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行之路-第16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第341章 钱能控风险
“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投资人’成了一个贬义词?”王萌萌的老板曹爱川笑道,她笑起来时会露出两个醒目的兔牙,眼神也是那种与律所合伙人极不匹配的清澈。
“很多投资人都是忽悠小姑娘的。”王萌萌说这句话时,目光居然落到了王暮雪身上,“有些公司只要有资本大鳄投了,就一窝蜂的小资本跟投,但在车辆少的高速路上,根本看不出来谁驾驶技术好,只有在密密麻麻的停车场倒车的时候,才能看出来。”
王萌萌的这句话,让眼神始终避开她的柴胡,也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坐着的这个木偶律师。
她虽然跟王暮雪差不多大,但言语间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缘由的成熟,这样的成熟与她的年龄并不相符,有些违和、有些生冷、更有些可怕。
也正是这样的成熟,始终把王萌萌架在高处的某个位置无从下来。
“我得替我见过的投资人说句公道话。”曹爱川放下了筷子,但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之前我每个月都会跟客户一起见一些投资人,大到能投几亿美金的私募基金和并购基金,小到三、五百万也干的风险投资基金,这些投资人中的不少人很有远见,判断力和人格魅力也不缺,听他们说话我自己都能学到不少东西。”
“但队伍大了就难免鱼龙混杂。”王萌萌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她对于老板态度的毫不客气让王暮雪和柴胡都很惊讶,柴胡心想这样不给上级留面子,难怪奖金寒酸,穷困一生。
只听王萌萌继续道:“咱们国家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时候,几乎没有投资人这个说法,现在只要口袋里有点钱的几乎都能当投资人,在我看来,很多投资人都没有分清‘好公司’与‘能赚钱公司’的差别。
“好公司不就是能给投资人赚到钱的公司么?”王暮雪反问一句。
王萌萌摇了摇头,“两个不同的概念。现在的‘钱’没什么耐心,那些投资人嘴上说的好公司,是指能在两三年内IPO的公司。”
王暮雪思考了一会儿,道:“那我能不能这么总结,所有的好公司在未来,都应该能够帮投资人赚到钱,但现在能帮投资人赚到钱的公司,并不一定都是好公司。”
“对。”王萌萌慢条斯理地喝起了面前的豆腐汤。
“等一下,我没有转过来。”另一个律师李月道,“为什么能帮投资人赚到钱的就不一定是好公司?”
“呵呵很简单。”柴胡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想啊,那些选秀节目中,有些人唱歌不行,跳舞不行,演戏更加不行,但是人设立住了,有流量,能帮投资人赚到钱。那些投资人根本不关心他们未来五年十年还能不能红,只要这一两年足够红,赚够钱就行。观众愿意看,愿意听,愿意买票,所有影视资源都给这帮流量明星也不过分,等观众消费完了,人气落了,两年后再搞一个选秀,再捧一批‘流量明星’,钱不就赚不完了么?”
“哇!原来是这样……”李月的神情惊讶至极,一副明显是刚毕业的天真无邪样,“怪不得现在的好演员都没戏拍,好歌手都没舞台,原来全给了流量明星。”
“你别说,那些流量明星也挺可怜,全都是赚钱工具,跟木偶一样。”柴胡故意将“木偶”两个字说得有些重,同时瞟了一眼王萌萌。
王萌萌对于柴胡的敌对跟挑衅已经习以为常,她此时没有正面与柴胡对视,只是很平静地接着道:“人有时候很容易被自己蒙蔽,市场好的时候,猪都能上天,什么乱七八糟的公司都能给投资人带来收益,傻子乱投都挣钱,如果外部环境好,企业一路狂飙到上市正常得很,不能说明投资人有什么水平。”
王暮雪闻言蹙了蹙眉,她觉得王萌萌这句话似乎在针对王潮,于是忍不住开口道:“可过去几年IPO一直是寒冬,那队伍别提有多长,能熬出来的企业都不容易。”
“我没指他。”王萌萌立刻反驳,“我说了,他不是一个人。”
此话中的“他”自然指的是王潮。
“我知道,他身后有金权集团的王牌团队,可是金权集团各地的投资总监也不少,你表哥能夺冠,肯定经验和眼光都不俗。”王暮雪道。
后来王萌萌没再反驳王暮雪,只是将她面前的豆腐汤快速喝完后就找了个借口离席了。
曹爱川和李月对于王萌萌的性情似乎已经见怪不怪,她们认为王萌萌刚才的言辞只是谦虚,不能因为别人夸自己的表哥是投资大佬,就全盘收下并得意洋洋,方才的自我贬低只不过是王萌萌特有的谦虚方式。
但王暮雪似乎觉得王萌萌是真心不喜欢她的这个表哥王潮。
“一帆啊,那家芯片公司的材料准备下,我明天直接提交投委会了。”此时金权集团第35层投资总监办公室中的王潮同蒋一帆道。
“这么快?不再研究一下公司的业务么?”蒋一帆推了推眼镜。
王潮摆了摆手,“他们公司连产品都没有,研究什么业务?一帆你要记住,越是早期阶段,就越不要纠结公司业务,我们要看大势!你看我国现在虽然是制造大国,但不是高端制造大国,我国可以生产几亿台手机,但是手机中的芯片几乎都是国外公司提供的,这种现象你说国家能放任不管么?能不大力扶持么?能不连续出台鼓励政策么?”
蒋一帆闻言没说话,好似在独立思考着什么。
王潮在他身边坐下,语重心长道:“这家企业,只要核心团队优秀,就差钱的事儿,等我们资金进去了,他们要钱有钱,要人我们也可以给他们挖,我看从硅谷直接挖一批成熟的,比他们自己瞎折腾快多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耗。”
蒋一帆听后瞳仁瞬间睁大了,也就在这时,他感觉眼界被彻底打开了。
天使投资风险大么?
当然大,但只要选好苗子,后期茁壮成长的事儿,是可以用钱砸出来的。
或许可以这么说,有钱砸的话,失败的风险就小很多,所以金钱还有一个逆天能力——控制风险,只要钱足够多,投资失败的概率就可以降到最低。
金权集团的资金虽然不是无限的,但满足一个芯片公司早期阶段的要求,还是绰绰有余的,而王潮这次也没贪心,他只要30%的股权。
“明天完事儿了这个项目每三个月跟进一次。”王朝同蒋一帆道,在他起身离开时,突然转回身补了一句,“对了一帆,你们集团今年的报表出来了,还是不乐观,明天股东会见。”
第342章 新城股东会
“20年、2016年全年净利润同比下滑超70%,这个问题必须解决!”一个股东的声音在新城集团百人会场中铿锵响起。
也不知是发声者本来的声音,还是话筒的音量没调好,蒋一帆觉得这句话非常刺耳。
即便购置了三云特钢的先进生产线,新城集团2016年的净利润仍由20年的11亿元降至1。75亿元,这个幅度几乎可以被称为钢铁巨头的“滑铁卢”。
或许正如柴胡说的那样,虽说是转型,但对于大型钢铁集团,目前还不能指望靠少数高端产品来续命。
“国家要去产能,现在整个大行情都不乐观,我们已经尽全力了,至少还盈利,武大钢铁净利润直接从8亿变成…20亿,这是系统性危机,不可避免。”新城集团的董事会秘书开了口。
众股东闻言唏嘘不已,纷纷表示这个理由已经听腻了。
“你们管理层,应当有所建树,应当认真思考,怎么让集团逆风翻盘。”
“只剩1。75亿了,照这个速度,明年肯定是净亏损!”
“再想不出办法,可能集团股票会面临大面积减持。”
“呵呵,现在股价还可能更低么?减持都没人来接。”
董事长蒋首义坐在主席台正中央一言不发,他的内心风起云涌。
台下一副副利益至上的嘴脸,在当初集团收购三云特钢生产线时,这帮人即便看到了蒋一帆做的补偿方案,但谁都不愿退,都指望坐享优质资产注入的利好,现在看不到明显收益就一窝蜂地全都想走,不愧是“最佳投资人”。
“各位稍安勿躁。”新城集团的董事会秘书继续开口道,“刚才我们也总结了集团利润下滑的原因,主要还是钢材市价一直在跌的缘故,这是市场行情,是大势。”
“别再说大势了!”一位蒋一帆见都没见过的小股东极不耐烦地开了口,“大势谁都懂,无非就是相同产品太多了,你做我做谁都做,明明都卖不出去了还一直在做。”
另一位股东立即接话道:“之前说是只要不减产,银行贷款就不会断,现在呢?产是没减,价格却花花地在减,如今还有哪家银行愿意借钱给我们?接下来怎么周转?”
很明显,这位股东的话是针对董事长蒋首义个人的,因为“不减产,熬出头”是蒋首义先前定下的雷打不动的“求存方针”。
蒋首义认为,寒冬中谁能咬牙坚持到最后,谁才能看到春天的阳光,轻易减产或者关停生产线,是弱者的表现。
蒋首义此时拿起话筒,朝众人冷冷一句:“大家以为现在只要我们开始减产,银行的贷款审批就会通过么?”
场内骤然安静了,大约五六秒后,一位股东发了话:“我们现在就问办法,到底还有没有办法?!”
蒋首义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拿不出办法,他作为股东很可能就撤了。
现场氛围再次陷入了僵局,坐在蒋首义旁边的蒋一帆始终沉默着,这是他第一次以新城集团第二大股东的身份参加正式股东大会。
他正襟危坐,尽量让表情看上去波澜不惊。面前的一百多人在他眼中好似不再是人,但他们又的的确确是人,而且有些还是业内有头有脸的投资人,各个西装革履,身家不菲。
“如果冬天不长,那么硬扛或许可以看到春天的太阳,但如果冬天很长呢?”此时一个柔和而稳重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起,发声者正是王潮。
由于王潮代表的是国内第一投资大鄂金权集团,且目前该集团持股比例仅次于蒋一帆,故会场内一时间没人敢接话。
只见王潮面带微笑地站了起来,朝众人道:“即便银行贷款给我们,即便我们现在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明年难道就不会亏了么?生产出来的钢材难道就能以合理的价格卖出去了么?”
众人听后只能保持着沉默,因为他们全都给不出答案。
王潮见状索性自问自答道:“不会的,当然不会,我们现在手上越宽裕,明年就会亏得越多,就会跟武大钢材一样。我们应该感谢银行这两年抽水抽得干净,抽得彻底,否则我们新城2016年的净利润就不是1。75亿,而是…20亿了。”
“那王总有何高见?”一位股东问出了所有人想抛出的问题。
王潮神色淡定从容,他看向刚才一直孤军奋战的董事会秘书道:“我认为您刚才一直提到的大势,确实有必要跟大家反复强调。”
说着他目光重新看回众人,“大势是什么?大势就是钢铁和煤炭是政府当下化解产能过剩的两大重点行业。如果我记得没错,去年2月国务院发布了一个文件,是关于钢铁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文件里明确要求,五年时间,压减1亿至1。5亿吨钢铁产能,但是减产,自然就会遇到我们减但竞争对手不减的情况,然后不减产的公司更可能拿到银行贷款,更可能生存下去,结果就是谁都不减,市场上钢材依旧过剩,依旧供过于求,依旧得打恶性价格战,大家自然就越亏越多。”
王潮顿了顿,继续道,“我一个行外人,说的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在场的各位也再清楚不过,只是现在哪怕我们减产,也依旧很难拿到银行贷款;即便拿到贷款,我们也很难实现业绩增长,咱们集团的问题,归根结底跟外部因素没关系,是自身出问题了,这个问题主要不是出在没钱周转,而是出在产品结构。”
王潮转而看向了蒋首义,认真道:“蒋总,相信您也同意,公司目前的产品结构,需要大面积调整。”
蒋首义闻言,内心一声冷笑,但表面上还是十分客气地问道:“我自然同意,但这么多固定的生产线,这么多工人,如何大面积调整?”
“单靠我们自己当然不行。”王潮直接道,“但是如果有个帮手,跟我们互通有无,一起干,就会轻松很多。”
“您说的帮手是?”蒋首义道。
“宝天钢铁,当然,还有我们金权集团。”王潮微笑道。
蒋首义闻言皱了皱眉,心想宝天钢铁不是华东地区一家根本没上市的钢铁集团么?体量是挺大的,听说由于自身问题多,当时上市遇到了问题所以没上成。
不好!
难道王潮是想……
第343章 论借壳上市
“人家说的并没错,亏损的根结确实就在产品结构。”何苇平一边帮蒋一帆盛着猪肺汤,一边同蒋首义道。
蒋首义义愤填膺:“产品结构可以慢慢调,至于卖公司么?”
“慢慢调……现在有时间给你慢慢调么……”何苇平嗤笑一句。
蒋首义指了指门外:“我告诉你,那帮投资人眼里没有企业,只有工具!”
“企业不就是赚钱的工具么?”何苇平十分平静。
此话一出,蒋首义脸黑得跟黑炭一样,也就在这时,蒋一帆终于明白为何父亲总跟母亲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企业确实是资本赚钱的工具没错,但若仅仅只是这样,世界未免太过苍白。
“爸,也不一定非得卖公司,但咱们的盈利模式确实需要变一下,不能再依赖以量取胜了。”蒋一帆边吃边道,“目前市场上同质化产品比之前还严重,我们旗下的子公司60%都在亏损,而且……”
“怎么?你也相信金权集团那种纯资本家的话?!”蒋首义直接打断了蒋一帆,“你记住,以后离那个叫王潮的远一点,我从开始就不认为他是什么好人,他们投资人没一个好东西,唯利是图,那小子的目的我再清楚不过,说什么当下压减产能的唯一路径就是并购重组,什么两大集团一合并,低效产能就退出,他倒是想得好,说得好,哪有那么容易?!那种投资人只会纸上谈兵,一块钢材都造不出来!他无非就是想进一步控制我们集团!”
“哎哟!说得好像现在集团还是块宝一样。”何苇平边说边给蒋一帆碗里塞了一块大猪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