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演-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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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人们听得如痴如醉时,歌厅外响起密集的枪声,本安坐在歌厅里的人们吵吵嚷嚷地四处逃窜,谁也没再理会舞台上美艳动人的女子。
云清梦钉在台上面不改色,和离她最远却是最近歌厅出口的庄十弦遥遥相望。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庄十弦就义无反顾地冲向她的方向。然而歌厅里人太多,他每走近几步,就被推搡的人群不断挤开与舞台的距离。
平日高傲不羁的庄二少爷一心只想保护台上那个面无惧色的歌女,他扯开嗓子,冲满心满眼的人大喊:“清梦,快躲起来——”
歌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破开,一帮举着枪支的鬼子涌进来。庄十弦端庄的西装被蹭乱了,胳膊也让人狠狠撞了一下。歌厅里硝烟四起,凌乱的枪声中,庄十弦拨开人群扑向舞台,撑着台沿一跃而上,拽了云清梦的手把人往后台扯。
尽管走过戏,但在这种混乱的场面下,表情和动作都很难把握。
通告里给足了这场戏拍摄的时间,中途休息,方芮给许沉河递上水和毛巾,凑在他耳边低声说:“哥,有人来看你。”
“他来了?”许沉河拧头朝场外看。
“来的不是顾总,”方芮的声音里有点小激动,“是云朝雨!”
充满朝气的男生站在片场外冲这边晃手,穿枣红色的数字T恤,蹬一双小黑金,脑袋上箍着发带,走在校园里一定迷倒很多女孩儿。
许沉河没料到云朝雨还真的来探班了,他把水杯往方芮怀里一塞,问:“他来多久了?”
“半个小时了吧,一直盯着你拍戏,看得挺入迷的。”
“行,我过去一下。”许沉河抹了把汗,拔腿走向云朝雨,刚停下,云朝雨给他递了杯沙冰:“快喝几口,都融了。”
“站这不嫌热么,”许沉河把他往阴凉的地方拉了一把,“过来点。”
能遮阳的地儿并不多,云朝雨手臂挨着许沉河,皮肤蹭到对方西装的布料,他假装嫌弃道:“你不是更热吗,这衣服得捂不少汗吧?”
“习惯了,收工回去淋个冷水澡就好。”许沉河嘬着解暑的蜜桃沙冰,“你自己开车来吗?”
云朝雨从挎包里掏出小风扇给许沉河吹风:“助理载我过来的,我让他先回去了。”
许沉河被凉风吹得很舒服,他微眯着眼,靠在墙上一副享受的模样:“呆会儿谁送你回去啊,我可没空。”
“我跑回去呗,权当健身了。”云朝雨隔着衣服摸摸自己结实的腹肌,“真的,我这段时间为了演唱会天天在健身,不差这段路,不信你感受下。”
说着就要抓许沉河的手,许沉河灵巧地避开:“我要继续拍戏了。”
“这么快啊,”云朝雨握着小风扇转了个向,呼呼地吹着自己的脖子,“我等你收工后一起去吃饭好吗?”
“你搁这等呢?”许沉河推他肩膀,“到我房车上坐坐吧,冰箱里有喝的,卧室有书看。”
“随便乱翻不好吧?”云朝雨说。
许沉河把没喝完的沙冰塞云朝雨手里:“车上够乱了,随便翻没事。”
他回到片场,乐于芩正补着妆,眼帘轻掀看向他:“那个是云朝雨?”
“对,拍综艺认识的,”许沉河搬了个凳子坐下,“于芩姐听过他的歌?”
“听过一两首,他的歌不是常常霸占榜首嘛,”乐于芩垂着眼划拉手机,“不过云朝雨的花边新闻我倒是听得多。”
被人按着整理妆发,许沉河转不动脑袋,只能拿眼尾觑乐于芩:“花边新闻?”
“你没看过?”乐于芩拨开化妆师的手,凑到许沉河面前用极小的声量说道,“他是gay,圈内圈外的男朋友不知换了多少个了,解团前连队友都搞过,你小心为妙。”
之前光科普云朝雨的作品去了,许沉河还真没想过对方会是这么个花心的人。联想到云朝雨对他的特别,他有点底气不足:“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
“我也就给你提个醒,没别的。”乐于芩浅浅一笑,坐正了身子继续补妆。
乐于芩的语气让许沉河的心里埋了根刺。
饭点收工,许沉河回房车休息,路上偏头问方芮:“顾总还没来吧?”
方芮摇头:“他没给我打电话。”
许沉河暗暗彷徨,想在顾从燃过来之前把云朝雨哄走,免得那人又乱发脾气。他上了车,在小客厅没见着人,于是回头问方芮:“云朝雨回去了?”
“他在你车上吗?!”方芮比许沉河还更不知情,“是在卧室里吗,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啊,毕竟我就一小助理,窥探到别的艺人隐私不太好。”
许沉河侧身把方芮拦在车门外:“也是,你先回酒店休息吧。”
“哥,你别忘了顾总要过来的。”方芮小声说。
许沉河没忘,他穿过客厅和厨房,一路叫着云朝雨的名字。卧室门半掩,他钻进去,云朝雨正躺在床沿边,一条腿支着地面,脸上盖着本《望舒草》,看样子不是在装睡。
“醒着么,”许沉河单手撑着床,左手伸过去把对方盖在脸上的诗集扒拉下来,“云朝雨?”
睡梦中的人咕哝着梦话向床边一滚,许沉河怕他摔到地上,忙用手按住他身子:“还吃不吃饭了?”
“吃!”云朝雨睁大眼。
姑且不论云朝雨是否对自己存有别样的心思,许沉河现在只想赶在顾从燃过来之前向云朝雨把话说开。
“先起来,去洗把脸。”许沉河扯他胳膊,“我今晚还得开工,吃完饭我找人送你回去。”
“上哪吃?”云朝雨跟钉在床板上似的拽不动。
拍戏已经够累了。许沉河使不出更大的劲儿拽这人起来,他松开对方,两手支着床褥哄道:“节省时间,不出去吃了,我自己做给你吃行不行?”
“就我们两个?没其他人了?”云朝雨攀住他的手臂问。
许沉河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这祖宗哄走:“嗯,就我们俩。”
“哦,”云朝雨冲他身后一指,“那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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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见!
第44章 云朝雨,你最好适可而止
许沉河后背一凉,倏地生出不祥的预感。
他直起身回过头去,顾从燃就戳在卧室门边,两手环着,眼神漠然地打量躺在他床上的云朝雨。
手臂还被拿捏在云朝雨的掌中抽不出来,这画面怎么看都难以解释,站门口的那位又是个误会成性的主。许沉河有点心累,摇摇手臂无奈道:“松手,我去做饭了。”
经过顾从燃身边时,许沉河顿住身形,偏头问:“你不爱打架的吧?”
顾从燃让开身子,给他留足出去的空隙:“我爱不爱打架你不是最清楚么,高中时你受欺负,谁一对三把碍着你的人给打趴下的?”
有外人在场,许沉河知道顾从燃又在演戏,但听着还是蛮心酸,他没参与过对方的读书时代,没见识过顾从燃为保护自己喜欢的人时会露出怎样一副心急且狠戾的面孔。
拍戏多了,许沉河也学着绽开毫无破绽的笑:“现在不是只有你敢欺负我么。”
他挤着顾从燃留出的空隙出去了,刚走出几步又回身:“冰箱里有木糠杯,专门给你准备的,你不吃就让给别人吃了。”
到底是理智占了上风,顾从燃把看见许沉河哄云朝雨的画面时翻涌的醋意挥散,跟随许沉河走进厨房:“多煮点饭,我要吃三碗。”
“你是有多饿?”许沉河拍拍顾从燃的肚子,“不瘪啊,挺有料的。”
“那你呢,你有没有料?”顾从燃从后面抱上来,掌心贴住他的腹部,“好像没多少,今晚给你喂点好不好?”
房车里可不止他们俩人,许沉河受不了和顾从燃这样腻歪,端出冰箱里方芮给买的甜品盒往餐桌上一搁,将顾从燃按到沙发上:“赶紧吃。”
刚安顿完一个,另一个又从卧室里晃出来了。许沉河有种梦回盛阳小学的错觉,比那时候还更心力交瘁。他抬着手臂翻头顶的储物柜,摸出一小袋够三人份的米,转身继续翻找冰箱里的食材。
云朝雨跟屁虫似的粘着他转悠,问:“江老师,需要我打下手吗?”
“用不着,你不挑食我就谢天谢地了。”许沉河撕开保鲜膜,将前些天处理过的黑鱼片倒进碗里,撒上腌鱼粉,再加上料酒。
“吃红烧鱼吗?”云朝雨喜悦道,“我最喜欢吃红烧鱼了,江老师可真了解我。”
“不是,”许沉河想到上次节目里云朝雨被罚就忍俊不禁,“是酸菜鱼。”
“酸菜鱼我也喜欢,”云朝雨捧场地说,“只要是鱼我都喜欢,我上辈子一定是只猫。”
在餐桌旁的顾从燃连甜品都吃不香了:“云朝雨,你最好适可而止。”
偏偏他碰上的是个厚脸皮的,云朝雨不粘许沉河了,改坐到顾从燃旁边装作套近乎:“原来顾先生知道我名字啊,我还以为我就是个籍籍无名的小歌手呢。”
顾从燃把叉子放下,搭着餐桌问:“那小歌手,既然你知道我姓顾,是不是该知道我跟你江老师什么关系?”
一小方空间里莫名凝固成剑拔弩张的氛围,云朝雨耸耸肩,朝对方勾嘴笑:“知道,未婚夫嘛。”
早在许沉河录制《无忧舍》时,顾从燃就对云朝雨产生了敌意,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对方挑衅的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在他的未婚夫面前搞小动作,不厚道吧?”
“搞什么啊,别拆穿我,”云朝雨笑意不减,但声音低沉下去了,“我喜欢他,这是秘密。”
在顾从燃即将挥出拳头的前一秒,许沉河从厨房和客厅的隔断边探出头来:“随便来个人搭把手吧?”
“我来。”顾从燃立马从半岛沙发另一边绕过去。
长相漂亮的缘故,江画在圈中不乏追求者,但没有一个是舞到顾从燃面前来的。盯上许沉河的这个算是撞顾从燃枪口上了,他一方面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一方面又担心许沉河遭不住云朝雨的示好,到隔断后的小厨房看见许沉河被围裙勒出的细腰,他忍不住搂上去,想说句吃醋的话。
“别动,”许沉河截住他话头,给他递来盛得满满的一碗饭,“给云朝雨端去。”
“凭什么?”顾从燃不情不愿道。
许沉河平淡地说:“要么你喊云朝雨过来,让他给你端饭。”
顾从燃自然不愿意那个狡猾的小歌手再跟许沉河有接触,他端了饭出去,搁到云朝雨面前,不客气地接下对方的道谢。
一大锅酸菜鱼端上桌,云朝雨先动了筷,但没往自己碗里夹,净给许沉河夹去了:“江老师,你拍戏辛苦,你多吃。”
顾从燃不甘示弱,挑了块肉多的放许沉河碗里:“趁热吃,吃完了我们去散步。”
“我晚上还有戏份。”许沉河看了他一眼。
云朝雨在对面咬着鱼肉嗤嗤地笑:“没事江老师,我今晚继续跟组,必要时当个免费群演也行。”
“你有完没完?”顾从燃还想冒几句带火气的话,被许沉河在底下掐了一把。
“朝雨,你演唱会在哪天?”许沉河问,“有直播吧?”
顾从燃被这声不带姓氏的亲昵称呼给膈应到了,坐对面的云朝雨还跟他作对似的,不住地冲许沉河点头:“后天,有直播!”
跟自己紧贴着大腿的许沉河更是气人,笑得如沐春风般:“现场我估摸着去不了了,但是休息的时候能看会儿直播,你别介怀。”
“没有的事!”云朝雨咽下一大口鱼汤,“到时我给你发链接。”
许沉河在两个人如狼似虎的注视下吃完这顿饭,顾从燃还忙着挑锅底的鱼肉,云朝雨已经摸着肚子瘫在沙发上:“我不能吃太多,不然腹肌就跑没了。”
夹在二人中间的许沉河也放下筷子蹭的起身,用手背碰碰顾从燃的胳膊:“吃得最慢的洗碗。”
顾从燃没意见,他不介意在许沉河的房车里多待一时半会:“行,你睡会,到点我喊你起床。”
“我不睡,今晚收工早,回去睡个饱。”许沉河俯身摸顾从燃裤兜,“你开车过来了吗?”
被许沉河摸得发痒,顾从燃主动掏出了车钥匙:“要出去么,我车停在对面那条街。”
“我载朝雨兜会儿风。”许沉河抛了抛钥匙,朝云朝雨手臂一拍,“走不走?”
“真去兜风啊?”云朝雨来了精神,“就我们俩?”
这问题绕不过去了,许沉河搡他身子,回答一模一样的话:“嗯,就我们俩。”
顾从燃眼睁睁看着许沉河和云朝雨并肩下了房车,锅里的鱼变得索然无味。他扔下筷子,转身撩起窗帘,十多米开外,那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远,姓云的走路没个定性,时不时地往身边的人肩膀轻轻一撞,每撞一下,顾从燃的心就沉一分。
和江画十年的感情中,顾从燃从不担心江画会对圈里其他人萌生心思——踏进娱乐圈的第一步开始,江画就只在乎名气,他孤高惯了,虽然对谁都端着副温和的面容,但戏外绝不会与没有价值的人再多联系。
说他目中无人也好,说他两面三刀也罢,江画的确只看得起能为他垫台阶的人。和江画在一起之前顾从燃就接受了对方这样的品格,所以并不用操心江画的事业会干涉到他们的感情。
许沉河正是和江画相反的,他们看似一样,可许沉河不像江画那般费力包裹自己的性格,他待人的温和比江画来得真实得多。
顾从燃觉得抓不住他。
长街尽头,许沉河拐了个弯,看见顾从燃停在道路对面树荫下的车。他隔远按了开锁键,边过马路边道:“你下午还健身吗,还是回住的地方?”
“健身吧,明天要彩排,后天晚上演唱会,经纪人待会儿又得念叨我体重。”云朝雨正欲拉副驾驶的门,许沉河叫住他:“坐后面吧,副驾驶上有东西。”
车窗贴了膜,外边看不清里头,云朝雨没多疑,退了两步摸上后车厢的门把。许沉河乘机抓起一把扶手箱里的杂物扔副驾位上装样子,待云朝雨上了车,他发动引擎驶出影视基地。
“江老师,上哪兜风啊?”云朝雨扒着前面的椅背,“别兜太远,你还要回片场赶戏份吧,屯点精力。”
“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