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尔欢颜-第6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醇虻ィ敫龆嘣率奔淅铮酆蠛椭始炀妥叩袅肆鋈恕�
沈子桥依然什么也不说,公司在他的维系下艰难运作。
在公司的非常时期,林东刚趁机以辞职作为要挟,跟沈子桥提出涨薪。这种做法本来极不体面,而沈子桥没有拒绝,他不光给林东刚一人加了工资,而是在考虑过后,根据业绩的提成,给手底下的所有销售涨了相应的底薪。
林东刚自以为逼宫成功,俨然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得意洋洋地在他们销售私下的小群里炫耀。他视钱如命,自然就不会认为自己行为落井下石,当晚就给另一部门的韩玲去了个电话,急哄哄地跟她表功,约她出来吃饭庆祝。
韩玲也从公司的八卦里得知了事情始末,既好笑又好气,心想这人一辈子也就是给人打工的命。
最后拗不过他三催四请,韩玲只好答应。
挂了电话,处理完手上几单报销的问题,韩玲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歌,蒋洁笑着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她含笑摇头:“没有啦,就觉得老天还是有眼睛的,不会让恶人得意太久。”
蒋洁听的一知半解,还要细问,韩玲却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一下班,林东刚就在公司楼下等她,韩玲跟家里打过电话后,直接坐了林东刚的车去外面吃饭。
一路上林东刚滔滔不绝,一面夸赞自己如何如何能干,沈总又是怎么怎么缺他不可,主动提出给自己涨薪,一面又感慨自己生的不好,一肚子的本事没地方发挥,不像沈子桥找到个有钱姐夫当靠山,要不然自己早开起了公司,做起了老板。这些话换做从前韩玲也就一听一过,从来没当回事,沈子桥的能力跟手腕她看的比谁都清楚。不过赶上她今天心情好,顺口接了几句,可把林东刚给兴奋坏了,越发口若悬河,唾沫横飞。
他们去了淮海路一家新开的川菜馆子,因为是就餐高峰期,附近的公共车位全部停满,林东刚只好把车停去附近一家酒店的地下车库,按小时计费,林东刚一边倒车入库,一边还喋喋不休地抱怨停个车怎么会这么贵,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就算韩玲涵养再好,到这里也实在听不下去,忍耐地将目光投向窗外,车位不远处就是观光电梯,直达负二层的梯厢里出来两个熟人,韩玲定睛一看,眼皮微微一跳,不是别人,正是高悦颜和陈思恒两个。
两人湿着头发,面孔清透干净,像是才洗完澡。
她迅速拿出手机,调好位置,连按快门,挑了其中两张角度最清晰的发出去。
一张是男人按着电梯门,护送女人先进电梯。
另一张是女人仰头跟男人说话,男人背对着镜头侧过脸来听她讲,从拍摄的角度看,仿佛跟人索吻的模样。
嘴角轻轻往上抬起,韩玲写了几个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重新再打:“我在君豪吃饭,遇到了两个熟人,猜猜看,他们两个是要去开房呢,还是刚刚开完房下来?”
陈思恒跟悦颜游完泳下来,顺道去酒店二楼一家新开的餐厅吃饭,吃完出去买单,结果被告知已经有人替他们买过了。
悦颜好奇问是谁。
服务生推给悦颜一张名片。扫了一眼,她脸色一变,问那人还在不在,服务生说还在,连包厢号都告诉给她,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问。
陈思恒看她脸色不对,走过来问:“怎么了?”
“有个朋友在这边吃饭,我进去跟他打个招呼。”
陈思恒知道她可能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点点头说:“那我在这里等你。”
服务生领她往里走,穿过一条中式风格的回廊,两边墙上都用雕花隔断巧妙曲隔,装修摆设古香古色。他把她带到一间包厢门口,推开房门,顷刻间,觥筹交错声扑面而来。
绕过屏风,饭局的景象才尽数映入眼底。
田德被拱在上首,座位正对屏风,也是悦颜第一眼先看见的人。
没有西装,也不打领带,上身一件深灰色的牛津衬衫,胸口纽扣旁明显两道不对称的折痕,是款式的一部分,穿在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跟年龄不匹配的倜傥和风流。
她被服务生引进来的时候田德早用余光注意到她,却没有立即理会她,而是跟旁边的人说完话,才向悦颜的方向招了招手。
她迟疑了一瞬,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近旁跟他说话的中年男子有些意外地扫来一眼。
“来了啊颜颜。”
人不会光秃秃地在世上长,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它背后都刻着家庭的形象。
她走到田德面前,被他仔细看了看脸上,口吻亲昵:“怎么了啊颜颜,嘟着张小嘴,谁惹我们颜颜生气了?”
悦颜还没怎么样。旁边那跟他碰杯的男人先笑了:“老田,这你家姑娘啊?”
田德笑了:“生不出这么漂亮的,朋友家的孩子。颜颜,叫过人没?”想到什么,田德扭过脸来,不确定地问旁边人,“对了,是该叫叔叔吧?”
那男人乐了:“叫什么叔叔啊,叫哥哥。”
田德到底忍不住,指着他:“你多大,她多大,要不要脸啊你?”
悦颜只当没听见这两人一搭一唱的对话,低头从包里翻出三张一百的,就压在他手边放冰毛巾的骨碟下,看着他问:“这些钱够了吗?”
田德根本不看那钱,仍旧一副慢条斯理的模样:“把钱收起来,像什么样子。”
那男的酒意上头,一只手搭在椅背,软塌塌地仿佛没有生过骨头,也在旁边帮腔:“给什么钱啊小妹妹,你伯伯刚才拿下一个当项目,铜钿多的是,你就狠狠给他花,别想着给他省钱。”
田德笑骂:“够了啊,就一个破项目,笑话我一个晚上了。”
“这怎么能叫笑话,老田,几千万的项目,多少公司争破头想要啊。”
悦颜知道他们聊的什么,也知道那些争破头的公司里,就有一个沈子桥的康盛。
她不吭声。
那男的似乎也觉得没趣,咋吧了几下嘴巴,转去跟另一边的人说话。
田德又上下看她,嘴角一牵:“听说你前两天去宁波了?”
她眼神戒备,有点提防的意思:“你听谁说的?”
田德意味深长:“钱告诉我的。”
悦颜皱眉。
“钱是个好东西,会让你交到各种各样的好朋友,只要你打声招呼,钱就会把你的消息送到我这里。”
悦颜明白过来,猝然不悦:“你找人跟踪我?”
田德笑,语气温和:“怎么能说是跟踪呢,颜颜,我是关心你啊,你一个女孩子,什么都不懂的,不要被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给骗了。”
悦颜冷笑,谁会骗她?她又有什么值得人家好骗?
如果硬要说她从父亲的遭遇中吸取了什么教训,那就是提醒她,她这辈子都要离这个男人远一些。
她放下钱,转身就走,没走两步,就听背后有人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听说你在找一个姓乔的推拿师傅?”
“或许我能帮你找到他。”
她停止脚步。
无论投放鱼饵的是何目的,她还是做不到视而不见。
悦颜回过头,看着他。
“你真的会帮我吗?”
她的表情像一帧小小的画,单纯、漂亮,涂满了让人过目不忘的颜色。
看着她这张脸,会让人的心硬不起来。
田德语气温和:“但有个条件。”
悦颜咬唇:“你不是说你没有害过我爸爸吗?那你为什么不肯帮我?难道你不想让他快点好起来吗?”
田德笑了:“是,我是没有害他,但我为什么要白白帮你这个忙?颜颜,我只是看着比较好说话,我又不是傻子,高志明能不能醒过来,除了对你,对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陈思恒在走廊等了她有小半个钟头,觉得再这样等下去实在不妙,想给她打个电话,才拿出手机,就见到悦颜独自一人沿着走廊慢慢地出来。
他迎上去前,她有感觉地看了他一眼。陈思恒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肯说。
一路沉默地把车开到了她家门前。这期间陈思恒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次,她一直托腮看着窗外,风把她的刘海吹乱,仿佛心事重重的样子。
车停下,陈思恒拉起手刹,转脸过来看她。
她低着脸,仿佛是对着自己的膝盖出神。
“悦颜,”他的语气不无担心,“怎么了?”
她吸了口气,反而低下声音:“你的话,还算数吗?”
陈思恒先是一愣,而后心脏砰砰快跳,当他反应过来悦颜说的话。
这是怎么了?他再躁动的青春期都没有经历过因为女孩的一句话而心跳加快的感觉。
“悦颜,我保证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算数。”
她低头看了看膝上自己细细瘦瘦的手指。
“我其实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我有小脾气,也很任性,但是我会努力改掉这些毛病,我也会好好做一个人的女朋友。”
她抬起脸来。
车碰巧停在一盏路灯下,昏黄路灯拓出她脸部轮廓,双眸水水的、润润的,老爱从低处看人。
“你说喜欢我的事,到现在还算数吗?”
喉结上下滑动,陈思恒凝望着她:“当然。”
他伸手过去,她略有迟疑,他也没有介意,而是用手顺了顺她的发丝。
一切都像浪漫爱情电影里演的那样,每个情节、每一句台词,都是悦颜能够想象出来的自己正被珍视的证据。
他想在告别的路灯下吻她,以为她已经准备好了,而她颤动的睫毛透露了她尚未彻底准备完全,陈思恒照顾她的感受,那吻最后只是浅浅地落在她额头,放开她,看见她那副模样,又伸手揉了把她的头发。
“傻瓜。”
她也真的像一个傻瓜,呆呆傻傻地看着人家。
陈思恒心下一软,心想,她其实真的很会跟人恋爱,就算她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无辜地看着对方,心还是会被她的眼神弄得又酸又麻,让人想好好地怜爱她、珍惜她。
陈思恒只在高中的时候谈过一个对象,考入警校因为异地恋自然而然就分了,这两年不是没有人给他介绍过女朋友,但也就那样,吃过饭、看完电影,之后就不了了之。陈思恒知道,原因出在自己身上,他没有念头找,也没有动力想对一个人好。
改变是从遇到悦颜的那天开始。
他语气温柔:“去睡吧,明天下班我去接你。”
“嗯,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互道再见,陈思恒用目光一直将她送入门里,人才坐车离开。
与此同时,二楼掀起的窗帘一角也缓缓落下。
第32章 只要颜颜活着,我也没死,她就指望不上别人,不管那人是陈还是姓孙!
四下安安静静,悦颜上楼回房,尽量把动作放得很轻,不想吵醒楼上睡觉的姐姐姐夫他们。
谁料一开房门,还是被卧室的景象惊到,沈子桥像是才刚洗完澡,头发还湿地倚在她床头,手臂搭在额前,在骤然亮起的灯光影响下,脸下意识地往侧里偏了一偏。
悦颜强自镇定,这是公司团建回来之后,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私下相处。
“你怎么在我这儿?”悦颜尽量做出若无其事。
沈子桥笑了笑,抬手习惯性地将头发往后捋,露出形状饱满的发际线。
盯着她看了几秒,他忽然半开玩笑地来了一句:“捉奸。”
悦颜知道他看到了陈思恒送她回来,也可能更多更多,只是他自欺欺人地从来不肯说。
话被他说到这里,悦颜反倒多了一种自暴自弃。
他一直不信,也从来不肯面对,那么,她就身体力行地做给他看:她是真的打算往前看。
她看着他,月光下,令他一时难以分辨是几岁的高悦颜。
但无论这个女孩长到多大,有一样总不会变,就是这个女孩的心,无论你对她多好她都不会觉得,这个女人从她十几岁开始狠到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一秒钟。
嫉妒挟持了理智,他语气恶劣至极:“看上他什么了,你跟我说说,也让有机会学学人家怎么泡妞?”
即便他把话说的多难听,悦颜都做到了绝对的安静。
如果注定有一场爆发,她愿意听凭他发落。
但她不想他变成这样。
悦颜轻轻地、一再地说:“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
他笑了,斜起一边的嘴角:“我怎么样,颜颜,我就这样,一直都是这样,我要问你啊颜颜,你以前说喜欢我这样的,怎么说变就变?”
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让从前那么深的感情都不再算数。
他吼:“你说啊!”
她无话可说,只觉得累。
他执迷不悟的时候让她很累,他放浪形骸的时候让她觉得更加疲惫。
这样子的沈子桥让悦颜清楚地知道,他并非从来如此,是她让他变成眼下这幅样子,如果要追究罪魁祸首,她才是因由,而她不想,她一点都不想沈子桥因为她而有任何一点的改变,那都违背心愿。
她抗拒地垂下眼,每说一个字,仿佛都带着点逃避的意思:“请你出去好吗,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她侧向一边,亮出门的位置。
沈子桥坐在床边还是不动,恍然大悟似地自言自语:“也不对,你喜欢的一直都是曹彬那种,我不过是你没的选了挑剩下的,是吧?”
明知道他是气话,可悦颜听了还是难受地要死,他就是这么看待他们从前的感情吗?他会不知道吗,在悦颜的生命里,他曾经是跟她父亲一样重要的存在。
“你怎么不说话了?”
她轻轻扯动嘴角:“你要我说什么?”
沈子桥表情阴鸷,两腮如铁一样绷紧:“曹斌,孙巍韦,你那个大学班长,还有陈思恒。高悦颜,这么多年过去了,轮他妈都该轮到我了吧?”
话到最后,他受伤一样地冲悦颜吼。
悦颜的泪终于质问中簌簌滚落。
长成的大部分时间里,她一直备受宠爱,爱中有父母耳提面命的要求:因为是哥哥所以要让着妹妹,也有一个情窦初开的男孩子最懵懂的情愫: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让她来挑、供她来选。
正因如此,她其实从未见过这个男人性格里真正暴烈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