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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甘味橘-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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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我真的没有、”
  “我发誓……你让我发什么毒誓都行!”
  池慕被他的一通质问弄得方寸大乱,慌忙想自证,可是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根本回忆不起来当初的任何细节。
  甚至,她对李崇文这三个字的认知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只记得……记得他是个很热心的人,因为是一起学画画的,所以经常帮自己忙。
  后来……他还帮自己给江延送了情书。
  当时池慕很感激他,特别是在他告诉自己江延出国深造,即将订婚的消息时,又出言安慰她说:
  普通人自有普通人的一套生活规则,即便是喜欢一个人,也要学会衡量自身,看自己是配得上对方,还是配不上。
  江延那样的人,是池慕努力一辈子都够不到的存在,她其实不必因为被拒绝而感到伤心难过,因为能拥有这一段难忘又特殊的青春,已经是一件幸事。
  勉强想起一些细枝末节又关键的记忆碎片,池慕醍醐灌顶般,一下子想到了毕业前的某次大整理。
  那时候已经考完试,她收拾完东西正准备去找江延,踌躇想着要如何告白,没想到手机误落在了教室,于是去拿。
  中途正好碰到同班同学李崇文,他捡到了自己掉落的手机,还给她,又因为多聊了两句,透露说要去找别班的朋友一起吃饭,才让池慕起了心思,想让他带一件东西给江延。
  江延和池慕从入学起就是一个班,到分班后,才一个去了理科,一个进了艺术班,而李崇文正好是他们二人共同的高一同学。
  李崇文一直知道池慕跟江延是好朋友,虽然不太能理解为什么画风差距很大的两个人,怎么才能互相迁就着走到现在,但一贯热心地帮了忙。
  撇除以上的几件事,李崇文这个人,在池慕眼里除了热心好相处,就再也没有任何一点清晰深刻的特质。
  以至于江延说出那些实情时,她也陷入了一时的震惊。
  为什么……李崇文要故意骗人?
  还有信息,电话,情书……
  池慕的思维仿佛缓缓滑入了深渊,冷不丁打了个颤。
  她连忙尝试着想补救:“信息和电话,你是什么时候发给我的,是考完试的那一天吗?”
  “……”
  江延不回答,但沉默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天,他的人生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一切情理的构筑几乎崩溃。
  关于细节,在漫长时间的反复冲淡下,他只记住了琐碎零丁——
  当时那位故人,是在向他打听言岚女士的近况。
  这本来是不起眼的一件小事,但一直积怨已久的亲生父亲突然闻讯赶来,打破了所有平静。
  在看到他跟那个男人坐在同一个车上的画面时,他的亲生父亲当场情绪失控,甚至从司机手中抢夺方向盘,让车彻底脱离原来轨道,癫狂漂移着撞向了他坐的这一辆。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男人一时的发泄竟然成了摧毁一切的导。火。索。
  千钧一发之后,也没有奇迹发生。
  年少的江延从万般震惊与不敢置信中回神,只记得当时烈日蒸腾,车盖滚滚冒起了黑烟。
  他的腿剧痛难忍,流着鲜血的躯体濒临死亡的边缘,与车有关的一切都成了危险桎梏,牢牢地锁死了他的希望。
  模糊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脑海里缓缓盘旋起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名字对应的,既不是对他充满怨恨的父亲,也不是薄情绝义的母亲,而是唯一让他念念不忘,光想起来就觉得很温暖的人。
  之后,在他侥幸生还,只折了一条腿的情况下,却还要因为父亲的报复付出更多的牺牲:
  远赴海外,保全公司名声,只字不提车祸的事。
  可他还是提了,但对方没有任何回音,情急之下被打过去的电话也干脆利落地挂断。
  他开始变得急不可耐。
  急到不顾家族名誉,偷偷跑到学校里找人。
  那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学生大部分都离开了。
  只剩下对于他而言很陌生的一小部分人,侥幸的是,其中有一位还算熟悉。
  那个人叫李崇文,是池慕曾对他隐隐表达过喜欢的人。
  江延对此记得深刻,连自己初时发现这一点后,强撑满不在乎的僵硬笑容,都在脑海中描摹的一清二楚。
  但这远不是最让人难堪心塞的。
  最让人难堪心塞的是,当李崇文听闻他要找池慕时,才一脸难堪地告诉他,池慕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
  他不希望池慕再跟江延这种人有过多接触,也不希望她被他带坏。
  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江延,这才迟迟从李崇文口中得知,原来两个人是互相喜欢,而且彼此早就约定好了要在一起。
  与之相对的,是池慕对他这个旁观第三者的讨厌,并且再也不想见到他。
  因为他实在太坏了。
  平日里作风霸道,行事高调,又总喜欢做一些出格危险的事,尤其是对池慕……还因此给她留下了难以抹去的心理阴影。
  这样的他,其他时候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会被学校里的乖学生们唾之以鼻,暗自厌恶。
  池慕或许早就是其中的一个,只是一直碍于幼时的情面,没能把真实想法说出来。
  直到毕业,她才舍得说出这种伤人又残忍的真话——永远不想再见到他。
  可他想再见到她。
  海外疗养的两个月,他日日夜夜,每分每秒都在想着如何回去,如何再跟她重逢。
  终于,他忍不住了。
  于是佯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婉转迂回,拿着江荷姐的手机,对着清风徐徐的海面,拨通了一个生疏且久违的越洋电话。
  过了那么久,池慕仍然固执地不想理会他。
  两个人通话,只有他一个人在喋喋不休地维持和平气氛,而她始终沉默,还极为擅长地对他进行着仿佛无止尽的冷暴力。
  最后,电话戛然而止,对面陷入一串冰冷重复的忙音。
  少年的江延茫然无措,怔愣着盯了一会电话,终于默默委屈地红了眼眶。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唯一知道的是,她连一个改错的机会都不给他。
  因为电话无论怎么打,都永远拨不通了。
  之后又是反复纠缠的几年,他总以为有希望,可总是收获满满的失望。
  他又总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可思念却越来越清晰,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梦魇折磨。
  国外的四年,他不敢学坏,不敢堕落,不愿出格哪怕一丁点。
  只因为他在池慕眼里的形象已经很糟糕,如果再差劲一点,他或许就永远没办法再被她接纳。
  他从来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所以一再地欺骗自己。
  而这一骗,就是刻骨铭心的五年。


第32章 他会个屁的厨艺
  “那一天; 手机除了考试,都放在我的身边; 直到下午快回家的时候; 才落在了教室; 最后是被李崇文捡回来的。”
  池慕虽然不敢相信是李崇文捣的鬼; 但心里早已有了柏柳的前车之鉴。
  而且,高二在画室渡过的一段时间里,她和李崇文的位置曾经靠的很近。
  周围同学的位置也都挨着; 东西杂乱不规整; 零碎的东西时常跑到对方那里去; 唯一的优点就是互相看画很方便。
  池慕的密码从未换过,录入密码的时候也很少避过人,也许就是在那些粗心大意的间隙里; 被李崇文不小心看见了。
  “我拿到手机之后,没有看到新的消息,但是第二天晚上给你发了信息; 结果……你一直没有回应。”
  池慕说到最后一句,话语里流露出淡淡的遗憾和歉疚。
  她忍不住自责,如果自己不是那么胆怯; 轻易放弃寻找答案,也许误会就不会那么深了。
  “我不回应; 是因为不遵守约定,一个人偷跑到学校找你。”
  “被抓回去之后,他们开始不信任我; 就把我身边能联系外界的通信设备全部搜集起来,销毁的干干净净。”
  江延仿若被印就了少年时的影子,口吻隐隐艰涩,带着不易察觉的悔恨:“所以我才不知道,原来那时候你也在找我。”
  如今的他再回顾过去,恍然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居然因为一个又一个荒唐的误会,跟池慕生生错过了五年。
  可人的一生,又能有几个五年再用来白白耗费?
  “对不起。”
  池慕再怎么道歉,都觉得很无力。
  江延望着她,沉默了一会,脸上五味杂陈的情绪渐渐隐匿,忽然开口道:“不用再说对不起。”
  “我要的,从来也不是对不起这三个字。”
  池慕闻言,微微不解,扬起眼看他。
  江延没说话,在她的注视下,不动声色地恢复了理智。
  又移花接木,自然而然岔开了话题:
  “我要看到的,是你实际的行动,口头上说道歉怎么能行?”
  “一点诚意都没有。”
  “……那我要做什么,你才会觉得有诚意?”
  池慕就像一头天真的小绵羊,跟人固执较劲过了,便毫无保留地显出良善单纯的一面,被他随便一引导,蠢头蠢脑就入了套。
  江延唇角浮现出似有若无的笑意,淡淡的,散漫又随性:
  “这我还没想好,要不然你来出一出主意?”
  池慕被他弄得一下子苦恼了。
  她实在想不出,自己能为江延做些什么……
  因为他不缺钱,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对他来说都是信手拈来,丝毫不值得一提的。
  “算了,不刁难你了。”
  “今晚留在这里吃饭吧,我来下厨,你打帮手。”
  江延的性子向来是不怎么好相与的那一类。
  若被人得罪招惹,他一贯的行事准则,总是只有拿乔和折磨人这两种,从小便是如此,所以每到一个新环境,总有人畏惧他的背景和威名。
  偶尔少爷脾气发了,他也不愿拿正眼看人,高傲自大到令人讨厌,但偏偏就是有一大堆女生迷恋追逐他,让其他男生暗恨嫉妒不已。
  只唯独对池慕,江延极少做这样的事。
  就是偶尔黑脸生气,也不至于不理她,反而越发喜欢凑过去招惹,等把人欺负哭了,再顺理成章地拉下脸来求和。
  这招数百试不厌,直到最近几次才开始失效。
  江延深谙此道,怎么会不懂及时改变策略,于是又迂回着,绕上了原路。
  他要和池慕做回朋友,还要成为最亲密无间的那唯一一个。
  “吃饭?”
  池慕眨了眨眼,注意力缓缓转移到另一句话上,脸上生出一些犹豫,忽然小心翼翼问他:“可是,你会下厨吗……?”
  那谨慎有加的样子,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他厨艺很差似的。
  “你以为呢,我在国外这水生火热的几年难道是白呆的。”
  “不知道留学生出一趟国,厨艺水平都是蹭蹭上涨的吗?”
  “我怎么就能例外了。”
  “再者,你现在是冤枉我的罪人,没有资格提要求,我就是做出来有毒的菜,你也得乖乖吃下去。”
  江延语气懒洋洋的,自大自得吹了一通自己的厨艺,又霸道强迫她,不管如何都必须亲口品尝自己的糟糕厨艺。
  池慕被他噎了一下,脸色微微别扭,看起来明显像是不情愿,又不相信他大话的样子。
  但这回她没有再反驳,掉头走人,而是很乖顺地答应了一声:“那……好吧。”
  江延异常享受这种欺压池慕,而她又不敢反抗,只能乖顺纵容他的快感。
  池慕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自己很愧疚,到了厨房也不闲着,认认真真帮忙洗碟子,泡咖啡,给他打下手。
  而江延哪里会什么狗屁的厨艺。
  他在国外,一直住在江荷的别墅里,有人帮佣打扫,有人专门负责做营养餐,中餐,西餐,天天轮换着法子吃,口舌之欲一天也没委屈过。
  倒是他自己,刚去的时候曾经自虐式绝食过一段时间,后来被江荷幸灾乐祸地提醒,说他这段日子死倔着连牛奶都不肯喝,不知道流失了多少营养,起码得少长2cm的身高,真是可惜大发了。
  还似有若无地刺他:“听说现在的年轻小女孩可在意这个了,阿弟,要不然你检讨检讨失恋的原因,说不准就跟身高有关系呢?”
  年轻气盛的男孩子,没有一个不在意身高的。
  那会儿他又的的确确是个玻璃心,听不得人讽刺自己失恋,所以一听到这话,当场就炸毛了。
  胸口堵着一口恶气,胡吃海塞了有小几个月,天天锻炼打篮球,牛奶也当水喝,正好生长期还没过,江延的个子又窜高了一些。
  当时的他还没发觉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因为本来就是极优秀的身量,在篮球队里也一直是拔尖的高度。
  直到跟池慕站在一起,终于可以和平相处了,才发现,她原来这么娇小瘦弱。
  池慕今天穿着一件薄款的白羽绒服,身形被衬得更消瘦赢弱了一些。
  脖颈又细,一头微卷的淡栗长发,松松扎了个低马尾,垂顺在身后,温柔秀气。
  本来奶白的肌肤沉浸在地暖带来的烘热之中,渐渐变成了白里透着粉,又转成红晕,延伸着往下,没入高领毛衣勾勒出的细致曲线。
  目光专注地盯了人一会儿,江延脸色不痛不痒,想自如收回,却见池慕下意识侧眼看过来,脸上忽然露出惊慌之色:“糊、糊了……”
  ?
  江延手里握着铲子,另一手拿的是西式煎锅,等他将注意力转回这两样东西上时,才发现一锅意面已经糊的七七八八,粘稠的番茄酱料全都噗了出来,溅的大半个料理台都变得脏兮兮的。
  池慕有点傻,她预想过江延的厨艺很差,但记忆里至少还在能吃的范围内,怎么现在又升级成厨房杀手了?
  “我来收拾,你别跟着添乱。”
  江延装逼失败,臭着一张脸,企图挽回颜面。
  池慕本来还想帮忙,但似乎是对江延的厨艺失望了,忍不住好心地提:“要不然,还是点餐吃吧,我来请客,算是正式向你赔罪。”
  “点餐?酒店里的菜这么难吃,你又想乱花冤枉钱是不是?”
  江延一个心黑连自家公司的招牌都给砸了,昧着良心,硬是把五星级的餐饮水准,说成了连他这个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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