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大丫鬟-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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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修谨不仅要带着众人寻找赚钱的门路,还要兼顾着调解这些随时发生的小打小闹。但好在,这只是少部分,大部分的人都还是规规矩矩,勤勤恳恳的。锦绣相信他能处理好这些杂事,便由着去了,也不多过问。
孟阳县的蜜饯生意循序渐进地发展着,锦绣也终于得以清闲下来,便与南南坐在宅院的古树下,品茶吃着点心,听着东儿“尽职尽责”地说着今日的新鲜事。
“夫人您是不知道那……”东儿话头还没开始,就被门口匆匆而来的小厮给打断了:“夫人,陈婆子在外边,想见见你。”
“啊?哪个陈婆子?”东儿的小脑袋瓜快速转动着,又尖声说:“不是吧,上午前衙才有人来讨公道,怎么这一事刚了又来一事啊,还是直接要找夫人?”
“东儿别乱说。”锦绣转头对着小厮摆摆手,“去请她进来。”她对陈婆子还是有些印象的。几年前陈婆子的丈夫因病去世,上有老下有小,全靠她一个人在拉扯,过得十分艰难,偶尔感染了风寒也只能是按着土方子,上山去采些草药回来自己熬着喝,不敢轻易请大夫。这阵子开始跟着大家学着做蜜饯,赚了些银子,家里的窘况才稍微有所好转。
所以,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来闹事的呢?锦绣猜想陈婆子许是遇到了什么事。
没一会儿,三人还未见着陈婆子,倒是先听到了“咯咯咯”的鸡叫声……
一抬头,陈婆子跟在小厮的身后,两只手各拎着一个篮子,一边塞着一只鸡,一边堆着满满当当的鸡蛋。
锦绣一下起了身,但许是方才贪嘴多吃了些点心,又许是起来的太急,一股恶心的感觉猛地冲了上来,充斥着口鼻,她下意识地捂住嘴。
众人皆是始料未及。特别是陈婆子,她此番是诚心诚意来感谢县令夫人的帮助的,但没想到这刚从鸡窝里抓来的鸡味道太重,礼没送达,反而先冒犯了夫人。她顿住脚步,脸色是一阵红一阵白,踌躇着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东儿和南南又是轻拍着她们夫人的后背,又是递着水。锦绣摇摇头,用力咽下嘴里的酸苦,自然也瞥到了不远处陈婆子的窘状,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刚咽下去的酸苦又翻涌而来,她蹲下。身,止不住地呕吐了起来。
这一吐,翻场倒胃极其痛苦,最后她差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两丫鬟手足无措,急得直跺脚。南南一边扶着锦绣,一边对着东儿说:“快,去把喊娘过来。”
东儿急忙转身,又蓦地停了下来,大声喊着:“大人,大人回来了!”
伏修谨听到声音,远远看着就觉得锦绣的情况不对,赶紧跑了过来,“怎么了?”
锦绣连喘息都觉得难受,没有说话。东儿焦眉苦脸地答着:“夫人,夫人她刚刚不知道怎么地就一下子吐了起来。”
第51章 去哪
小厮跟着伏修谨做事; 多少有些眼力劲儿,赶紧跑去请大夫。东儿和南南一个去找厨娘; 一个去打了热水。
宅院里只剩下锦绣和伏修谨; 还有满脸通红、进退维谷的陈婆子。
伏修谨心疼将锦绣扶着坐到椅子上; 让她靠到自己怀里。感觉到她的呼吸逐渐平缓了; 才留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但想着此时也接待不了客人; 就朝着陈婆子点了头; “您先回去吧。”
话一说完他就感觉锦绣轻轻摇着他的袖口,低头问:“怎么了?”
“问。”锦绣声如细丝。伏修谨拍拍她的后背,转身问着:“您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噢!”陈婆子本想改日再来,但忽然听见县令大人说话,急忙往前走了两步又马上退了回来,将两个篮子放得远远的; 才语无伦次地说:“我我我; 我就是……”过于紧张; 她有些词不达意。
“没事,慢慢说。”
陈婆子愧疚不已道:“我……我就是想来谢谢夫人的; 但没想到,没想到会惊到了夫人。”
“不是的。”锦绣再次拉了拉伏修谨的袖口。伏修谨听着陈婆子的话; 又看了眼摆在她身后的两个篮子; 就明白了个大概,说道:“您的好意我和锦绣心领了,鸡蛋给我们留下几个; 其他的您拿回去。”
“啊?”陈婆子更是左右为难。
“无关其他,这是县衙里的规矩,我不能先带头破了规矩,对吧?”伏修谨声音和缓却带着不可拒绝的威严。
陈婆子本就自责不已,挑拣出几个个大的鸡蛋放在地上,也不敢走过去,低着头就要转身离开,忽地耳边又响起方才的声音:“锦绣今日身体不舒服,您可以改日再来看她。”
陈婆子鼻子微一酸,但又生生地忍了回去,抬起头笑着说:“我晓得了。”再然后,拎起来时的篮子,大步走了出去。
“好些了吗?”伏修谨眉头紧蹙,见锦绣脸上有了些血色,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往房里走回去。锦绣虽觉得难为情,但确实这样更舒服一些,扭头将小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似乎以为这样就没有人看到了。
但谁知,还没走几步,东儿就叫醒了她:“夫……人。”
伏修谨不为所动,只是眼神示意着东儿,“端回房里去。”
东儿将东西送了过去,又识趣地退出来候在门外。
伏修谨将锦绣放回床塌上,边给她擦着脸边问着:“可有好些?”
锦绣“嗯”了一声,他垂下眼睑,俯身在的她的苍白的薄唇上落下一吻,却不着急离开,轻柔辗转了一会儿,见她睫毛微颤,就顺着她的唇角略带惩罚地咬了一口:“是不是贪嘴多吃了?”
锦绣感觉脑袋一片晕乎乎的,嘟囔着:“就多吃了几块青果糕。 ”
自青果做成蜜饯后,她又让伏修谨代为书信,向吴娘子请教了多种以青果为主的小食。这不刚学着做了青果糕,酸甜可口,没忍住就多吃了几块,谁知道竟越活越娇弱,全都吐了出来?
伏修谨哪舍得责备她,只是嘱咐道:“以后再怎么喜欢,也不能吃得太急了,知道吗?又没人跟你抢。”
“知道了。”锦绣闷闷道。伏修谨捏着她的脸,“你啊,本来想说趁着这几日闲下来,带你去……”
“大人,林大夫来了。”门外的东儿忽然喊了一声。
伏修谨直起身,“请他进来。”
一听到林大夫,锦绣就没法不想到那场过去了许久的大乌龙,红着脸说:“怎么又劳烦林大夫过来?我就是贪嘴吃撑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不等伏修谨回答,东儿已经领着林大夫走了进来。
锦绣悄悄瞄了一眼,见林大夫脸上并无异样,在心底安慰自己:过去了那么久,林大夫忙忙碌碌,定不会还记得这乌龙事。
但其实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林大夫一过来,张口问的是:“夫人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
锦绣摇摇头,“吐完感觉好了许多。”
林大夫帮锦绣把着脉,神情与上次无异,逐渐变得让人捉摸不透。锦绣刚想开口问问,却发生了更加诡异的事情,只见林大夫如上次一般,收回手后,“哎”了一声,拧着眉毛又再次按着她的手腕处。
锦绣苦着脸,神情不安地看向伏修谨,生怕林大夫说出什么她不愿听的话。伏修谨本来淡定从容,但被锦绣如此紧张兮兮的神情给影响,也开始隐隐担心起来。他看向林大夫,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问题……还挺大。”
众人屏住呼吸,见林大夫捋着胡子冁然而笑道:“恭喜大人和夫人,有喜了!”
房里一片沉默,最后还是东儿先反应过来,尖叫出声:“什么?夫人有喜了?!”
“可是真的?!”伏修谨大喜若狂,一下子扑过去,吓得林大夫往后一仰,差点倒了下去。
“是、是真的,夫人这的确是喜脉。”林大夫胡子也不捋了,边收着东西边说,“一般有了身孕后对味道会比较敏感,夫人今日应该就是闻了重味儿,才会呕吐不已,都是正常的害喜反应,不用太担心,无大碍的。”
“真的没事吗?她今日可是吐得魂都没了。”伏修谨越说越着急,“要不林大夫您给开些药给她调理调理?”
“也行,夫人看着确实稍有些气血不足。”林大夫走到一边,写下几幅方子,又交代了一些平时需要注意的事情,才和东儿一块退了出去。离开时,东儿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伏修谨转过身,见锦绣双手放在桌上,仍是方才被诊脉时的模样,只是不停地眨着眼睛。他一把将她圈入怀里,低喃着:“锦绣。”
锦绣抬手环住他的腰,“刚才,林大夫来过了?”
“来过了。”他将她圈得更紧了。
“他说我有喜了?”
“锦绣!”伏修谨蹲下。身,对上着锦绣不可置信的目光,“是真的,锦绣。”
锦绣也直直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小嘴一撇,泪水就溢满了眼眶。其实她一直在等这个消息,但真的听到了,又是恍然若梦,久久不敢相信。
官场上遇到多少难题,伏修谨都能静下心来应付自如,但遇着锦绣,便会束手无策,方才的万分欣喜也敌不过她此时的一滴眼泪。“怎么了?还觉得恶心不舒服?”
“不是。”锦绣委委屈屈地将眼泪抹在他的身上,“我就是……就是想我干娘了。”
“我明日就书信给丈母娘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不行。”锦绣摇头,“一会儿就去。”
“好,都依你。”他应着,一边靠过去,枕在她的膝盖上,脸紧紧贴着她的肚子,呢喃软语:“你说,他今日给们带来这好消息之前还得先大闹了你一番,如此顽皮,不会是个爱胡闹的臭小子吧?”
锦绣抬手抚摸着他的脑袋,“如果是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嗯……那到时你再想吃青果,就让他爬树上给你摘新鲜的?”
锦绣无语,一巴掌拍在他头上,“那要是爱胡闹的小姑娘呢?”
伏修谨傻呵呵笑了起来,“那我就告诉她其实街上也可以给你买到新鲜的。”
锦绣哭笑不得,任他蹭着。良久后,她忽地想起了什么,挠了挠他的手心,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什么?”伏修谨抬起头。
“林大夫来之前,你说要带我去哪?”
“没、没去哪。”伏修谨眼神闪躲。
第52章 佳人
这点不自然的小动作哪躲得过锦绣的眼睛; 她瞪着伏修谨,也不说话; 等他“坦白交代”。伏修谨心虚地看向别处; 试图想些别的理由来蒙混过关。锦绣等了好一会儿; 见他仍是低头四处看着; 甚是欲盖弥彰; 就意有所指地咳了一声。
伏修谨叹了口气; 带着商量又带着些讨好; 道:“真的没……”
“快老实说,再迟了我就不听了。”听着他这般支支吾吾,她更觉事情不简单。
“好好好,我说。”伏修谨收起了讪皮讪脸,“再过几日就是中秋夜了,孟阳县枕山臂江; 以前大家多是犁田种地; 所以尤为重视这个节日; 庆丰收还有为来年祈愿。到时候除了赏月祭月等习俗,还有放船灯的活动。”
“你想说的是这个啊?这事早在上个月我就听东儿说起了……”锦绣笑着帮他顺着官服; 手上的动作蓦地一顿,“等等!你刚才的意思; 是不想让我去?!”
伏修谨在锦绣的怒视下; 仍勇敢地点了点头。果然不出所料,马上就迎来了锦绣的重重一推,但他顾不上这些; 赶紧又靠了过去,生怕伤了她分毫。
他一直心里有愧,从高中到完婚,再到委任来了这里,都是一事接着一事,匆匆忙忙,但她却从未有过一句抱怨,不仅帮着他一起出谋划策,还躬体力行带着大家改变观念,寻找新的门路。虽然她脸上笑意不减,但他作为日日相见的枕边之人,又怎会感觉不到她日渐消瘦?
所以,好不容易清闲几日,又赶上如此隆重盛大的丰收庆典,他便想与她一同出去凑凑热闹,散散心,感受着丰收的喜庆祥和。可谁知节日未到,已喜从天降,砸得他晕头转向,人也开始变得手忙脚乱、忧心忡忡。一想着中秋之夜定是满城灯火,笙歌鼎沸,便不想让她出去人挤着人,生怕万一磕磕碰碰伤着了。
“到时候能不能就在府里庆祝?”伏修谨轻声细语同她商量着,“我让人布置得漂漂亮亮的,你想要看什么样的彩灯都给你挂上去,好不好?”
锦绣小脸鼓嘟嘟的,委屈道:“可我想去放船灯祈愿。”
“我替你去!”
“你怎替我祈愿?”锦绣不同意,“心愿说出来可就不灵验了。”
“可是林大夫说你气血不足,容易疲倦,需要多加休息。”
“我就只是去放个船灯,不费神。”
“林大夫还说了……”
“你住嘴。”锦绣不等他说完,矫装怒容拍着他,“再说我就让你先爬去树上摘几颗青果子下来。”
伏修谨仍是不死心,“真的想去?”
“还说?”
“不说不说,我陪着你去。”见锦绣面容不悦,伏修谨立刻改了口。
没一会儿,锦绣有喜的消息就已传遍全府,甚至是整个县衙。临近佳节,这可谓是喜上加喜,府里一片欢腾。不等伏修谨吩咐,众人已经开始纷纷动手,给府里张灯挂彩。
到了中秋之夜,府里更是其乐融融,所有人欢聚一堂,宴饮赏月。
宴俗之后,锦绣走到门口,目光所及,满都是她最喜欢的彩灯。凝望许久,感觉到身后的动静,不等那人走近,她已先转身迫不及待地催着:“你快点,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来得及来得及。”伏修谨将袄子披在她的肩上,又牵着她,“今晚街巷酒肆,笙歌延绵,通宵达旦,几时去都来得及。”
出了府门,远远望过去,家家户户的房屋高处均已悬挂着各式各样寓意着丰收的彩灯,绚丽夺目。而灯光之下的欢声笑语越出庭院,在街巷里相遇交织,最后融于皎洁月色,飘向孟阳县的每一寸田地,每一片山野,每一条清河,为丰收而歌,也为希望而歌。
伏修谨看着锦绣脸上盈着笑意,他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锦绣扬起脸。令人心醉神迷的笑意瞬间在他的眸里漾开,直达心底,他说:“我不知道,就是觉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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