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行之路-第2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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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从个人账户的交易对手方,就可以逐步摸出其他被金宝物流公司操纵的“相互交易”账户。
涉及配资公司的调查,对警方而言也不是难事。
因为这些配资户的保证金来源、提取盈利去向以及利息支付方也都会指向金宝物流,故通过金宝物流反向调查法人主体的资金流水,配资中介的名称自然就浮出名称。
电脑邮件正文框中的这几段文字,无疑可以掀开一个操纵市场的犯罪团伙,但若监管层没注意,或者说即便注意了,没法顺利摸出这300个账户,结果也是金权集团把钱赚了,安然无恙。
这封邮件不发,姜瑜期还要走很多弯路。
蒋一帆叹了口气,身子向后一靠,柔软的皮沙发让他的身体很舒服,但内心却像被数千藤蔓缠绞着,难受至极。
和讯阳光、金宝物流,这些词汇对姜瑜期来说已经不是秘密了。
何况根据这十几天市场的表现,如果姜瑜期盯着和讯阳光不放,他不难看出这是有组织、有计划单位的违法行为,而他也知道幕后掌控大局的人是谁。
对于监管机构而言,认定个人操纵行为存在较大的阻碍,尤其是对该个人操纵股价的意图、几百个股票账户受该个人同一控制并且由该个人发出交易指令进行交易的认定,极为困难。
故如果没有姜瑜期,没有他听到的那些录音,资本监管委员会稽查总队就算再厉害,也只能查到金宝物流,查到黄金。
只要肉给足黄金,或者彻底封死他的嘴,稽查总队找不出任何实质性证据可以证明,此案与金权集团有关。
如果没有姜瑜期,蒋一帆目前就是安全的,这个画面有点像蒋一帆已经跟着别人一步一步走进了大海的浅滩上,但看到他们的人,只有姜瑜期。
而蒋一帆也清楚,只要自己不配合,姜瑜期那些通过违法窃听取得的证据,根本不能成为呈堂证供,即便是金权会议室中讨论的话题,也完全可以解释为曾经动过这个念头,但没有付诸实施。
蒋一帆定定盯着闪动的光标,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内心面对这样的抉择,好似他此时就是王暮雪说的那个,掌控着列车轨道的人。
从小到大,父母都教育蒋一帆,如果好好读书,努力学习,就可以成为人上人。
成为人上人最过瘾的事情,其实不是能赚多少钱,而是拥有比别人更多的自主选择权。
但今夜是蒋一帆这么多年第一次,如此憎恶“自主选择权”这种存在,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着如果自己彻底成为一个囚徒,反倒省事了。
思绪闪过的那一秒钟,蒋一帆希望姜瑜期从来没有出现,没有告诉他只要合作,还可能找到牢笼的钥匙。
姜瑜期不出现,蒋一帆就不用选择,选择究竟是抽出裤带里的匕首杀了他,还是放下匕首跟他一起找钥匙。
杀他很快,而找钥匙很久,即便有天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杀死关他进大牢的人,而那个时候,自己和身边人的人身安全就会存在极大的威胁。
想到这里,蒋一帆推开椅子,坐到床上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已经睡着的小爱。
小爱柔软顺滑的毛中,透着暖人的温热,身子已被清冷的二月凉透的蒋一帆不禁将小爱抱进自己怀里,侧躺下闭上了眼睛。
第465章 吃了火药桶
早上6:30,张姐一开卧室门,就看到了餐厅异常亮起的灯光。
天英控股自确认走借壳这条路后,项目组成员已进入战争状态。
柴胡借二级经销商走访的机会,直接飞到了坦桑尼亚抓住了张剑枫,跟他老人家在挂着帐篷的职工宿舍床上谈了一个晚上。
“张总,我知道关于是借壳还是IPO,已经有无数专家跟您说过利弊了,我现在来跟您总结总结,您看看是不是这个理儿!”
柴胡捋起袖子,没等张剑枫回答,就直接道:
“首先咱们看审核机制,借壳走重组委,不是发审委,重组委的监管态度比较开放,除非是假重组,否则一般不会否决,您看近三年公告的所有借壳上市案例,过会率100%。”
“对监管层来说,烂在市场上的壳,又退不出去,当然要救是不?咱走借壳不仅可以实现优质资产证券化,还可以救人一命,广大股民也可以分享股价上涨的红利。”
“虽说吧,借壳上市的条件等同IPO的监管要求,但实际操作上,监管层更关注借壳公司是否符合IPO的基本条件,不严格执行IPO的各种严苛标准。”
“张总您看我们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趁着公司业绩好,进入资本市场要快啊!要快就走借壳,借壳上市审核时间也就3至5个月。”
“退一万步讲,借壳就算被否,咱也还是可以转过头来搞IPO,不耽误!”
不知道是火候到了,还是柴胡这一番带有明显偏向性的总结触动了张剑枫心中那杆称,第二天一早张剑枫就给邓玲去了电话,表达的意思很明确:借壳!
柴胡这么说当然带有私心,真要IPO,天英脱十八层皮都不一定成功,何况马上要面对的工作就是上千家二级经销商。
既然现在确定是借壳,那只需要满足IPO基本条件即可,经销商查到一级就行了,反正合同都是买断的,二级经销商挑几家意思意思,穿透一下就可以打道回府。
在回国的候机厅里,柴胡还打电话跟王暮雪说:“幕雪,我现在才反应过来,曹总根本就不是真的让我一个人走上千家客户,你也知道走一年都走不完,曹总是让我亲自来非洲抓着张剑枫面谈,并且逼着他走借壳。”
曹平生的真正意图现在去揣测已经没有意义了,既然确定了方向,那么接下来就需要全力冲刺。
王暮雪5:30就起床了,这是她研究出的数月持久战生物钟模式。
王暮雪发现,从晚上11:30熬夜到凌晨3:30,是4个小时,但此模式只适合打两周之内的短期战役。
而如果晚上11:30准时睡觉,早上5:30起床工作到9:30,也比其他人多了4个小时,但却可以打两个月的仗。
早上8:20,下来吃早餐的蒋一帆看到餐桌旁全神贯注的王暮雪,有些惊愕道:“小雪,你昨晚睡了多久?”
“六个小时,放心。”王暮雪随口一句,小米粥和油条的香味扑鼻而来,使得她的精神稍微放松了下。
“先吃早餐吧,你们离申报还早。”蒋一帆说道。
王暮雪无意中瞥见蒋一帆放在餐桌上的钱包,不知哪来的冲动,她直接伸手将钱包抢过来翻开一看,那原先的几张照片,全都不见了,钱包里里外外只剩下各种信用卡。
“啪!”王暮雪将钱包甩回给蒋一帆,“我照片呢?”
“你要?我等会上楼拿给你。”蒋一帆声音有些小,边说边把钱包收回自己口袋。
“谁要啊!为什么不放钱包里了?!”
见王暮雪一副兴师问罪的神态,蒋一帆尽管内心绷着一根弦,但却很淡定地给自己盛着粥:“那些照片没经过你同意,我以为你不喜欢……”
“你以为?”王暮雪挑了挑眉,“如果不是我上次打电话给杨秋平,估计你们全公司,你的所有朋友都不知道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问你,跟我在一起很丢脸么?”
女人要算账,是不挑日子只看心情的。
先前杨秋平的反应就让王暮雪对蒋一帆有些猜忌,这几个月也没见蒋一帆带自己见什么别的朋友,再加上钱包照的事情,王暮雪终于忍不住把事儿挑明了。
“我的朋友你都认识。”蒋一帆道。
“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啊!”王暮雪提高了音量,“你的大学同学,你的高中同学、初中同学和小学同学我都不认识!你们项目组的那个什么黄元斌我也不认识啊!”
王暮雪确实对蒋一帆意见很大,其一就是恋爱不关系不公开,其二就是蒋一帆对她的亲热程度,远远不及前前男友周豪和姜瑜期。
对于男女之间那些事儿,周豪就跟个荷尔蒙飙升的野兽一样,而姜瑜期也有意无意表达了很多次那方面的意愿,虽然他们都没得逞,但至少他们在王暮雪面前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有着正常雄性对雌性的欲望。
反观蒋一帆,他确实曾经有一次试探过,那是他们刚在一起的几天后,王暮雪委婉的拒绝了,而后蒋一帆就没再有任何行动。
在一起的这几个月,王暮雪越看蒋一帆越像个看淡红尘的和尚,只适合在庙里打坐。
“主要是这几个月也没有同学聚会,以后有这类的聚会我肯定都带你去。”
听到蒋一帆这样的反应,王暮雪更气了,“我怎么觉得好像这些都是我要求来的?是不是我今天不要求,你就永远不公开?”
“怎么会,我们周围的人都知道了啊……”
王暮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是我告诉杨秋平大家才知道的!”
这个样子的王暮雪,吓坏了一楼打扫卫生的张姐和王姐,蒋一帆尴尬地回头望了望两个阿姨,阿姨们很识趣地一个说去买菜,一个说去后花园浇花,都匆匆溜掉了。
王暮雪自己也觉得情绪没控制好,阿姨关上门的时候,她也有些羞愧,大早上一口早饭都没吃,倒像吃了火药桶一样,王暮雪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就觉得蒋一帆这段时间都怪怪的,像在隐藏什么与顾虑着什么,总之跟自己的距离没有以前那么近。
此时蒋一帆打开了手机,摆弄了一下,而后将手机递给了王暮雪,“锁屏,微信头像,朋友圈背景,全都换了合照,小雪,别生气了。”
王暮雪看完只是将手机扔回给蒋一帆,一言不发就上楼关起了房门。
蒋一帆刚才的举动还是没有任何安慰效果,因为王暮雪还是觉得,这都是她自己要求之后才换来的。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不出意外,是蒋一帆。
蒋一帆敲了很久王暮雪才开门,门开后蒋一帆没说话,直接把王暮雪搂在怀里,沉默良久才道:“小雪,你知道我爱你,只爱你一个。”
“以前我知道,现在我不知道了。”王暮雪说。
蒋一帆当然知道王暮雪在气什么,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反常,最明显的体现就是他不想自己跟王暮雪的关系被过度曝光,这样对王暮雪更不利,毕竟当初就是钱包照让王暮雪成为了金权的目标。
但就在刚才王暮雪摔门上楼后,蒋一帆也想清楚了,对于目前的敌人来说,他们早就认定了王暮雪,所以无论王暮雪与自己是什么关系,只要自己还在意她,她就会成为敌人的筹码。
想到这里,蒋一帆在王暮雪耳边说道,“小雪,如果有一天我不干投行了,你还喜欢我么?”
王暮雪听得眉头就是一皱,她推开了蒋一帆,“我喜欢你跟你干不干投行有什么关系?”
蒋一帆眸光悠悠,“那如果有一天,我也不做金融了,可能就是个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你还喜欢我么?”
王暮雪虽然不知道为何蒋一帆会这么问,但她也确实想象不出蒋一帆这么勤奋上进的人,变成无所事事的样子。
王暮雪记得蒋一帆曾经跟她说,他的人生选择都是排除法做出来的,所以投资银行或许并不是他内心的梦想。
想到这里,王暮雪的神色变得温柔:“一帆哥,你选你自己想干的,只要你自己喜欢,我都支持你。”
“包括无业游民么?”
蒋一帆认真的样子让王暮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还没回答,蒋一帆就接着道:“小雪我跟你保证,即便有天我成了无业游民,没有工资,也照样可以养你,家里的房产和现金就算放银行活期,每年也有……”
蒋一帆还没说完,嘴唇就被王暮雪的食指轻轻按住了,她饶有兴趣地说道:“与其花你的钱,我更感兴趣的是你无业游民的生活能坚持多久,想想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一帆哥,是个什么样子?要不要我再给你买几条破洞的牛子裤,然后带你去理发店把头发染黄?”
蒋一帆没料到,很多年前在办公室过年那晚自己随意说的儿时梦想,王暮雪还记得。
面前这个叫王暮雪的女人,无论是眼里的波光、清凉的发香还是内在的思想,都让蒋一帆爱得发狂。
蒋一帆当然想靠近她,亲近她甚至占有她,但爱得越深,等得越久,就越怕被拒绝,更何况蒋一帆直到现在还时常怀疑,王暮雪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说,她只是让她自己努力尝试喜欢自己而已。
所以蒋一帆的第一次尝试王暮雪拒绝他,他一点也不意外,他觉得只要等,只要给够时间,王暮雪一定会主动给他信号的。
蒋一帆不知道的是,女人确实爱犯贱。
如果一个女人喜欢你,她可以为了保持纯真的身子,次次拒绝你那样的要求,但你不能不次次主动,如果你完全冷了,她就会觉得你不是真的爱她爱到发狂。
“小雪,我们结婚吧,嫁给我好么?”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蒋一帆终于对王暮雪说出了这句话。
第466章 同样的认知
“Seven,怎么还不回去啊?”健身房一个负责锁门的工作人员朝姜瑜期道。
姜瑜期一边收拾着器械,一边说:“钥匙给我吧,今晚我锁门。”
那个工作人员一脸不解,“这些不收完也没问题,而且怎么还有抹布和清洁剂?这些不是阿姨做的么?”
姜瑜期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那个工作人员面前,伸出手重复道:“钥匙给我。”
工作人员见姜瑜期不愿多解释,也没多说什么,交出了钥匙就离开了,心想该不会是犯了什么纪律性的错误,被老板罚了吧?
器械收拾好后,姜瑜期拿起健身房专用的清洁剂,往每一个跑步机、椭圆机还有杠铃扶手上喷去,边喷还边用抹布反复擦拭。
他擦得很用力,仿佛想把浑身的力气都用完一样。
喷到最后清洁剂都干了,姜瑜期索性将空瓶子用力砸向地面,手里紧攥着抹布直接蹲坐下来。
也就在这时,他才感觉累得发虚,身体的重心明明低了,但血液却如退潮一般下沉。
一整天时间,姜瑜期想尽办法让自己忙到无暇思考任何事情。
健身房的背景音乐没有停,此刻正放着五月天的《后来的我们》。
然后呢
他们说你的心似乎痊愈了
也开始有个人为你守护着
我该心安或是心痛呢
然后呢
其实我的日子也还可以呢
除了回忆肆虐的某些时刻
庆幸还有眼泪冲淡苦涩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