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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沪城烟雨-第34部分

小说: 沪城烟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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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还找过周末,那个金融专业在银行工作的纽约白人小伙子。
  她打算两年后回纽约,把自己的毕业证念下来。她不打算在上海念,现在没时间,也没心情,但将来有。
  安娜问他纽约房价的情况,她在纽约那两年,光顾着玩了,并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很希望将来能买一套小公寓住着。
  周末很热情,说她去纽约时,会让自己家人帮她,他家人中有在地产公司工作的。
  弄妥了后路,安娜计算了一下自己未来两年的收入,说个不好听的,幸亏霓裳衣店不是烧得自己钱,靠安家的两个工厂,自己将来再找一份工作,也是可以过上像样日子的。
  当然,她还有额外的负担,父亲的养老,和小虎子,她不能一点也不管。只是现在她要把每一分钱都好好攒起来,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有一天,安娜在卧室桌子上,一页页地看着两个工厂的每月进项,一共累积多少钱了。突然戴宗山走进来,不声不响坐在后面的沙发上,在点雪茄,说:“这两天我把你的存款换成黄金和米元(1)了,你其他的钱也换一下吧。”
  安娜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败露了。
作者有话要说:  (1)美金。
………………………………
宝贝们,有时作者会回头修文,改错字。提醒看过的宝宝们,可以把订过的文文替换原来未修过的,好处是:文字变多了,内容丰富了,错别字少了,但还是原来的订阅钱,没有多花。
作者有洁癖,也不想看到自己的文里有bug和错字哦。

  ☆、离心

  “你其他的钱; 有时间要换一下,告诉一声陶伯就好。”
  这是两人都要决定两年后分道扬镳了么?
  安娜点点头,没说话。
  人果然都过不了心里的坎。
  戴宗山的生活也突然变得不像以前那么悠然了; 以前他出门; 回家; 都是定点,除了出差; 很少在外加班。现在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 有时半夜她睡了一觉,才发觉有汽车灯光晃过窗帘,他才回来。
  有时他直接去了主卧室去睡了,有时会来她的客房,在她床边坐一会儿,不愿回去; 就和衣躺在一侧。但第二天一早,身边没有了人。到楼下问吴妈; 吴妈会说先生一早就出去了。看样子; 工作非常忙碌。
  安娜也没去管他; 还像往常一样; 坐上雪佛兰去南京路。最近她对设计非常痴迷; 有时在车里也在思索着如何推出新款; 想成功的野心已悄悄在她心里膨胀,觉得照这个势头下去,没准明年就赢利了; 也许两年后能发展成品牌呢?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她感觉不太对时,是继母黄太太提前在设计室找她,说:“你能不能帮我朋友一些忙,帮着换一些黄金?”
  安娜几乎本能说:“去银行啊。难道银行不给换?”
  “啧啧,看你过的日子,真是与我们不一样,现在钱不值钱了,物价都在上涨。我认识的一个朋友说,如果我能帮他换成金条,可以给我提成。我就想起你来了,宗山的银行肯定能换啊,你能帮着说一声,提成咱们分啊。”
  安娜才恍然觉得,好像自己的店员最近也在说物价在涨,只是自己没在意。“宗平不是在银行吗?你不找他试试?”
  黄太太就有点着急,“先前我找他换了不少了,现在这笔钱比较大,他当不了家了。所以,才找你啊。你回去帮着问问,我们挣这样的钱,比卖衣服强多了。”
  安娜想起宗山说的把自己的钱换成黄金和美元的事,但依然没往坏处想,她是经历过1929年世界性经济危机的,以为又有经济波动,所以也没太当回事。
  晚上回到家时,她自己和小猫一起吃了晚饭,快吃完了,戴宗山才回来。这已经算回来早的了。
  吴妈赶紧把为男主人留得那一份端上桌。
  男人也没以前那种家庭就餐情趣了,只管坐在桌上沉闷地填饱肚子。安娜隔桌看着他,说闲话般说起继母委托自己换黄金的事。男人头也没抬,简洁地说:“如果关系不是太亲近,你不要管这种事,全上海都没多少黄金。”
  “出什么事了?”安娜问。
  “可能会发生战争。”
  “这里是租界。”安娜很平静。上海是英法美等国的租界,过去谁打仗,这里几乎都是中立区,也就是战火没那么容易烧过来。否则,上海十里洋场的繁华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戴宗山也没多做解释,只嘱咐她以后出门小心。安娜不以为然。
  到了楼上,安娜忙着给小猫铺窝,戴宗山走进来,手里在拆卸着什么东西。
  安娜转过头,看到一把小巧的勃郎宁手/枪,“做什么?”
  “来,用一下。”
  安娜对枪不陌生,他楼下的抽屉里就有一把。
  戴宗山把枪塞进安娜手里,有些沉甸甸的。他迅速校正了她拿枪的姿势,提醒她怎么扣动扳机,“50米内的危险,就可以开枪。”
  “有这么严重?”安娜吓一跳。
  “防身。有备无患。”戴宗山说着又把枪拿在自己手里,给她演示了一遍如何取下子弹,和如何上子弹,很耐心,然后把手/枪和一把子弹放进她的小坤包里,“在任何危急时刻,都要第一时间保护自己。”
  安娜看着他端肃的脸,以为晚上他会歇在自己的客房里。但没有,他看了看四周,竟走出了房间。
  安娜以为他会回到主卧室,也没有,很快院子里有车灯晃过,他半夜出门了。
  安娜意识到,上海真的不太平了。不过,那晚她睡得还算踏实,他一晚上都没回来。
  第二天,安娜上班时,带上了包里的手/枪,坐在车里还特意注意到街上的动静,人们熙熙攘攘,没什么反常。
  到了店铺,除了员工们在小声说着菜贵了一倍、豆浆快喝不起的一些日常牢骚,也没觉得与平时有什么不同。
  倒是快到中午时,电话响——店铺以前是没电话的,戴宗山为联系方便,特意给装了电话。
  安娜以为是他,却意外听到另一个声音,是顾言卿,他神秘兮兮的,要求再见面,有重要事相告。
  现在戴宗山怕她出事,又派两个保镖在店铺附近晃悠。顾言卿似乎有所顾忌。
  安娜多留了心眼,特意提着包到外面与他见面。
  顾言卿不想去咖啡馆,就要求在马路上说,好像外面更安全似的。
  “安娜,现在需要你为安伊做些事的时候了。你能不能拿到戴宗山这些年签署的一些商业文件?有人需要,高价购买,很值钱!”
  安娜眯起眼,就奇了怪了,“贼胆不小啊,这么明目张胆让我吃里扒外?你以为你是谁?”
  顾言卿却不在乎,若无其事看着大街上的行人,嘴里却说着吓人一跳的话,“这些文件,只有你比较方便拿到,比如找到他的保险箱,你就拿有关码头、金矿、银行内部的文件就行。现在世道不太平了,南京过来的绝密消息,上海有可能乱。这是搞倒戴宗山为你姐报仇的最好机会,即使搞不倒,也会让他吐出来真金白银,我们都有份。你不开心,可以提前全身而退,我也不要你的面粉厂了。一起干吧,千逢难寻的好机会,我们会发大财,也为安伊报了仇。”
  安娜也看着天空,却从牙缝里挤出:“要不是在这大街上,我会扇你一耳光!”
  “一起做吧,我在上海三日,等你。”这个男人却笃信她一定会和自己同盟,很坚定,“到时一手交资料,一手交钱。我们会得到很多金条,对半分。乱世黄金。”
  “你不怕我告诉戴宗山?”
  “不会。我们才是一伙的,我们都是爱安伊和小虎子的人。你应该为自己人着想。”这个男人说完,竟自信地消失在人群中。
  林伯和那两个保镖虽然也在若无其事地看向这边,警惕着顾言卿,却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安娜有了心事,几乎没再工作下去,就半天便回了家。她当然不会出卖戴宗山,但也突然好奇起来,他的保险箱里究竟有什么重要的文件会让他跌跟头?
  即使她去他办公室里去看,也只是想知道他究竟得罪了什么人,而不是从内部攻陷他——也许是好奇心太重,那天下午她特意抱着猫,站在他的办公桌前,看着他高背椅后面的保险箱,想着密码是不是他的生日?
  在她过去试试时,突然 ——
  “安娜!”客厅里有人叫。
  他竟回来了。
  安娜马上抱着猫出去——猫就有这种好处,它会乱跑,她就把它捉回来。
  戴宗山站在客厅里在点雪茄,看着她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安娜心里格登一下
  

  ☆、船票

  他身后桌子上放着一堆枪支; 可不是小小的手/枪之类,而是比烧火棍还长的乌黑枪管,还绑着瞄准镜那样的装备。
  戴宗山在烟雾中看着她; 没对她为何进入自己的办公室有任何疑问; 他不锁门; 即是允许家人随便进出的。
  “给你打过电话,店里的人说你回来了。从明天起; 暂时不要去上班了。”他转身看向门口; 陶伯和一个保镖正走进来,每人搬了两只长/枪。两人蓦然看到戴太太,感觉不应该在女眷面前摆脱枪支般,低调地点了一下头,便在老板身边停住。
  “你先回楼上。”戴宗山是给安娜说的,然后眼睛便盯在保镖怀中的枪械上; 伸手拿了过来,咔咔熟练地拉着枪栓; “MP40冲锋/枪是我最喜欢的一款德国货; 性能极为优良。”端起来; 眯眼向窗外瞄了瞄。
  “老板; 这施迈瑟我们要多少支?”陶伯在背后轻声问。
  “有多少支都要了。现在是非常时期; 你一会儿告诉他们一声; 工厂里重要设备都转移到地下室,派可信的人手守着。每人务必一把毛瑟Kar98k步/枪,子弹给足。毛瑟是他妈德国军队装备的制式步/枪; 也很顺手可靠!”
  安娜已上楼,到走廊里了,还能听到背后拉枪栓的声音,“以后有时机,我们也要开厂造这种枪。”
  “老板,估计这次能给工厂造成损失的,除了到来的日本军人,还有现在对我们一直有敌意的人。”陶伯在低低地嘀咕。
  “不管是谁,凡试图损坏工厂财物的,都击毙!把警告的大牌子写好,放在墙外。”
  如此冷酷没有温度的声音,这才是戴宗山。很多人,包括顾言卿,和报纸的记者们,都试图还原他另一副心狠手辣的冷血面孔,一直不怎么成功,都被另一些报纸上的溢美之词给洗白了。说他是成功的银行家,精明的实业家等等,他的属下,他的红颜知己,包括他的岳父,都在说他的好话。
  安娜看到过他更多温文尔雅的样子,也知道顾言卿背后的人有多想让他倒霉。他的“都击毙”应该包括那些人。
  安娜走进卧室,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夜幕降临,戴家庭院一片静谧,倒是夜影中巡逻守夜人的身影又多了几个。安娜在上海长大,过得多是平和岁月,就是外面打得昏天黑地,这里也继续是不夜城。所以,她不能相信上海这座国际化的大都市会面临战争的威胁。
  半个时辰后,戴宗山终于走进来,是特意走在她面前说话的。
  “最近应该考虑离开上海,出去躲一阵子。”
  “在租界也不安全么?”安娜回头看他。
  “不一定,子弹无眼。”男人咬着雪茄,和她并排,看着窗外,“政府已打算把这座城市变成与日本人开战的战场,到时这里也许会成为一片火海。”他回头看她暗影中柔美的侧脸,“你,要么去纽约,要么往西走。南京已准备把家当搬到重庆去。你准备一下,往安全的地方转移。”
  安娜才恍然,原来战争真的要到家门口了。
  “都是谁走?”
  “女人孩子和老人先撤。我和安德说了,到时由他带你们乘飞机或游轮先走一步。到重庆先安顿下来,西部会比上海安全。”
  他伸出胳膊,揽了揽她的肩,看了看她依然抗拒自己的脸,“先收拾东西,能带走的先带走,带不走的打好包,我让人搬到地下室。乖,有事以后再说。”
  说完,他亲了她一口。
  安娜本能一只手往外推了推他。
  男人转身,出门,下楼了。
  窗外,他坐进汽车,与陶伯和众保镖又出门了。
  安娜忽然感觉整个安静的城市要面临着沸腾,马上拿出这几天的报纸看。这些天她太岁月静好了,太投入自己的衣店了,一直没怎么注意外面发生的事。从上个月日本在北平发动卢沟桥事变后,在少壮派军部的推动下,要在中国战争扩大化,战线一路向南迅速推进。南京政府此时确定,以自己贫弱的军力目前无法打赢日本,便寄希望国际列强对日本的霸道行为进行干扰或联合制裁。但这些所谓列强的联合声明并没起作用,而日本为了减少列强对自己的指责,打算在中国战场上速战速决。这种情况下,民国政府为阻止日军战线的快速推进,决定把日本从北向南推的战线,变成从东向西推进——因为中国的地形,东低西高,西进比较困难,于是在东线的上海便成了民国与日军争夺的火线。。。。。。
  这等于不惜把各国都在租界有利益的大都市上海放在火上烤!
  安娜赶紧收拾大大小小的箱子,贵重物品能带走的,都带上。
  给父亲安德打电话时,他已不在码头,回了家,正与继母也在家收拾。
  按安德的说法,这两天他刚和戴宗山商定好时间,两班人马飞成都和重庆,由于飞机座并不多,主要还是走水路,提前定了邮轮的舱位。七大姑八大姨算下来,戴家这边的,安家那边的,还是公司工厂一些高管的家眷,上百口子人大转移。
  安娜问了一圈,知道佣人吴妈不走。吴妈是本地人,有家有口的,只把儿媳和孙女送到船上,自己和老伴就守在上海,也是守在戴家。
  飞机票是戴宗山特意给安娜准备的,飞过去更快,少受罪。但他忘记了,安娜对飞机心有余悸,坚持让若柔和黄太太先飞走,自己要坐邮轮。安德在电话里几乎和安娜吵起来了,安娜也死活不坐飞机。
  在其他人都忙断腿,拖着大小箱子涌向码头,为了一张船票哭天抢地时,安娜安静地坐在客厅里,等着顾言卿送来小虎子。顾言卿本来想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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