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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路边捡回个小哑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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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语气还是淡淡——
  “魏寻,这是你欠我的,得还。”
  要活着回来还给我啊……
  肖一就这样握着魏寻的手,细细感受着那只手上熟悉的温度正颤抖着抚过他耳尖上的豁口。
  是的,比日光还要刺痛魏寻的眼——
  那道豁口。
  如同贯日的白虹,生生撕开了肖一耳廓的皮肉软骨,也撕开铺在那一处的炽烈阳光,撕开魏寻肩上的咬痕,也撕裂他心肺。
  一道口子,约莫一个小指节长短,让左耳上耳廓的地方裂成了两半。
  “你之前答应和我庆生,却没有来,那是你第二次失约。”肖一轻声言道:“你记得吗?之前还有一次的。”
  “我在房里收好包袱等着你,一直等了三天。第三天夜里过了子时你都没来。”
  “外面有客人出了大价钱,于妈妈便进来寻我,她看见包袱只当我又要逃跑,抡开手就要扇我……”
  “我怕极了,魏寻,我怕极了。”
  “我什么都没有,但他们都说我长得好看,我也就只有这张脸了,吃饭活命都靠它。我那几天一直很细心的给脸上上药,敷上点粉就瞧不出什么了。”
  “我怕我伤了脸你回头看见了就该不要我了……”
  “我不能让她扇我的脸!然后我看到了桌上的剪子……”
  肖一开始语无伦次,眼神左顾右盼。
  “我不想伤她的,我只是吓唬她!我不能让她打我的脸……万一你看到了就不要我了怎么办!”
  他越说越急,魏寻感觉到捏着自己的那只手开始觳觫着加力。
  “可是我没力气……那三天我都没做事,连一杯酒都没出去斟过,不干活就没有饭吃!我饿……但我怕你来了撞见……万一你嫌我脏不要我了怎么办……”
  肖一大口地喘息。
  “可是她有力气,她力气大极了!我抢不过她……她把剪子夺了过去,她说我要杀她……可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怕!我怕……咳咳……”
  我怕你会不要我。
  激烈喘息已经变成了呛嗽,魏寻收回手无措的手把人抱进怀里。
  从前,他总盼着能在肖一口中听到对方的过往,但现在——
  他不想让肖一再说下去了。
  此刻,他只觉这个人揽在怀里护着不够,捧在手心里疼着也不够。
  自打从第一晚见到肖一趴在自己脚边那一刻起,就该把人衔在嘴里带走,含住了去哪都揣着,不叫任何人挨到边才行。
  他努力回忆起那天抱走肖一的画面。
  记忆里那天的肖一披散着头发,在他怀里时这只受伤的耳朵便贴着他的胸口,他恨自己为何这样都没发现。
  但他又想起那天肖一到处都缠着白布,他只当是之前的伤裹了药,并没有多留意。
  现在想来,竟都是故意的。
  肖一靠在熟悉的怀抱里,终于稳住了呼吸,但脑子似乎还没清醒,只会一遍遍的重复着——
  “你别不要我……”
  魏寻搂着人,拍着对方的背顺气,肖一的气顺了,他自己的气却还没喘匀,一句安慰的话也没脸说。
  不知过去了多久,魏寻感觉到怀里的人仰起了头,“因为我是个麻烦,什么都不能给你,所以你不想要我了,对吗?”
  魏寻之前也常下山,遇上急事连招呼都来不及打。
  但肖一能感觉到这一次不一样。
  从早上魏寻的笑意敛进嘴角那一刻起,他就深陷在恐惧里无法自拔。
  刚才大殿上的一出闹剧他不是听不见、看不懂。
  他只是不愿意听见,不愿意看懂。
  魏寻只觉后槽牙都被自己咬碎了才憋出两个字:“要的。”
  怎么可能不要你。
  “你要什么?我有的都给你。能不能……不要走?”
  可是魏寻,我还有什么啊?
  肖一觉得害怕,他什么都没有,在醉欢坊活着就靠一张脸,他当时拼命的护着脸怕被这个人嫌弃,可到了今天,他身边到底还是没有旁的什么东西可以将人留下。
  他的问题自己答不了,魏寻更答不出。
  要答什么呢?
  肖一你以为我想走吗?
  我不去就是你去。
  且不说悯怜还在山下我们逃不掉,难不成我俩跑了让清罡派上下百十人来填命?
  肖一小声地接着问道:“你当初带我走,是因为我好看吗?”
  魏寻被他这一句问得瞬间没了脾气,刚才撕心裂肺的情绪瞬间被噎得不知道该摆哪里。
  他喘了一大口气,食指轻轻弹了下肖一的额头,“想什么呢?当我是你的恩客吗?”
  恩……客吗?
  对了!
  肖一蹙了蹙眉想到,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总有人花了大价钱想要也没得到……
  “那你别走了,我和你……”
  和你干嘛?
  那个词他想了半天,在醉欢坊就见不到什么文化人,上山后读的书也不多,想破脑袋也找不出一个含蓄点的表达。
  “我和你睡!”
  “你……咳咳咳……”
  肖一瞬间觉得自己这词用的果然不好,魏寻被他吓得直咳嗽,揽着自己的手都松了力。
  他只得恹恹地低下头,把脸埋进眼前的怀里,伸手拥住了眼前的人。
  从来都是魏寻抱着他,背着他,扛着他,哄着他,自己在那些时候多半都睡了过去,清醒的时候其实很少。
  他伸出手抱住魏寻还是第一次。
  既然什么都给不了,那至少也给你一个拥抱吧。
  虽然比不上你给我的那样温暖有力,但旁的,我也是真没有了。
  卞星灿离开后,魏寻还是第一次被人环住了腰,只觉得自己一个激灵就清醒了。
  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肖一说得有多荒唐,心里就有多绝望。
  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最后能交出的可不就只剩下自己?
  他又将人重新揽了揽,肖一的头就耷拉在他胸口。
  他瞬间又觉得怀里的人还是当年伏在自己肩头上那小小的一团,这几年从未长大过。
  一点也没变。
  他定了定语调,“这些浑话都是从哪学来的?”
  “我知道我不是真的女孩……但我……”肖一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抬眸道:“你是介意这个吗?”
  这话问的!
  魏寻暗骂一句,叫我如何答?
  说介意,我就是嫌弃你?
  还是说不介意,我就是个断袖?
  “我上次说让你想什么都可以,现在收回这句话,别瞎想了……你等我回来,带你走……”肖一豁开的耳尖就在他眼前,他抬了抬头不敢再看,“我们去笠泽湖边住,栽上莲蓬和菱角……再也……”
  再也不叫人欺负你。
  再也,不丢下你一个人。
  但这话他终是说不出口。
  肖一也没有接着说下去,他只抬头望着人,“哥哥,这是你第三次叫我等你了,事不过三,这次你得守约。”
  “好。”
  魏寻恨自己,怎么总是这样轻易就给下了承诺。
  还回得来吗?
  肖一啊,他们想要我的命,你也想要我的命。
  我欠你的,愿意用这辈子还给你。
  可是,还回得来吗?
  魏寻不知道在这样的情绪里呆下去,事情会去往什么样可怕的方向。
  他松开肖一,摊开手,琥珀银铃就凭空出现在掌中。
  他蹲下身,单膝着地,“你太师父说它有灵,我和它商量了好久,叫它在我离开的时候护你周全,也不知它答没答应,你且先带着。”
  他一边说一边掀起肖一的袍边裤脚,把链子系到了肖一的脚踝上。
  他的手指触到脚踝的皮肤,浑身又是一激灵。
  太凉了。
  他想。
  其实那夜肖一听不见他的声音却好像能听见铃响时他就想着要把这串东西给肖一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他能在许清衍和江风掣面前许诺肖一不会再出事,也多少是因为他觉得这串铃铛有用。
  虽也说不出为什么,但好像心里就是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 没有几章就要完结啦!哥哥离开后不会真的下线,但离开哥哥的孩子却是真的要长大了。 


第34章 生离死别
  “师兄!你快醒醒啊师兄!”
  “顾爻!什么时候不睡偏偏这时候犯病啊?”
  稚童在床边大力地摇晃着床上沉睡的人;看他那一脸火急火燎的样子显是已经等了许久。
  半晌,榻上的人才终于无力地拽了拽被子,翻过身来竟露出一张和悯怜一模一样的脸!
  他恹恹道:“阿赤;别摇了……你师兄这把老骨头都快给你晃散架了……”
  “什么时候了!顾爻!”稚童阿赤喊道;“你正经点!净魂都出事了!”
  “什么!”顾爻倏然翻身坐起。
  “悯怜要带魏寻去凤囹圄,不知道你那好师弟又存了什么鬼心思。我没有听风问雨的本事;麻雀把消息带回来时怕是已经来不及了……”稚童说到这里好像又来了气,声音突然拔高,“你说你怎么偏偏这时候犯病!”
  “阿赤;你也讲讲道理;这是我能控制的事吗?还有;别老你师弟你师弟的叫,他也是你二师兄。”
  阿赤听最后一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顾爻的踪影了,只有对方的声音还留在房中。
  他低头愤愤。
  “沈凌逸?呸!我才没有这样的二师兄!”
  魏寻已经随悯怜行至不暮海深处,就在刚才;已经越过了他上次收妖除祟的地方。
  两人一路无言。
  海上又生明月,却不复星辰流光与之相皎洁。
  越是行至深处,魏寻就越发觉得御剑不稳;倒不是为戾气所扰,他只觉脚下一柄宝剑软得像一滩烂泥,越来越难操控。
  “金石凡器,自是不耐神兽戾气高温。”悯怜脚踏折扇,一路上第一次开口;他伸出手,在掌心结出一柄平平无奇的剑,递到魏寻面前,“用这个吧,你那把再往前就该化成水了。”
  魏寻看着那剑,心道这东西也太普通了些;通体没有一丝花样纹饰,剑光暗淡,形状普通,连个像样的剑鞘都没有;实在瞧不出这把剑有哪一点比自己脚下的好。
  但当他迟疑着接过剑时却不禁呼吸一滞——
  这剑,有触感,有温度,但……无重量!
  他惊恐地看向悯怜,那张脸还是挂着点淡淡的笑,淡淡的寒,儒雅从容,瞧不出更多的东西。
  他复又想起早上在大殿之上被悯怜桎梏的感觉,不由得脊背冒汗。
  这人到底有怎样骇人的实力啊……
  不对,他到底还是不是人?
  他听了悯怜的话,换剑而乘。
  不信也不成了,这剑自然是耐得住高温戾气,因为它根本就是悯怜的灵气所化。
  灵气化形,他听说过也见过,甚至现在自己也能做到几分;但从没见过谁能化出如此具象的实体。
  要化出有触感有温度的实物,那得是传说里才有的故事。
  他咽了咽口水,觉得喉咙干得发紧。
  复又再沉默中行了许久,魏寻只觉脚下的海面已隐隐泛着红光,他抬头看了看天,觉得海上的日出可能来得格外早一些。
  “不是朝霞晨光的映射”,悯怜第二次开口,“要到了。”
  魏寻觉得不太对劲,这人好像总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明明没有灵气探进自己的身体神识……
  但这想法现在已经不再能惊着他了。
  面前的男人也太古怪,反倒让人觉得在这人身上发生什么都不教人意外。
  “以怜公子的实力要杀我大可不必挑在这里。而且,别人忌惮我便罢了,你却没这个必要。”
  他叹了口气,心中竟生出些坦然来。
  “你第一次来清罡派就揪着我和肖一的事想教许清衍惩治我,但是不巧,我师父第二天就倒下了;你马上又生一计,叫悯众修书召集各门派,把我逼来了这儿;究竟是为何?”
  悯怜在他身前停下,抬头用下巴点了点前方海面,只道:“到了。”
  魏寻抬眼望去,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火海旋涡,他伸手拉松了战衣的领口,发现那一片衣料已经被汗水浸透。
  是真热。
  “寻公子。”悯怜忽然回头问道:“你可发觉,你是真的不太讨人喜欢。”
  “好像是。”魏寻答道,他嘴角天生扬的翘,竟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瞧出两分自嘲的笑意,“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对谁不曲腰哈背?到头来还是不讨好。”
  “无才之人善忌,无能之鸟善戏。”倒是悯怜收了笑,“真恶心。”
  魏寻听得出这话意有所指,但他的心思不在这上,并不打算接话。
  悯怜接着道:“我没本事杀你,连我师尊都不行……”
  师……尊?
  魏寻觉得这词好像在哪本古籍秘书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了;但他可以肯定这不是一般仙门中人的称呼。
  “但今天我也不能容你就这么回去!”
  悯怜言罢忽然抬手一掌,魏寻甚至都没看见对方的动作,人就已经从剑上跌落下去。
  他看着自己之前踏着的那把悯怜的灵气之剑追着自己飞来。
  那剑看着钝而无光,穿过他身体的时候却是一点也不费劲。
  都结束了吗?
  他又想起肖一,轻轻地道了句——
  “对不起。”
  这才骇然惊觉,此刻自己想起的不是卞星灿的怀抱,不是她离开时的解脱,更不是许清衍的恩情和忌惮,甚至不是肖一豁开的耳廓。
  他在脑中最后一丝清明消散前,看到的是那年除夕夜明丽过漫天焰火的笑容。
  那个曾让他暗暗发誓要守护一生的笑容。
  随着利剑的贯穿,他的嘴角居然伴着鲜血染上一抹最温柔的笑意。
  他安慰地想到,原来自己这一生在结束的那一刻,还是能带走一些温暖的东西。
  可是,肖一啊……
  对不起。
  我曾想过叫你下半生不再荆棘里赤足。
  你那么瘦,我想过余生都背着你走。
  想一辈子都立在你不用回头就能瞧见的地方。
  对不起啊,肖一……
  现在怕是连同行也不能够了……
  我曾今隐忍克制,也终于坦然放肆;我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可以把你护在怀里。
  终于有一个人站在了我身后,可你没有松开的手我却再也握不到了。
  我一生三负与你之约,若还有来世,你可别这么倒霉再遇见我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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