手拼了命的把挡在了自己面前的人推开,不管他做什么动作,但是他的双眼一直看着那个石堆,看着石堆上那个如同婴儿一般赤luǒluǒ露在众人眼前的老人。徐硕的眼神愈发的冷漠,愈发的怨毒,然后手上的劲力更大。
    然后无数的掺杂着不知名的物体的拳脚便袭击了过来,啪的一声,一个人倒在了泥地中,一抹血丝从徐硕的嘴角流下,伸出手擦拭了一下,徐硕抹了抹脸上的雨水,脚步终于踏上了小石堆。
    身后的声音,身后的一切已经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只是怔怔的看着躺在石堆上的那个老人,那个不知道袒露在众人面前多久,受了多少羞辱的老人。
    只需要一眼,徐硕便知道自己回来晚了,自己没有办法再让对方再活下去,甚至不知道怎么把裤袋里仍在震动的电话拿出来接通,他的双唇微启,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什么。
    雨点落下,洒扫在这石堆一老一少的身上,除却了徐硕裤袋中手机震动的声音,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徐硕十分艰难的走上前去,将孙楠梓干瘦的身体抱在怀里,脱下了自己满是污点满是破dòng的黑sè外套,盖在了他的身上。
    怀里的那个老人再也没有办法睁开双眼,那双浑浊而散luàn的眼睛,再也没有办法看看这个他设计想要杀你的年轻人,也再也没有办法听到这个年轻人裤袋里手机那边那个对自己最重要的人的声音,老人的伤口就像个孩子,老人就像个孩子,蜷缩在了徐硕的怀里,似乎是有些怕冷。
    “我回来晚了。”徐硕抱着这干瘦的身体,感受着老人已经冰冷僵硬的身体,干涩的开口道,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与绝望,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伤心。
    夏天的雨总是越下越大,落在地上绽起了朵朵水花,落在头上打湿发髻,落在身上打湿衣襟。小石堆散luàn的石头被雨水冲刷的越来越苍白,周边的一切也全部被水雾笼罩着,视野所见尽是一片湿漉漉的天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雨雾中的小石堆,望着台上的两个人,四周一片死寂,不知是怎样的情绪控制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只是这样望着,目光透过重重的雨雾,凝聚在石堆上。
    成百上千的和田城民便如同僵硬的木头人一样,就这样紧张肃然的被雨水淋刷着。
    徐硕盘膝坐在了石堆上,坐在万众目光之中,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目光,他只是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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