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帝国--圣宗篇 作者:繄吾所有(晋江2013-12-05完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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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皇后细腻的脸上真的泛起了一丝红润,低声道:“臣侍……名唤世勋。”
傲繄心下不禁冷笑,她万骁坤自是注重功名利禄,给儿子取名亦是期盼她万家“万世功勋”,因此,只“哦,如此。”作为回应,便不再言语。
宫中规矩多,饭毕之后必要由宫人们伺候着漱口净手,这在寻常人家是没有的,但傲繄眼见世勋一一做来,并无丝毫错乱或不妥,心中不由得对他多了几许赞赏。当两人按照祖制去奉先殿拜祭完先祖,再到慈康宫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
慈康宫中整洁如旧,只是太后早已端坐于正殿中等候,傲繄在前,世勋在她身后一侧约有半步之遥的距离,两人纷纷向太后躬身请安。
太后脸上挂着难得的微笑,看着世勋恭谨地为他奉了茶,夸赞道:“果然举止很是得宜。”便慈祥的招呼他俩于椅上坐下,开口道,“皇后初来宫中,一切可还妥当么?若有什么不顺意的地方,尽管开口,不要委屈了才好。”
听闻如此,傲繄心中未免不自在,脸上也是一阵阵泛青,忙抿了一口茶以作掩饰。
世勋虽是坐在椅上,但还是颔首顺礼,温声道:“承蒙父亲殿下关怀,宫中人人礼数周全,实在令儿臣肃然起敬。只是儿臣初来宫中,对于规矩礼仪还不甚熟悉,还望父亲殿下闲暇时能够稍加指点。”
太后笑道:“你的心意自然是好的。但哀家眼见你是极稳妥端庄之人,想必是万太尉教子有方。今后有你陪伴在皇帝身边,哀家自是放心。”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复缓缓开口道,“今日是你第一次来慈康宫请安,哀家本不该提的。但如今后宫之位多有空缺,也该为皇帝预备着选秀了。想必皇后也没有异议吧?”
世勋微微一愣,转瞬,淡薄的嘴唇抿成一个恭顺的笑容,道:“这是自然,一切仅凭父亲殿下做主。”
“皇后贤惠。”太后点头夸赞。
这时,世勋忽然翩然起身,拱手于胸前,道:“儿臣有一事,还望父亲殿下应允。”
“皇后但说无妨。”太后正视道。
傲繄见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往来,本不想插话,但听闻世勋突然开口请求,不禁停下摆弄手中的玉佩穗子,抬眼瞧着他。
世勋道:“儿臣进宫之前,听闻皇上做亲王时,已娶了一位嫡王妃。今日儿臣却位居中宫,心中着实愧疚不安。所以儿臣请旨,望以皇贵妃之位加封这位大人。”
太后眉头微蹙,正欲开口,反而被傲繄抢了先:“朕知皇后贤德,但慕容氏至今未有子嗣,加封不宜过高。”
“皇帝言之有理。但不知预备给他个什么位份?”太后问道。
傲繄深深舒了口气,故作思索状,随即道:“不如就封为元妃吧。”
“所谓‘元,初始之也’,这个封号极为恰当。但仅是妃位,未免委屈了慕容大人。”世勋面容诚恳。
“无妨,就依皇帝所言吧。宫中时日还长,若是有福气,往后再晋封也不迟。”太后低眉抚着衣角,语气不容置疑,随后对世勋和缓道:“你今日既来了,不如顺路去拜访一下淳康皇后,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兄长。”
世勋颔首应从。傲繄见状,忙道:“既如此,朕在旁边多有不便,就不陪皇后了。”转即起身,向太后躬礼道:“孩儿还要回勤政堂批折子,先行告退。”
太后昂了昂首,嘴角端庄含笑道:“也好,你们夫妻便一同跪安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奈何
天边淡蓝色的云霞静静的飘着,日头略有沉落之势,斜阳照射在肃亲王府紧闭的朱门上,将门外守备侍卫毫无表情的面庞镀上了一层黄铜色,似没有血肉的铜兽一般。谁能想到,往日门庭若市的肃亲王府如今却落寞如此,不禁让人唏嘘这世间万事变幻无常。
王府后角门近处僻静的林荫道上,一辆精致的宽轮马车静静停于树下,枯干的黄叶萧索坠了一地,只有秋风卷过时,发出的窸窣之声。车夫慵懒的靠在车棱上打盹,一脸无所事事的表情。耳边传来了枯枝残叶折断时发出咔咔声,越来越近。眯眼瞧着,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臧蓝衫的小侍速速朝马车跑来,站定后稍微匀了口气,大大的眼睛显得分外伶俐,凑近了,悄声向车内道:“禀公子,王府外依旧围得密不透风,门口侍卫嘴紧得很,小人说了半天好话,可还是打探不出半点儿消息。”
见车内没有丝毫动静,舟涟语气中含了几许畏惧,像往常那样可怜巴巴的劝道:“公子,咱们还是回府吧,再等下去也是无用的。若是晚了,大人又该责骂小的了。”
一阵狂风吹过,将车窗上的青纱帘子卷起一角,露出了一双盈盈秋水般的妙目,转瞬便不见了,只传来一阵含着些许失落的声音道:“走吧。”
马车专捡了少有行人的街巷,辘辘的行进了一会儿后,稳稳停于岳府西偏门前。舟涟跳下车前去叫门,门丁知是自家公子回府,忙开门恭迎。岳子峰翩翩然下了车,悄声绕过庭院,本想径直走回自己的闺房,谁知竟被早已侯在廊下的家仆拦住,告知“大人正于偏厅等候,请公子即刻过去。”
岳子峰心知事情已经败露,秀美绝伦的脸上倒也多了几分无畏,便昂首朝母亲所居住的院落走去。舟涟猜着只怕又要挨打,但无奈只能愁眉苦脸的跟着。
岳子峰在舟涟的跟随下踏进偏厅,只见富丽堂皇的室内中,他母亲面带愠色的坐于花梨木椅上,左手边坐着她的续夫,一脸和气虚假的笑容,依旧令人厌恶。岳子峰收起眼中一闪而过的轻蔑,低眉顺首的走过去行礼问安。岳大人也不叫他起来,只板着脸问道:“听说你最近经常在肃亲王府附近徘徊,一等就是一下午,可有此事?”
岳子峰微蹙了蹙眉头,低沉答道:“是。”
谁知岳大人竟突然气得暴跳如雷,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朝舟涟脚下扔去,茶杯应声迸碎,茶叶与茶水溅了一地,也没人敢上来收拾,吓得舟涟忙慌跪于地上不敢抬头。
“未出阁的小子,成天往外跑成何体统!还要不要礼仪廉耻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肃亲王犯了事,以后不要跟他们来往!万一被牵连进去,你是想看着整个岳府都被满门抄斩吗?”岳大人左手狠狠按着桌沿,身子直直前倾,厉声叱道。
岳夫人赶忙站起身,绕到她身旁,轻手为她抚着后背,娇声道:“大人不要动怒,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岳子峰面色冰冷,低头盯着地上慢慢流淌开来的茶渍,只是不语,但心中似乎有腥咸的液体也在慢慢流淌,却是习以为常。
岳大人见他并不顶嘴,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语气也似有缓和,道:“母亲也是为了你好。肃亲王如今失了势,又得罪了当今圣上,此事没有牵连到咱们,已是万幸了。”见儿子依旧沉默不言,岳大人一时也没想起该怎样往下说,倒是身旁的岳夫人似是劝解的接了口:“子峰也是担心伯父啊,孝心倒是难得的。”
“孝心?哼,说的好听,他怎么想的我能不知道?”岳大人挑着眼眉,朝岳夫人说道。
岳子峰白皙细腻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轻轻的咬着牙,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
岳大人看向他,继续道:“你对肃慧郡主的情谊,从前母亲便看在眼里,原本也是想着来年商议你们的亲事。谁承想肃亲王却偏偏在这时候犯了事,如今已被革职羁押,没被削了亲王爵位已实属万幸,想必今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纵使你自己愿意,母亲也断不能把你嫁入那样的人家。难道白白害了你?”
“母亲竟这般势力?”岳子峰眼中尽是凄凉,还带有不易察觉的鄙夷,冷言道。
“你这叫什么话?”岳大人叱道:“我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将来打算?如今你这些所作所为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笑话,传出去只会教别人说是为母管教无方!”
岳子峰别过脸,修长的脖颈呈现出优美的弧度,但紧握着拳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
岳夫人见状,倩笑道:“好了,子峰,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你母亲正有件天大的好事要告诉你呢。”他用手按了按下巴上的浮粉,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快速道,“前几日宫里传出旨意,一个月后要为当今圣上点选后宫,如今已经安排下来了。你母亲使了银子上下打点,到时候你只要参加殿选即可。凭你的相貌,肯定会被皇上选中,到时候宠冠六宫,岂不是比当个郡主妃更加尊贵体面?”
听闻此言,岳子峰脑中犹如天崩之响,似有无数思绪打乱心头,顾不得礼仪,高声冲着正在运气的岳大人道:“我绝不去!”
“哪里由得你说不!”岳大人横眉立目的冲他嚷道:“都怪我平日太娇惯你了!才教出了你这么个眼里没有母亲的东西!”她气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撑着椅子上的扶手呼呼喘着粗气。
岳夫人一脸赔笑,柔着嗓子劝慰道:“大人,你就别骂子峰了。子峰你也是,知道你母亲身体不好就别老惹她生气。既然天赐给你了一副绝好的容貌,若不入宫陪王伴驾实在是可惜了。若有一日能封为贵妃,倒不指望你能多孝顺我们,只是你那去世的生父,在九泉之下脸面也有光不是?”
这一席话,直戳进岳子峰的痛处,此时纵有千言万语也只堵在胸口,郁郁的愁绪逐渐淹没全身,让他只能僵硬在原地,挪不动,也说不出。提到亡夫,岳大人满是怒气的面庞也不禁流露出一丝稍纵即逝的愧疚,看着儿子满是悲伤又极力用冷漠掩饰的面容,只得哑着嗓子道:“今日我也把话说明白,此事已成定局。就算你不入宫,你与肃慧郡主也终究是不可能的了。这几天你自己也好好想想。”转即冲着舟涟厉声骂道,“再敢撺掇公子往外跑,小心打断你的腿!还不快滚!”
舟涟畏畏缩缩的答应着,伸手拽了拽岳子峰的裤脚,主仆二人便一个阴着脸,一个满脸是汗的朝偏院疾步走去。
此时,夜幕已经低垂,凤翎宫顶上金色的琉璃瓦被压成低低的灰黄色,但暖阁中却是亮着盈盈的暖橘色烛光,灯罩上的红“囍”字与随处可见的红金锦缎无声的烘衬着新婚的氤氲气氛。紫檀木榻桌上,饮了一半的清茶还在轻轻冒着温气。世勋端直的坐在暖榻左首,两手木然的放置于腿上。
西里间,皇后的陪嫁侍从皓珹,正欢快的整理着内务府刚刚送来的过冬棉衣,脸上带着掩盖不住的愉悦之情。他的动作并不轻,更伴随着实木雕花衣柜开关门时发出的邦邦声,使得一直在世勋身旁静默随侍的韫珣不断地拿眼睛瞟他。然而世勋似乎并没有在意,只是一味的出神,心中回想着下午初次见到兄长时的情景。
昔日繁华逐风去,唯留残枝满庭凉。
在世勋心中,先帝后宫的遗眷本该是如诗中所说那般,过着寂寥萧索、深居简出的生活,但延宁宫中花团锦簇的情景着实令他惊讶。坐在殿中铺着丝缎软垫的扶手椅中,喝着香气扑鼻的“涎凌香片”,看着桌上摆放的格式时新瓜果,不难想象昔日长兄所居的凤翎宫该是何等奢华繁盛的景象。
重重的脚步声从内庭传来,紧接着一团金棕色的身影昂首阔步的踏进殿内。世勋猜想这身穿织金锦绣浅棕袍、头戴赤金如意嵌宝冠的高大男子必是从未谋面的长兄,于是端庄起身,深深行了一个躬礼。只听那男子虽是声音含笑,但语气却盛气凌人:“如今你已贵为皇后,照理说是不必向哀家行如此大礼的。”
世勋低着头,金冠上的红宝石亦闪耀着灼灼光华,但清秀的面容却是一脸恭敬,道:“若是论理,本宫自不必向淳康皇后行礼。但是论情,世勋自当向长兄问安。”
这一席话,说得万世杰心中舒畅,却又觉得理所当然,待自顾威坐于中殿之上,才淡淡开口:“起来吧。”
世勋谢过,端然起身于椅中坐下,缓缓抬起头,平生第一次望向同母异父的长兄。他们虽为一母所生,但相貌上却有着天壤之别,长兄暗黄色的皮肤与棱角分明的面庞像极了母亲,就连看人的眼神都是同样的狂傲不羁。万世杰便用这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道:“你自出生以来就不在京城,没想到,咱们兄弟还有今日相见之时。”
世勋唇边含起一丝微笑,道:“世事难料,为弟也没想到会在这紫禁城中第一次拜见长兄。”
“呵呵,想必,这还多亏了母亲大人为你费心安排。”万世杰侧目道。
提到母亲,世勋不禁恭谨颔首:“是,托母亲大人的福,为弟今日才能有幸入宫。”
“福?你认为入宫当上皇后就是福么?”万世杰突然朗声道,语气中难掩讥讽。见世勋猛然抬起头,眼中竟是不解,不由得端起了架子,道:“你久居姑苏,许多天子脚下之事,说了你也未必能明白。只是身为万家的男子,一言一行都与整个宗族息息相关,这点,你可想明白了?”
世勋听闻,忙道:“长兄说的是,世勋今后定会谨言慎行、克尽己责,断不会辱没万氏家门。”
万世杰见他愚不可及,不由得含了一丝嗔怒,道:“你还是没有理解哀家的意思。”转而正色道,“你有没有想过,哀家与你为何会入宫?你以为母亲真的是在费心为我们安排美满的归宿吗?她不过是为了万氏宗族的满门荣耀罢了。”
看着世勋满脸诧异,万世杰缓声道:“也许你还不知道,哀家自从出生起,自己的事便做不得主,当初进军营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