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可娶你否?+番外 作者:布丁琉璃(晋江12-07-07完结)-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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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附议。”参知宁紫怡出列,与陈汝伊并跪一列,“陛下正值盛年,来日方长,臣以为陛下可待时机成熟、国力鼎盛之际再登基称皇,也未尝不可。”
“陛下,臣附议。”
“臣也附议。”
“望陛下三思!”
望着殿前悉悉索索跪倒的一半人,一种嘲弄和可悲的感觉漫上我的心境:一群胆小如鼠、畏畏缩缩的东西,可叹我大璃国,竟没有一个敢作敢为之人!
半眯着眸子,我嘴角依旧挂着伪装的笑意,声音却蓦地阴冷了下来,“宁爱卿说现在时机不成熟,那要等到何时才算成熟?是否要等孤灭了姜国之后?”
“陛下应以仁义治国,德服天下,待民心归聚之际方为登基的最佳时机。”宁紫怡长跪于地,娓娓道述,“姜国精于征战,男子体力格外强盛,大璃若是强于攻占,恐怕也只落个鱼死网破。陛下,璃国表面强盛,实则内库空虚,再也经不起战乱了。”
强忍着浮起的怒意,我凛然道,“十年来,孤王灭三国,统天下,疆土东临沧海,西毗姜国,北通雪域,南达水乡,纵横天下,城墙蜿蜒十万里。敢问悠悠古今千载岁月,有哪一位女王能做到孤王这种地步!凤、芸、月三国珍宝,尽归我有,大璃若是国库空虚,那三国宝藏又去了何处?!”
听我语气不善,殿前呼啦啦地又跪了一大片人,直呼陛下息怒。
我一掌拍案,“文官身处朝堂,自是不知孤王的江山打得如何凶险艰难。可在场的武将们都是随孤出生入死、以命相搏的人,如今,孤以万里河山换取尔等一句话:孤到底配不配得上女皇的尊号?”
“微臣以为,陛下应尊为女皇。”
一个清越宛转的远远传来,声音不大,但却足以让嘈杂的朝堂静如止水。我一怔,还真没想到璃国腐朽落后的朝堂内还有一个如此胆大的人。不禁弯唇轻笑了起来,看来,我这个女王当得还不是太失败。
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纷纷抬头寻找刚才声音的来源,我扫视群臣一眼,高声笑道:
“刚才是何人开口?往前站来,给孤瞧瞧。”
一个清瘦的身影自最后排的阴暗角落站起,明明相隔甚远,我却能一眼看到她那双灵动狡黠的凤眼,以及她唇边一泓明媚自信的笑容。她缓步朝我走来,最低等的烟青色官袍穿在她的身上有一种飘逸的美,恍若谪仙。
她走到最前排站定,我上下打量着她:二十五六的样子,面容姣好英气,嘴边总是若有若无地带着一抹笑意,和我表里不一的嘲讽似的笑不同,她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明媚。青衣皂靴,墨发高束,微挑的凤目闪着自信的光芒,很是灿烂。
忽然间,我觉得面前这个女官很是熟悉,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就这样看着她,她毫无顾忌地直视着我,完全没有一丝胆怯。
然后,她轻撩起官袍下摆朝我叩首,声音婉转动听,宛如落珠。
“微臣李若,叩见陛下。”
李若?很是陌生的名字。
“免礼。”我饶有兴趣地托起下巴,“你是新官?”
李若微微一笑,不卑不亢的回道,“回陛下,微臣乃是今年新科状元,今儿领了官衔才开始上朝,陛下自然不认识微臣。”
“原来是状元女。”我置之一笑,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虽然这李若的目光太过于精明,也不排除她是带有某种目的蓄意接近我,但不管怎么说,有人支持就好。我这人就是这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能杀就杀,能利用则利用。
“你倒说说,称皇前孤王该如何准备?”
李若正色,却掩不住眸中的笑意,“第一,轻徭薄赋,大赦天下;第二,祭祖拜天,广泽凤恩;第三,修纂国史,民心归一;第四,大宴天下,百官朝贺;第五,着令司尚衣间织造皇袍、钦天监选择良辰吉日、尚宝司准备宝案器皿、教坊司谱乐献舞,国之大喜,与民同乐;第五,陛下称皇,昭告天下。登基大典须形式庄严而不奢靡,得体大方而不矫做……自此,盛世千秋,万代不衰!皇恩浩荡,天下莫敢不从!”
我暗自一惊,这小小状元还有几分本事,语气收放自如,句句在理而不锋利,倒有几分圆滑的意味。
指节有节奏地扣击凤椅扶手,我漫不经心的问,“李爱卿现任几品官职?”
“微臣浅鄙,现任翰林院修纂,从六品。”
从六品?还当真是个芝麻小官。
我一笑,道,“这样的小官衔还真是委屈了李爱卿,宣孤旨意:明儿起,你便是礼部侍郎,官拜正三品,着你全力协助陈尚书处理登基事宜,不得有误!”
“臣领旨谢恩,吾王万岁!”
李若行大礼磕头,礼数周全,脸上始终淡然而笑,看不出丝毫欣喜若狂的表情,大有几分宠辱不惊的气度。我不禁开始留意起这个人来。
冷眼扫视陈汝伊一眼,我笑的分外令人心寒,“一个从六品修纂都比你有见识,陈爱卿也应该学着不耻下问才对,须知孤王可不想养只会朝主人乱吠的野狗!”
陈汝伊浑身一震,吓得身子紧贴地面,瑟瑟发抖,“臣惶恐,臣惶恐!”
保守派瞠目结舌,惶惶不安,一个新来的状元郎一下从从六品跳到正三品,这已是极大的恩惠了,看来她们也已明显的意识到,我这女王要风扫残云似的打击异己了。
“陛下乃千古圣君,若是连陛下这样的明君都配不上称皇,那岂不是我大璃国的侮辱?”镇国大将军贺扬镜一稳步上前,沉稳的男音字字铿锵,“臣恳请陛下择日称皇!”
看到掌握全国一半军权的贺扬也公然站到我这边,一群墙头草哗哗地向我倒来,情势翻转,保守派开始动摇了。
少数服从多数,我的目的已然达到。侧首一笑,我将火红的衣袖一甩,起身道,“今日的早朝就到这吧,众卿散朝!”
散朝后,我不想回凤鸾殿,便命人准备了一壶琼酒和几盘点心,独自在偏殿花园赏花散心。
登基之事看似已经定下,但要处理的细枝末叶还很繁多,那群保守派的老顽固还真是让人心烦,又不能一次杀光,只能一个个削减她们的实力——又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啊!
满园春…色,百花斗艳。我正望着枝头艳丽的大红牡丹发呆,却听见一人轻轻靠近的脚步声和那人沉稳有力的呼吸。
背对着他,我仰头喝下一杯清酒,手捻着冰凉柔软的花瓣笑道,“孤王身边自有影卫守护,不用劳驾堂堂镇国大将军亲自守卫,孤不是早就对你说过么,贺扬将军?”
贺扬镜一的脚步微顿,却没有吭声。
我掩唇轻笑,自顾自道,“孤其实不想杀人的,贺扬,杀了十几年也该累了。可是,别人却总不放过我,处处与我作对,孤也是身不由己。并不是每个人一出生就是坏人的,不是么?”
身后的人依旧沉默。
我轻咬着琉璃杯沿,挑眼回首看向贺扬,倾泻的眼波交映着杯底的酒光,很是妩媚。
“有人说孤是灭世妖女,命主凶,不仅璃国会毁在孤的手里,就连被孤爱上的人也会跟着倒霉运——就像那个人一样……贺扬,你信么?”
见到我的不羁媚态,贺扬终日严肃的俊脸浮现了两坨红晕。他缓慢而坚定地摇摇头,又局促地垂下眼去不敢看我。
贺扬一直喜欢我——或者说是暗恋,我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不像明颜那样爱的深切,明颜为了我,恐怕是毁天逆神的事也做得出来。但贺扬不一样,他对感情很是理智,从不逾越半点。他心中有家有国,有凌云的壮志和抱负,爱情反倒成了次要品。
这一点,他倒和我一样。
一口饮尽杯中琼汁,我转身时故意踉跄一下,贺扬一惊,掠过身来扶稳我的身子。我顺势倚在他怀里,听他渐渐紊乱急促的心跳声,看到堂堂大将军欲推不敢的局促摸样,我顿觉有趣。
伸手摘下一朵嫣红的牡丹,我用晶莹的双手捧着它,问道,“贺扬,这花美么?”
贺扬结实的肌肉蓦地一僵,隔着厚厚的衣料也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滚热。贺扬镜一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目光呆滞地投向未知的远方,有些手足无措的摸样。
良久,他红着脸道,“这花虽开得艳丽,但却不及陛下容貌的万分之一。”
“是么?”我嫣然一笑,却瞬间收紧十指,艳丽柔软的花瓣被十指绞碎,鲜红的汁液顺着净白的指间流下,相衬之下,红的越发红艳,白的越发莹白,有些怵目惊心。
我从他怀里起来,以袖掩口咯咯笑道,“贺扬镜一,没想到一向谨言慎行的你也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真是让孤吃惊啊!”
贺扬脸上的红晕迅速褪为苍白,他惊慌跪下,懊恼道,“臣失言,请陛下责罚!”
我俯身扣住他的下巴,冰冷的紫眸看不出任何情愫,“贺扬,你是不是爱着孤?”
贺扬别过眼,目光不敢与我对视。
我加大手上的力度,再一次问道,“是不是?”
贺扬眉头一皱,点点头。
“那好,”我松开他的下巴,“是不是孤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贺扬沉默半响,才沉声道,“只要陛下的决定是对的,贺扬万死不辞!”
只要决定是对的?于世人看来,我有几个决定是对的?
贺扬果然不是明颜啊,都到了这个份上了都来能保持清醒和理智,我不禁冷笑起来。
“对的?真是无趣啊,世间的对错是非哪有那么容易分的清楚……”
又倒上一杯酒,正要饮下,却见一位宫人匆匆来到我面前禀报道,“陛下,李大人求见。”
我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哪个李大人?”
“是户部侍郎李若,李大人。”
李若?
我挥挥手,“宣吧。”
又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贺扬,道,“没你的的事了,你起身退下吧。”
第8章
李若朝我微微一笑,撩袍下跪,“臣李若,叩见陛下。”
我拿出一方帕子轻拭着指间的红色花汁,悠悠道,“平身,坐。”
“谢陛下!”
我道,“李爱卿有何事要奏?”
“无事可奏,臣是来找陛下聊天儿的。”李若嘻嘻一笑,没个正经地挨着我坐下,自顾自拿起桌上白玉盘内的芙蓉糕吃起来,完全没把君臣之礼放在眼里。
李若这老熟人似的举动让我很是震惊,和朝堂上慷慨激昂、挥洒自信的摸样不同,怎的她一下了朝就变得如此放肆起来。
怒火中烧,我喝道,“李若,你好大的胆子!”
“咳咳,咳!”被我一喝,李若吓了一跳,来不及咽下的芙蓉糕便卡在了喉中,她捶着胸口咳得满脸通红,半天才缓过一口气,问道,“陛下当真不记得我了?”
看到她这副孩童般有趣的表情,我顿觉好笑,伸手一下一下地轻拍她的背脊顺气,“状元何出此言?在朝堂上不是你亲口告诉孤你是新科状元,孤不认得你也是应该的么?”
李若斟上一杯酒,朝我拱手一敬,笑道,“那是唬着他们玩儿的,臣与陛下的过去可是个秘密呢!”
“过去?秘密?!”
我目光一冷,道,“你究竟是谁?”
“唉,十四年未见,陛下果然不记得我了,亏我还日日夜夜把陛下放在心尖儿上,便是一刻也不能忘记。”
李若的脸上浮现出失望的神色,扁着薄唇做出一副委屈的摸样。但转眼间她又眉开眼笑起来,朝我朗声道:
“那臣便再介绍一次吧!臣姓李,单名‘若’,字少如。”
少如?李少如?!
岁月的冷风缓缓吹开记忆的大门,过去的一切就像一条黝黑的隧道无限延伸在我眼前。在那隧道的尽头有一团亮光,白色刺眼的光芒内,一个清瘦的身影站在那儿朝我挥手,清越好听的声音恍若云间天籁,从远方悠悠传来。
“锋芒毕露的你注定不会永沉泥淖,他日崭露头角必定会有一飞冲天的辉煌。莲舒,你记着了,我叫少如——李少如!今后你若得了大璃江山,我便会重来你身边,以三寸之舌、满腹经纶守你山河!”
少如,少如……
我努力想要看清楚,回忆的触角再往前探去,画面渐渐清晰起来,呈现在眼前的是阴冷肮脏的地牢,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咬牙绷紧了双腿,任凭粗鲁的狱卒拳脚相加将她打得遍体鳞伤也不肯屈膝下跪。
“娘的,你这小贱…货!骨头倒挺硬的!”狱头不耐烦地狠狠甩过去一巴掌,骂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下…贱肮脏的东西,娘不爱爹不疼的杂…种,也配在奶奶我面前装清高?!”
少女绝美艳丽的脸上迅速肿起一块红紫,血水顺着她苍白的嘴角蜿蜒流下。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少女只是冷冷看着狱头,带着一股睥睨尘世的傲气,慢慢绽放出一个嘲弄众生的笑来。那样的笑,冰冷毫无生气,让人不寒而栗。
“娘的,你还敢笑!呸!天生的下…贱胚子,信不信奶奶我让这天牢的男狱卒们挨个奸…了你?!”
狱头又狠狠扇了她几巴掌,再补上几脚,这才余怒未消地吩咐旁边几个男狱卒,“你们几个,给我用浸了盐水的软鞭好好伺候咱们的王女殿下!记住,能让她叫的越大声、越动听的人姑奶奶有赏!”
男人们猥…亵地哄笑了起来,如同饿狼般将她团团围住,手中的软鞭一下一下全往少女脆弱敏感之处招呼,不一会儿少女单薄的衣服便破…裂出无数条口,破烂的布条稀稀疏疏挂在身上,隐约露出她雪白柔嫩的肌肤,衬着鲜红的血珠,显得越发的妖娆魅惑起来。
男人们一个个目露淫…光,浑身燥热不安,越发兴奋卖力地挥舞着鞭子,恨不得扑上去将那个冷傲孤清的小美人拉扯撕碎,狠狠蹂…躏一番吞下肚来!
血珠飞溅,整个地牢都弥漫着鲜血混合着腐烂的霉味,令人作呕。
少女却连眉头也未曾皱一下,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那群向她施…虐的人,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讥诮的笑,仿佛灵魂早已脱离了身体,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
“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份屈辱千百倍地还与你们,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即便是做鬼都不得安稳!”
苍白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