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春光-第21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田幼薇放下粥碗,似笑非笑:“殷善,咱们也认识好多年了,你家主子阴阳怪气的,你去告诉他,有什么就拉明了和我说,这一套在我这里没有用。男子汉,杀伐果断爽快些!我不去!”
殷善蹙了眉头:“田姑娘,您这又是何必呢?”
这话叫他怎么传?说不得郡王爷听了又要拿他发脾气。
田幼薇继续喝她的菜粥,真是的,这几天她就不该听厨娘的话,顿顿吃那么油腻,这么热的天,可把她的胃口搞坏了,必须吃些菜粥清清肠胃。
殷善劝了一回,见田幼薇纹丝不动,只好回去复命。
小羊冷着脸一言不发。
殷善想着这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正想劝呢,就见小羊起身往外走。
他忙跟了上去,小羊却是去别院的。
今夜乃是十五,月亮又圆又大,田幼薇坐在院子里打坐晒月光,听到动静就睁开眼,静静地看着小羊。
小羊冷道:“你还没想清楚吗?再不坦白,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您爱怎么就怎么吧,我懒得说。”田幼薇至此已经知道,孟氏应该没和小羊说什么,不然小羊绝对不会有耐心和她这样玩讹诈。
场面一时尴尬下来,殷善直朝田幼薇使眼色,意思是让她别这么倔,递个梯子给小羊下,这件事就过去了。
田幼薇并不搭理,反道:“殷善,你的眼睛抽筋啦?”
☆、第487章 缘分
田幼薇的话才出来,殷善就晓得坏事了,这女人故意的啊!
果不其然,小羊恼羞成怒地对着他骂:“你做什么?还嫌丢人不够吗?”
“小人错了,错了,以后再也不犯了。”殷善很自觉地找个角落蹲下去,将手抱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小羊气呼呼地看向田幼薇:“你非得这样和我作对到底吗?”
田幼薇笑着伸出头颈,轻描淡写:“您若是想要这颗头颅,请拿去,我一定不挣扎。”
月光下,她乌黑的头发闪着冷冷的微光,白皙颀长的脖子纤巧脆弱,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捏断。
小羊看着田幼薇,突然之间眼眶潮湿。
就那么难吗?
就那么难吗?
他以为他此生的目标只会是天下,只会是完成那些雄心壮志,其他一切都可以舍弃,包括他的生命和喜好。
但这一刻,他真的很难过很失落。
她不爱他。
这么聪明坚韧狡猾的她,不爱他。
一点儿都不爱。
她在他面前那么轻松地说出这样可怕的话,并不是仗着他喜欢她而肆意妄为,而是,她真的有一种亡命之意。
无论他有多么出色,终究也入不得她的眼。
有的人是有缘无分,有的人是有分无缘,他和她无缘无分。
小羊沉默着转身往外走。
田幼薇伸一回脖子累了,收回来再看,小羊已经不见了,只有殷善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她坦然自若地把碎发捋到耳后,整整衣裳,坐回去准备继续打坐。
“别坐了,我领您去看令尊令堂。”殷善气鼓鼓的,嘴巴噘得老高。
田幼薇道:“之前不是说过不去的吗?怎么又来?还有,你气什么?我借你的米还你谷子啦?”
“田姑娘!请您适可而止!”殷善大声叫道:“您不觉得您很过分吗?”
“哎,吓着我了,这么大的声音,好可怕,我不能呼吸了,不好了!”田幼薇揪着衣襟装模作样要往石桌上倒。
殷善气得胸脯起起伏伏:“您别太过分了。”
“我怎么过分了?”田幼薇坐直身子,勾唇冷笑:“我把你关起来了?还是把你家的人关起来了?怎么?只要让你们不如意,就是过分?”
殷善一凛,随即低了声音:“您别和小人计较,小人刚才就是激动的,您要生气就和郡王爷生,别为难小人好么?”
田幼薇这才起身:“这么说还差不多,走吧。”
马车是早就备好的,紫苑打起车帘接她上去,双方乍一碰面都有些尴尬。
田幼薇想想对方也是个听人安排没自主的,便没为难紫苑,笑嘻嘻和她打个招呼坐下了。
殷善拿着令牌命人开了城门,领着马车往外走了一截,靠到车窗前方说道:“田姑娘,可否让小的与您说几句话?”
“可以啊。”田幼薇笑着打起帘子:“你上来。”
她长着耳朵,人家非得和她说话,她总不能将手捂着耳朵一直念“不听不听老和尚念经吧”。
紫苑行礼退下,换殷善上来。
“田姑娘,您和从前不一样了。”殷善斟酌着选词形容田幼薇:“从前您多是一本正经的,这次突然改变了风格,有些混不吝。”
“哦。那不然怎么办?我又不爱哭,哭也没用。”田幼薇一本正经地看着殷善:“我哭或是苦苦相求,你会心软心疼吗?会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吗?”
殷善为难道:“您也知道,小的身不由己。”
“那就是了,谁不是身不由己呢?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像我们这种人家都要受这种无妄之灾,我懒得多说。反正说了人家也不信,哭和哀求?别丢人现眼了!没用的!”
田幼薇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又给殷善倒了一杯:“我看你忙了一天,渴吧?喝水喝水,夜还长,咱们慢慢地聊。”
殷善谢过,捧了杯子在手:“您何不好好地和郡王爷说呢?总这样和他僵持着对着干,对大家都没好处。”
“你别和我提他,提起来我就满肚子的气。”田幼薇赶殷善走:“下去,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殷善苦笑:“姑奶奶,从前真没发现您脾气竟然这么大。”
“那是因为你们没招惹我。”田幼薇抬起脚来作势要踹,殷善赶紧下了车。
紫苑跟着进来,见田幼薇趴在车窗上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便柔声道:“姑娘晚饭没吃好吧?这抽屉里有现做的点心。”
“没胃口。”田幼薇蔫蔫的,紫苑小心一看,只见她眼角亮晶晶的,显然刚才是流了泪。
紫苑顿时放心许多,被娇养大的女孩子,再怎么坚韧,遇到这么多可怕的事情,一点眼泪都没有是很不正常的事。
终于正常了。
紫苑没敢打扰田幼薇,假装整理车帘,和殷善比了个“流泪”的动作,又指指车里。
殷善懂了,轻轻点头。
田家人住的庄子距离京城并不算远,马车走上半个多时辰也就到了。
狗叫声一阵更比一阵响亮,听着倒像是有一二十条狗在狂吠似的,吵得田幼薇耳朵“嗡嗡”响。
“怎么这么多狗?”她跳下马车,直奔狗叫声最大处。
确确实实有一大群凶悍体壮的大狗在那使劲的叫,庄头见着殷善就赶紧喝止了狗,让人把狗牵走暂时关起来。
田幼薇心里就有了数,之前普安郡王妃郭氏用来帮她的那群狗,原来就是出自此处。
“这是王妃的陪嫁。”殷善解释道:“好些是军中豢养的,年纪大了,或是咋的,有人想把它们吃了,郡王妃和家中长辈讨了来,一直养到现在,有些是前头狗儿的儿女。”
“王妃真是心善。”田幼薇对郭氏多了一分不一样的感受,所以人和人之间,真是要长久相处才能知道彼此是个什么人。
“阿薇,你来啦?”
刚进二门,就听到谢氏激动的声音。
紧接着,谢氏扶着田父,田秉牵着秋宝,喜眉阿斗等人全都跑了出来,看着田幼薇笑得合不拢嘴,纷纷道:“还以为不来了呢。”
田幼薇哭笑不得:“你们这么开心的?”
☆、第488章 面亲
秋宝清脆地道:“阿爹说了,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得想法子让自己尽量开心一点,以便活得更久一些,等你们。”
田幼薇来前想过的,见着家人绝对不哭,省得大家都难受。
此刻她却是忍不住哭了,田父已然头发全白,谢氏的鬓边也见了白发,田秉瘦得皮包骨,秋宝也不再是小胖墩了。
大家都过得很不好,却假装自己很快乐,过得很好。
“你这孩子,怎么见着我们就哭?不应该是笑吗?”谢氏掏出帕子给她拭泪,“可不许再哭了,一家人能完好无损地见面,是大喜事。”
田父叹道:“对,就是差了阿璟。”
“我们先进去,今天夜里有露。”田幼薇一手扶着田父,一手挽着谢氏,领着他们往屋里走。
这个庄子的条件不错,不比他们在临安的家差,一家人坐下来,看着彼此都是感慨万千。
“二哥,你伤着了哪里?”田幼薇拿了炭笔写字问田秉,很是关心地打量他的身体。
“我很好,没事。”田秉回答了她的问题,皱了眉头道:“你去哪里了?谁让你独自出门的?你家里没有兄长吗?还是我残废了,不能替你去办这件事?要让你一个女娘独自冒险?”
反正都是教训的话,田幼薇站起身来垂着手乖乖听着,只要能让家里人高兴,装乖巧也没错的。
反倒是田父看不下去了,再三阻拦田秉:“骂你妹妹做什么?才刚见面,不兴说些好听的?她生你气不理你了,看你怎么办!”
田秉虽然听不见田父在说什么,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自家老爹就这德行,早习惯了。
见田幼薇态度还算端正,他也就顺势放过田幼薇:“去了哪里?”
田幼薇边写边说,把自己的想法和举止一一说给家里人听:“穆老夫人还在活动,只是我成日被关着不能出门,所以不知做到什么地步了。不过我想,应该快了。”
从小羊的表现来看,孟氏那边应该是被打开缺口了,只要孟氏不乱说,给邵璟正名是迟早的事。
而她算着,孟氏绝对不敢乱说话——林元卿那些事禁不住查,一旦被查实他的真实身份和目的,林家、孟氏,会比现在惨十倍都不止。
自私的人,就算要害别人,也不会用两败俱伤的惨烈法子,而是会最大化的保全自己。
一家人亲亲热热说了一歇,殷善就来催了:“天快亮了,该走啦,咱们必须赶在城门打开时,第一个入城,否则引起太多关注对大家都不好。”
田幼薇和家人依依惜别,凑在谢氏耳边轻轻说了田秉能治好的事。
谢氏高兴得很,小声道:“你快走,这些事我会处理。”
田幼薇又叫喜眉跟上,问殷善:“我用她惯了,带她一起回去你没意见吧?她不会功夫,除了会绣花以外什么都不会。”
殷善道:“之前郡王爷就有过交待,可以让喜眉姑娘跟着伺候您。”
喜眉一个飞奔朝田幼薇冲去,紧紧抱着她笑:“好姑娘,可想死婢子了。”
“那你还是别想吧,好好活着。”田幼薇摸摸秋宝的头,又抱了田父和谢氏一下,拍拍田秉的肩,笑着走了。
紫苑见着喜眉,十分尴尬惊讶:“姑娘,您这是……”
田幼薇淡淡的:“我用惯的丫头,喜眉,我带她回去,以后我贴身的事情你们不用管了。”
紫苑眼圈有些发红,低头偷看殷善,见殷善没啥反应,就安静地退到一旁,把地儿让给喜眉。
喜眉果然是只喜鹊,上车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声音清脆语速极快,说的却都是些七零八碎的琐事。
田幼薇听得津津有味,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等到醒来,她被喜眉抱在怀里,身上披着喜眉带出来的披风。
窗外已经泛白,微弱的光照到车中,只见喜眉和紫苑互相对视着,谁也不让谁,仿佛在争“谁是第一丫鬟”。
田幼薇掩着口秀气地打了个呵欠,道:“还没到吗?”
“在等城门开启呢。”
喜眉和紫苑同时开口说了同样的话,又同时停住生气地瞥向对方,再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假装不认识。
田幼薇“啧”了一声,道:“井水犯不着河水的两个人,置什么气呢!”
她换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继续睡:“到了叫我,没大事别吵我。”
那两个丫头同时泄了气,看戏的人不感兴趣,还演给谁看?
等到田幼薇再次醒来,她已经回到了小羊的别院里。
紫珠带着几个婆子出来接她,殷勤地道:“您房里的铺盖卧具全都换过啦。”
“赏。”田幼薇指尖轻点喜眉,喜眉立刻从腰间取下一只荷包,抓了一把银瓜子出来,婆子们一人分一颗,紫苑和紫珠则是一人两颗。
两个紫愣愣地道:“姑娘,婢子们不该……”
喜眉抢去话头:“是觉得自己伺候得不好,不配,是吧?没关系,还我,以后我自己来,我一定配得上这几粒银瓜子。”
两个紫赶紧收回去,说道:“才不便宜你!”
“切,小气,眼里只有钱!”喜眉细长的眼睛里闪着精光,冲上前去给田幼薇整理床铺,顺便将屋里检查了一遍。
有喜眉在,田幼薇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睡不着了,她含含糊糊地道:“喜眉,看好房梁上悬着的米袋和咸肉,别叫人偷了。”
喜眉莫名其妙,紫珠红着脸道:“早收走了,谁敢饿姑娘的肚子呀。”
喜眉点点头,拿一把蒲扇往旁一坐,给田幼薇慢悠悠地打着扇子,主人似地打发两个紫:“行了,这里有我,你们下去休息吧。”
紫珠严重不服,凭什么啊?谁才是主人?
紫苑坚持把她拉走了。
喜眉轻嗤一声,继续尽心尽力地照顾田幼薇。
等到田幼薇醒来,已是日落西窗。
一个梳着高髻,穿轻罗长裙、身材窈窕的女子背对她站在窗边。
“五娘?”田幼薇惊喜地叫起来,“你怎么来了?”
张五娘回头看着她笑:“我来告诉你一些事。”
☆、第489章 得仁
“……孟氏向郡王爷招认,这整件事都是由她心生嫉恨搞出来的,目的是想要弄死你和邵璟,让你们家从此再不能翻身……”
张五娘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娓娓道来,“郡王爷是从中发现了很多想不通的地方,担心以后会留后患,所以想要弄清楚这件事,一劳永逸地解决妥当。没想到伤了你的心,他叫我来和你说这些,是想解开误会,让你别生气了。”
田幼薇淡淡一笑:“没有误会,也没有生气。其实我很理解郡王爷,他要走的路不一样,再怎么小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