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行之路-第2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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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心安或是心痛呢
然后呢
其实我的日子也还可以呢
除了回忆肆虐的某些时刻
庆幸还有眼泪冲淡苦涩
而那些昨日依然缤纷着
它们都有我细心收藏着
也许你还记得
也许你都忘了
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只期待后来的你能快乐
那就是后来的我最想的
后来的我们依然走着
只是不再并肩了
朝各自的人生追寻了
舒缓却又撕裂的音乐戛然而止,因为前台电脑里的播放软件被姜瑜期直接关了,伴随着电脑关机的声音,姜瑜期双手撑着桌面,微微有些喘。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一首歌,每一句歌词都如此精准地描述了他此时的心境,每一句歌词都无法省略,更无法删除,像温暖的阳光,又像冰冷的刀子。
“小雪,我们结婚吧,嫁给我好么?”蒋一帆问。
王暮雪回答:“好。”
这个结局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情理之中,姜瑜期无论如何都找不出推翻它的理由。
这个结局早就在姜瑜期心中上演了无数次,但当它真的到来时,还是如融雪的气息弥漫于夜间的山林,任你即便冷到发疼,也走不出去。
姜瑜期握紧了拳头,两眼盯着空无一物的桌面,头有些昏,此时他听到一个声音,“你没事吧?”
抬起头,姜瑜期看到了穿着黑色长款大衣的蒋一帆,蒋一帆没等姜瑜期开口问就主动解释道:“我下班从车库出来,看到这里灯还亮,玻璃都是透明的,见你没走,就上来看看。”
“你有东西要给我对吧?”姜瑜期虽然这么问,但他却没有在原地等蒋一帆的回答,而是拿着抹布朝男更衣室走了去。
蒋一帆跟在姜瑜期身后没说话,他确实被姜瑜期说中了,那次在金宝物流的账户记录,蒋一帆写在了纸上,而这张纸被蒋一帆对折几次后,正躺在他的大衣口袋里。
姜瑜期在洗手池前洗着抹布,瞟了一眼镜中自己身后的蒋一帆,轻轻一笑,“怎么,又不想给了?”
“你知道我要给你什么东西么?”蒋一帆问。
“应该是跟账户和操纵记录有关的。”姜瑜期说完将抹布放在晾架上,转过身泰然自若地看着蒋一帆。
蒋一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姜瑜期等了不到五秒钟,就直接要离开了,好似他对于犹豫不决的蒋一帆没有丝毫耐心。
蒋一帆拉住了他,将大衣口袋中的纸条拿了出来,道:“我师兄王潮跟我说,你也是他的教练,如果我猜的没错,他早也是你的猎物了。”
姜瑜期没说话,蒋一帆继续道:“我不知道你还控制了谁,掌握了多少,但我已经知道你的最终目的了。”
接着,蒋一帆说出了他的推论,“原先你只是希望将阳鼎科技挖开,因为你怀疑你父亲的死与金权集团私募1号操纵股价有关;你当然也怀疑,阳鼎科技上市后财务造假,甚至在IPO的时候都有猫腻,所以你接近小雪,甚至连我也没放过。”
姜瑜期没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听蒋一帆继续道:“阳鼎被处罚后,我以为你收手了,但很显然这个结局你不满意,否则你也不会处心积虑的成为我师兄的教练。”
蒋一帆直视着姜瑜期,神色平静,“你的最终目标就是金权,无论是经济犯罪,还是那些见不得人的刑事犯罪,都是你不择手段也要打击的;我曾经以为,你不是一个人,但如果你不是一个人,我现在不太可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姜瑜期皱了皱眉,低头瞥了一眼蒋一帆手里的纸条,不耐烦道:“你到底给不给?”
“我可以给你,但你现在还不能拿去立案。”
姜瑜期一咬牙直接抽过了蒋一帆手中的纸条,“你放心,我没笨到那份上,你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就回去吧,要锁门了。”说完,姜瑜期朝教练专用的员工更衣室走了去。
蒋一帆本想离开,但他此刻的心情极端复杂,他告诉自己这么做是正确的,这也是他反反复复思考权衡了很久的决定,他不应该后悔。
没有钱,没有名声,没有前途,都不能没有正义。
蒋一帆到现在脑中还能浮现出一个画面,这个画面就是在明和大厦何羽岩办公室,王暮雪得知辽昌水电局灰色利益链后,那深恶痛绝的眼神。
而蒋一帆也不得不承认,即便姜瑜期没考上京都,没有参加过世界级的竞赛,他的智商与认知水平都与自己在同一个层次。
如果现在还在上学,姜瑜期就属于班里那种脑袋特别聪明,但不太喜欢读书的淘气学生。
这几个月跟姜瑜期接触下来,蒋一帆发现自己每次想跟他沟通什么深层次的东西,往往话都不用多说,有时甚至一个眼神,姜瑜期就明白他的意思。
蒋一帆就这么在原地伫了很久,也没见姜瑜期从员工更衣室出来,想着他不是说快锁门了么?
于是蒋一帆走进了那个房间,一进去便看到姜瑜期背靠着储物柜,瘫坐在地上,左手捂着上腹部,双眼紧闭,脸色发青,嘴角时不时抽动着,他的右手,还攥着蒋一帆刚刚给他的纸条。
第467章 他会读心术
漆黑的夜,肆虐的狂风,街上布满的薄霜扎得姜瑜期膝盖骨生疼。
姜瑜期双手撑着地面,手掌被寒冰侵湿,身子的重量仿佛比他曾经在健身房举起的最重的杠铃还沉。
耳边是熟悉的哭声,王暮雪的哭声。
姜瑜期看到跪在面前的王暮雪,感受着她双手紧抓着自己胳膊的力度。
又是这个场景,又是这条路,又是这样的无助与怅然,但这条路,究竟是哪里呢?
为什么总是会梦到这个场景呢?
当姜瑜期从梦中醒来时,窗外透着微亮的初阳,那颜色是清清的蓝。
早餐店刚刚蒸好了第一批包子,陆续几个行人经过,不远处,还有一个穿着橘黄色马甲、正要收工回家的环卫工人。
这条街姜瑜期很熟,他刚来青阳时,在这里住了将近一年,这是莲花新源小区正门口,陈冬妮的住处。
姜瑜期此时微微睁开的眼睛一合一闭,想努力确认自己确实已经不在梦里。
“醒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姜瑜期扭头一看,是坐在驾驶座上的蒋一帆,而此时他自己正睡在蒋一帆车里,身上还披着蒋一帆昨晚的那件黑色长款大衣。
蒋一帆戴着一款银白色耳机,耳罩周围环绕着一圈高度抛光的不锈钢环,铝板上嵌着闪闪的碎钻。
姜瑜期记得师兄尹飞还在派出所时,抓住过一个入室盗窃案的罪犯,赃物中就有这款耳机,这是安桥Onkyo H900M封闭式头戴耳机,当时的售价将近70万。
蒋一帆注意到姜瑜期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耳机上,于是直接摘下笑了笑,解释道:“以前一次生日,我爸一个朋友送的,有些夸张,所以我很少戴,给你了。”
说完,蒋一帆直接把耳机放到姜瑜期腿上。
姜瑜期将头撇过一边,凭感觉用左手把耳机扔到了车后座,冷冷一句:“想买通我么?”
蒋一帆闻言笑了,“如果钱能搞定你,那你不可能还在坚持做这样的事。”
姜瑜期沉默片刻,而后道:“为什么不叫醒我?”
此时的他什么都想起来了,昨晚蒋一帆想送他去医院,被他拒绝了,他只是一时间找不到储物柜的钥匙,所以无法拿药。
上腹部的疼痛竟让姜瑜期连站起来走路都很吃力,于是他不得不拜托蒋一帆下楼帮他买胃药。
吃完药后,姜瑜期又在冰冷的瓷砖地上捂着胃坐了二十多分钟,待疼痛缓解了一些,姜瑜期一看表,已经凌晨1:18了,才想着还是得打车回家。
谁知当姜瑜期走出去时,发现蒋一帆根本没走,他坐在前台的开放式餐吧的椅子上,说要送姜瑜期回家,被姜瑜期一口拒绝了。
但最后蒋一帆还是把步子有些踉跄地姜瑜期塞进了自己的车里,而姜瑜期说出的地址,就是莲花新源小区。
“昨晚到的时候我叫你了,但你没醒,我也不知道是几单元几楼,所以只能停在大门口,我想着过个十分钟再叫你,谁知道我自己也睡着了。”
蒋一帆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姜瑜期无从得知,但至少昨晚他没有头脑不清醒地说出自己真实住址。
姜瑜期想着如果被蒋一帆知道自己住在警队宿舍,还跟青阳经侦队副支队长赵志勇住一起,以后他还愿不愿意合作,就太考验人性了。
此时蒋一帆已经下车到刚开门不久的早餐店买了热豆浆和包子,回来递给姜瑜期时随意问道:“你的胃为什么会不舒服?”
“死不了。”姜瑜期简短一句,他没客气,打开豆浆盖子就喝了起来,昨天一天都没怎么吃饭的他,实在太饿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蒋一帆在说这句话时,左手不禁轻轻握住了方向盘,虽然他并不打算开车。
“你又是送耳机又是买早餐,昨天还执意送我回来,是不是想要录音的备份?”
姜瑜期这句话的刺耳程度,跟蒋一帆耳机上那一圈圈钻石尖一样,让人不太舒服。
蒋一帆做这些当然不是为了要录音的备份,但他确实早就想问姜瑜期拿这东西,只不过一直没找到一个让对方无法回绝的理由。
“你是学过读心术么?”蒋一帆笑道,既然姜瑜期挑明了,自己再多的掩饰都是多余。
姜瑜期咬了一大口包子,看着窗外,根本没打算回答蒋一帆的问题。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还只是对我?”蒋一帆问。
“觉得冷么?我只是不想学你当中央空调,暖所有人。”姜瑜期说着将剩下的包子都塞进了嘴里,又喝了一大口豆浆。
蒋一帆听后,嘴角带笑地收回了目光看向前方,“我要的只是备份,你不会损失什么,毕竟这样更保险,你不觉得么?”
蒋一帆说这句话,当然是怕姜瑜期如果有个万一,他们的计划就不得不被迫中止,而目前掌握的证据,根本不足以动敌人的根基。
当然,这个万一也不一定是身体问题,也有可能姜瑜期有天被王潮察觉,直接人间蒸发了,也有可能这个万一发生在蒋一帆自己身上。
总之,两个人手里都有线索和证据,互通有无,总比分家揣着强。
其实,昨天姜瑜期根本不像单单只是睡着,在蒋一帆看来更像是昏迷,蒋一帆叫了很多次他都没醒。
要不是姜瑜期嘴里时不时说着几句含糊不清的梦话,蒋一帆都想直接拉他去医院了。
也就在那一刻,与姜瑜期坐在同一辆车里的蒋一帆,心情复杂不堪。
少许担忧,少许无措,还有一种瞬间的被丢弃感,他从没想过自己一个人去完成这件事,整晚弥漫在车里的孤独甚至让蒋一帆感到了一丝害怕。
危险依然存在,甚至金权背后那个黑暗势力,根本脸都还没露。
“我可以给你一份,但如果你乱来,小雪就完了,我跟你也完了,你母亲,包括你那两个保姆,也别想保住。”姜瑜期道。
“我不会的。”蒋一帆平静一句。
姜瑜期喝完了最后一口豆浆,沉思了一阵后让蒋一帆关掉了所有电子设备,包括车电源,而后他告诉了蒋一帆一个网盘地址和提取码。
“对你而言,说一次就够了,记在你脑子里,别用自己电脑登录。”姜瑜期说完下了车,但才离开几步,他又折回来拍了拍车门,重新跳上来后,姜瑜期跟蒋一帆说了一个,完全出乎蒋一帆意料的方案。
第468章 成家与立业
亮眼的利润,正确的方案,优良的团队,两年的努力,100%的借壳过会率,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天英控股这个项目都能顺利做出来。
但王暮雪错了,错得很彻底,两个月前她内心因对项目的自信而喷发出的鸡血,此时被一个晴天霹雳彻底冷却了。
现在,即便王暮雪手里十斤重的申报材料中,已经签上了总裁吴风国的名字;即便明和证券的公章已经赫然印在所有券商签字页上,天英控股借壳上市这个项目,还是被暂停申报了。
因为明和证券,被资本监管委员会正式公告,立案调查了。
蒋一帆是在下班后等电梯时看到这个新闻的,一整天周围的人也都在讨论,各大财经新闻网与自媒体写手瞬间有了新素材。
事件的大致经过是:一家上市公司A很多年前由于亏损严重,被暂停上市。
2012年时,该上市公司希望通过借壳的方式重新上市,于是找到了明和证券做财务顾问,实施重大资产重组方案。
2013年至2014年间,明和证券对该重大资产重组、关联交易和盈利预测实现情况等出具了独立核查意见,最后还发布了公司A恢复上市的保荐书。
不幸的是,公司A重新上市后并未兑现业绩承诺,连年亏损,直至其股票代码前又被加了一个醒目的“ST”。
(注:ST股是指境内上市公司经营连续两年亏损,被进行退市风险警示的股票。)
根据有关规定,明和证券曾专门向市场发布了致歉声明。
公司A有点类似资本市场这锅粥的老鼠屎,班级里的那帮坏学生,年年不好好学习,年年被老师点名。
2016年和2017年,公司A均收到了监管层的调查通知书,第一次是因为涉嫌信息披露不实,第二次是因为公司关联担保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
而2019年,公司A更是因无法按时出具2018年年报而不得不停牌。
在停牌前,公司A股价暴跌了一轮又一轮,跌幅惊人,竟超过了90%。
而今已是2019年5月,超过了2018年年报规定的最晚披露时间,公司A仍未能披露年报。
不仅如此,从业绩预告情况看,公司A预计2018年继续亏损14亿元至19亿元,很有可能因连续三年亏损而暂停上市。
资本监管委员会怀疑明和证券当初在帮助公司A恢复上市时,没能勤勉尽责,尽职调查不到位,出具的那些资产重组材料中,很可能涉及虚假记载、重大遗漏和误导性陈述。
调查结果目前尚未可知,但监管层的这个举措对于明和证券即将申报的所有项目,打击是致命的。
道理很简单:监管层认为,你明和证券之前报上去的某个项目我们都怀疑你偷懒或者撒谎,目前正在调查你,调查期间你还想往会里继续报项目?门都没有!硬塞给我们都不看!
所以,天英控股借壳上市的所有申报材料,就这么完整地、安静地躺在项目负责人王立松的办公桌上,一时间没了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