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贾政-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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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却不惧平儿的,二人厮打扭扯起来。
贾琏见闹做一团,大喝道:“打什么闹什么!一个个街上泼妇似的,像什么样子!”
凤姐一头撞到他怀里,哭道:“你们做这样下作事体,也就蒙我罢了,真是一点脸面不要,不如撕掳开来,死了干净!”
贾琏听了,酒意上头,狠狠推她一把道:“闹罢,闹罢,闹起来谁脸上好看!”凤姐先是酒意上头,不管不顾闹了一场,如今已是有些悔了,坐在地上,不住的抹眼泪,贾琏见她这样柔弱,又心疼起来,狠狠瞪紫灵一眼,道:“还不快滚起来服侍你奶奶?”
紫灵忙爬起来要去扶凤姐,凤姐一掌拍开,贾琏脸上下不来,又要发作,平儿赶紧的扯着紫灵出去,贾琏见人都走干净了,这才蹲□,低声下气道:“凤儿,这还不起了来呢?等会子人都来了,多不好看。”
凤姐越发拿起乔来,扭身一动,道:“横竖我是不要脸的了,老太太给我做脸,这样热热闹闹请了人来,谁知我却连自己家都没料理明白!你也要脸不成?白日里就拉着通房进屋,这满府里,除了我这个傻的痴的,哪个还不晓得呢?”又低低的哭。
凤姐素来强硬惯了,今日里一哭,眼睛红红,倒还添了几分可爱,贾琏见了,心越发软了,哄了半日,又立誓今后如何如何,凤姐见好就收,二人复又好了。外头杜萱等又来了,要请凤姐回去坐席,贾琏忙忙的帮着凤姐净了脸,上了脂粉描了眉,又因杜萱是瞒不过的,又求着杜萱帮着遮掩一番,杜萱因笑道:“我哪里是胡说的人?只是二爷也太胡闹,这样的好日子,还要惹了凤姐儿不高兴,娶了这样好媳妇,模样儿好性子又爽利,哪里辱没了你不成?教老爷知道,不上板子打你?”
贾琏赔笑作揖,道:“嫂子说的很是,我已知道错了。不过今日里吃多了些,这才昏了头,跟她伴了几句嘴,嫂子千万替我遮掩几句!”
杜萱这才罢了,又替凤姐理了理头发,温言道:“好啦,这样好日子,天大的事儿也不该闹出来,不然惹了老太太不高兴,不是我们不孝?琏哥儿也是个好的了,素日里你说什么他不依呢?两口子和和乐乐过日子,不比什么都强?”凤姐不肯言语,杜萱见她面上的神情带出了些不好意思,也就不说下去,扶她起来,又理了理衣裳,二人手扶着手出来,又见平儿形容狼狈,便骂身边的大丫头秋桐:“还不快去服侍平姑娘?”便携了凤姐回席。
秋桐忙拉了平儿去整理,秋桐见平儿哭的哽咽难言,又不知首尾,也只好胡乱劝道:“快别哭了罢,二奶奶二爷素日里如何待你,你心里还不明白?二奶奶心里委屈,不过拿你出口子气,又算得什么?她心里这时候未尝不是悔的,只是她是奶奶,哪里拉的下脸来问你?你这时候只哭哭啼啼,蓬头垢面的,她回来瞧见,只当你认真跟她生气,不是又没意思?”
平儿听了,心里转圜心思,又不敢对人言,只胡乱道:“原是我不好。”这才梳妆起来,又前边散了戏,众人聚在一处说话儿,平儿也去应了个景,才再回去歇息。
第二日凤姐又趁着四下无人,好生安抚了平儿一番,这才算罢。
却说宝玉学里日日做八股,他性情之怪癖,自然从文章中透露出些意思,偏他又有些天分,又是贾府嫡孙,学里先生十分看重,每日里看的十分紧,十日里倒有八日要挨戒尺的。日子长了,自然瞒不住,这里日教贾母瞧见了,勃然大怒,唤了左右来问,这才知道日日是如此,更是生气,道:“快去把二老爷叫来!”又抚着宝玉的手心落泪:“这起没天良的杀才!怎么这样狠得下心!我的宝玉,宝玉,怎的不早些来说?”
宝玉忙安抚贾母道:“没什么所碍的,只是瞧着吓人,明日便消了肿了。”贾母还是止不住的哭,那边贾政一进门,就骂:“你怎么这样狠心!你瞧瞧宝玉,都成什么样儿了!难道要我们娘俩一并去了,你才干净?”
贾政忙跪下道:“儿子不敢。”
贾母又道:“我也知你是为了宝玉好,可也不该这样打!”又扯着贾政要发作学里的先生,贾政正无话可说之时,宝玉突然道:“这事原是我不好,不干先生什么。”贾政奇了,看他一眼,贾母还不依不饶,那边杜萱却带了赖嬷嬷来请安,见里头闹的这样儿,正想避一避,却跟贾政瞧了个对眼,赶忙上来请安。赖嬷嬷原是贾府有头有脸的老人,说话也没什么避忌,笑着请了安,又对贾母道:“老太太也别逼着二老爷了,依着我们这糊涂的想头,先生们都是咱们二老爷拿了名帖,花费了重金请了来的,又不是寻常下人,无缘无故发作了去,怕是有损二老爷的声誉。”又打趣说:“老太太这样心疼孙儿,二老爷见了也不晓得多吃醋呢,当日里他爷爷打二老爷时,不比现在狠了多了呢?依着我看,却不是二老爷不晓得心疼宝玉,却是二老爷原是自小儿这么被打着惯了的,哪里晓得心疼小孩子呢?”
贾母听了,倒勾起了往事,道:“他们小时候,我哪里又不心疼呢?只他们老子那暴碳脾气,谁敢去劝?”
贾政见贾母软和了,忙扯了宝玉,悄悄退下了。那边杜萱等忙替他遮掩不提。
第 26 章
这晚上杜萱服侍贾琳时,便提及此事:“为着这,老太太拉着二老爷不依不饶的,正巧赖嬷嬷来请安,才给二老爷解了围。”
贾琳因笑道:“老太太年纪大了,越发怜惜幼弱,宝玉又生的招人疼,又是自小儿在老太太跟前长大的,偏疼些也没什么。”又说,“宝玉的性子实在古怪,也亏得二老爷找了个好先生,只望他大了些能把性子扭过来!”
杜萱笑道:“这事也真是奇了,我从没听过先生打公子少爷板子的,也亏得那先生敢动手!”
贾琳道:“这人我也知道。这盛先生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偏又不肯做官,就在家里打理祖产——他家有个银楼,想来你也是知道的,叫金凤祥。”
杜萱一听,拔下头上一根簪子,道:“怎么不知道,这还是他们家打的呢!”
贾琳道:“这便是了。他大哥跟我是同僚,每每提及这个弟弟,都是长吁短叹,后来老爷要我去寻几个刚正敢为的先生,我便想到他了,横竖他只半日在学里就好了,做个先生也能博个清名,不比他在家里好?跟他哥哥一说,他哥哥就先肯了。”
杜萱奇道:“这人好生奇怪,放着那人上人的官儿不做,偏来做个什么先生!”
贾琳冷笑道:“你当官儿那么好做呢?就他那性子,没几月就要教人掳了下来!他自家也知道,这才不肯去的。做咱们家先生,名头不比他在家里算账好听,老爷又不约束他,再者咱们家的子弟,谁没个前程的?就为了这,他也肯!”
杜萱便问:“这盛先生学问可好?”
贾琳道:“性子孤拐,学问却是极好的。”
杜萱这才说:“我却要同大爷说件正经事了,咱们芝儿,珠大爷家的兰儿,年纪都不算小了,往日里珠大爷在家时,还跟着珠大爷学书,如今珠大爷也上衙了,二老爷和我又不会讲书,整日里就我混着教几个字,不能长久,不如也送了家学里去罢?同宝兄弟一同去,一同回,岂不便宜?”
贾琳笑道:“这两小子进境这样快了?很好,我明日里同二老爷说一声就完了。”二人又说些闲话,吹灯歇息不提。
又说这里日赖大家请酒,薛蟠见了柳湘莲,又发了花痴,教柳湘莲引了城外去揍了一顿,打的他鼻青脸肿,薛姨妈气糊涂了,宝钗又在贾府里住着,没个人从旁劝着,立打发人去贾府与王夫人说了,要寻拿柳湘莲。王夫人哪里是个做的主的?欲去寻凤姐,凤姐这两年也丢开了这些事,一点头也不肯出,要去与贾政说,贾政必不给她好脸色的,思来想去,还是命人唤了李纨来,命贾珠去料理此事。李纨回来给贾珠一说,贾珠却不肯出头:“这事我早知道,蓉哥儿当笑话讲呢!谁不知道他们家薛大爷是个什么样人?无法无天,整日里斗鸡走狗,不是个好人!都是薛姨妈纵的他,好容易有个人教他吃了个亏,他妈又要护着。咱们太太好面子,耳根子又软,才肯应他。你只跟太太说,柳湘莲畏罪潜逃了就完了。”李纨应下此事,又问:“既薛大爷这样不成器,老爷怎么也不管管?谁不知道他是咱们家亲戚?若他惹了什么事,咱们哪里推脱的了?”
贾珠笑:“到底隔了一层,老爷也不好怎么管他。他又大了,牛不喝水,难道还要强按头不成?说是亲戚,也不过就薛姨妈这一层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过咱们太太跟薛姨妈亲近,他们家薛姑娘又得了老太太眼缘,才算得什么亲戚。”
李纨因叹道:“可怜薛姑娘,那样出众人物,摊得这么一个哥哥,也难说亲事。”
贾珠嗤笑道:“真是杞人忧天!老爷早相好了,就等那家人上京!”
李纨听了,拍手笑道:“到底你们男人想的深!若是不知薛大爷根底的人家,见了薛姑娘这样人品,哪里有不肯应的?”贾珠笑而不语,又说:“你也常往林姑娘处看看,她身子弱,多照看些。”
李纨道:“还消得你说!”又命人带了贾兰上来,贾珠考教一番功课不提。
却说贾赦近来迷恋古扇,四处的寻访搜求,听得一个叫石头呆子的,家里有好的旧扇子,就命贾琏去求。贾琏三求四拜的,才瞧了一瞧那扇子,见果然是极好的,便问可肯不肯卖,石呆子自然不肯。贾琏因回家,愁着此事不知如何回,凤姐见了便问他,听完了此事便笑他:“这可有什么不好的?你若狠得下心,只胡乱给他安个罪名,拿了去衙门里,要什么要不来?若狠不下心,就跟大老爷说,原是外头人没见识,以讹传讹,就以为他有什么好玩意了,其实都上不得台面,不就完了?”
贾琏叹道:“为了这点小事,弄得人去衙门里,也不值当。可要我去欺瞒大老爷,再给我两个胆子,我也不敢!”又不敢去贾赦处回话,还出了门逛琉璃厂去了。然他逛到天黑,也没淘到那样好的,到底无法,去贾赦处回了话,贾赦命他去石呆子处买,他也只好去了。没什么说的,此事自然不成,贾琏便日日被贾赦骂的狗血淋头。
贾琳不忍,便替他出了个主意,贾琏的同僚,贾府家学里盛先生的哥哥,盛功,因家里做生意的,各种三教九流人物也认得许多,便请他为贾琏请了几个手艺好的师傅,连夜里做了几把古扇出来,因是精细活,没个十天半个月不成,贾琏就几日里给贾赦呈上一把,只说是用水磨工夫求来的,这才罢。
没几日,又有李纨寡嫂带着两个女儿来投,薛家也有亲戚来,都到贾府拜见亲戚。贾母是个喜欢热闹的,薛宝琴相貌又好,性子又活泼,贾母一见了就喜欢,忙命王夫人认了干女儿,要留在家里住,又另拨了一处小院,给李纨寡嫂。又忠靖侯外放,贾母舍不得湘云,又接了家来,自此贾府里更是人丁兴旺,热热闹闹。
忽有一日,贾政同王夫人一处用饭,听得有人回王夫人,道花袭人之母病重,要接了家去走走。贾政便说:“既然如此,便给她个恩典放回家去罢,也不要他们家赎身银子了。在咱们家服侍这么长久,倒连母亲病重也不能侍奉,却是亏损了阴德。”
王夫人笑说:“原老爷说是便是的,只是这袭人,我素日里爱她温柔和平,性子稳妥,便说放了宝玉身边,再长大几岁收了房的,她也肯在咱们家过。”
贾政道:“我们家没这个规矩。打发她走罢。宝玉原也不在里头住,要这么多丫鬟做什么?惯坏了他!丫鬟们年纪大了的很该放出去,且这什么袭人又不是家生子。这么早早给他放什么通房,淘虚了身子!”
王夫人忙道:“也没教他们这时候圆房……”
贾政就说:“你许了她,谁知道她心里没什么糊涂的想头?以后可不许做这样事。”又说,“宝玉的心思整日就在女色上头,这才没什么进益。”
王夫人不敢多言,先命袭人回家瞧她妈,又依着贾政吩咐,叫了宝玉屋里年纪大些的丫鬟来问,安排出路。
第 27 章
冬日里冷的厉害,圣驾出京避寒,竟点了贾琳随驾,贾府上下好生打点了行装,贾赦贾政等又白嘱咐了许多话不提。圣驾走后,贾政便也奉了贾母去庄子上避寒。好在这庄子置的晚,不在好地段,同随着圣驾出京都涌去小汤山的王公贵族岔开了,不然也难安生。一行人直住到腊月,贾赦从京里打发人来请方归。
因宁府里贾珍身上不好,贾蓉年纪又小,不肯担当,这年里祭祀等事都由贾赦帮着料理了。这年下里贾府众人如何热闹快活,此处按下不表。
却说年事忙过,杜萱又诊出了喜脉,凤姐那胎也有了四五月,大太太李纨两个忙不过手,便去请示贾母,贾母便道:“咱们家二姑娘三姑娘,年纪也不小了,没几年便要出阁,也该学着些了。大事你们两个商量着主张,小事叫姑娘们管着,珠儿媳妇从旁看着不就完了?”众人称是,自此贾玮贾瑗两个也开始习学家事。贾玮虽性子软和,不肯出头,却思维慎密,最周到人物,贾瑗又是个机敏聪慧的,二人协作,真是天衣无缝,倒比杜萱当权时更难搪塞。
这日里贾瑗她妈赵红袖的兄弟没了,下头人来报,贾瑗因这事而思及赵红袖如今还不过是个通房,又失了宠,整日里拘在房里不能见人,心思便有些黯淡。又问旧例赏了多少银两,那媳妇子答不上,还说要查旧账,贾瑗便冷笑道:“你这是来混我们哪?不查清楚了就敢来回事,还有脸说忘了,这是谁家的规矩?还不叉了出去?”
贾玮从旁劝道:“何苦跟她生气?气坏了身子才不值当。”又说底下人:“还不快拿了旧账来!”一时那媳妇子取了旧账来,贾玮贾瑗翻了瞧了,命照着旧例赏了二十两,又留了账本打发她走了。
这晚上贾政特到王夫人处用饭,也问问贾玮贾瑗今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