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帝国--圣宗篇 作者:繄吾所有(晋江2013-12-05完结)-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尉府。随后,皇后本家所陪嫁的珠宝衣饰、金银细软也由近百名奉亲宫人慢慢抬入凤翎宫。
第二日一早,皇后便要由喜侍伺候着剃须开脸,然后一层层的仔细穿上红底绣金凤于飞纹的大婚礼服,待一番梳洗打扮过后,便由本家父亲亲手将一个刻着“如意吉祥”字样的金项圈锁挂于颈间,郑重叮嘱“戒之敬之,夙夜无违。”然后用绣着龙凤呈祥图样的锦纱红喜帕盖于头顶。午后,待听到礼官在院中高声宣布“吉时已到。”便左手持着白玉如意,右手托着大红苹果,在两名喜侍的搀扶之下,缓缓走出闺房。此时,皇后本家的所有家眷皆要整齐跪于自家院落中,恭送皇后登上停在太尉府正门口的八骏红漆描金凤舆。
皇后的仪仗将在皇城禁卫的护送下,声势浩大的穿过提前清肃好的街道,待凤舆稳稳停于紫禁城的正门——乾昌门前,皇后便扶着喜侍的手下车,稳步跨过正门下方放置的紫铜火盆。然后乘坐上十六抬彩凤辇轿,由宫内喜侍们缓缓护送至隆盛殿脚下。
庞大的隆盛殿内已被无数大红喜幔布置得隆重而喜庆,几百名身着喜服的喜侍整齐恭谨的立于殿中静候,脸上带着期盼的表情,都渴慕一睹未来后宫之主的绝代英姿。
傲繄阴沉着脸坐于殿中的施金镂空龙椅之上,用尖尖的指甲百无聊赖地抠弄着袖口上缝制的纯白珍珠,只觉得沉重的红底金龙纹礼服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时,隆重的礼乐声渐渐从殿门外传来,傲繄随即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在夕阳的照射下,殿外大道上铺天盖地的金红,晃得她一时竟有些发晕。殿内的礼官及喜侍忙整装肃立,默默垂首恭迎皇后的到来。
没过多久,眼前便出现了一位头盖大红喜帕的年轻男子,在两名喜侍的搀扶下,款款步入殿内,翩然而不失稳重。傲繄一时也起了好奇,用眼睛上下掂量那男子,隔着大红喜帕看不清面容,只觉得他不似北方军营中的男子那般高大威武,但挺直的腰背与肩膀亦可看得出端庄儒雅之姿。那男子缓步走至正殿中央,随即默然跪于事先准备好的锦缎鹅绒羽垫上。此时,响亮的礼乐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的等候册封官宣读册封文书。
“朕惟乾坤之盛,必先内定人伦之本。国政兴安,中壸坤仪实为帝化之基,尤彰后贤之德。咨尔万氏,乃太尉万骁坤之子也。秀毓名门,钟祥世族,持躬淑慎,端惠柔嘉,宜昭贤德于宫闱,正凤仪于万民。兹仰承父后皇太后懿命,以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望尔恪勤以尽仁孝,恭贞以昌宗继。克赞修德,以为坤翊。钦哉。”
傲繄听着册封官朗声念着册封圣旨,心中不禁冷笑:礼部这些官员当真是极尽赞美之辞,想她万骁坤的儿子也定是与她一般蛮横狂傲,“持躬淑慎、端惠柔嘉”,莫不是最大的讽刺?
待皇后将手上的如意、苹果交与册封官,转而接过皇后的金册金宝之后,算是册封礼成。随即便将金册金宝交与身旁的喜侍暂为保管,郑重向宝座上的皇帝行三跪九叩大礼。
傲繄冷眼看着他行完礼,于是赫然站起,按照传统独自走下玉阶,跪于他身旁的锦垫上。这时,帝后二人便一同朝着殿外东南方对天地行叩拜大礼。之后,皇帝龙辇在前,皇后凤辇在后,礼乐喜仗便顺着隆盛殿东侧宽阔的恭顺道缓缓驶入凤翎宫。
但此时皇帝只可将皇后迎至凤翎宫前,皇后便要由喜侍搀扶着跨过凤翎宫正门前的金丝马鞍,默默进入寝殿。随后,皇帝要回元盛宫更衣换上红底绣五彩龙凤同和的吉服,再坐着龙辇回到隆盛殿,接受宗亲与王妃的朝贺。待晚宴结束后,皇帝便要回到凤翎宫中,与皇后行坐帐合卺礼。
虽然已是黑夜,但连绵不断的宫灯却将甬道照耀得十分明亮,凤翎宫中更是灯火通明。傲繄不胜酒力,软软的由李兰芝搀扶着迈入寝殿内室。原本宽敞的室内,已被无数喜缎红烛装点起来,映着十几名手捧着宝瓶、如意并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宫人,倒显得有些拥挤狭小。桌上粗大的龙凤花烛已经燃起,把室内照得自有一番暖意暧昧。
此时,皇后虽仍旧盖着喜帕,但已换了一身与皇帝相同纹样的吉服,端正的坐于凤床之上。傲繄自知已无法逃脱,于是深深舒了口气,任由宫人轻手为她脱下绣花锦鞋,硬着头皮轻盈爬上床,与皇后面对面而坐。
这时,一名喜侍忙稳步上前跪于凤床脚下,将胸前的紫金托盘高举过头顶。傲繄木着脸,随手取过托盘上寓意着“称心如意”的金制秤杆,在一屋子宫人屏息静气的注视下,略带迟疑的挑起皇后头上的大红喜帕。
薄薄的红纱被轻轻掀起,一张清秀俊逸的面庞呈现于眼前。只见那男子面如冠玉,眉如远山含黛,唇若桃花含露,一头乌发被赤金镶宝凤冠束于头顶,几缕如丝般碎发轻柔垂于两旁额角。傲繄心下有一丝恍惚,本以为万骁坤之子必像她母亲一般棱角凌厉,可眼前的男子眉宇间却散发着一股天成的温文儒雅之气。所谓“言念君子,温其如玉”①,便是眼前这般吧。傲繄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瞬的错乱,立刻涨红了脸,慌忙移开目光,心中不禁懊恼。那男子本是微微轻抬双目,见皇上将目光移开,赶忙复低下头,面颊上浮现出丝丝红霞。(①出自《诗经,秦风》)
好在这时,奉酒喜侍呈上了龙凤合卺酒,缓解了一时的窘迫。傲繄随即伸出纤纤玉指,捡起托盘中的金杯,绕过那男子的手臂,默默饮下杯中贮满的清酒。除了云昭,她并不习惯与其他男子距离如此之近,心中不禁狂跳不已。而此时,这男子又成了她名义上的夫婿,却又不是心中之人,反倒更添了几分尴尬。于是,便刻意躲避着不再去看他的面容。
待帝后吃过煮得半生的子孙饽饽之后,方才算合卺礼成。随后,二人要分别去凤翎宫内宫的两间浴室沐浴更衣,待再次回到内室后,便是整个大婚中最重要的“大礼”。
傲繄在撒着玫瑰花瓣的浴桶中故意拖延了半天,最后实在无法,只得起身,由着宫人用柔软无比的丝绸包裹住身体将水珠慢慢吸干,再一层层细致地涂抹上脂膏香粉,最后罩上一件质地柔软轻薄的绣花锦缎寝衣。傲繄心中本就不情愿,仗着微醺,脚下更是迟迟不肯挪步,煞有临阵脱逃之势。最后还是李兰芝与李郁彬一左一右的架着把她搀进了寝殿内室。
沉香木凤床上的红绡帐子已被低低放下,烛架上的红烛已经悉数熄灭,唯留了桌上的一对龙凤花烛。房中的宫人见傲繄进来,忙恭敬的行礼告退,走在最后的李兰芝意味深长的望了傲繄一眼,沉默退出门外,随即从外面关紧寝殿的大门。一时间,偌大的寝殿顿时寂静无声,唯有两人突突的心跳。
傲繄向凤床上望去,只见皇后亦换上了寝衣,恭谨的低首跪于喜褥之上静候,因为紧张,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寝衣的袖口。傲繄一时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横了心走过去,小心翼翼在床沿边坐下,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良久,才将之前在浴池中事先思索好的一番说辞仓促吐出口:“朕不胜酒力,实在有些疲乏。想必皇后也累了,不如早些休息。咱们……来日方长。”说罢,便不敢再多看他一眼,慌忙爬进凤床的最里侧,背对着他躺下,用“百子千孙被”严严实实裹紧自己的身体。
过了许久,傲繄才感觉到身旁的锦棉喜褥一沉,心知是那男子已躺于自己身后,不禁紧紧闭上了眼睛。
殿中朦胧而寂静,身后男子身上散发出的味道清香而陌生,使傲繄心中隐隐的产生了一丝紧张不安。她不禁挂念起承恩宫中的云昭,大婚前的几日他们便没再相见了,而此刻他是否也像她一样在床铺上辗转难眠?愕然发现,即使那夜被幽禁修德堂,亦没有让她如此时这般思念云昭。
傲繄听着身旁男子的呼吸声均匀而沉静,一整天的劳累与酒醉使得她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朦胧中,她似乎又再次看到了云昭那柔和温厚的面庞。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金瓷
不知过了多久,傲繄只觉得睡的朦朦胧胧,似做了很多梦,却又不甚清晰,亦是不记得。似乎有微弱的光亮透过眼皮照射进来,眼前竟是一片黯淡的红金色,不禁脑中“嗡”的一声,思绪也随即清醒,一下子猛睁开双眼,从床上弹起来,口中不禁叫道:“糟了!”
内室外随侍的宫人听到声响,忙掀开落地赤霞纱帘快步踱进来,本想跪地行礼,但见皇上一脸慌急地胡乱穿着鞋,便迅速的福了一福,忙上前帮傲繄将绣鞋的后跟提上。
傲繄心下着急,手中更加慌乱,不禁对那近侍道:“怎得不早些叫朕?快去把朝服拿来!怕是误了时辰!”
那近侍忽听得皇上如此说,不觉一愣,随即怯声道:“皇上可是忘了?按照大傲祖制,皇帝大婚后三日是不必临朝的。”
听得如此,傲繄才恍然大悟,一颗心也渐渐放下,这才感觉到因起得太猛加之昨夜酒醉,眼前微微有些发懵,赶忙复坐回床上。一夜只保持着一个姿势入睡,右边的脖颈紧紧的发酸。傲繄活动着右肩,只觉得身下床褥的密织锦缎丝丝微凉,才发现起床时身旁已是空空如也,刚平静的心又立即提起,心想莫不是昨夜的故意冷落闹出什么事端了?于是故作镇定的问身旁之人:“现在什么时辰了?皇后呢?”
那近侍低首道:“回皇上,已经近午时了。皇后殿下清早起来说,皇上辛劳,让宫人们不要打扰皇上休息。现下正亲自在厨房中准备午膳。”
傲繄听闻自己竟贪睡了如此之久,面上不免有些挂不住,又知并无什么参差,便不再言语,随即披上一件中衣,悄声步至妆台前坐下,此时,已在殿下静候多时的近侍们鱼贯而入,用铜盆盛了温水为傲繄梳洗上妆。
殿中的红纱帷幔被铜勾牢牢勾起,虽是深秋,可午日的阳光顺着开启的窗缝照射进来,亦觉得温暖和煦。傲繄穿了一件淡粉色宽底褥袍,盈娜地斜倚在雕牡丹花镂空暖榻上,轻轻用指腹揉着额角。纤柔的秀发在脑后松松绾了一个玦月髻,用细碎莹亮的柔白珠花妆点,余下的发丝皆轻轻披拢至腰间,随意又不失温婉。
李兰芝立于近旁,正欲换下杯中凉掉的“松枝银毫”,这时,一名凤翎宫的小侍毕恭毕敬的走进暖阁,禀告道:“启禀皇上,午膳已准备妥当,恭请皇上移步练实殿。”
傲繄“嗯”了一声,慢悠悠的站起来步出殿外。凤翎宫的j□j宽敞且整洁,地面上铺着如白玉般的青白石板,与两侧的青绿色竹廊配起来未免显得空旷,看得人心中也觉得空荡荡的没着落。傲繄心下想着,不知不觉便踏进了中殿。殿中一侧宽大的花玉岩面方木桌上,已青青绿绿的摆了五六道菜,都用描金的碗盘盛着。
皇后端庄立于厅内,见傲繄进来,不慌不忙携众侍从恭敬请安,很是大方得宜。连傲繄也不禁感叹,随即道:“皇后不必拘礼,一同坐下用膳吧。”说罢,转身走到桌前坐下。
皇后随即轻声道:“谢皇上。”声音似山涧清泉般清澈沉静,使得傲繄不禁抬起头,眼神默默随着他缓缓坐下。
皇后身着一件皓橘色丝光深衣,下摆与袖口处用莹金丝线绣着凤于九宵纹饰,一头乌发用嵌着红宝的镂空金冠束起,虽是雍容,但被脸上的清潇儒雅之气一衬,再华贵的衣饰亦觉得艳俗。皇后坐定,随即略带拘谨地开口道:“臣侍知皇上昨夜酒醉,若是今日食用油腻之物反而不适,便叫御膳房送了几个清淡的膳食。臣侍又自己熬制了汤粥,不知是否合皇上的口味。”说着,便亲自起身,用金柄汤勺舀了半碗粥,轻轻放置傲繄近前。
如此,傲繄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忙道:“皇后何必如此客气?让宫人们做便是了。”
见他神色自若,仿佛昨晚的事并没有挂在心上。傲繄心中稍安,便默默端起面前的碗,用白瓷汤匙舀起一小勺,慢慢品入口中。米粒饱满,香滑细糯,暖暖的顺着食道流进胃中,使原本空虚紧绷的身体不禁觉得温暖舒缓,口中似有清醇甜淡的余香回味,不禁由心赞叹道:“皇后手艺极佳。”
皇后面容谦逊,轻声答道:“多谢皇上赞誉。”
傲繄细细咀嚼着甜糯的米粒,随即问道:“朕尝着,似乎有一股清淡的药香,可是加了菊瓣的缘故?”
皇后恭谨的颔首,道:“臣侍是将晾干的菊花提前加沸水浸泡,用滤后的汤汁加入香米慢慢熬煮,待温凉后又加了一些蜜汁,故而有此口感。”
“皇后有心了。”傲繄微微点头,心中诧异万骁坤之子说话竟毫无半分架子,随即抬头撇了一眼他袖口上繁密奢华的金丝纹饰,嘴角略微浮起一丝讥笑,道:“只是,菊花被喻为花中君子,本是孤洁清高之物,用素米也就罢了。但若是用这描金的器具盛贮,未免有些不相宜了。”
本以为他会一脸窘迫,谁知皇后面容神色自定,只是微含了几许歉疚,道:“臣侍原本也思虑如此,但奈何刚入宫中,许多规矩不甚了解,遍寻上下也不见青瓷等器具,更何况若擅自更换,亦恐失了规矩。故而如此。”
傲繄原是旁敲侧击之意,但听他如此谦诚,也只得客套道:“皇后不必多虑。今后凤翎宫便是你的家,一切只凭皇后心意即可。”随后淡然拿起碗筷,并没注意到皇后眼中微含湿润的温热。
席间无话,傲繄未免冷场,于是随口问道:“朕疏忽,还不知皇后的闺名?”确实如此,她只知未来皇后是万骁坤之子,长她三岁,但对于他的名字之前却无心过问,就算偶然听到了也没放在心上。
这次皇后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