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天师大人效命-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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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行晏抬手一个响指; 停留在开关上的千纸鹤立刻啄开了屋内的白织灯,光芒立刻将房间里的一切暗藏危机照耀得无所遁形。
他的眸中满是清醒与警觉,竟然是半点睡意也没有,躺在他身边的厉南也缓缓坐直身体; 安静淡然地看着这一切。
郑高秋攥得很紧,风狸龇出了犬牙,喉咙口翻腾着唔噜唔噜的威胁咆哮声; 它的全身翻腾出浓烈的黑气,几乎像是个黑线球一样包裹住,丝丝缕缕的鬼气缠绕住郑高秋的手臂,快速向上爬; 但他毫不畏惧地伸直手臂,任凭这些不痛不痒的鬼气也裹住了他的半边身体。
那如无数条细蛇一般扭动的鬼气似乎是言行晏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嘶……”他紧皱着眉; 忍不住捂住了那一只不属于自己的鬼眼; 虽然当初的伤口早在十多年前就已愈合; 但见到陈氏的瞬间幻觉神经还是隐隐作痛起来。
厉南瞥了他一眼,微微倾身做出一个保护的姿势,言行晏察觉到他的意图之后立刻咬牙把厉南往身后一挡,猛地睁大了眼睛。
“陈氏,同为厉鬼,我和你对地府的规矩怕是最清楚的。”郑高秋冷声道:“你目前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复仇的范畴,逆天地而为,你不会成功,也不会有好结果。”
“哈哈哈哈……”风狸张狂地笑了起来,或者说,是附在它身上的陈氏女笑了起来,她的声音逐渐变得粗粝而沙哑,显现出十分难听的本音,“还有什么结果比那贱婢的孩子好好活在这里,而我即将灰飞烟灭更坏的呢……”
风狸的右眼已经完全成了深黑色,宛若一颗被病毒污染的坏死眼球,陈氏女就拿这颗眼球死死瞪着言行晏,“无知竖子,你还真是狂傲自大,以为有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厉鬼护你,我就无法奈你何了?”
“呵。”言行晏勾起唇角,轻蔑地说:“那你能拿我怎么办?如果不是这束缚环是阴器,且禁锢住了风狸的灵气,以你现在的能力怕是连附身都做不到。”
“咕咕咕咕……”陈氏女再次大叫起来,厉南辨认了一会才听出来这竟然是她在笑,曾经贵为大学士之女的她,才华卓绝,又有端秀清绝之貌,百年过去,仇恨扭曲了她的一切,现如今陈氏女就像个泥泞中的糟妇,笑得宛如巫婆。
郑高秋手上的力量捏得更重,但陈氏的声音丝毫不受影响,他隐约意识到什么,周身鬼气愈加浓厚,警觉到了极点。
“……你的自大,就用一辈子的孤独来偿还吧!!”撕裂耳膜的尖叫还未从耳边消散,一直面露凶恶的风狸忽然身体一松,四肢软绵绵地垂下,阖眸失去了意识。
郑高秋立刻抬头,视线快速点过屋子里任何可疑的痕迹,“小心,她离开这只貂了。她肯定还在附近……但太奇怪了,我竟然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有病吗,出来放句狠话就溜。”言行晏接过昏迷中的风狸,接着将它抛到厉南怀里,他假装出轻敌不屑的态度,实际上右手一直紧紧地握着笛剑,他们的床底贴满符纸,被子中间也铺满了桃树叶,言行晏身上的肌肉更是始终呈现绷紧的状态。
按道理郑高秋是新鬼,且在地府的庇佑下,现在的能力比灯枯油尽的陈氏女强上太多太多,可就算这样,陈氏女居然还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的无影无踪,鬼能瞒过人类的眼睛这很正常,但让郑高秋都无从得知,这就很怪异了。
他们不可能因为数月的风平浪静就无视郑高秋的预感,在察觉到风狸的问题之后,他们本计划着今晚抓住陈氏女现身的机会,将这个黑无常也拿她行踪无可奈何的陈年老鬼瓮中捉鳖。
厉南警惕地随便拿枕头底下的一张符拍风狸脑门上,以防陈氏女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再附身在风狸身上。
“……那是除螨的。”言行晏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符箓,上面画着鬼才能看懂的条条道道,他将符纸重叠在除螨符纸的上面,一副要将风狸彻底封印的模样。
郑高秋打开窗户,嗅着空中的气息,他面色凝重,“她不可能离开,她的能力已不足以附身任何活人,想要接近你们,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比较在意的是她刚才的那句话。”始终保持沉默的厉南终于开口道:“什么叫用一辈子的孤独来偿还?正常的狠话不是说用你的命来偿吗?”
“她要杀你?!”这句话言行晏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他也顾不得话内的含义太多,急忙倾身抓住了厉南的双臂,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言行晏却在这一瞬间真正紧张起来。
他想过一万种陈氏女攻击他时的应对办法,却没有想过如果陈氏女真的丧心病狂到彻底将一切遮羞布抛诸脑后,对一个全然无辜的人类下手时,他该怎么把厉南保护好。
这一次厉南没有再装傻,没有装听不懂,他直接严肃地顺着言行晏的话继续说下去:“不,杀了我你日后照样可以喜欢上别人,怎么算的上一辈子的孤独,她到底要做什么?还有她是如何消失的?我简直一筹莫展……”
言行晏瞳孔微微缩紧,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厉南的脸,胸腔中的心脏一点一点地跳起来。
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厉南,你……”
“小心!!”郑高秋突然一声暴喝,与此同时,言行晏也瞥见了眼角余光里骤然出现的一张青黑色鬼脸,那张鬼脸悄无声息地在厉南腰边出现,言行晏当即一剑刺过去,下一秒,刺破了什么东西的触感传达到了言行晏的掌心之中。
但这份感受并没有给他带来安心,反而一股浓浓的不祥预感笼罩了言行晏,他的反应能力不算慢,但也不是快到了厉鬼无法躲闪的地步,甚至他有种感觉,陈氏女这是故意将什么东西往他的剑上送。
呲的一声,一股腥臭的黑色污水从厉南腰旁喷了出来,沾了言行晏一手,陈氏女嚣张的大笑也在此刻爆发出来。
“竖子,你可知道你刚才刺破了什么。”那张丑陋鬼脸噌地悬高贴在了天花板上,残留的点滴黑水从高处底下,令人作呕的臭味刹那间弥漫在空气中。
郑高秋瞬间跟上,单手直接将鬼脸撕破成两半,陈氏女痛嚎一声,即便一张脸上下撕裂成两半,她依旧用残余的半张嘴和夸张的语调叫道:“是你的眼珠子!是你自己的眼珠子!!”
“你这个疯子。”言行晏咬紧牙关,太阳穴上青筋毕露,“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恶心到我了吗,你当我还是三岁吗!”
“……言行晏!”厉南喉音微颤的呼唤将言行晏的注意喊了回来,他猛地转过头,问:“怎么了,你受伤了?”
厉南死死盯着言行晏的手,同时他也举起自己的手,“不……你看……”
溅在言行晏手上的血水竟然顺着一根无形的线滑落,而这条线的尽头,就是厉南的右手尾指,言行晏猛地意识到,这是他与厉南相连的赤绳,刹那间他手起剑落,在血水流到厉南手指之前斩断了两人之间的红线。
厉南手指下意识地一颤,他的双眸忍不住跟随着松软的线缓缓下坠。
他的心,忽然就空了。
住在其中的一个人忽然消失不见,这令他的心脏似乎被人捅了一刀又收回,风呼呼灌进去一般得难受。
言行晏也忍不住捂住了心脏,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碎成两截的鬼脸,然而那残余半张脸上的嘴扬起了夸张的弧度,这诡计得逞的笑容让他心头一惊,言行晏意识到事情不妙,他立即回头看向厉南,嘴唇轻颤,“我——”
话音未落,厉南突然感觉床上一轻,而眼前已然全无言行晏的身影。
“言……行晏?”厉南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言行晏!言行晏!!”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言行晏!!言行晏!!!”但任凭厉南怎么呼喊,都没有听见那人的回应。他茫然地抬起头,看见郑高秋低吼一声,竟然将整只手臂都伸进陈氏女的嘴里,再猛地用力,将一个人——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只鬼从其中硬生生抽了出来。
碎裂的脸分崩离析,郑高秋则是带着掌心中的鬼魂跳回地面,左右环顾后厉声问:“言行晏人呢?”
“不知道……”厉南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心慌得厉害,从未有过的害怕笼罩住他,一切都发生在毫厘之间,又太出乎意料,这令他脑子冻硬了一般地难以运作,“他手上的血,然后……不见了……”
郑高秋突然啪的一巴掌糊上厉南脸颊,力道之大,直接把厉南脑袋拍向了一边,他的胸膛轻微起伏,转身又将手上的鬼甩到墙上,袖子中飞住五道漆黑的尖刺,将鬼魂定在了墙面上。
“慢慢说。”
“……”厉南低着头,足足沉默了长达三分钟,之后,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唇角,缓缓地说:“谢谢郑老师……”
话毕,他抬起头,从床上站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中燃烧着愤怒与极力忍耐,“陈氏女,言行晏呢?”
被钉在墙上的女鬼已然奄奄一息,她甚至懒得分给厉南一丝眼神,只是无力地喘息着。
“怎么,觉得大仇得报,已经可以魂飞魄散了?”厉南呼吸逐渐急促,他压低声音,轻蔑地勾起唇角,“……想的美。”
“呵。”陈氏女笑了声,这次竟然是虚弱而清脆的声音,应该是她当年的本音,“要折磨我吗?随你便了,反正言叡永远都回不来了。”
“他是言行晏,言叡早就死了。”
陈氏女不欲争辩,厉南也相信类似的话她也听过无数遍,但她就是只愿意坚信自己所希望相信的。
“我们原来一直在思考你究竟用了什么办法隐匿了自己的行踪,为什么黑无常都无法抓到你。”厉南站到陈氏女的正对面,“现在联系你使计断掉了我与言行晏之间的红线,我大概明白了,是一个类似于平行空间的能力,可以隔绝一切,而你现在就是把他困在了那个空间里。并且这个能力,只能对一个人使用,所以当他被你换进去的时候,你就只能出来,被郑高秋屈辱地钉在墙上,无力又凄惨地等待判罚。
如果我可以感知到他的方位,那么你的这一切计谋都是白费,所以,你将可以显现红绳的水泼在了我和他之间,骗言行晏断了赤绳……”
说话间,黑无常从大敞的窗口跃入屋内,他身上那把巨大的镰刀在月色下散发着锐利的锋芒,他依旧是那张冷淡的脸,“我嗅到了逃犯的气息。”
厉南看了他一眼,回头继续说:“孤独终老,那个空间里是一片空白吗?你在里面躲了数百年,就像一只老鼠,为了不切实际的仇恨……”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陈氏女笑了,“想激怒我,骗我开口?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黑无常轻轻一抬手,尖刺应声而落,一双手铐锁住了陈氏女的脖子和双腕,使得她只能低着头,双手握在胸前。黑无常又化出一个黑袋,直接套在了陈氏女的头顶,断了她对外界的全部感知。
“发生什么了?”他问。
“言行晏被她藏起来了。”厉南扶住额头,无力地坐会床边,“我也只是猜测,应该和她之前能躲你们数百年的能力有关。黑无常大人,你知道有什么隔绝空间的法术吗?”
黑无常摇了摇头,“可能是她独创的,新成的厉鬼有这样的能力。”他看向郑高秋,警告地瞪了他一眼,意指劝他引以为戒。
“怎么办……”厉南十指交错,紧紧地握在一起,在陈氏女看不到的地方,他一下子卸去了全部的伪装,露出从言行晏消失的瞬间就全然崩溃的内心。
他想过言行晏可能会受伤,轻伤重伤,他也想过自己可能被攻击,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言行晏会消失不见,甚至可能如陈氏女所言,在一个虚无的地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是一片全然未知的领域,或许外界的一天就是里面的一年,厉南不敢想象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呆上一年,一个月,一周,甚至一天都足以让人精神失常。
“怎么办……我没有办法了,我脑袋里一片空白,实在想不到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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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倒计时倒计时——
晏晏保重!
讲真,要不是我觉得我连续两天写6000或者一天写12000不太现实……我可能还会咕……鸽子精本精了!!!
第85章 陈氏女5
“冷静点。”郑高秋飘到厉南的身旁; 他用自己宽大冰冷的手掌按住厉南的肩膀; 希望能让他沉下心来。
厉南到现在还有不真实的感觉; 概因一切发生得太快,导致他甚至在怀疑事情是否真的发生了,言行晏的消失是不是他的错觉。
陈氏女用这个能力可以躲藏数百年不被发现; 那他一介凡人; 半吊子的未入门天师,又能用什么办法将言行晏带回来?
黑无常沉默地看着他,神色淡漠; 他是一名在人间行走千年的鬼使,想要让他与厉南共情实在是不大可能; 安慰则更是困难,黑无常能做的也只有沉默。
少倾,他注意到什么; 猩红的眼珠微微一转,目光落在床铺上的某个位置。
“厉南。”黑无常开口道:“它醒了。”
厉南一怔; 扭头就看见风狸睁着两只金色的竖瞳; 茫然而惊恐地看着他们,因为符纸的压制效果; 它全身僵硬根本动弹不得。
黑无常提醒完就双臂一抱站到了墙边,显然不愿意去接触天师的符纸,郑高秋对这些东西也很反感; 最后理所当然地由饲主厉南为风狸揭开符箓。
“我怎么在这儿?”风狸很是惊讶地问; 它从四脚朝天的姿态一跃而起; 习惯性舔了舔前爪上杂乱的毛发,“我不是和师父还有那个长毛变态在一起么……厉南你接我回来的?”
它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却也察觉出了氛围中的寂默与低迷,风狸疑惑地抬起头,目光转过认识的黑无常,落在了郑高秋的脸上,“厉南,这谁啊?”
“是……”厉南顿了一下,说:“是一名已故的初中老师。”
郑高秋愣怔地听着这个答案,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风狸并不知道这个回答对于这只狰狞凶恶的鬼来说意味着什么,它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声音,它跳到厉南肩头,憋了好几秒,忍不住将心中的一万个问题挑了一个出来问,可惜它并不知道它恰好挑了一个最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