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心狠手辣-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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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只是猜测,贺夫人……或许并未失贞?”
“嗯?”魏央放下的手中的棋子,提了半分兴趣:
“何出此言?”
墨书回想起,那日他将刀架在孙关的这位亲友脖子上,他只当自己是灭门孙家的仇敌,为求保命口不择言,把知晓的一切实情都吐了出来。
这其中多是孙家曾做过的一些旧事,不堪入耳。
主要让他记忆深刻是因为。
许是时间过去了多年,孙关曾在醉酒时与他吹嘘起,自己也曾耍过手段杀过人。
他这一生兜兜转转,前后有过两个女人,
一个是贺氏,还有一个是与他不清不楚,同村的寡妇。
除却这些,还有一个长相如出水芙蓉的富家小姐让他记忆犹新,夜思梦想。
可每每提起这件事,孙关都忍不住啐出声来骂娘:
“娘的,就差一点点,老子就得逞了。”
可这小姐是何人,发生了何事,再往下问具体的详况,不管他喝成何样的烂醉如泥,皆不肯再继续说半个字了。
墨书初听这件事时,孙关刚被他杀了不过一日,想到贺夫人的恨之入骨,他自然会把这名出水芙蓉的女子联系到她的身上。
若不然,以孙关这样的身份,怕是一生也难见贵人小姐的真容。
他将此事一五一十地禀告于魏央。
魏央静静地听着,手上不紧不慢地下着棋。
待他把话说完,一盘残棋也恰好结束。
四劫连环,和棋。
下的多了,他渐渐连白问月的棋性都摸得十分清楚。
运筹帷幄,步步为营,却又招招凶险,直戳要害。
然而。
比他,是还略差几分。
不着痕迹勾了勾唇角,魏央从凳子上起身,轻拂长袍。
“走吧,去看看。”
墨书一脸困惑,却也未曾问话。
只跟着魏央的脚步,去了临南院。
天色正好,眼见要到了晚膳时分。
魏央想着,说了这样久都未曾传来半句话。
看来这个贺夫人,一定也是个身有钢骨的女人。
他的夫人,足不出门,却尽知所有的事,一切皆在掌握。
但她那日同贺同章说话的样子,似是并不知晓这林双玉,失贞还尚不能定论之事。
如此说来,他的夫人,
还是有一些可爱之处的。
让宋书煮了一壶热茶,他提着茶水,轻声敲扣,推门而入。
似是来的正是时候,屋内寂静如斯,他沉了沉嗓子,尊声称了一句:
“贺夫人。”
林双玉困惑地望着他,面生不识。白问月不着痕迹地望了一眼他身后的墨书,微微皱眉,却对他道:
“你怎么来了?”
顺手将门关上,他贴着白问月坐下,理所当然地回道:
“换茶。”
第30章 牢房走水
林双玉自痊愈后; 便一直活在痛苦与挣扎里。
贺同章陪着她医了八年,从廊平到西平,一日也未曾想过要放弃。
喝遍了所有的药; 也试了所有的偏方。
如今终得医好; 她却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噩梦惊醒。
往事似翻江倒海般涌回。
孙家成了她永远也忘却不掉的梦魇;孙关对她来说更是如同魔鬼般的存在。
见她渐渐好转; 贺同章喜形于色,一日比一日地对她柔情蜜意。
她如何能忍心欺骗他的感情?
又如何能让彼此的一番真情; 染上永远也洗不清的污点。
既不能开口将实情说于他;
又不能让往事随风,佯装岁月安好。
与孙家,更不能轻易善罢罢休。
林老丞相曾言教过贺同章,
说是这世间的女子多分为三种。
一种是平日里柔弱温婉,实则遇事坚韧果敢的;
一种是外表看似针锋外露,实则内里怀有春日的;
至于这第三种;
便是他的幼女林思荷这样,天性既是温柔坚贞; 却又心怀猛虎志攀峰。
可谓是; 活在性别之外的人。
彼时; 贺同章并未质疑尊师口中的思荷姐; 是何样的与众不同。
他薄着面; 思索了许久;
只怯怯地问了一句:
“玉儿是哪一种?”
林承和蔼地笑笑,似是猜到他会有此一问;轻抚着他的发顶,笑同他道:
“玉儿自是第一种。”
他直言:
“若真有天崩地裂闻于前的那日; 你便可得知,她又有怎样的风雨不动安如山。”
话说到一半,他顿声敛起笑颜,忽然正色又道:“这丫头性格执拗,只希望你们莫要有此不幸。”
“你定是劝不动她的,予木。”
师尊的教诲,字句皆是真理。
他从未怀疑过。
时光荏苒,如流星赶月。
贺同章当初虽听得一知半解,如今却也晓得师父,一语成谶。
林双玉果然如同林承所说,真的遇到泰山崩于前,也绝不会自乱阵脚。
魏将军回到西平,林广一家被捕那日,
林双玉未曾有过半点哭闹,便是知道自己会被斩首示众,死于朝乱。
也仅仅是在心里悄悄惦念些贺同章。
虽是害怕,却也接受。
到了十多年后的今日。
身为罪臣之女,贺府唯一的夫人,做了八年的痴儿。
一朝醒转,便忆起惊天变故。
她受辱于孙家,失洁于村夫。
活?
自是无颜再活。
死?
那黄泉路上也绝不会是她一人。
饶是贺同章与林双玉自幼青梅竹马,夫妻八年。
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也会有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这一天。
穷鼠啮狸,困兽犹斗。
物极自当必反。
如今孙家悉数皆死,她尘愿已了。
贺同章坐于天牢,生死未知。
任由白问月如何巧舌如簧,词严义密。
她只认自己的理。
一死换一活。
与贺同章的想法,如出一辙。
这便又是,林承所说的另一个执拗了。
白问月心中微声长叹,她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未曾与林双玉有过交集。
如今这一番言论,忽觉得她的固执。
同魏央倒是有的一比。
屋里的茶早凉了多时。
但也喝了个七七八八。
魏央换水时察觉到水量过少,不用多想也知晓这二人喝了不少。
不由地有些嗔怪:
“天还未转热,凉茶不宜多饮。”
两人屏息凝神说了这样久,心无旁骛。
若非是魏央说起,谁也未曾分出心来,发现茶水已经凉了。
“棋呢?”白问月淡淡岔开了话题。
魏央余光中望见她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替你下完了。”他还特意强调道:
“四劫连环,和棋。”
黑瞳温润地望着她,意味深长。
白问月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表情有些挑衅;四目相对,似是碰出火星。
有淡淡火。药味。
神色自若地移目,斟了杯茶。
魏央又尊了一声:
“贺夫人。”
稍有不适,林双玉浅浅垂首,作势行礼。
“不必多礼。”魏央出声呼止,只道:
“按照辈分,我也要尊夫人一声表姐。
无需多礼。”
白问月回过头来,这才不急不躁地同她解释:
“这正是我的夫君,魏央。”
轻扫了一眼,林双玉合目了然。
不用别人说,这样的排场,必定是将军府的将军。
见他气宇轩昂,玉树临风的模样,
颇有大将军当年的风范。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回想起魏荣延,林双玉处境忽有些尴尬。
她的父母皆死于魏氏之手,可她又是魏荣延亲手所救。
而此时面对着这个独掌北绍兵权的大将军,她罪臣之女的身份,还依然尚在。
不间不界。
似是猜出了她心中所想,白问月轻声抚慰她道:
“姐姐无需为难。”
“他既称你为贺夫人,你便只是贺夫人。
无别的该不该有。”
林双玉踌躇地像魏央望去,见他无声饮茶,似是默认了白问月的话。
不以为意。
她摇了摇头:“我并非为难我自己。
只是担忧你有我这样的亲友,在将军面前,恐你们夫妻生了间隙争执。”
“至于我自己,自有我该去的去处。
并不为难。”
一番话言罢。
两人不约而同地全都沉默了下来。
似是不知该从何解释。
白问月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作罢。
总不能说,我们夫妻恩爱异常,表姐的事无从影响我们夫妇?
而魏央,话更是无处接起。
毕竟先前在天牢里,他只是质问了一句林双玉的生死,便惹了她的不快。
后又有了强吻与坦白,如今已然闹到了分房而寝。
严格意义上来说,林双玉口中的间隙,虽并非全因她而起。
但确实存在;
至少目前来说。
不着痕迹地清了清嗓子,将话题带过。
魏央煞有其事地问道:“贺夫人准备在府中住下了吗?”
话起的莫名,林双玉一头雾水:
“嗯?”
“为何住下?”
魏央面无表情,一本正经与她道:
“你若轻易露面,怕是有些危险。”
“这外面想要你的命的人,可到处都是。”
音落。
林双玉与白问月皆都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神情复杂。
前者是不明白;为何会有人要她的命?退一万步说,她既露面,定是去自首,等于自寻死路。
要她的命又有何意义?
而后者,则是惊异。
白问月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心中百思不解。
有人要林双玉死,她自然知晓。
只是魏央,是如何晓得的?
她在心中将事情捋了千万遍,明晓这一切她从未多言过,也没有其他的蛛丝马迹能反映出林双玉必死的结局。
解无可解。
他,莫非也是死后重生?
不。
她在心里迅速否决了这个猜疑。
并非是盲目自满。
她再见谢欢时,尚不能保持绝对的理智与清醒。
而上一世的魏央,比之她爱谢欢,过犹不及。
甚至毫不客气的说,当初若她愿意同魏央一起,只需一句话,魏央早就杀谢欢而代之了。
……
一疑未解,一疑忽开。
她心中本只想证道,魏央若是同她一样是重生,绝不会在见到她时,如此镇定自若仿佛素昧平生。
可她却意外恍然大悟,
谢欢上一世,为何非要置她与魏央于死地。
面色忽然有些惨白,手微微有些颤抖,她极力平复自己的心思,端起杯盏。
如若她是谢欢,也绝不会放任第二个‘太后’,这样威胁他的江山政权。
甚至比起太后,她还要可怕一些。
魏央对之太后,尚有理智,可做到置身事外。
而他对白问月,却是言听计从。
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傀儡。
谢欢如何能留她?
她不死,便永是隐患;她若死,魏央必反;
既是如此,一不做二不休,何不全都杀了?
白问月一直只道,谢欢是惧魏央的权,可他这样不闻政事,何需非杀不可?
北绍这样的动荡,留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又有何不妥?
原来。
这一切的源头,全在她的身上。
她的过错,比她想的还要多出千百倍。
后知后觉,竟恐怖如斯。
白问月面色苍白,思绪早已飞出九霄,听不到二人的声音。
魏央忧虑地望着她,见她颤颤巍巍地拿起杯子,心中似有别事。
想要出声问,却碍于林双玉的事情正在当头。
他压下心中的疑问,同林双玉解疑:
“贺夫人,恐还不知晓,孙家这件案子早已变了质。”
话说的半真半假,煞有其事地一字一句道:
“你自身的安危你或许并未放在心上,可贺大人的安危,总归是要忧一忧的。”
他的话拿捏的极好。
正如当日白问月用林双玉的生死,劝诱贺同章活下来时,是一个道理。
这两人对自己的生死都置若罔闻,可又偏偏对彼此的存亡牵肠挂肚。
还真是一对苦命的鸳鸯。
魏央的话,果然引起了林双玉的不安,她凝着眉头,满是疑惑:
“他?为何?”
话不可说的太满这个道理,魏央还是懂得。
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放下杯子:
“夫人若是冒然露面,只怕会成为贺大人的一道催命符。”
还未详解,话锋一转,魏央忽然又道:“贺夫人你,是如何确定自己是否失贞的?”
“难道从未有过任何疑问吗?”
不等林双玉诧异,继而又一步一步地引她入局:
“事情的真相,怕是只有你与孙关知晓;可眼前孙关已死,便只剩夫人一人。
真相虽会露出端倪,却不能妄断。
这其中的曲折与思绪,怕是只有贺夫人独自冷静下来,
慢慢理了。”
魏央虽没有十足的把握,倒也不怕林双玉真的确信自己被孙关玷污的清白。
毕竟事情紧关贺同章的生死,她一时半会绝不会妄动。
他的话说的不紧不慢,可林双玉却无插话反驳的余地。
语毕。
她早已从惊讶之色陷入了深思。
屋内三人相对而坐,魏央幽幽地喝着茶。
过了半晌,门声响动,宋书有话来禀。
“进。”
狐疑地望了一眼两位夫人,宋书俯身,恭敬道:
“将军,天牢传来消息,
贺大人的牢房走水了。”
第31章 夜深出府
魏央会知晓有人想要林双玉的命; 其实这并非无处可解。
他早有注意,谢欢对此案的种种‘异举’以及白慕石的‘倒戈’。
相比较于贺同章的案件,白慕石与谢欢的联手; 更加让他侧目些。
若他猜的不错; 谢欢的原计划是; 借贺同章为桥,与白慕石接近; 进而再拉他为伍。
他要在既能保全贺同章的情况下; 又要顺利收复白慕石的心,做到万无一失。
首先第一条,便能说明,他对贺同章的案子,不说了如指掌,那也是明晓所有的前因后果。
不然以谢欢的个性; 绝不会兵行险招,孤注一掷。
至于他是如何知晓、又是怎样拉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