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A后被影卫标记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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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衍被侍卫领着往二楼雅间走。
茶社已被使团包下来,二楼的雅间内坐的都是使臣,见他上来,纷纷起身行礼。
郁衍没急着落座,视线在那几个雅间寻觅一圈,不出所料看见一人独坐在走廊尽头的雅间内。
郁衍在心头冷笑一声,挥退侍卫,走上前。
“孟大人怎么独自在此,不介意本殿下坐下喝口茶吧?”
后者被郁衍忽然出声吓得一哆嗦,慌乱地抬起头来。
孟长洲两鬓已少量发白,神情看上去有些憔悴。他刚张了张口,却见郁衍根本没理会他,径直落座。
孟长洲:“……”
郁衍靠在窗边,不经意朝窗外望去。
牧云归正在不远处的马厩喂马。
他身边那匹乌云踏雪叫小黑,是郁衍送给他的二十岁生辰礼物,刚来时还是匹小马,是二人亲手训出来的。
不过这小家伙一直更黏牧云归,此时一个劲把脑袋往牧云归怀里拱。
牧云归被它闹得没办法,轻轻抚摸着鬃毛。
他侧身对着窗口方向,阳光在侧脸上勾勒出深邃俊美的轮廓。
牧云归手掌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马儿的鬃毛,似乎察觉到郁衍的目光,他抬起头,不偏不倚对上郁衍的视线。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牧云归总是站在能够第一眼看见郁衍,也容易被他看见的地方。
郁衍耳根一烫,仓促收回目光。
好在对面的孟长洲另有心事,并没有看见二皇子殿下难得狼狈的模样。
郁衍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孟大人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孟长洲饮茶的动作一顿。
但他毕竟是外派使臣,很快便稳住了情绪,甚至还朝郁衍露出个笑容:“下官不太明白,殿下所说何事?”
郁衍懒得与他浪费时间,直截了当:“也没什么,就是昨晚有几个歹人意图刺杀本殿下,被我的侍卫抓了去。”
孟长洲愕然道:“是何人胆敢伤及殿下性命?幸好殿下苍天庇佑,安然无恙。”
他顿了顿,又道:“殿下不妨将人交给下官,下官保准查出幕后操纵之人。”
郁衍没说话。
他定定地看着孟长洲,随后上身稍倾,轻声笑了下:“所以你知道要杀我的人不是山匪啊?”
孟长洲脸色一僵。
雅间内的空气近乎停滞,外头的闲谈声,马匹嘶鸣声,以及侍卫走动巡视的脚步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郁衍凝视着孟长洲的双眼,眼底那点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只余冰冷。
这眼神平白让孟长洲想起当今圣上。
那与生俱来的威严,容不得任何人小瞧。
其实今天这局面,无非是圣上病入膏肓,而太子之位未定,众臣各自站队罢了。
郁衍天生聪慧,无论是才华还是手段,都是储君的第一人选。
可偏偏他的母妃是民间勾栏女子。
皇族血脉怎能由这种出身卑贱之人继承。
孟长洲唇色发白,半晌才声音艰涩道:“殿下这是何意,不妨直说。”
“好,那就直说。”郁衍回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把你背后的人告诉我,再向父皇辞官还乡,我便饶你一命。否则……”
他停顿片刻,笑起来:“听说您新纳的小妾最近刚刚诞下麟儿,一家人和和美美,正等着您回家。”
孟长洲:“别动我妻儿!”
郁衍垂眸不答。
二人僵持片刻,一滴汗从孟长洲鬓角流下。少顷,他轻声道:“使团返回后,我会向陛下辞官,从此再不踏入江都半步。”
他话锋一转:“至于幕后还有何人,就算我真的供出来,殿下敢信么?”
郁衍微笑:“你说说看?”
孟长洲:“五殿下,郁鸿。”
郁衍:“……”
郁衍哭笑不得:“我让你说说看,你还真就随便说一个?”
郁衍自小生母去世,一直被留在膝下无子的皇后身边抚养。直到郁衍六岁时,皇后才终于诞下一名皇子,便是五皇子郁鸿。
那小子现在才十六,贪吃贪玩不学无术,整天黏在郁衍身后当跟屁虫。
他会派杀手来杀他???
净瞎扯。
孟长洲道:“言尽于此,信与不信,就看殿下自己了。”
说完,孟长洲起身,朝郁衍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见人下了楼,郁衍浑身才松懈下来,按了按眉心:“老狐狸……”
不多时,有脚步声靠近此处,高大的影子笼住了他。
郁衍听声都能听出是谁,一动不动,头也不抬。来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着油纸窸窣之声,一阵清甜的桂花香飘了出来。
郁衍抬起一点点眼皮,余光看见牧云归将盛满桂花糕的油纸包推到他面前。
这里的桂花糕做得不如江都好,颜色不够纯,也没有放郁衍喜欢的蜜糖。
郁衍把头埋回去。
呵,现在知道来讨好我了?
牧云归单膝落地,温声道:“主人从昨晚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这是属下特意去镇里买的,主人先吃点好吗?”
他不善与人交流,和旁人说话总是冷冰冰的,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但私下完全不是这副模样。
只有在面对郁衍的时候,他才会这样温声细语的说话。
这样的……温柔。
气氛平白有些暧昧,郁衍心跳漏了半拍,随后急促跳动起来。
自从雨露期过后,他就很容易被这人牵动情绪。
哪怕没有进行最终标记,坤君体质仍然记得这为他做过临时标记的干君,本能想靠近与依赖。
……坤君怎么这么麻烦啊啊啊!
牧云归见他不回答,又把糕点往里推了推:“……主人?”
郁衍坐直身体,恼道:“不饿,拿走!”
刚说完,腹中便传来咕噜一声。
郁衍:“……”
牧云归:“……”
“你刚才笑我是不是?”郁衍眯起眼睛。
牧云归:“没有。”
郁衍:“我看见了!”
“……”牧云归低下头,“属下知罪。”
窗外传来嘈杂声,似乎是使团又要准备出发。郁衍冷哼一声,绕过牧云归往外走。
刚走出门,又倒退回来。
牧云归一动不动跪在原地,连看都没有看这边一眼。
郁衍:“……”
这人明显就是故意的。
“牧云归。”
“属下在。”
郁衍头扭向一边,冷声道:“把糕点带上,再去买三袋饴糖。”
牧云归:“……”
郁衍快速道:“出发前不给我送上车,你以后都……都别想上我马车!”
说完,扭头往外走去。
牧云归起身,将桌上的糕点重新细致包好,放回怀中。想转身离开时,恰好看见郁衍快步走出茶社。
往日游刃有余的青年,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牧云归注视着郁衍进入马车,嘴角浮现出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笑。
他的小主人……还是这么好哄。
。
车队继续启程。
郁衍从昨晚开始就没怎么吃过东西,此刻吃完糕点,心满意足地靠在马车的软榻上。
“那姓孟的老东西,提谁不好,偏要提郁鸿。”郁衍含着饴糖,含糊道,“我出门前郁鸿还拉着我哭恼了足足两个时辰,他会派人来杀我?”
牧云归倒了杯茶递过来:“主人不信他的话?”
郁衍“唔”了一声,没回答。
生于皇室,这些年的成长经历对郁衍或多或少有些影响。
多疑,敏感,不敢轻易与人交好。
这些过去让郁衍在年少时嗤之以鼻的习性,渐渐也成为他性格的一部分。
孟长洲今日的话或许是故意为之,但坦白而言,这对郁衍并不是毫无影响。
他一面提醒自己不要中计,不要这么多疑,可又无法克制的怀疑。
万一真的是他……
“主人。”牧云归轻声唤道。
郁衍恍然回神:“怎、怎么了?”
“主人无需为此介怀。”牧云归道,“谨慎并不是错,身处皇室更应该如此。”
他蹲在郁衍面前,仰头看着郁衍,眸光温和:“主人身份特殊,本就不该轻信任何人,这不是错误。主人若心有疑虑,查出真相便是。属下会陪主人一起。”
郁衍心头一暖,心里那点烦闷也跟着烟消云散。
半晌,他笑了笑:“你这话说得不对。”
“哪里不对?”
郁衍认真看着他:“至少我很相信你。”
在这孤立无援的世上,他只信牧云归。
也只有牧云归,配得上他这份信任。
牧云归一怔,耳根莫名有些发红。
不等郁衍注意到,他忽然站起身,说了句“我再去替主人打些水”,飞快从窗户跃了出去。
动作快得几乎叫人反应不过来。
郁衍盯着晃动的车帘,困惑地眨了眨眼:“他不是刚打完水吗?”
还有,这人是走窗户上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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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使团抵达江都这日,城门大开,万人空巷。
这是燕国首次出使他国,何况亲自出使的又是深受百姓爱戴的二皇子殿下,江都城主干道的长街上早早地挤满了人。
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使团的马车自远处缓缓驶来。
燕国大皇子率几位重臣亲自在城门相迎。
马车停在城门口。
众人下马跪拜。
郁衍没让人扶,亲自下车,朝大皇子行了个礼:“臣弟参见皇兄。”
大皇子郁殊的年纪比郁衍大不少,眉宇间与郁衍有几分相似。不过郁衍继承了自己母妃的容貌,温润雅致,而郁殊则与燕王更相像一些。
郁殊性子古板冷峻,与郁衍的性情相悖,何况皇族几位皇子之间明争暗斗,两人关系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他冷淡地朝郁衍一点头,示意他起身。
郁衍刚直起身,一个声音忽然从郁殊身后传来:“皇兄!”
身形消瘦的少年从郁殊身后窜出来,一把抱住了郁衍的腰。
郁衍被他撞得后退半步,嘴角不动声色抽了抽。
……腰要断了。
前几日郁衍的临时标记再次失效,只能求助牧云归。那混账东西刚开始还知道克制,动作温柔又体贴,谁知越到后面越是发狠,郁衍的腰到今天还疼着。
少年对此浑然不知,脑袋埋在郁衍胸前蹭啊蹭:“皇兄终于回来啦,我好担心你。”
“阿……阿鸿。”郁衍险些就要维持不住淡然的神情,低声道,“这么多人看着呢,别胡闹。”
少年悻悻放了手:“……哦。”
这名少年,便是五皇子郁鸿。
郁鸿在燕王所有子女中年纪最小,天生就是爱玩爱闹的性格,对皇位毫无兴趣。在这皇室之中,也唯有他,与几位兄长关系都不错,深受宠爱。
他会跟来城门郁衍一点也不奇怪,毕竟……就连大皇子也受不了这小子撒娇。
郁殊清了清嗓子,道:“父皇已在宫中设宴,随我进宫吧。”
郁衍点点头,回身对使团吩咐:“进宫。”
众使臣齐声应道,起身回到各自的马匹与马车处。唯有跪在最前方的孟长洲,起身时意味深长地看了郁衍一眼。
郁衍恰好注意到他的视线。
当初郁衍质问他幕后黑手是谁,他说的便是郁鸿。
会是这小子么?
郁衍垂眸看向仍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少年,眉宇微微皱起。
郁鸿对此恍然未觉,拉着郁衍的衣袖小声问:“我可以与皇兄同乘吗?”
郁衍:“……”
几个月不见这小子怎么更粘人了??!
没等郁衍回答,他忽然后颈一凉,余光似乎看见有人不悦地看着自己。他回过头去,牧云归低头抚摸着小黑的鬃毛,神色如常。
……看错了吗?
郁衍缩了缩脖子。
他最终没能抵得过郁鸿的撒娇攻势,把人带上了马车。
抑息香无法抑制郁衍体内的信香,但却能驱散空气中残留的信香。因此郁衍回来这一路上,始终燃着抑息香。
整个马车内只余抑息香淡淡的清幽香气,没有丝毫信香的痕迹。
不过就算没散尽也无妨,郁鸿年纪小,距离分化还有好几年,闻不到信香的味道。
郁鸿似乎当真被憋坏了,缠着郁衍聊这聊那,上车开始就没消停过。
郁衍一边应付他,一边掀开车帘朝外看。
马上就是新年,江都城内到处张灯结彩,比往日更显繁盛。
道路两侧百姓见郁衍探头出来,纷纷欢喜雀跃。
郁衍那张脸本就生得讨巧,笑起来更是勾人,加之性格随和,时常流连街头巷陌,在众皇子中最受百姓爱戴。
他笑着朝人群挥了挥手,人群中有人大着胆子,朝马车抛来花束。
抛花示爱,是燕国习俗。
郁衍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有一名高大的身躯策马上前,将花束截下。
花朵落地,很快被马蹄践踏成泥。
牧云归朝抛花那女子冷声道:“再有下次,当刺客拿下。”
女子哇的一声被他吓得哭出来。
郁衍:“……”
这人到现在还娶不到媳妇是有原因的。
郁衍正腹诽着,牧云归恰在此时回过头来,二人的视线猝然相撞。
牧云归眼中薄怒未消,神情冰冷,看上去……的确有些吓人。
而下一刻,牧云归眼中的冷色褪去,恢复如常。
……变脸快得叫郁衍仿佛觉得刚才看到的只是错觉。
没等郁衍再说什么,他身旁的少年终于意识到被冷落,气恼地拉过郁衍,放下马车围帘。
使团驶入皇城,燕王于九星阁设宴,款待群臣。
九星阁内,燕王高坐台上。
燕王如今年过半百,精神看上去不怎么好。
自去年年初始,燕王生了场大病,从此便鲜少从病榻下来。被病痛折磨将近一年,将这位老人折磨得憔悴不堪,却仍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