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构旅游-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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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沧海何曾断地脉
海南岛原先是华南古陆向南延伸的一个部分; 因海平面上升才与大陆分开,从此海岛永远游离于大陆母体之外,成为烟波浩淼的太平洋之上的一座孤岛。
千百年来,一道波涛滚滚的琼州海峡横亘于大陆与海岛之间。 地质构造的断陷,虽然带给人们一个沉重的有关海峡的话题,但又给人类提供了一个在独立地理单元上繁衍生息的舞台。千万年来人类把海峡变作一个通道,一个纵横贯穿亘古、延绵古今的通道,并在海峡沧海桑田中演绎了一幕幕撼人心魄的传奇,在海岛的开发中谱写了一曲曲凄美悲壮的乐章。
据近代的考古证明,远在一万年前,古老的三亚人在海南岛上生息繁衍,过着带有蛮荒色彩的原始生活。直3000多年前的某一天,或许是禁不住海峡对面碧海银沙、椰风蕉韵的诱惑,或许是为了躲避战乱,寻找宁静而美好的生活,百越族的一支“骆越”(后称“俚人”),也就是黎族的先祖,把生命当成赌注,经过多次失败的尝试后,终于跨过了海浪滔天的琼州海峡,用那简陋的独木舟把生命的繁衍与文化的传承载进了海岛,从此开启了海南岛历史的新篇章,为海南人类文化和文明的发展,起到了历史先导的作用。
据文献记载,考古发掘以及语言学、民族学等各方面材料,结合前人的研究成果表明,黎族不仅与我国南方操汉藏语系壮侗语族诸语言的壮、侗、水、傣、布依等民族有紧密的渊源关系,都是从古代“百越”族发展而来的,而且跟台湾高山族之间也有着同一族源的密切关系。
据国际著名的群体遗传学家金力教授和中国科学院遗传所的杜若甫院士自1998年以来,对台湾高山族和海南黎族人的血样进行了DNA研究,结果表明:台湾高山族的阿美、泰雅、布农、排湾族人男性的主要Y染色体类型与海南黎族男性的主要Y染色体类型完全一样。其他学者的研究也发现,海南黎族和台湾高山族在语言、相貌、民俗、生产生活方式、传统工艺等多方面都存在相同和相通的之处,从而更加佐证了海南黎族与台湾高山族之间的血缘关系。
或许就在3000多年前的某一天,原本是兄弟俩的海南黎族的先祖和台湾高山族的先祖就经过短暂的寒暄后分别驾着一叶扁舟离开了家门,向各自的生活的彼岸驶去。
自从成功跨过海峡,登上海南岛后,黎族先人也就成为海南岛上第一代移民,成为开发海南岛的先锋。在接下来的近1000年里,黎族先人便在海南岛这块古老的美丽土地上繁衍生息,过着狩猎网鱼、刀耕火种的原始而祥和的生活。或许这一孤岛就是他们心中的世外桃源,滔滔的万泉河日夜流淌着,哺育了一代又一代黎人,巍巍的五指山热带雨林疯长着,庇护了一代又一代黎人。
这里除了连绵的银滩,湛蓝的海水,翱翔的海鸥,迷人的彩霞,婆娑的椰影,摇曳的芭蕉,剩下的就是和谐而美妙的天籁之音和鹿回头那美丽的传说。
二、南越女神冼夫人
由于地处天南,孤悬海外,海南岛于秦代被称为“越郡外境”。直到汉武帝元封元年(公元前110年),在伏波将军路博得平定南越后率军驻扎海南,设立儋耳、珠崖两郡,海南岛及西沙群岛才正式纳入中华版图,中央政权也正式开始对海南岛直接统治,从而揭开汉族人民进入和开发这沉寂了数千年海岛的历史新篇章。
可是,到了西汉孝元帝初元三年(公元前46年),因官府的横征暴敛,引起珠崖黎人的起义反抗。于是朝廷对孤悬海外的海南岛是“弃之”还是“动武”展开一场争论,结果采纳了贾捐“珠崖独居一海之中,雾露多湿,多毒草虫蛇水土之害,弃之不足惜”的主张,撤销珠崖郡,改为朱卢县,归属对海的合浦郡管辖。在以后的580年内,郡县制时置时弃,中央王朝已失去对海南岛的实际控制。
直到南北朝时,一位能征善战、广施仁政的巾帼英雄冼夫人的出现,才实现了海南再次回归。冼夫人不仅为海南重新回到中华版图做出了功垂千秋的贡献,同时也为海南岛的社会文化的发展写下光辉的一页。
冼夫人(公元513年~602年),南北朝时高凉郡人,故里位于今广东高州市长坡镇雷洞村。据唐朝魏征撰写的《隋书?列传》记述:夫人是我国南北朝时期“高凉冼氏之女”,“世为南越首领,跨据山洞,部落十余万家”。当时岭南地区的土著部落还保留着母系社会的残留习俗,妇女在部族中地位高,权势重,威信大。冼夫人更是自幼聪颖贤慧,通晓兵法,武艺娴熟,青年时代便“行军用师,压服诸越”,统一岭南、雷州、海南各部落,成为越人众部落信任拥戴的首领。
公元535年左右,冼夫人二十四岁时,罗州刺史冯融闻冼夫人有才识,便让其子高凉(今广东阳江西)太守冯宝娶其为妻。冯融原为“五胡十六国”末期北燕国皇帝冯弘的后裔,由于是外人,所以冯融不为高凉人所信服。与冯宝喜结良缘后,由于冼夫人“诫约本宗,使从民礼”,秉公执法,人人平等,“参决辞讼,无所舍纵”,开创了高凉州“政令有序,人莫敢违”的局面。尤其是在梁武帝末年(公元556年),“遇侯景反”,陈霸先灭景仲,救京城。冼夫人识破高州刺史李迁仕“铸兵聚众而后唤君。今者若往,必留质,迫君兵众”的举旗阻陈阴谋,亲自带领假扮“步担杂物”的送礼队伍“谴使诈之”。果然“夫人击之,大捷。”成功偷袭高州,乘胜跟踪追击,平定侯景之乱,“夫人总兵与长城候陈霸先会于赣石”。凯旋归来,对丈夫冯宝讲:“陈都督极得众心,必能平贼,君厚资给之!”为陈霸先第二年灭梁开陈国奠定了良好的物质基础。从此,冯、冼家族与陈霸先结成政治军事联盟,冼夫人也开始代表南越族进入了参与中国重大政治事务的生涯。而后又在平息梁旧将萧勃的叛乱,维护岭南的安定,促进隋朝的大一统中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立下了不朽的功勋。隋文帝封其为“谯国夫人”,周恩来总理曾称她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巾帼英雄”,江泽民总书记也曾赞她是“我辈后人永远学习的楷模”。
在海南,据《琼山县志》记载:冼夫人乘船渡海峡至海口,沿南渡江逆流而上,在三面环水,能攻易守的新坡“梁沙洲”屯兵安营,开始琼岛的平匪治乱,扶众安邦。由于冼军纪律严明,英勇善战,在营根平乱安抚九峒中,智谋规劝,解仇息兵,圆满解决了历史遗留的民族团结问题而名声远扬,“海南儋耳归附者千余峒”。
在冼夫人辖治海南期间,惩治贪官、移民开发、倡导垦殖、兴修水利,促进了琼崖地区民族团结与安定发展。梁大同年间(约公元534年),冼夫人“请命于朝”,奏请梁武帝萧衍在海南建制崖州并接受任命,亲自主持海南岛归属中央政权的重建工作。为避免朝代更迭的战乱,冼夫人历事梁、陈、隋三朝,均审时度势识大局,顺应历史发展潮流,先后主动将岭南、海南的辖地归属三朝,从此恢复了中央王朝对海南岛的实际统治,促进了民族的团结,维护了国家的统一,保障了地方的安宁。为此,隋文帝杨坚“恩赐临振”,赠冼夫人“汤沐邑一千五百户”,追封冯仆为“崖州总管、平原郡公”,后相继传给孙子冯盎。公元618年隋朝灭亡,冯盎受祖母的影响,拒绝自立“南越王”。唐高祖武德五年(公元622年),冯盎以岭南20州归属唐,被封“越国公”。直至唐朝武则天执政时期天宝年间的临振知事冯崇债,海南二百多年来一直在冯氏家族的统治管辖之下,社会治安稳定,百姓安居乐业,原因均归功于冼夫人为促进民族团结,加速汉化进程所做出的进步贡献。
在海南,冼夫人受到世世代代海南人民的爱戴与敬仰,并推崇为“梁沙婆祖”而在琼岛50多处建庙供奉,而且很为神化,超越纪念的意义,形成神灵色彩浓郁的“冼夫人信仰”。由于农历二月初六至十二日是冼夫人在海南出兵平叛镇乱的日子,后人就定为冼氏夫人诞节。燃鞭放炮,敲锣打鼓,舞狮演戏,结队展旗,组织摹仿冼军阅兵仪式,场面壮观热闹,这就是延续千年经久不衰的闹“军坡节”。
每逢军坡节,海南许多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纪念活动,尤以琼山县新坡镇最火热。据《琼山县志》记载:千百年来“数百里内祈祷络绎不绝,每逢诞节,四方来集,坡墟几无隙地”。置身于喜庆祥和的氛围中,无不感受到群众怀念敬仰之情。据统计2001年农历二月军坡庙会7天之内,就有20多万人拥入新坡,欢天喜地闹军坡,虔诚叩拜冼夫人。另外,每到军坡节,海南家家户户都砍来青竹,缚上红纸,竖在家门口,希望冼夫人在海南建立的业绩象青竹一样万古长青。
三、贬出来的文化
由于孤悬海外,远离中原地区。在古代海上交通工具不发达的情况下,与大陆之间联系是相当困难的。因此,相对中原地区,海南岛不愧是一个既闭塞又落后的“蛮荒”之地。 在长达二千多年的中国封建社会历史中,远离皇朝中央的海南岛,历来被视为僻鄙教化未开的海角天涯。史籍不乏“珠崖绝险、民犹禽兽”,“地极炎热”,“风涛瘴疠”之类的记载。唐宋以来,海南更是成了中央皇权惩处“逆臣”、放逐政敌的理想之地。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大一统思想影响下;封建统治者把贬官发配到边陲海南岛;也是“皇恩”所至;王权统治的象征。
这些“逆臣”都以“贬谪”这种悲壮的形式光临海南,与当年戎装骑马、雄赳赳气昂昂抵琼的冼夫人有所不同,不过他们也同样为海南岛对经济、文化和教育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可以说正是这些“过客”开启了海南文明之门,为海南人们打开了一扇了解外面世界的窗口。
海南这一被视为“南荒”的孤岛,因为有了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贬官文化也就无可奈何地成为一个特殊的景观。这些“逆臣”大都是文章、道德兼优的仁人志士,当中不乏有当朝宰相,有“千古风流”的大文豪,也有可谓“金戈铁马”的大将,官职之广,数量之多,历时之长,举世罕见。这些在封建统治集团内部宗派争斗、政治倾扎中失志的贬官谪宦;文人墨客,被贬到海南岛不仅是仕途的不得志,生活上也不尽如意。从晚唐宰相李德裕的“一去一千里,千之千不还。崖州在何处,生渡鬼门关。”我们仍然可以触摸到其悲凉,从苏轼的“崎岖万里天涯路,野草荒荫正断魂”我们依稀可以听到其哀叹。
每一位贬官背后都有一个辛酸的故事,每一位贬官本身也都有一条不屈的傲骨。在经历了短暂的“失志综合症”之后,他们克服了种种困难,把“刚到强烈的叛逆,耿直和百折不回精神”转化成“一种义无反顾的拼搏精神、拓荒精神和创业精神,有强烈的进取追求,蕴含着坚忍不拔的意志” '周伟民《论海南精神》'。他们在从事生活奋斗的同时还积极地传播中原文化,传播中原的先进生产技术,以中原的文明教化当地人民,千方百计地使海南各族人民“王化”。他们的到来,对当地人民“熏染过化;岁异月或不同,世变风移”,更为海南的文运兴盛、教化打开打下了坚实的文化基础。
从唐代贬官王义方的“预选生徒,开陈经书”到宋代贬官,大文豪苏轼的“讲学明道,教化日兴”,再到后来的胡铨的“日以训传经书为事”等等,使儒家学说和汉族文化艺术在海南岛居于主导地位,潜移默化得改变着被称为“南蛮”的海南人精神风貌和思想观念。贬官“忠肝义胆、宁死不屈、自我牺牲的个人精神”亦通过他们和海南人的相处过潜移默化地“影响海南人的文化心态、价值取向” '云杰《历史上贬官对海南文化的影响》' 。
当然,对海南封建文化教育事业的发展,贡献最为重大者要数北宋一代文豪苏轼。
自绍圣四年(10970年)至元符元年(1100年),苏轼被贬到海南儋州四个年头,以“我本儋州人,寄生西蜀州”“九死南荒吾不悔,兹游奇绝冠平生”“余生欲老海南村”的深挚感情,以“吾道无南北安知不生今”“沧海何曾断地脉,白袍端合破天荒”,开拓文运,振兴后学的决心和信念,为当地黎汉人民创办学堂,建设学,贡院和私学。
没有笔墨与书籍,他亲自采松制墨,自编教材,教民读书著文。琼州学子在其指点下开始吟诗作对,一时间,原只有椰风海浪的琼州大地上响彻了琅琅书声。可以说苏轼是海南文化的启蒙者,他开创了海南一代学风,为海南文化事业进入繁荣阶段奠定了基础。
史载海南历史上第一个中举人者姜唐佐,就是苏轼精心培养的得意弟子。苏轼获赦北归后三年,儋州有王霄、陈功、李迪等举名经者,有杜介之、陈孚等举文学者,凡十余人;北归几年后,受到苏轼文化教育影响的昌化人(今东方市四更镇)符确破天荒地考中海南历史上的第一进士,其后“业精而成,登巍科目无仕者继踵而出”。
在北宋这个特殊的历史阶段,海南共出了十二位进士,使“蛮荒之地”放射出文化人才的曙光。
海南人民是中华大地最懂得知恩感恩的群体之一,前面提到他们为纪念冼夫人而修建的50多座庙宇苟且不说,他们还重修东坡书院纪念曾做出了“标琼海之先声”重大贡献的苏轼,并为纪念李德裕、李纲、赵鼎、胡铨、李光等5位同样为海南经济、文化和教育发展做出不朽贡献的贬臣,特意建起一座两层小楼,并给它一个响亮的名号“海南第一楼”,那就是今天竦立于海口市的“五公祠”。
四、从海南捎回去的那份温暖
在使海南感到荣幸的那些“过客”当中,当然还有两位不得不提,那就是唐朝高僧鉴真和元朝落难女子黄道婆,他(她)们也担当过在中原与海南之间传播文明的重任。
公元748年,鉴真第5次东渡日本时,又遇台风而失败,一队人马最后漂流到水南村上岸。在琼一年多时间内,鉴真指导建立寺庙传播佛学,还将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