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男配长子-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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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南若和裴定高一道去了杨焘墓前,代替杨夫人和孩子给他上香烧纸。
当年守完孝杨夫人便带着他们进了京,为了孩子前途她没法离开京城,得知南若要来江南,亲自上门来托了他,南若原本也打算去上柱香,爽快应下了。
两人对着墓沉默。
虽帮杨焘报了仇讨回了公道,可心情并没有以为的那样轻松释然,南若心里反倒更沉重了几分。
这只是他们看到的,在看不到的地方不知还有多少和杨焘一样官员悄无声息死去。
这些年南若抓的审的并非都罪证确凿,许多是永昭帝和郑皇后以及太子之间互相博弈的牺牲品,尽管他想方设法护着他们,可一口旦皇帝下了决定,他做再多也没用,该贬还是贬,该死还是死。
他们甚至死后也依旧背着污名,无法恢复清誉。
南若对永昭帝最后的尊敬也在他这些年所谓的政治手腕下被磨平,郑皇后带来的先进发明他用得比谁都起劲,可郑皇后曾经侃侃而谈传输的思想,他却恍若未闻。
郑皇后本人也已经成了一个合格的政治家。
其实南若也是,只是他还不想完全沦为权力的奴隶,他心里存着信念,正是这股信念支撑着他没有被完全同化。
迟早有一天…
他朝墓碑行礼别过,如同当年离开一样,又暗暗发下了一个承诺。
来时天还泛着冷意,回去时已经春暖花开,沿路逆流而上,欣赏到了不少景致。
南若一一记下来,打算回头写进给太子的小作文里。
其余空闲时间继续学制香,他又从江南找来了不少香方,其中好些个能舒缓心情帮助睡眠的,他打算都配来试一试,香铺里的成品他没敢买,谁知里头有没有少或者多添,还是自己配的安心,事关太子安危,不能马虎。
尽管船行得快,待到京城还是错过了春祭,码头上大理寺已经派了人来接囚犯,南若让裴定高帮着移交,自己先去宫中跟永昭帝复命。
初二套了马车来接他,结果掀帘进去,和坐在入口处的太子对了个正脸。
南若几乎立刻反手放下帘子:“殿下怎的在此!”
这不是胡闹么,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太子伸手想握他的手,却最终改成拉住他的衣袖,道:“我只是想见见你,我已经两个月没有见到你了……”
他目不转睛看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思念,显得有几分痴意。
南若最受不了他低声下气的模样,瞬间没了脾气,又被这样的眼神瞧着,便是圣人也没法无动于衷。
嘴巴已经先一步:“我并非怪你,只是一时担忧。”顿了下,“许久未见,我也很想殿下。”
太子目光亮了亮,修长的手指顺着衣袖滑下,握住了他的手,往里让了让,示意南若坐到他身边。
南若正要坐下,却不知怎么脚下一崴,直接跌坐到了太子腿上。
顿时大眼瞪小眼。
南若心里靠了一声,刚要起来,只见太子眼皮一垂,顺势将他揽入怀里。
南若瞬间石化,下一秒几乎是跳着从他腿上起来。
太子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似有一瞬间的失落,下一秒面带笑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抱歉,是我冒失了。”
拍拍身旁的位子:“坐这里成吗?”重新伸手去扯南若的袖子,低声道,“我想和你挨得近些……”
他仰着头,深邃的眉眼带着祈求。
南若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握住扯他袖子的那只手,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太子试探着十指交握,唇角掀起细微的弧度。
第八十六章 抱抱
八十六
“殿下这两月过得可好?”南若问。
既然已经来了; 难得见面,趁机抓紧聊一聊。
太子明白他想知道什么; 道:“自你走后我便没有发作过; 不骗你,有你留下的纸条,每次不适时我只需拿出来看一看便会好转。”
南若将信将疑。
太子扭头看他:“你若不信可以问刘端; 子康也知晓。”
声音里透着那么一丝委屈。
南若立刻投降:“我信,我信,我没说不信,殿下能好转实乃幸事。”
如果真的有效,那可真的是件好事; 说明他的病是能减轻的。
转头发现太子看着他不说话:“怎么了?”
太子重复:“我没有发作过。”
嗯?
南若不明所以。
太子直勾勾看着他又说了一遍,补充:“连续两个月。”
“啊; 哦; 我想起来了。”南若反应过来,他曾在信里说过一句,如果太子能坚持一月一次都不发作,他可以答应他一个小要求; 三个月前的事,他都忘记了。
一时有点后悔; 应该将时限拉长到三个月或者半年才对; 他那时看太子病情严重才说一月,哪料想竟然这么容易就坚持成功了。
心里猜测着太子会提的要求:“殿下想要我做什么?”
愿赌服输,他不是耍赖的人; 既然承诺了就兑现。
太子目光下移,落到他的唇上。
南若眼皮一跳,喉咙吞咽了一下,这……有点太快了吧。
正心里开解自己就当大冒险,太子已经收回了目光,低声道:“我能抱抱你吗?”带着小心翼翼的请求,似乎生怕他拒绝。
南若心跳霎时漏了一拍,目光陷入太子饱含温柔的双眼里,一时竟有点拔不出来。
太子见他不吭声,露出失望。
南若立刻手臂一伸:“可以可以,来来,随便你抱。”
话音刚落,熟悉的熏香扑面,他整个人落入了一个坚实的胸膛,眼前一暗,还没等他拔出视线,忽然身体失重朝前栽去,却是太子揽着他朝后仰倒在了长座上,而后一侧身,两人面对面躺下。
长座只一人宽,这一侧身几乎脸对脸,呼吸交缠。
南若发懵,不是说好抱的吗,怎么改躺了。
太子瞧着近在咫尺的面容眸色加深,不敢多看,伸手将人拥住:“你说随便我抱。”
南若:“……”
行吧,我的错,我的错。
不过这个姿势实在不怎么舒服,他挣了挣,却似被太子误会,箍在腰间的手收紧。
“殿下,我快不能呼吸了。”
太子松手,将他的脸从胸口放出来,换成自己垂头埋入他的肩颈。
脖颈处的肌肤被太子的脸颊挨蹭着,南若似被烫了一下,那一片皮肤有种火烧火燎的感觉。
太子却充满了愉悦,不说肌肤相贴,只这样隔着衣服靠近,就叫他激动的心头一阵颤栗,心里好似有个空缺被填满,想再近一点再近一点,身体叫嚣着还不够,恨不能撕开皮肤,将骨肉相贴融到一起。
心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到喉咙处被他生生咽下,怕谷哥儿觉得唐突,更不敢叫他看到自己此刻的神情,一定十分“丑陋”。
南若呼吸是顺畅了,但与人相贴的不适后知后觉涌上来,他不喜欢和人离的太近,大约父母早亡的缘故,虽亲人们都对他很好,可他们和那个年代大多数长辈一样,不会对孩子太过亲昵,加之他是男孩,在他们看来男孩更不能腻腻歪歪。
久而久之,南若习惯了与人保持距离感,即便最好的朋友也维持着一定的分寸,上学时那些男孩间过分亲昵的打打闹闹他从不参与,当然也跟他那时觉得这种行为太蠢有关。
前世他除了礼节性的拥抱握手外,从没有和谁这么亲近过,一时身体僵得像个石头,在外侧的那只手干巴巴伸在半空,不知该放哪里。
差、差不多了吧。
太子忽的开口:“御史台联合吏部弹劾你在江南所为,父皇虽压了下来,但为安抚诸官,许会对你略施小惩。”
南若不意外,他在江南确实做的有些过了,尤其狠狠打了儒生的脸,对朝中江南出身的官员而言,肯定不能轻易了事。
“无妨。”他道,“我去时便想到了今日。”
“父皇还要用你,应会叫你回去自省,你就当歇息,在家休养些时日。”太子摸到那只僵在半空的手,握住放到身侧轻轻摩挲安抚。
南若蹙眉,停职他倒没想过,他想的是主动请罪挨上几板子,等回去养好,这件事也就揭过翻篇了。
“别急。”太子道,“用不了多久父皇便会叫你复职。”
他声音充满笃定,南若略一思索,试探:“谭瑛?”
太子微哑的声音含笑:“我家谷哥儿真聪明。”
南若呛了下:“殿下!”
咱能好好说话不,信里随你肉麻,可说出来就太奇怪了。
太子闷笑,他发现在这种事上谷哥儿出奇的脸皮薄,明明当众出错都能若无其事圆回来的人。
“好好好,我说错了,谷哥儿不聪明。”
南若:“……”
多大了?幼稚不?
没好气道:“是是,就殿下最聪明,行了吧。”
浑然没意识到配合的自己同样幼稚,也早忘了拥抱的不适。
太子松开握着他的手,重新搂回他的腰,将他拉近,下半也贴到一起,头深深埋入他颈处,哑声道:“不,我心里谷哥儿最好。”
南若一僵,下意识想退开,忽然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心跳,一时竟分不清是太子还是自己的,太子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上,他抖了一下,一股酥痒猛然窜起。
“殿下——”两个字出口,声音明显不对,心里靠了一声,立刻清干嗓子,“可以起来了。”
太子并未坚持,用力抱了一下就放开,稍稍往后拉开些距离,只是仍然躺着,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支起头看向南若道:“谭瑛这些年越发张狂,继续放任只会让更多人遭他残害,我原就想等春祭后找机会将他处置,如今正好。”
没了谭瑛,父皇便只能将谷哥儿捧起来。
南若顿时顾不上起不起来的事,蹙眉道:“殿下可有万全把握?”
永昭帝明显还想用谭瑛,若他坚持偏袒,哪怕证据确凿也没用。
太子目光好似粘在了他脸上:“你放心,只等着听消息就是。”
南若没再追问,太子不告诉他肯定有不告诉他的理由,干脆道:“那我便等着殿下的好消息。”
也不在意躺赢一回,他上位对他们而言是双赢,如今帝后和太子三方角力越发频繁,恐怕拖不了多久就会撕破脸,三折原文里这个时间太子已经造反被废,他得再爬高一些,才能在接下来的角逐里起到作用。
说完想坐起来,再不起来,他怕脸上被太子盯出个洞。
刚支起胳膊,太子道:“父皇在服丹药。”
什么?
南若停住了动作。
太子帮他扶正发冠,却不知怎的散了开来,重复一遍,道:“已经有三个月了。”
第八十七章 弯了
八十七
永昭帝在服丹药?!
南若惊了:“什么丹药?”
不会吧; 他不像是傻到会相信丹药能治病的人。
太子取下发冠给他看:“散开了,我不是有意的。”
“散就散了。”待会儿叫人重新束起来就行了; 南若随意扒拉两下头发; “皇后不知道?”
头发披散又躺着,像极了……
太子喉结滑动,压下不适宜的遐思; 道:“丹药具体用何炼成还未查出来,只知道父皇服了这丹精神便会好转,虽眼下未看出有何害处,可自古服丹犹如赌博,十人中只二三对症; 何况……”他顿了顿,“我幼时曾听皇后随口说过; 服丹药如服慢/性/毒/药; 如今父皇服丹,她却未曾劝阻。”
丹药和郑皇后有关?
南若心头一沉:“殿下可知圣上服丹后的具体情形,精神好转是怎样的好转,还有没有其它症状。”
太子对他的语气有些奇怪; 这种好似知晓什么的笃定让他有一丝熟悉感,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心里转了一圈; 并未说出来,道:“你去江南之前他便服了丹,当时他的精神便已经好转; 至于其它症状暂且还不知。”
这就很难锁定是哪类药物了。
让人精神振奋的药有很多种,不说西药,只凭中药也能配出来,但若真与郑皇后有关,只怕这丹药许是他想的那几样,就算与她无关,也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
南若看向太子,太子正把玩着他的发冠,眼皮耷拉,看不到眼里的情绪:“殿下是想……”
太子声音淡淡:“父皇私下悄悄服丹,便是不想叫人知晓,我会查到也是机缘巧合,无法明着劝阻父皇,父皇也未必会听。”
南若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想顺其自然不管了,这倒没什么问题,只是——
“殿下可查到丹药的来源?”
如果真跟郑皇后有关,那这件事就是一个极好的把柄,不管永昭帝对郑皇后还有多少情意,知道给自己下药绝不会淡定。
太子:“还未,父皇服药也才三月,再过些时日应当会露出蛛丝马迹。”
南若心里一时不知希望是郑皇后还是不是她。
他对郑皇后有些许复杂,有欣赏的一面也有不喜的一面,要说两人有多大仇恨并没有,只是他有了和她不同的选择,便注定无法走一条道。
还有太子……
他打住思绪,道:“我也会叫人私下留意京城各道观。”
永昭帝总不能随便相信一个野道士,他会吃下去,肯定对炼丹的人十分信任,或者说是对献出丹方的人,盯着这些有名的道士准没错。
他在心里扒拉扒拉爱慕郑皇后的名单,文人名士有许多,并没有道士上榜,倒是她当初在寺庙那些佛语震撼了许多人,主持直说她有慧根。
太子:“若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你。”
南若就笑了下,太子懂他吃瓜群众的心,没再嚷着要起来,支着头跟太子继续聊。
东拉西扯聊了聊彼此这两月都做了些什么,以及之前一些在信里没有表达清楚的分歧,难得见一面,两人都有许多话要说,码头离皇宫有一大段距离,足够他们聊很长时间。
但马车并未停止,还是即将到达。
太子终于坐了起来,拿起发冠:“我来。”
南若有点怀疑他的手艺,但看他似乎很想帮忙的样子,只能硬着头皮将后背给他。
太子十指极轻柔的帮他顺着头发,声音温柔:“那次在福宁宫你替我束发,我便想着若我也能为你束一回发就好了,没想到竟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