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男配长子-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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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娘哭得停不下来,只捂着眼睛一个劲儿点头。
有了这次发泄,她心情明显好了许多,南若没敢放松,停船之前每天都要抽空找她聊一聊,四娘心情越来越好。
但船终究还是要靠岸,最后一日,四娘重新穿戴整齐后,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了好一会儿,
“若能想嫁人就嫁,不想嫁人不嫁就好了。”她郁郁道,“晚几年也成,为何男子可以及冠后再提亲事,女子却不行?”
南若这一刻忽然明白为何那些被郑皇后招揽的女子甘愿死心塌地为她做事了。
“会有的。”他将四娘背起,脚步坚定地迈上甲板,轻声道,“总有一日,你想的都会有。”
第八十四章 抓捕
八十四
南若背着四娘下船; 宋家人已经抬着花轿等在码头,来的是宋允芳的亲二伯; 宋家现任家主; 后头跟着一溜儿子侄,大燕风俗婚礼前新郎新娘不能照面,宋允芳这会也一样在家里待婚。
宋二伯满面笑容迎上来; 亲自掀起轿帘帮着南若将四娘送入轿中。
“早听闻贤侄盛名,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南若微微一笑,当年他去宋家时还是宋老爷子当家,并未见过宋二伯,今日头一回见。
宋二伯忙叫后头子侄们上来见礼。
南若淡淡颔首:“我先带四娘回府歇息。”
宋二伯连连点头:“是是是; 瞧我,你们一路舟车劳顿; 是该歇歇。”
南若转身上了马车; 当年渣爹给四娘定下亲事后就在绍阳府置办了宅子,一来便是为了今日送嫁,到了之后有个落脚的地方,二来也是给四娘添妆; 这宅子往后就是她的嫁妆。
宋二伯面带笑目送南宫家一行走远。
旁边几个子侄憋不住,不忿道:“咱们亲自来接人; 又好声好气; 这还接出错来了是怎的,瞧那傲气的样子。”
“就是,对我们这样也就罢了; 两家既结了亲,二伯好歹也是长辈,竟对长辈也这般傲,太目中无人了。”
“都给我闭嘴!”宋二伯扭头瞪了一眼,“人家天子宠臣,一举一言可直达天听,今日便是布政使在此也得给两分面子,你们一个个连个功名也无,凭何叫人看得起?”
侄子们瞬间闭了嘴,只宋二伯幼子撇撇嘴嘀咕:“我要有他那张脸,说不得我也能做宠臣。”
先是爹,再是儿子,圣上也真不讲究。
宋二伯抬手给他脑袋上狠狠来了一下:“胡说什么!满天下谁不知帝后恩爱,再瞎说我打断你的腿,往后再别想我带你出来!”
幼子闭了嘴,但看神情明显不服气。
宋二伯不好再当众将事情嚷开,只剜了儿子两眼,再看着同样不当回事的侄子们,心里直叹气。
名士之后是他们的荣耀也是枷锁,他们宋家人走出去,即便是在京城,说自己是香公后人也会引来旁人侧目,可不是每个宋家人都有香公之才,一旦发觉他们才能平平,旁人便一个个遗憾可惜,私下都说他们堕了先祖名声。
他年少时还不服气,苦心钻研诗文,连科举都放到了一边,可世人嘲讽的对,他绞尽脑汁写出的文章也比不得先祖随手所得,他便认了命,除非他也能与当今皇后一般梦中得仙授。
所以老爷子当年才将他们圈在绍阳府,免得再到各处叫人看笑话,却不想时间久了,小辈们一个个如井蛙不知天高,在这小地方被捧得飘飘然。
宋二伯心里直摇头,是该叫他们去外头瞧瞧了。
南若没工夫跟宋家小辈计较,即便知晓他们所说也顶多哂笑一声罢了。
这些年他没少被儒生们在背后诽谤,还有人给他做过诗,酸腐书生骂起人来也要展示一下才华,将看惯前世直白粗暴网络喷子的南若还给逗乐了。
若有文采最佳喷子奖,肯定归他们莫属。
至于那些流言蜚语,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跟前世网暴比起来,这些都是弟弟,何况他们也不敢当面来说,甚至碍于銮仪卫,只能私下暗戳戳议论,战斗力基本为零。
南若眼下还有重要事要做。
到了宅子他一路背着四娘到房中,看着她安顿好,和裴定高兵分两路,裴定高去找华亭都指挥使,南若则带着家丁悄悄去了绍阳府千户所。
“不知南宫千户前来,有失远迎……”千户马槐接到消息急匆匆赶来。
南若负手冷冷道:“绍阳府千户马槐接旨。”
马槐立刻跪了下去。
三日眨眼便过,到了婚礼当日,虽正式拜堂是在黄昏时,可此世婚礼流程繁杂,各种活动从早起便有,其实等候的这三日就开始了,百里不同俗,京城和绍阳府的习俗都得来一遍。
终于折腾到午间,四娘走完哭别娘家的流程,南若背着她上轿。
“别叫几个武师傅离你太远,到了房里让丫鬟陪着。”他叮嘱道。
他给四娘聘了几个女武师,保护她周全。
四娘刚刚哭完,声音还带着鼻音,却十分坚定:“大哥只管安心去忙,我会顾好自己。”
南若拍拍她的手臂,将她送入花轿。
接着是游街晒嫁妆,然后到宋府拜堂,按绍阳府规矩,南若作为娘家人可以再去吃一顿席,不过他眼含泪以伤感为由拒绝了。
宋允芳只得朝他行礼后离去。
待队伍吹吹打打走完,南若压下怅然,抄起马鞭上马:“走!”
宋家迎亲队与四娘的嫁妆队浩浩荡荡,又是绍阳府有名的宋家娶亲,几乎全城人都出来看热闹,当然最主要是南宫家阔气,沿路撒糖撒红包,红包里除了增吉祥的铜板,还有南宫家铺子的优惠券,连糖也是上好的水果糖。
没有被纳入游街的街道便显得有些冷情,但很快,阵阵马蹄声出现在这些街道上。
马槐亲自带队来了其中一家,踹开大门:“圣上密旨捉拿要犯,若有阻拦,就地格杀!”
卫所旗丁们可比銮仪卫要粗鲁许多,如狼似虎扑进宅子。
马槐手里鞭子往地上一抽:“说了不许弄坏物件,回头卖了钱又不是进了老子一人腰包!”
旗丁们立刻放轻了动作,卫所旗丁自来比较苦,高产作物出现前,有些地方所里连吃都吃不饱,过得好坏端看千户百户们的良心,他们世代军户,想找个其它营生都难。
马槐对手下人不错,可养军最费钱,如今也只是粮食不缺而已,眼下有机会敛财,自然不能放过。
此情此景同一时间在城中各处发生,不止绍阳府,还有华亭、宁安等。
他们不会想到南若会在妹妹婚礼这日动手,也丝毫没听闻京城传来圣上又要查江南的消息。
南若要的便是出其不意,免得他们有了准备逃走,他一个都不想放过。
华亭织造局郎中李翰府邸。
南若看着这一步一景,华贵精致堪比皇家园林,往年永昭帝和郑皇后来江南巡游便下榻在这里。
也莫怪永昭帝当初会起了整顿江南的心,李翰叫人修建这园子是想讨好皇帝,可不想想皇帝享受过后理智回笼会是什么想法。
旗丁引着他到后花园,李翰已经被裴定高带人制住,似乎被抓前在睡觉,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
裴定高招呼他过来,道:“我们进来时这厮正跟妾室厮混。”揶揄,“可惜你没是没瞧见……”
南若白了他一眼,到李翰面前蹲下,露齿一笑:“又见面了,李郎中。”
李翰见了他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脸色变幻,眉眼阴沉道:“我愿随你们去进京,我所做皆有缘由,我自会向圣上陈诉。”
只要到了京城,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谁说要带你进京了。”南若冲他微微一笑。
他们銮仪卫抓人,何时讲究过流程。
李翰身体一震,低头,看到了插在心口的短刀:“你……”
南若面无表情拔刀,任鲜血奔涌,起身掏出手帕擦拭刀身:“华亭织造局郎中李翰逃跑,抓捕时反抗激烈不得已将其擒杀。”
去地下跟杨焘好好陈诉吧。
第八十五章 想见
八十五
黄昏的宋府热闹非凡; 唢呐鞭炮声交织,一派喜气洋洋; 流水席摆满了整条街。
而相隔几条街外; 哀声尖叫此起彼伏,主子被套上锁链带走,家眷与仆从用绳子串链驱赶去衙门。
绍阳知府在宋家吃酒; 浑然不知衙门监牢已经人满为患。
华亭织造局被裴定高带兵一锅端,都指挥使是永昭帝的人,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得到了密令,对于南若一刀结果李翰并未表现多震惊,只委婉示意杀一个儆猴就够了。
南若本来也没有要滥杀的意思; 只叫人割下了李翰的头,先拿到那些被抓起来的官员面前生动展示了一遍; 确定一个个招供后; 叫人送到了杨焘墓前。
赶来的布政使想要求情,被南若一句可想过当年谁给杨焘求情堵了回去,且直言不服可以上书,自有圣上定夺。
然而谁不知道銮仪卫嚣张; 谁又不知他是天子宠臣,圣上手中的刀; 敢如此行事自然代表了圣上的意思; 纷纷熄了声。
南若心里冷笑,若真细究起来,怕这三省官员没几个能逃得过; 织造局扎在江南十多年,早串联起了盘根错节的关系链,他直接结果李翰,除了为杨焘报仇,也是为了不叫他将这些链接串起来。
朝廷不可能真的将三省官员全抓起来治罪,官员们心知肚明,这是他们的依仗,他干脆利落结果李翰,便是表明不会追查,率先断掉了这一条链接,不叫他们多事。
官员们最懂趋利避害,果然都选了明哲保身一—至少明面上。
但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南若亲自下帖邀请这帮官员来参观审问,一个个直着身子进来,弯腰捂着胸吐着出去。
短短三日,小阎王的凶名传遍了整个江南。
只看四娘三朝回门时宋家人的态度便知,先前自大的宋家小辈纷纷躲着南若走。
不过官员们想撂开手也不是那么容易,因织造局得利的富户乡绅们慌了神,尤其乡绅宗族,某种意义上类似土皇帝的存在,许多村子乡绅的话远比官府有用,尤其南方因多出文人士子,这种情况更甚。
如今李翰一倒,害怕追究到自己身上的乡绅富商便会拼命拉住官员这根线,平日给他们孝敬,为的便是这个时候。
于是很快各种流言传出,什么朝廷乱抓无辜,什么蛮仪卫严刑逼供,这世上永远不缺自认正义之人,尤其未入官场的士子儒生们,最容易被扇动起来闹事。
先是集会时发表痛斥,紧跟着奔走相告,撰写诗文吟诵传播,还有所谓名士发声。
南若冷眼看着他们闹,将闹得最凶的几个一一记下来,然后在他们搞联名请愿时叫人将织造局这些年做的“好事”贴了出去,包括当年杨焘之死的前因后果,一点都没遮掩。
并且写了一篇白话版,让旗丁三五成群去各个村子举着喇叭念,务必保证让每个村民都明白他们这些年的辛苦都便宜了谁。
同时拿到请愿书,表示会亲自呈给圣上,并将他们这些日子的精彩言论在圣上面前全部复述一遍。
这下士子们慌了神,尤其还准备继续科考的,一时发热的脑子冷静下来懊恼不已,也有许多仍然坚持,还跑到衙门口示威似的集体静坐。
南若冷笑一声,拉出受害者,摆上桌椅板凳,让他们坐在衙门口轮流诉说这些年的凄惨遭遇。
这还不够,说完一轮的又跟着旗丁下乡,给村民们当面讲。
士子们除了极个别,大都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同时南若和三省都指挥使配合,将在背后撺掇的几个富商和乡绅抓走,同时狠狠警告了在他们背后撑腰的官员,然后用被人蛊惑为由给了士子们一个台阶。
南若瞧着羞愧掩面离开的士子们心头一晒,跟他一个半职业选手玩水军招数,简直自寻死路。
裴定高有点担忧:“这下你可把这帮江南儒生得罪光了。”
江南士子历来都是官场主力,虽说这回是他们错了,可心里恐怕已经记恨上的南宫,人心历来如此。
南若笑笑:“我得罪的儒生还少”
京城百官哪个不恨銮仪卫,哪怕明知他们不过是皇帝的刀,可他们无法怪罪皇帝,只能将仇恨对准他们。
就如这些灰头土脸回去的士子开始埋怨起带他们领头闹事的人一样,浑然忘了别人并没有强迫他们,是他们自愿加入的。
整个二月江南上层被阴霾笼罩。
等该抓的抓得差不多,南若八百里加急送信去京城,三月初圣上送来圣旨,叫他们将几个主犯押解进京。
南若便收拾东西和四娘告别。
“大哥…”四娘立刻红了眼圈。
南若也不舍,但只能安抚她:“待妹夫考中举人,我便叫人接你们进京。”
举人试只能在当地考,宋允芳在读书上有些天赋,考上举人只是时间问题,将来定是要来京城的,两人刚成亲,不好立刻就离家独住。
“我会叫老二他们每月都给你写信。”
他明白四娘的顾虑,怕时间久了和他们感情变淡,他也不希望,所以书信往来不能少,不止四娘,往后不管谁离家其他人都必须写信。
“你不如担忧到时十多封信你要如何一一回复。”
随着渣爹辛苦耕耘,往后说不定还有二十封三十封,侄子侄女长大也得算上。
四娘顿时破涕为笑:“我定会第一个给大哥回信。”
他和四娘道别完,南若又和宋允芳聊了聊。
“四娘往后便交托给你了。”
宋允芳忙俯身:“兄长放心,我定会护四娘周全。”
其实哪里用得着他护,舅兄如今威名赫赫,谁敢惹他妹妹,便是他也心有余悸。
南若就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不管宋允芳表现的是真是假,只要他不倒,只要宋家还想靠着他,他即便心里再不愿也得给他忍着。
不过眼下看小夫妻相处得还不错,相信以四娘的聪慧会拿捏妥当,他也交代了戴二七,让他继续帮忙盯着宋家,四娘到底多在内宅,若宋允芳在外头搞出什么她未必清楚。
见完四娘夫妻,南若又很给面子的跟宋老爷子宋二伯拜别过,到底四娘将来要在宋家生活,给他们撑撑脸面也无妨。
临行前南若和裴定高一道去了杨焘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