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春光-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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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大绝望地抓住头发,喊道:“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林大嫂一皱眉头,上前抓住孟氏的肩膀使劲摇晃:“弟妹,弟妹,你醒醒啊,你的两个儿子就快没命了,就算你活着也没有出头之日啦,你倒是快醒过来,把事情说清楚啊!”
孟氏还是无动于衷。
小羊也不多说,转过身就走了。
林大嫂气道:“果然人走茶凉,人情淡薄不如纸!当家的,侄儿都没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这个装疯卖傻、恶毒无情的坏东西就由着她自生自灭好了。”
林老大犹豫:“这不好吧。”
林大嫂硬生生把他拖走了。
房内伺候的仆妇看看孟氏,大着胆子走到妆台前抓了几件金银首饰藏在怀中,弯着腰就跑了。
房内转瞬之间就只剩下孟氏一人。
她疯着疯着停下来,看着墙壁面无表情。
她没那么怂,纵然被吓坏了,也不至于一下子就真的疯了。
只不过是意识到越来越危险,麻烦越来越大,索性选择装疯卖傻,想要混过这一关而已。
没想到小羊竟然不顾旧情,做得这么绝。
是要保自己,还是保儿子?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难选择。
但对于她来说,却是很难选择。
保自己,或许是保不住了,对方既然做到这个地步,绝不会轻易饶过她,最有可能就是两个孩子和她一起被弄死,今后一家子做了孤魂野鬼,祭拜的人都没有。
保儿子,或许还能多个祭拜的人。
但只是,辛苦筹谋一辈子,好不容易做了祭酒夫人,却落到这个悲惨地步,叫她怎么甘心?!
孟氏神色狰狞,将屋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林大嫂的声音在外响起:“看吧,我就说这婆娘是装的,就没见过这样狠心的娘。”
“滚进来!”孟氏冲到门边,用力拉开房门,恶狠狠瞪着林大嫂道:“去把郡王爷追回来!我有事禀告。”
“你想做什么?”林老大真是怕她了,他林家也不知是作了什么孽,竟然惹上这么一个女人,倒了八辈子的霉。
“师娘醒了?”小羊缓步而来,神情威严:“果然被吓疯的,就得再吓一吓才能回来,这个偏方果然不错。”
孟氏面无表情地道:“我招认,田幼兰是我弄死的,香钏那丫头也是我下令处置的,和我两个孩子没关系。”
小羊道:“你为何要弄死田幼兰?”
孟氏露出一个可怕的笑容:“因为她没用,竟然想拖我下水……我嫉恨田家人,特别最恨田幼薇,就是她撺掇着阿姝和她父亲对我不好。
刚好田幼兰来找我,想要一起对付邵璟和田幼薇,我就给她出了这么一个主意。邵璟失踪之后,田幼兰竟然又想来找我去作证,我怎能作这个证呢?
岂不是将我林家的清誉一并拖入泥潭之中?我好好和她讲道理,她总是不肯听,我气急之下推了她一把,她没站稳就落水了。”
小羊严厉地注视着孟氏:“为什么会想到这个主意?必然有原因的,老老实实说出来,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第485章 差错?
天才微亮,田幼薇就起了床。
她勤劳惯了,每天都起得很早,从前在家时总要狠狠跑上那么一段时辰,松松筋骨才觉着舒服。
现下被关起来,没得地方跑,她就在这座半空的宅子里来回跑。
跑完之后,又将腿放在花台上压一压,松松筋骨。
出汗正爽快时,忽听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及近,朝着她这个方向而来。
那脚步声一下下十分用力,听起来就让人莫名不安。
她稳住心神,转身回头,只见小羊快步而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双眼睛更是锐利无比。
难道是孟氏那里出了差错?
田幼薇心神一凛,紧张地看着小羊:“您怎么这么早就来啦?是出什么事了吗?”
小羊严厉地盯着她不说话。
在对方不知事由的时候,骤然出现,用这样的方式,能给对方造成很大的压力,后面的问话能事半功倍。
田幼薇瞬间转过许多念头——最坏不过是秘密泄露,她陪着邵璟一起去死而已。
想到这里,她反而轻松起来,坦荡地回视着小羊,说道:“看来不是阿璟,也不是我家的人出了什么事,而是我做错了事,郡王爷这是来找我麻烦的。说吧,我做错了什么?”
小羊冷声道:“你和阿璟为何欺骗我?”
田幼薇装傻充愣:“什么欺骗?我们何曾欺骗过您?”
小羊厉声道:“事到如今还敢抵赖!田幼薇,你对得起我!枉我这么巴心巴肝地对你们,千方百计维护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田幼薇满脸懵:“您在说什么呀?我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她百分之百肯定,小羊是指邵璟身世的事。
只不知道他究竟知道多少,又或者只是发现什么疑点,趁着这个点儿她不防备,特意来此吓唬讹诈她。
反正她是抵死不认的。
即便邵璟暴露了,她也要假装自己不知道,她还有家人。
“你还装!孟氏什么都告诉我了!”小羊恨铁不成钢:“你们可真能装,连我都蒙在鼓里,这是不信我?以为我会害你们?”
“打住!”
田幼薇强势打断小羊的话,镇定地道:“郡王爷,我实在不清楚您在说什么。更不知道我们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与孟氏有任何关联。
无论她告诉您什么,我都不知情,更是莫名其妙。您可以护着她,徇私情,让我看在您的面子上不与她计较,但请您别用这种方式侮辱和我和阿璟的人品,以及对您的诚心和好意。”
她转过身,大步往自己的住处走去,下巴仰得高高的,看着背影就很倔强委屈。
她默默地等,等小羊叫她站住,等小羊和她说刚才都是误会。
然而小羊并没有,一直到她走进房门,也没听见小羊发过任何声音。
紫苑和紫珠已经不在屋里了。
四处静悄悄的,就连廊下挂着的画眉鸟也被提走了。
仿佛在突然之间,这座精巧华美的宅子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该不会没得饭吃吧?
田幼薇自嘲一笑,见盆里没什么水了,就自己寻去厨房,准备自己动手烧水盥洗,再自己弄饭吃。
她有手有脚的,什么都能做,这可吓不住她。
厨房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一推开门,正好看到厨娘在偷吃,吃的还是猪脚上最好吃的地方。
“呃……”厨娘吓得赶紧将嘴里的肉咽下去,谁知咽得太急被噎住了,于是张着油乎乎的手和油光发亮的嘴,翻着白眼哼哼,脸瞬间涨得通红发紫。
田幼薇眼疾手快,冲过去对着厨娘的胃就是一下。
“哇”的一声,厨娘吐出一大坨猪脚肉,扶着桌子直喘气,眼泪汪汪的。
“对不住啊,我没想吓你。”田幼薇拍拍厨娘的肩,好心地倒了盏温茶给她,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厨娘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委屈巴巴地看着田幼薇道:“您怎么会来这里?”
田幼薇笑道:“突然想要自己做饭吃,所以就来了。”
厨娘这样子,明显是没收到风声啊。
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多弄点食材,才不要自己坦白呢。
厨娘大为惊恐:“您是嫌我做的不好吃吗?”
“没有,没有,您做得好吃极了,我很满意,这么说吧,我想拜师学艺!”田幼薇一本正经地给厨娘行礼:“师父就收了弟子吧。”
厨娘是个白白净净的胖妇人,一张脸长得极喜庆,仿佛白面馒头上镶嵌了两颗黑葡萄再加一颗红樱桃,眉毛画得又弯又细,鼻头翘翘的,很有特色。
田幼薇看着那颗红樱桃似的嘟嘟嘴,暗想这么小一张嘴,偷吃肉竟然如此厉害,一口叼得下这么多,啧啧!
厨娘怪不好意思的:“叫什么师父啊,您想学,我教您就是了。不过听说您擅长做浮元子和面食,可否互学?”
“当然可以了!”田幼薇求之不得,高高兴兴和厨娘做起了技术交流。
只一会儿功夫,二人就混熟了,厨娘揭开砂锅,抓了另一只猪脚给田幼薇:“尝尝,可好吃了!”
田幼薇笑而不语。
厨娘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是干净的,我吃那只在那边呢,您看,完好无损!”
“好啊!”田幼薇把袖子一挽,学着厨娘的样子直接上手啃啊啃。
厨娘看得好开心:“好吃吧?这样上手啃可比切成片用筷子夹着好吃多了!原汁原味,你再吮吮那骨髓,好吃!”
田幼薇依言而行,竖起油亮的大拇指夸道:“好吃!”
厨房外头传来一声轻响,她眼角余光一扫,看到一条人影晃过,知道是小羊的人在偷看。
她也不理,照旧吃得开怀,和厨娘说起各种各样的吃食,头头是道,唬得厨娘一惊一乍的。
多大个事呢?谁都怕死怕麻烦。
但既然没办法躲避,那么,怕也没用,所以就不怕了,吃饱喝足爽快拉倒!
田幼薇就这么和厨娘开开心心地过了一天。
天渐渐黑了下来,她扛着一袋米,拎着几条咸肉离开厨房,厨娘依依不舍:“明儿又来啊。”
不远处,阴影中,紫苑轻声问小羊:“要不要把厨娘也打发走呢?”
☆、第486章 抽筋
小羊淡淡地道:“没看到她从厨娘那里拿了米和咸肉吗?”
对于一个擅长厨艺、不怕麻烦的人来说,是否有厨娘,又有什么区别呢?
紫苑羞愧不已:“都怪奴婢想得不周到,没提前把厨娘打发走。”
小羊不置可否。
殷善低眉垂眼地站着,心里想的却是,你想不到正常,郡王爷也想不到就不正常。大概压根就没想过要饿人家。
田幼薇回到房里,先把米和咸肉高高挂上房梁,满意地看看再拍拍手,这回就算是老鼠也偷不去。
如果小羊让人来和她抢,那她就拼了!
只是,原来说过今天晚上要带她去见父母家人的,现在看来,大概也泡汤了。
她沮丧起来,蔫蔫的盥洗完毕,趴在桌上发呆。
呆着呆着突然跳起来把灯灭了——得省着用啊,万一以后断了供应,岂不是要摸黑?
窗外,殷善小声道:“灯灭了,大概是睡下了?郡王爷,还领她出门过那边去吗?”
“去什么去?难道半夜三更让人开城门?”小羊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撒,正好对着殷善发作。
殷善缩着脖子装鹌鹑,爱怎么骂就怎么骂好了,反正也不会少块肉少一文钱。
幸亏小羊不是那种爱拿下人乱发脾气的人,骂了两句之后就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阴沉着脸道:“你去拍门,就说要把她押送到天牢里去。”
殷善一脸难为情:“郡王爷,这不好吧?林夫人昨天夜里究竟和您说了什么?怎么就要送天牢啦?您若有证据,直接把人抓了,该干嘛就干嘛。没有证据,这样来回折腾,又能得到什么?”
小羊一竖眉毛。
殷善连忙摆手:“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啪啪啪”殷善有气无力地拍着门扇,大声喊道:“开门,开门!”
要把人送天牢?亏自家主子想得出来。
公事公办是这样的吗?好歹也给他几个持刀侍卫装装样子啊!
正想着,门一下子被拉开,一张披头散发的女人脸骤然出现在他面前。
“啊!你要干什么!”殷善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也和孟氏一样见鬼了!
女鬼轻蔑地冲着他嗤笑:“出息!说吧,又想折腾什么?”
这女鬼十分眼熟,头发啥的也没滴水,还和田幼薇长得一模一样……殷善尴尬地笑:“田姑娘,请您见谅,小的奉命押送您去天牢。”
田幼薇一竖眉头,拔高声音:“天牢?就你一个人?”
殷善硬着头皮道:“是呀。”
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田幼薇嗤笑起来:“就凭你一个人就能押送我去天牢?说得天牢就像是你家郡王爷自己开的一样。就算要吓人,好歹也拿出点诚意来!真是的!我还以为他知道自己不地道,叫你来送我去看我爹娘和兄长呢!”
她送了殷善一个白眼之后,回转身当着他的面使劲把门拍上了。
殷善碰了一鼻子灰,神情呆滞地回身看着小羊,耷拉着肩膀无话可说。
小羊不耐烦地做了个手势,转身离开,等到殷善快步跟上来,他就破口大骂:“一点本事都没有!被个女人拿捏得毫无办法!”
“是,您骂得对,都是小人的错。”殷善脾气很好地承认错误,心里想的却是,我理解的,您骂的其实是您自己。
小羊这一走就是三天。
这三天里,紫苑和紫珠都没出现过。
田幼薇走到哪里都把米袋和咸肉拎着,厨娘渐渐的也回过味来了:“这是怎么了?紫苑和紫珠姑娘不是一直服侍您的么?怎么不见人啊?”
田幼薇叹气:“谁知道呢,大概是她们的主人看我不顺眼吧。”
厨娘就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再温柔安慰她:“大妹子,我和你说,男人靠不住的,要是靠得住啊,母猪都会上树!你厨艺这么好,不必靠谁也能有饭吃。这京里有专给人家办红白喜事的四司人,就凭您这手艺,去了哪里都会被人抢着要!”
“我也是这样想的。姐姐可有熟悉可靠的,给我介绍一下?”田幼薇晓得厨娘大概是误会了什么,却也懒得解释。
二人说着说着,又发出了欢快的笑声,跟着食物的香气从厨房里散发出来,勾得外头一众饿着肚子盯梢的人包了一嘴口水。
第四天挨晚时候,田幼薇正吃晚饭,殷善来了:“田姑娘在吃饭呢?吃什么好吃的?”
田幼薇拿给他看:“喏,山穷水尽没饭吃,喝菜粥呢。您是来送我去天牢的吗?这次手续齐全啦?”
殷善尴尬得很:“看您说的,之前不过是开玩笑而已,小的是奉命来领您去看令尊令堂的。”
田幼薇放下粥碗,似笑非笑:“殷善,咱们也认识好多年了,你家主子阴阳怪气的,你去告诉他,有什么就拉明了和我说,这一套在我这里没有用。男子汉,杀伐果断爽快些!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