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归我宠-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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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就是爱吧,她想。
之恩双手终是垂落她背脊,轻轻缓缓的,揉散她一头乌发。
“真拿你没办法……”他喃喃低语。
他清澈双眸中带着浓重的迷障,翻过身来,将她反制在身下。
她微仰起下巴,深深望住他的眼睛,清润的阳光在他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漾动,似光辉万点。
“轻点,我怕疼。”
“嗯……”
……
外面殿厅忽然脚步纷乱,有人在厉声的说话,还有人在慌张的解释……
思影没有听见,之恩也没有。
他们的全副身心都在彼此身上,能看见的、听到的、感受到的,只有彼此……
一名小太监畏畏缩缩的贴在门边,一连唤了之恩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忍无可忍的鼓起勇气,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太子殿下!!”
之恩惊了一下,艰难的撑起身来,拧着眉回头,“……什么事?”
“沈大人……沈大人在外面,让殿下立刻出去……”
那小太监唯恐被眼前的春光闪瞎了眼,一个劲儿的垂首躬身,根本不敢抬头。
“沈大人……”之恩脑子一片混沌,茫然的问:“沈大人来这里做什么?”
“沈大人说有事相告,在书房等了殿下很久都见不着人,还说他不得不亲自过来一趟,看看殿下到底在做什么,殿下再不出去,他就要进来了……”
思影恼得直磨牙,“你不会告诉他殿下在休息么!!!”
“一早说了!”小太监忙道,“可沈大人说,这大白天的,不是休息的时候……”
之恩眉心紧锁,深深吐纳平息心火,好一会儿,方慢慢坐起身来,披衣准备下榻。
思影不甘心的拉住他,“真的要去么?”
之恩叹了口气,“不然呢,难道等他进来么?”
思影无言,却不愿放手,一双手自他腰间环过来,从身后紧抱住他,身子贴在他脊背上,轻轻厮磨。
“太可恶了……”她低声骂道。
之恩回身揽过她,摇头苦笑,“罢了,也没什么,去见见他就是了。”
他遂起身,唤人进来整衣束发,重新换了一身天青色的缎衣,掀开珠帘走了出去。
思影沮丧的躺回床头,方才那一阵意乱情迷的余韵还未过去,脑子里仍是一片晕眩,一时缓不过来,只得怔怔望着他修竹一般的背影,心头忽地酸涩涌上,怅然若失……
……
沈临渊一眼就瞧出了之恩的异样。
衣衫倒是平整,但显然是刚换上的;眼下浮肿乌青,额角冒着虚汗,走出来时脚步沉滞,两手微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憔悴和疲累。
“殿下怎么了?抱恙了,还是没休息好?”沈临渊皱眉道。
之恩无精打采的挤出一点笑意,“没事,倒是听说……沈大人有要事?”
沈临渊冷笑,“本来是有,可瞧见殿下这个样子,改日说也罢。”
之恩:“……”
沈临渊起身走出两步,又转回来,盯着之恩道:“殿下正值青春年少,本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如何弄得这般颓废?殿下乃一国之根本,为国为己,都理当好生顾惜自己的身体……皇上离京数月,临行前对老臣谆谆嘱托,说殿下年少单纯,要老臣多加看顾,若殿下有个闪失,老臣如何对得起皇上托付……”
沈临渊越说越生气,越生气越是滔滔不绝。之恩本就犯困,不过强打精神听着,偏偏沈临渊没完没了,絮絮叨叨的声音在耳畔嗡嗡作响,之恩几乎要撑不住,越发哈欠连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沈临渊这才忿忿作罢,丢下一句“老臣告退,殿下好自为之”,拂袖而去。
思影听见沈临渊走了,便从卧房出来。之恩坐在窗下发愣,思影一进来,他便朝她望过来,四目相对,他低下头羞涩的笑……窗下日光中,耳根连脖子越发显得通红通红的……
“又挨训了?”思影在他身边坐下,问道。
“哎,”之恩无奈的笑,“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思影原想趁机搬弄沈临渊两句,但见他一副不甚在乎的样子,只得作罢。
“再进去睡会儿吧。”思影道。
“呃……”之恩不太确定她这话的意思,红着脸支支吾吾。
思影一眼看出他想什么,只好明确的说:“我回涤心苑,你进屋好好休息。”
之恩呆呆的点头。思影见他口上应着,人却呆立不动,便随手推搡了他一把,“进去吧,我走了。”
之恩心中不舍,不禁又回头牵她的手;思影顺从的由着他牵过去……两个人复又黏在一起低头厮磨,作依依惜别、难舍难分状……
突然有人在门外厉喝:“殿下!”
思影背对着门,虽没看见,却不难听出那声音的主人,正是刚才本说好“告辞”的沈临渊——不知何时又折回来了。
沈临渊之前进来那一趟,虽没抓到什么现行,但之恩不寻常的状态和表现,着实令他起疑得紧。彼时他就觉得,内殿里多半有妖孽在作祟。所以他嘴上说走,根本没打算真走,拿定主意要杀个回马枪,说不定真能逮住些什么。
果然给他逮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被锁了一下下,大幅删改,争取放出来
第49章
沈临渊阴沉着脸,一步步踱进殿来; 一副苍迈的身板被气得颤巍巍的。
之恩定了定神; 将思影掩在身后; “沈大人。”
沈临渊不理睬之恩,抖抖索索的抬起右手,越过他肩头直指思影,“你,你给我出来!”
思影沉吟须臾; 不卑不亢的走了出来。
之恩先前从卧房出来时,为了仪容齐整的见沈临渊,从头到脚都让宫人们细细打理过;而思影毫无准备,不过稍事整理了衣裙; 随手挽上发髻; 整个人尚且松逸而慵懒; 头顶、鬓边、颈后,还丝丝缕缕飘着零散细碎的乱发……
沈临渊又惊又怒;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妖; 女,”他一字一顿,说得极重; “你到底哪里来的妖女,光天白日的,居然把太子勾到寝殿来了?”
沈临渊一向是持重有分寸的人,很少这样直白露骨的骂人; 然而此情此景实在令他震怒,一时也懒得讲究了。
之恩眉头紧锁,立刻严肃的制止他:“沈大人,不可胡言。”
沈临渊没想到之恩竟然顶撞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殿下!”他回过神来,转向之恩:“皇上一不在,殿下就这等乱来,成何体统!”
之恩不吭声。
“皇上临行前,对老臣千叮咛万嘱咐,务必看管好殿下!事到如今,老臣要如何向皇上交代!?”
“……”
沈临渊气不打一处来,之恩不说话,他越发没完没了的训斥,还时不时拿眼角余光瞟一眼思影。
思影冷冷的盯着沈临渊,目光冷硬而坚锐,冰刃一般。
沈临渊一时有些怔仲。
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把思影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就算她有几分手段,横竖也只能在东宫折腾折腾,还能翻过天去不成?待皇上东巡回来,任它什么妖魔鬼怪牛鬼蛇神,该歇的,也都得歇了。
他堂堂太傅,怎么可能忌惮一个小丫头?
但她的眼神……太奇怪了。
那种桀骜不驯,又带着挑衅、睥睨的眼神……他不止一次的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感觉,头一回见到她时,就在他潜意识里留下了印象;而此时此刻,她冰冷的目光,又一次在他尘封已久的脑海深处,勾起几分似曾相识的记忆。
沈临渊被这几分似是而非的记忆,弄得有些不安。
“思影姑娘是哪里人?”
沈临渊将怒气和倨傲收敛几分,稍微缓和了语气,问得简单却突然。
在僵持沉默的片刻,思影开始迅速思考——沈临渊调查她身世这件事,纪绅、琴酒,甚至宋子诀都提过,应当是确凿无疑;尤其琴酒才说过:沈临渊已经查到眉目,派人直奔凉州去了。
思影说了一个与凉州完全反方向的地名:“汀州。”
“怎么又成汀州了?”沈临渊冷笑,“既是汀州人氏,为何讲一口标准的京城官话?”
沈临渊态度虽然好了点,问题却依然尖锐,并且直入要害,一点情面也不留。
“学的。”
“为何要学?”
“想学就学了。”
“……”
沈临渊脸色复又变得铁青,花白长眉下,一双浑浊的瞳孔射出尖刻的冷光。
“好。”
他向思影逼紧一步,死死的盯住她,“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老夫就等着,等到你原形毕露那一日,老夫会再来,听你——好好交代。”
沈临渊对思影放完狠话,又转向之恩,稍事拱手道:“老臣会向皇上修书一封,将殿下如今境况……”他瞟了思影一眼,“包括这个女子的事情尽数禀报。老臣劝谏不了殿下,不得不请求皇上降罪,还望殿下勿怪老臣多嘴。”
思影闻言面色微变。之恩却满不在乎,嘴上应着“好”,脸上却是一副“尽管告去”的表情,态度十分无谓。
……
沈临渊走后,思影情绪便有些低落,脸色也十分苍白。之恩始终安慰她,说了好些诸如“不要担心”、“不要害怕”、“有我在”、“父皇会理解”云云……却并不能将她心头的焦虑消解半分。
本来还想拉拢沈临渊的,怎么又跟他杠上了呢?
可以想象,未来重审家族旧案时,沈临渊绝对是最坚决的反对者之一;甚至说不定,他会催着皇帝提前回京……
沈临渊反对倒也罢了,她本来也有准备,也有信心慢慢处理,并不十分畏惧;可皇帝真要提前回来,再精心的谋划也只会胎死腹中,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没有了。
素未蒙面的皇帝,一直是她潜意识里最最恐惧之人。
“沈大人……真的会给皇上写信么?”迟疑良久,她还是开口。
“也许吧。”之恩轻抚着她一头凉滑的青丝,漫不经心的应道。
“能让他别写么?”
之恩望着她,叹了口气道:“不让他写,他反而咬定我们心虚,没有必要。我们坦坦荡荡,又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爱写写去吧,我自会跟父皇解释。”
思影心下纠结,低低道:“可我心虚。”
之恩眸光微动,“哦?”
思影从他怀中抬起头来,望住他明净的眼眸,认真道:“我并不是汀州人。”
之恩默然须臾,便笑了笑,“我当然知道你故意膈应他,话说回来,他一个老人家,你也不要跟他太计较了。”
思影原以为他会顺口问一句她到底是哪里人,可他什么也没问。
他们相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她从未对他提过自己身世来历。虽然他的确也说过,她若不肯说,他也不会逼问。可是……从前倒也罢了,以两个人如今的亲密程度,一般的正常人……怎么可能不好奇,或多或少,旁敲侧击的问个一两句?
但之恩一点儿也没有。
莫非是……
之恩仿佛感应到她的心思,一张脸轻埋进她一头柔软乌发,缓缓厮磨,似在安抚她的不安,他喃喃道:“横竖……我又不在乎你是哪里人。”
……她终究不愿再想下去。
“对了,上次你说沈临渊推荐户部尚书一事,现在怎么样了?他还在提么?”思影一直记得这事,见眼下时机正好,便试着问道。
“怎么没提,”之恩无奈道,“天天都在提。”
“答应他了么?”
“还没呢。”
思影想了想,“是他推荐的人不好么?”
之恩摇头,“他哪里是要推荐什么人,他是想自己执掌户部。”他望向窗外,“但他一直没有明讲,我也装作不懂,就这么拖着吧。”
思影惊了一下,她原以为自己领会到了沈临渊的真正用意,之恩并没有;可如今看来,他定是比她更早便想到了。
要政由己出的人,岂会没点蜿蜒的心思。
思影自嘲的摇了摇头。
之恩接着道:“沈大人认为我什么会都听他的,我不想一直给他这种错觉。”
思影蹙眉望着他,“我记得你说过,沈临渊是你的启蒙恩师,是和东宫共进退的人……”
之恩笑了笑,“那我也不能对他有求必应吧。”
思影沉吟不语……从沈临渊种种表现来看,他的确是想要把之恩拿捏在手,不但掌控东宫,甚至,打着东宫的幌子为所欲为……
尤其皇帝如今不在京中,临行前又嘱咐沈临渊辅佐,他更加可以名正言顺的做这一切,光明正大,理所当然。
别说是沈临渊自己,就连思影,一度也这么认为。
可之恩现在……不答应了?
思影若有所思的望着之恩。
一切的一切,似乎在他说“政由己出”四个字的时候,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第50章
思影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他那一天,古老的相国寺前春暖花开; 他一双明眸中映着灿烂的阳光; 无法形容的明净纯粹。
事到如今; 于她而言,他就像万古长夜里乍现的一线暖光,令她情不自禁的想要亲近。
没错,她就是情不自禁,她一点也不介意承认自己的情不自禁。
最初; 她赌他的善意,赌他的诚意,如今,她更赌他的情意……倘若赌输了; 横竖她一无所有; 认了就是了; 她不后悔。
既然如此,就再赌一次吧……
她忍住心中忐忑; 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动; 敛眸低声道:“户部尚书的事情,你一直没答应沈临渊……也正好,可否……让我去答应他?”
他自然诧异; 眉心轻轻蹙了一下,“为何?”
她伸手抚平他的眉心,“他这不是讨厌我么,我想卖他个情面; 以后……也方便一些。”她深望着他的双眼,“可以么?”
他看起来有些迟疑,没有立刻作答。思影也不催促,静静看他垂着眼睫沉吟。她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而且她心知肚明,深知这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有多不合适;可是若不说,她又不甘心。
“好。”
半晌,他终于抬起头来,含笑望着她,“都依你。”
思影微咬嘴唇瞥着他,本来她见他犹豫,以为他至少还得再问些什么,孰料他忽然爽快应下,反而教她不知所措,不太确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