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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将军夫人心狠手辣-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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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好吗?”
  她怔了一下,然后弯了弯眉眼:“很好。”
  温婉轻柔的语气,楚楚依人的模样,哪里还有要置孙关与死地的戾气。
  白问月不着痕迹轻叹了一声,如今林双玉已经安全接到了将军府,接下来的日子须得将她严加保护起来,不能出丝毫的差错。
  现如今,她的生死早已经不单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了。
  拿起杯盏,不经意间扫了一眼,这个似乎有些不善言辞的姑娘。
  上一世,为了救贺同章,在查清案件之后,她同谢欢提议先杀了林双玉,再抖落出案件的详情。
  到时证据与证人皆在,罪犯又已然身故,此案便没了再处置贺同章的理由。
  最多也不过是治他个包庇的罪。
  为了能够让贺同章活下去,谢欢派去的人并未直接对林双玉下手,而是转借孙关要了她的命。
  她一直想杀孙关,可又弱不禁风。会遭遇失手被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反杀,必定是意料之内。
  一切顺理成章,□□无缝。
  而贺同章再如何想为妻顶罪,可她的妻子已经死在了别人的手中。
  况且这个杀人犯还逍遥在外,安闲自得。
  他如何能吞得下这口气呢。
  遥回想起上一世贺同章尚在天牢的时候,谢欢便将林双玉已死的消息告知了他。
  白问月久居深宫,只听说贺大人在牢里待了最后七日便回府了。
  他出来后也不曾露出过半分伤心的模样,日日忙于公务,废寝忘食。
  不过这个向来以仁爱宽厚的廷尉大人,此后便变得杀伐阴狠,暴虐成性。
  完全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若非是林双玉死,这之后所有的事也不会如此顺谢欢的风了。
  现在。
  世事难料,这个曾被她间接害死的女人,竟然是她的表亲。
  而眼下,她这位表亲,正坐于她的对面,无声饮茶。
  白问月也曾想过,这场重生对她来说,究竟是意义何在?
  让她弥补过往的错处,夺了谢欢的江山?
  还是,让她扶正太后,彻底改了北绍的迂腐?
  天机所在,太过深奥,她如何也参不透。
  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一杯茶饮尽,白问月同她一起放下了杯子。
  她尽可能地平和,然后将眼下的事叙述给林双玉听。
  “我知晓你杀了孙家的满门,也知晓你是为何而杀人。
  可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贺大人如今为你顶罪,身处天牢生死攸关,我知晓对你来说会有些突然,但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心慌。
  你只需安心待在这里,我便能把他救出来。”
  “眼下……”
  “我会去自首。”
  林双玉打断了白问月的话。
  她说:“人是我杀的,我会去自首,予木自然会无罪释放。”
  她面上的惊色渐渐隐去,刚听到贺同章为她顶罪被关天牢时,似是有些慌乱,不过,只过了片刻她便镇定了下来。
  她只要去自首,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何必惊慌。
  白问月无声叹气,心道果然。
  她虽然未与林双玉有过来往,但却深知此事不会如此顺遂。
  劝林双玉活下去,比安抚贺同章,要难得多。
  “你们一起活着,不更好吗?”她试探的问。
  林双玉苦笑一声:“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我是罪臣之女,本就该死。”她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我也无再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我虽为女子,却也是将军之后,杀人偿命这样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自然是清楚的。”
  “予木他这样的博学多才,日后定是要做大事的人。
  我绝不能拖累他。”
  她同贺同章一样,一心只为对方着想,生命于他们而言,似是可有可无。
  空气寂静了下来,沉默了许久。
  白问月并不是劝不动她。
  而是,未到万不得已,她绝不想去揭别人的旧伤,在上面撒一把盐。
  林双玉不过是个平常家的女人,只想同夫君鸿案相庄,孝贤持家。
  这对她来说,未免太多残忍。
  可现下如若不能劝解开她,那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又踌躇了片刻,白问月收起音笑,沉声问道:
  “表姐,你究竟是为贺同章而死,
  还是为贞洁而死?”


第26章 泗水孙家
  林双玉瞪着眼睛; 双瞳微缩,忽想起她刚刚那句“我也知晓你为何杀人。”
  “你……知道些什么?”
  难掩心中的讶异,流露出些许惊恐; 微微失色。
  她是如何知道的。
  这不可能。
  不可能有人知道这件事。
  见她急张拘诸的模样; 白问月心底有些不忍。
  对于一名女子来说; 无论是否已经嫁做人妇,‘贞洁’二字; 永远都是一生中的重中之重。
  好女不嫁二夫;
  这其中讲究的便是一个‘贞守’。
  在北绍; 哪怕是丈夫恶劣成性,或是英年早逝,那也是断不能改嫁别处,与他人欢好的。
  正所谓,嫁乞随乞,嫁叟随叟;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无子从德。
  婚姻儿戏非同小可; 如若结为连理,除非休妻; 不然便是要到死也只能是夫家人。
  同旁人不清不楚; 乃是一大禁忌。
  人所不齿。
  至于未出阁的女儿家; 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
  当年白王氏抱着白来仪两兄妹; 进白府的门时。
  与其说排斥; 白问月更多的是折服。
  白王氏身为未嫁女儿时; 为白慕石一个已有妻室的男人生下孩子。
  且不说会遭受道德的谴责,声名狼藉,只要稍有不慎走露一丁点风声; 轻则也是浸猪笼的下场。
  事情之复杂,便是闹到天子面前,也无理可说。
  不过显然。
  当初的白慕石对白王氏母子三人保护,如今看来,还是十分周全的。
  至少在白王氏进门时,无人知晓他在外,竟还有两个孩子。
  而白王氏之所以令人折服。
  是因为她明知上了白府的门,定会受千夫指,万人唾,可她依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安然地做了白夫人这个位置。
  好在白问月的母亲辞世较早,白慕石后续平息此事也未受太多艰难困阻。
  一切平顺。
  只是这白王氏在西平名门望族的女眷中,名声极差。但凡是些个略有教修的女人,都是不肯同她来往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白问月的幼年过得颇为安和。
  但总的说下来,还是一句话。
  女子宁可守洁死,不可失贞活。
  林双玉是丞相府里教养的千金小姐,自小跟着林丞相学礼知仪。
  三贞九烈,守妇尊德,她自然比旁人看得更重。
  从前是她失了记忆,成了痴儿,身智皆不由己。
  谈何为理义去做取舍。
  如今,她恢复如初,记起当年的不幸,果然不愿苟活,
  也深感无颜再见贺同章。
  白问月酝酿了许久,不知这话究竟该从何解释。
  林双玉问她如何知晓此事,难道她要将前世的因果的全盘托出,告知她,若她这样轻易死了,贺同章此后必定过着生不如死,行尸走肉的日子?
  可她又的确知道此事。
  上一世,白慕石将此案查了个水落石出,林双玉所谓的秘密,自然在官府找到孙关,将一切说明后,他自己招了出来。
  谢欢选择将这件事继续掩埋,未曾同贺同章提起。
  同时他也保住了‘贺夫人’的名声。
  把孙关无罪释放,也是为了给贺同章一个存活下去的借口。
  这场有关于贺廷尉生死之夺的明争暗斗,最后以林双玉的死而画上了句号。
  谢欢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举两得。
  不过,实则上是一举三得,不过这都是魏央与白问月说起的后话了。
  屋内因林双玉的疑问而陷入了寂静。
  白问月再三措词,都深觉不能轻易妄言她的秘密,若是有何不当,只怕是人没有劝下来,反而让她坚定了寻死的决心。
  这便得不偿失了。
  空气又寂静了许久,茶水也早已凉透。
  林双玉忽然起声:“我曾以为,
  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白问月微微诧异,
  似是不曾预料,她会与她袒露心声。
  毕竟二人相识的时间不过短短半柱香。
  敛起温婉,又露出一副坚毅的模样,眼中藏着隐约可见的悲痛,林双玉小心翼翼地开始讲起了自己的秘密。
  “我自幼便懂得,女子的一生,活便是活个德字。
  我这样懂得,自然也这样学得,
  可我却无法这样用得。
  我的一生,是为了嫁于他而活。”
  她眉目中有了些许温情,淡淡说道:“我上过断头台,也去过阎王殿,从众星捧月,论为罪臣之女,再大的风雨我也算经历过了。
  可我依然觉得我很幸福。
  我同我的夫君,自小长在一起,彼此欢喜。
  在丞相府时,为了嫁于他而迫切想要长大,
  在永安时,为了能配上他,开始潜修女德。
  后来同他离府,一直到了廊平,虽然都是些饱经风霜的苦日子,却也有说不尽的幸福事。
  你可知为什么?”
  她望着白问月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
  “为什么?”微微错愕,下意识反问。
  “因为他许了我,
  一个家。
  我的父母,死于谋逆;我的弟弟,走不出阴影,死于金陵。
  我从将军的女儿,成了见不得光的罪人。
  迄今为止,我也不能同任何人说,我叫林双玉,我是林广的女儿。
  我虽活着,可我却不能是我。
  那我为何还要活着?”
  “是他问我说,
  玉儿,你及笄后还愿意嫁给我吗?
  那个时候我忽然明白,我是不能死的。
  因为我还没有嫁给他。
  可是,我想要嫁给他,我又怕嫁给他。
  他这样聪明,有着似锦的前程,
  若是娶了我,便什么都毁了。
  我有顾虑,但我又不能坚定。
  他只一句‘跟我走吧’,我便奋不顾身地跟他离开了林府,同他置身这俗世洪流。
  我想,便是真的会死,死在他的身边,也是好的。”
  她面上露出浅浅的笑,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
  “我并未奢求他会真的娶我,给我一个安稳。
  所以我们奔波了六年,我从十二岁的小丫头,直至及笄,一直到我十八岁年,
  我一次也未主动提起过,
  让他娶我。
  可他却比我记得还要深,
  一直到廊平,他说不再走了。
  要同我成婚。
  我都觉得美好的那样不真实。
  上天总是眷顾我的,我想。
  我爱的人,同样也深爱着我。”
  似是回忆起了过往的旧事,她眼中微微闪动着星光:
  “我怀着感恩这世间一切万物的心,嫁给了我的丈夫。”
  “我很幸福,自然也想让他同我一样幸福,
  所以当我得知,他母亲在泗水时,我真的是欣喜若狂。
  我想,终于等来了这一天,他的母亲坐于高堂,我晨昏侍奉,一家人团聚,总归是其乐融融的。”
  “廊平是富庶之地,泗水却因为一道泗水河,格外偏僻。
  他的母亲,一个身单力薄的女子,在外二十年,你知晓她是如何生存下来的吗?”
  光色缓缓隐去,声音忽然呜咽暗哑,眼眶有了红意。
  白问月轻轻颔首。
  她知道的。
  一个女人在外漂泊,不比男人,无所依附定然是活不下去的。
  白问月依稀记得,这个贺氏似是经历了两次被骗,从川临到良河,最后被卖去了廊平。
  谢欢虽说她是不得已而为之,可白问月却总觉得这其中另有隐情。
  廊平泗水,孙家本也不富余,家中四个儿子,个个都是未曾娶妻的乡野村夫。
  孙关的父母攒了些钱,几经托人打听,这才买到了比孙关大了三岁的贺氏。
  贺氏被卖,有何能力反抗?
  为求活命,她只道自己不愿与孙关结为夫妇,但却愿意做个下等的侍婢。
  通房伺候。
  虽不知她心有何意,孙关的父母总算是应承了下来。
  只道是无妨,能生孩子会伺候人便可,什么名头不打紧的。
  然而,却未曾想。
  贺氏在孙家待了十多年,肚子毫无动静,一无所出。
  按照孙母的话来说,不过是个会做粗活的贱婢。
  不能生孩子的女人,还算什么女人?
  一直到天和十年,林双玉带着珍儿与唐叔前往泗水孙家,想要接走贺氏。
  她们去时,撑船的船夫,正是孙关。
  孙关活了三十多年,久居泗水这个村野之地,哪里见过这样年轻貌美的女子,一言一行皆是温婉,一举一动皆是动人。
  瞧的他眼睛都直了。
  再看看她身旁的那位丫头,虽然不比这位小姐,却比他家中那个年老色衰的女人好太多了。
  唐叔心中明镜,站于小姐身后,遮挡了些许视线。却无法阻止他一这路上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这二人看。
  毫无礼数可言。
  船撑到了泗水,寒暄问话两句,孙关这才知晓,这位貌美的夫人,原是要去她家。
  林双玉说,她来寻一个人,名叫贺秀婉。
  孙关一听,眉开眼笑,连声道:“我识得,我识得,她是我家的侍婢。”
  “侍婢?”珍儿在一旁微微蹙眉,她们未来的老妇人,怎的会给这种下等人做侍婢。
  鄙夷的神色毫无遮掩。
  林双玉不着痕迹地将话带过,只问:
  “她现下在哪儿?”
  孙关心中虽然不悦珍儿不屑的轻视,却也满心欢喜地将他们带去了孙家,并且见到了贺氏。
  林双玉与贺氏还算顺利见面,可彼此皆都不识。
  贺氏冷言冷语,无心与她多话:
  “找我有何事,赶紧说,我还有一堆活赶着做。”
  林双玉微微有些窘迫,只道出贺同章这个名字,她才忽反常态,喜极涕零道:
  “我知晓,那是我的儿子,名字正是我取的,他腰上有一块圆形的胎记。”
  “他竟还好好地活着!”
  贺氏激动之色言于其表,听到胎记时林双玉红着脸微微点点头,这便算是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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