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可娶你否?+番外 作者:布丁琉璃(晋江12-07-07完结)-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份屈辱千百倍地还与你们,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即便是做鬼都不得安稳!”
苍白溢血的唇微微张合,诅咒般的话语从少女唇边飘落,很快淹没在接踵而至的呼呼鞭声中,支离破碎。
没错,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女便是十三岁那年的我——曾经的君莲舒。
被人重新扔进牢房锁住时,我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完整的皮肤,血珠和汗水交和淌下,尖锐而火辣地疼,钻心噬骨。乌黑的长发紧贴着我起伏妙曼的身体,长蛇般沿着身体的曲线蜿蜒盘下。
我慢慢地低下头来望着窗外打进来的一段月光,垂下的发丝挡住半边尖瘦苍白的脸。又缓缓抬起自己滴血的指尖,嗤地冷笑一声,如同鬼魅般伸出粉嫩的舌尖一点一点的舔舐着流淌的血珠,嗜血的眼神比寒冬的冰雪还要冰冷,透着怨毒光芒。
我恨,恨自己,恨命运,更恨所有蔑视践踏我的人。
“绝不、饶恕!”
如同血一样殷红的唇,血一样恶毒的诅咒。
“喂!我说,你明明只要稍微服软一点就不用受那么多苦啦,骨头再硬也硬不过天牢的大刑,何必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呢?”
对面一个清亮动听的声音传来,打破了黑暗的沉寂,激起阵阵清越的回音。
为什么,为什么如此肮脏堕落的地方,会有如此好听的声音?如同天籁般,清脆,婉转,纯净得
一尘不染。
害怕和厌恶如此不堪的自己被别人窥视,我猛然一惊,抬头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谁?谁在说话!”
“哎哎,我就在你对面哪!”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带着三分顽皮的笑意,“我是新来的犯人哟,请多关照!”
关照?在这种地方?
我嘲讽似的哼一声,蹒跚着走到铁栏杆前,冷冷地盯着对面牢房里的模糊影子,因为光线太黑暗,所以无法辨认出那人的容貌,不过从声音来看,应该也是个十来岁的女孩。
对面那人又问道,“喂,对面的,看你年纪和我一般小的,是犯了什么罪?在这呆了多久啦?”
“犯了什么罪?命不好而已!出生没多久就被关在了这,已经十二年。”我又冷笑一声,自嘲般道,“或许有十三年,时间长得连我也记不清了。”
对面那人一阵唏嘘,扼腕叹息,“和你比,我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福了!”
被关进地牢还能说自己幸福的人,她是第一个。
我问,“那么你又是犯了什么罪?”
“我?我娘一时头脑发热,去对女王直言死谏,结果女王陛下凤颜大怒,将我家十五岁以上的人全部抄斩,十五岁以下的幼童发配充奴。”
对面那人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怨恨,语气平静得仿佛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我家未满十五岁的就我一人了,爹娘和兄姐昨日就被处斩,我被关在这等候处置。”
我很是惊讶,忍不住问道,“经历这种事,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那人敲着铁栏杆,悠悠然笑道,“人生在世,愁也一天,乐也一天,不乐多冤哪!”
……第一次见到如此独特的人,听到如此标新立异的话。心下一动,我还想问些什么,却听见牢狱外有脚步匆匆靠近,不由得闭了嘴,又退回阴暗的角落。
“莲。”
铁栏外,一个温润的男声呼唤着我的名儿,令人心头一暖,有些暗自欣喜。但一想到他最近对我的疏离,我又冷下心来。
“你还来干什么?看我笑话么,紫毓王兄?”
“莲……”紫毓长叹一口气,“这些时日宫内局势很紧,我,我怕母王知道了这事会对你下杀手,所以才忍着没来看你。”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恼怒起来,冲到铁栏杆前逼视着他,“你果然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是么?还生了孩子!你们的孩子多大?两岁还是三岁?是女是男?”
紫毓俊美的面容浮出一丝痛苦的神色,哀声道,“莲,你还小,不懂什么是爱……”
忽然,他看到我满身的血痕,忙扑过来,隔着铁栏杆握住我的手,含泪惊道,“他们又折磨你了?!那群没人性的东西,他们怎么这么狠心,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我慢慢将自己手从他温热的掌中抽出,心里变得空荡荡的,嘴上的话却越发尖刻起来,“这算什么?你只顾和那芸国的女人谈情说爱,我更肮脏难堪的样子你还没看到呢!君婉怡是存心想让我死。”
紫毓抖动着嘴唇,良久才垂下头,“莲,你受苦了。”
我一哼,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见我不再言语,紫毓将一瓶药膏从铁栏杆的缝隙里递进来,柔声道,“这是宫里的外伤秘药,很是管用,你记得涂抹……我,我要走了。”
我依旧没有说话,也不曾看他。
紫毓起身,缓步走出牢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紫毓。”我开口,笑得分外妖娆,“我恨你。”
紫毓浑身一震,扶住墙壁竭力稳住自己险些跌倒的身子。然后,一声叹息从他唇边飘落,低不可闻。
什么也没说,紫毓努力挺直了背脊,匆匆离开了地牢。如果我没有看错,那时他的脚步有些踉跄。
“喂,莲你喜欢他吧?喜欢人家就要对他好点,你刚才那是什么语气啊,真别扭!”又是对面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我厌恶道,“不要叫我莲,你不配!”
莲这个名字,永远只有紫毓才配得上这样叫我。
“奇怪,那男人不就是这样叫你的么?”对面那人又问道,“那我该叫你什么?”
“君莲舒。”
“君姓么,君莲舒,君莲舒——很好听的名字,我想我知道你是谁了,二王女殿下。”
我冷哼,“只可惜,这个姓用在我身上只代表着罪恶和屈辱。”
今后的几天,我的日子越过越难熬,但对面那家伙却和所有的狱卒打成了一片,非但没有受到狱卒的苛待,反而越过越潇洒。不可置疑的是,那人很有才,也很懂得察言观色讨人欢心,因此地牢内的所有人都很喜欢她。
天气好的时候,狱卒们甚至会允许她到牢房外的走廊上活动活动身体。
也只有那个时候,我才能看清她的模样——凤眼,薄唇,眉斜飞入鬓,嘴边总是挂着一泓笑意,使得她英气张扬的面貌温和了不少。
“啧啧啧,莲舒你又挨打了。”她蹲在我的牢房外,从栏杆中扯出我的手臂上药,“还是这么倔,就不能稍微妥协一点么?”
我斜视着她,“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谄媚?奴颜卑膝,就差没条尾巴摇摇了。”
她也不恼,只嘻嘻笑道,“是是是,小的该死,竟把莲舒殿下和咱们这种庸俗的人相提并论。嘻,莲舒将来是要成大事的呢!”
油嘴滑舌,我只是冷笑,“身为罪人的我,能成什么大事?你莫要胡说,当心招惹杀身之祸。”
她不笑了,收敛神色认真道,“莲舒,明儿我就得被发配至允阳边地,有些话儿,我今儿个就挑明了和你说。”
四下观望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她才附在我耳边低声道,“莲舒,我有个法子让你展现自己的才华,把握得好的话指不定还能飞黄腾达,就连染指江山也有可能……”
听完她的话,我不禁对她刮目相看,终于有机会离开这腐朽的地牢,我内心在狂喜,脸上却还是一片平静之色。
“你,为何要帮我?”
“十年磨剑试锋芒,世人皆嘲我自狂。一朝俯仰渺昆仑,指点江山笑吕梁。长羡苍鹰击天翅,愿效蛟龙腾九阳。少年未负凌云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她起身振袖,朗声一笑,“女王昏庸无道,太女懦弱无能,只有你——君莲舒,只有你才能担当起帝王霸业。锋芒毕露的你注定不会永沉泥淖,他日崭露头角必定会有一飞冲天的辉煌。
莲舒,你记着了,我叫少如——李少如!今后你若得了大璃江山,我便会重来你身边,以三寸之舌、满腹经纶守你山河!”
我弯唇一笑,好一个‘敢教日月换新天’!李少如,我君莲舒定不负你如此信我!
第二天,少如被押走了,走之前,她一直都在对我笑——明媚而充满信任的笑容耀花了我的眼,有些酸涩。
六天后,芸国大军攻入王都,璃国防卫溃不成军,璃国女王携带家眷匆忙奔逃,犹如丧家之犬。
牢狱里的士兵不是逃了就是被杀,轻而易举地,我从关押了我十三年的地牢里走了出来。
阳光刺痛了我的眼,我冷冷的看着身后的地牢熊熊烈火中付之一炬,心里没有悲也没有喜,有的是嗜血的麻木。
报复吧,杀戮吧,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太久……
扶起地上倒塌的璃国王旗,我眯起紫色的眼眸,咯咯地笑了起来。
半个月之后,重回王都的璃国女王突然下旨:璃国二王女君莲舒聚王都残兵浴血抗敌半月,以血肉之躯护王都安宁,此智勇忠义之举令孤甚为欣慰,应以褒奖。特,擢二王女君莲舒为威武大将军,率全国十万大军攻退敌军,护国安邦,钦此!
“儿臣领旨,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披赤甲,头戴冠英,手执虎符,意气风发。
“参见大将军!”
十万大军整齐一致的呐喊声震天动地,按捺住内心的汹涌澎湃,我迎着阳光高高抬起手臂,高声道,“起!”
那一刻,我很想笑,可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第9章
当年,我的确是在受李若分析指点后,得知芸军即将攻入王都,这才有机会浴血奋战,用她临走前教我的战术攻退敌军,从阶下囚翻身做了大将军。
我能有今天的成就,李若功不可没。
说实话,我对李少如的印象早就模糊淡忘了,在孤寂和黑暗中相遇的两颗心,彼此寻求慰藉,那样的舔舐伤口般的誓言我却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必要。若不是她如今突然出现,我怕是永远也不会记起这个人。
心里虽是如此想,但我还是扯出一个笑来,假装亲热地问道:
“呵,你这十几年杳无音讯,孤王只当你是死了呢!既然还记着当年的誓言,你又为何到现在才出现?孤王最艰苦的那段时日你又在哪儿,嗯?”
“臣在允阳奴役了两年,然后找了个机会逃了出去,寻得个僻静无人的乡野村庄安心念了三年书。又想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于是臣十八岁那年去了姜国,在那儿混了六七年才将他们的风俗国情弄个明白。”
李若还似当年那般意气风发,明朗动人,只不过成熟了不少。她起身捻着牡丹花瓣,侧首笑道:
“即便身处异地,臣也是时刻关注着璃国大事呢!”
想起了一件事,我略一沉吟,道,“你经历了何事,孤不想过问。孤王只问你一句——十年前曾有神秘人进献了一瓶‘曼陀罗毒’,并要孤王将此毒投放至母王身上,声称可于无形之中损伤母王神智,让我择时取而代之……”
我挑了挑眉,朱唇缓缓绽开一抹冰凉的笑意来,“那个送毒的人,是不是少如?”
十年前,母王毒发,神智混乱不清,太医束手无策,我本想趁机让母王传位与我,不料事情节外生枝,群臣力推太女君婉怡登位。最后逼不得已,我带着三千精兵冲入皇宫血洗帝京,这才逼得君婉怡主动将王位让与我。
毒杀亲母,现在知道我这件事的人死得差不多了,若当年送毒药给我的神秘人真是李若,那我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容忍这个隐患存在的。
既然她当年可以如此狠绝地催我篡位,难保日后不会教唆别人造反。
李若,如果你回答我的是一个‘是’字,那么,我便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赐你一个全尸。
李若愣了半响,似乎不知如何措辞,眼神有一丝犹豫一闪而过。在接触到我探寻的目光后,她却忽的扑哧一笑,道:
“哪能呢,陛下!臣可没有这般神通广大,如果不是陛下您登基称王,璃国还指不定会崩坏成什么样哩!嘻嘻,您这是顺天命而为,哪是臣这种蝼蚁小辈能左右的?”
“是么?”
我拖长了语调,试探的目光死死锁住李若,想要从她的眸子中寻求一丝的不安和躲闪。李若也定定地直视着我,眼神一片清明澄澈,坦坦荡荡竟是连半点涟漪也没有起。
李若啊李若,你还真是聪明!识大体,懂进退,不邀功,你的每一句话都世故圆滑、滴水不漏。可我也不傻:须知曼陀罗毒只生产于姜国呢!我可不记得在姜国有除了你以外的故人了。
只可惜,就算我千方百计想要杀你,却找不到一丝缝隙可以钻破。李若,你果真是个善于明哲保身、窥人颜色的人才啊,若我利用得当,他日必定将成为我的肱骨之臣。
缓下面色,我破冰一笑,“少如若是对我忠心,孤自是什么顾虑也没有了。”
李若撩袍下跪,“臣既是为年少时的梦想而来,便必定誓死效忠陛下!”
梦想?时隔这么多年,你竟然还保留着这样东西么?只可惜,你的梦想是大璃国,而不是我君莲舒,若是别人做了大璃的王,你也一定会这样对她说出这样的誓言吧?
我身边绝不背叛我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明颜。
我犹豫了片刻,终是伸手将她扶起。
李若对我展颜一笑,端起一杯琉璃清酒朗声道,“为了大璃盛世,臣,敬陛下一杯!”
在酒杯相碰的那一声脆响里,我仿佛又听到了当年那少女意气风发的语调铿锵传来:
“十年磨剑试锋芒,世人皆嘲我自狂。一朝俯仰渺昆仑,指点江山笑吕梁。长羡苍鹰击天翅,愿效蛟龙腾九阳。少年未负凌云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十年磨一剑,李若与明颜,是我这一生一文一武的两把利刃。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是相信了李若便不会再后悔。
但如果有一天,你们谁敢负我,那便是万劫、不复!
次月十八日,我正是登基称皇,年号凤安。
寅时,我便由宫人伺候起床,一件一件套上繁复沉重的冕服。
先是银白云锦里衫,再是百鸟朝凤穿花大红箭袖,软貂皮护腕。接着是红底暗纹飞凤滚云宽袖拖地大袍,黑底绣金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