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天师大人效命-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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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言行晏呢?”
没有人回答它的这个问题,风狸也没有聒噪地再问,它安静地等了一会,缓缓炸开了全身的毛,
“他出事了?……和我出现在这里有关吗?!”
“你没有记忆吗?厉鬼附身在你身上……”
“害死了他?!”风狸惊恐地叫了起来,因为它的反应实在太过激烈,厉南这个最需要安慰的人不得不反过来安抚它,“应该还没有死……这也不是你的错,但我们完全失去了言行晏的行踪,他凭空消失了,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消失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风狸不可置信地摇头道:“我是神兽,我的血肉,我的一切都天克所有的鬼,怎么可能被厉鬼上身?”
“我们猜测是你尾巴上的那道束缚环。”郑高秋说,他的话令风狸倏然瞪大了眼睛,它立刻对厉南喊道:“松君!松君肯定知道什么!先前他嫌我总是想着逃跑,给我上了这道环,他说,如果我还执意逃离的话,会给身边的人造成非常不好的后果……
我,我不信,我觉得这是他骗我的,我就……我就偷偷溜了出来,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风狸带来的信息几乎如照进漆黑且广袤无际的黑雾中的一缕光,厉南甚至不敢太过笃定和惊喜,就怕这只是一场空欢喜。
“对……他肯定知道什么……”厉南深呼吸一口气,“风狸,松君在哪里,能带我去找他吗?”
风狸分明讨厌松君讨厌得要死,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闹脾气,但它还是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松君说……逃出去了就别想再回来……师父也是这样的态度……我还不知道怎么联系他,说实话,我逃出结界刚到一个人多的地方就失去了意识,松君的家究竟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没事。”有了思考的方向之后,厉南脸上的血色逐渐缓和过来,眉眼中也有了神采,“他不愿意再接受你,但有一个人他总是要再见的。”
郑高秋不知所谓地看着厉南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又瞧了一眼沉默寡言的黑无常,默默选择和鬼使一样,当一个背景板。
半个小时后,接到消息的堂哥言行善砸得房门几乎要崩开,他喘着气冲进来,显然是被厉南一个电话吓到,急匆匆地连陶泉都没顾得上喊就开车狂奔过来。
“幸好这个月的镜子还没用。”言行晏将掌心大的法器拿出来,他瞥见墙角罩着黑袋子的女鬼,立刻露出满脸嫌恶,“那就是陈氏女?”
“嗯。”厉南根本没有空也没闲情逸致在陈氏女身上泄愤,“现在只有我与你提到的松君有办法,言鬼师与他有交情,只能求助于他了。”
“行,我们试试,无论成不成我都会告诉言家长辈,若是无法我们再想办法。”言行善一句埋怨厉南和郑高秋的话都没有,陈氏女的狡诈和顽固每个言家人都深有领会。
掌心大的圆镜漂浮到半空中,逐渐变大,平整的镜面也显现出水纹,纹路波动愈来愈大,最终化为一张男人的脸,言鬼师从其中慢慢睁开眼睛,他注视着面前的两个人和两只鬼,慢条斯理地张开嘴,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就见另一个全身洁白的男鬼脸斜插进来。
“小黑!”
黑无常冷漠的表情刹那间若春日的冰面那般化开,他三两步走到镜前,声音中难掩的惊喜,“……小白。”
厉南惊讶地看着黑无常竟然勾起唇角,就这么浅浅地笑了。他以为黑无常永远都不会笑,但看他的笑容却又是那么自然。
言鬼师抿抿唇,安静地等待了三十秒,他知道这兄弟俩几百年没见过了,但法器镜子的时间有限,言行善和厉南不打招呼忽然来找他,再联系上个月言家提及到的厉鬼郑高秋,他知道这一次必然有重要的事要与他联系。
“善,言厉氏,”三十秒的时间一到,言慎之立刻毫不留情地推开白无常,“唤我何事?”
言行善立即抢着将自己知道的全部信息说了一遍,简直就像是陶泉附体一般,厉南跟着在后面补充,不过一分钟,言慎之也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松……”他念出了松君的单名,语气中充满了怀念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倏尔,他浅淡地笑了笑,这抹笑意转瞬即逝,下一秒他又成为那内敛自持的鬼师大人,“明白了……我也猜不透这陈氏用的何种法门,或许确实只有鬼仙可以知晓其中具体。
我可以入凡去找他求助,但我需要一具载体,也就是我需要附在一个人的身上。”
“我可以。”厉南脱口而出,但言慎之立刻摇了摇头,“不,你不可以,这个人需要与我有血缘关系,无论多稀薄。”
话音刚落,所有人和鬼的视线都落在了言行善的身上——除了黑白无常,这两只鬼眼中只有彼此,而且悄悄地在镜中的角落里无声地用口型交流起来。
言行善:“……”
言行善壮士扼腕般的撩起袖子,“鬼师大人,你就来吧,为了救回弟弟,无论是损失阳寿还是精血,我都无所谓。”
“这倒没有……”言鬼师抬起手,五指指腹点在镜面上,“你且将掌心覆来。”
言行善毫不犹豫地抬手与言鬼师的掌心覆合,下一秒,他猛地向后一退,整个人全身剧烈震颤,法器镜子也提前失去灵气支撑掉落到地面。
“唔……”言行善扶住身后的椅背,在抬起头时,面上已然是言慎之鬼师才会有的淡然深情。
旁观一切的风狸眼睛瞪得像铜铃,“这就搞定了?附身了?这么简单?……那好像我被袭击也不算太蠢……根本防不胜防……”
“小兽,你就是蠢。”言鬼师毫不留情地指出,“即便有那束缚环在,陈氏想要附身你也需要许久的准备时间,而你竟然一无所察。你还如此年幼,有长者主动愿意教习你,你却冥顽不灵,该罚。”
“……”风狸羞愧地躲到了厉南的身后,厉南抱起它揉了揉脑袋,说:“鬼师大人,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松君,请问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知道他在哪里。”言鬼师看向了一旁的黑无常,而对方一结束与白无常的通话,就变回了平常的冷峻酷男形象,对上言鬼师的视线后,就连黑无常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言鬼师适应了一会言行善的身体,缓缓走上去,伸手用指腹擦过黑无常的镰刀,锐利无比的刀身立刻将言行善的手划出一道血痕,接着,他将这点点血液绕着自己的右手尾指根部轻轻一涂。
“……”厉南惊讶地看到了一根赤红的绳,一端连着言鬼师的尾指,另一端则遥遥地没入了远方,“这是……月下红绳?”
“嗯。”言慎之点点头,“当年的我也只有两根,一根绑了我与松,一根留给了你们,相连者双方的血液能将它显性。也怪我未将此与你们说清楚,晏那孩子误会了,竟然一剑将它斩断。”
“……”
“走吧。”言慎之回头,见厉南欲言又止,于是好脾气地停下来问:“怎么了?”
“鬼师大人……我可以问你与鬼仙松君究竟是怎么样的关系吗?”
“……”言鬼师神色一动,终是忍不住叹道:“我们曾经是挚交好友。”
厉南表情有些奇怪:“只是好·友·而已?”
“……?”
“没什么。”
言鬼师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回首勾了勾尾指,他闭目感知了一会,倏尔说:“我们不用走了……他来了。”
闻言,屋内的所有人都看向了赤绳的方向,与此同时,厉南家的窗口也迎来了黑无常之后的另一名客人。
“慎之,你相信命吗?”松君轻盈若一根羽毛,翩翩落在了地面上,“命数指引着我们再次相遇……”
与他轻缓的言语和动作截然相反,松君的双眸中散发着疯狂的颜色,眨也不咋地看着‘言行善’,几乎要将它掰碎了,揉烂了,“我不喜欢你附身的这副皮囊,你换一个。”
言慎之也淡然地接受了这个评价,他开门见山道:“松,你早就察觉了厉鬼陈氏的存在吧。”
“是。”松君打开折扇,抵住下半张面容,笑道:“她的小把戏,还糊弄不过我。”
“那你……”
“这都是命。”松君的视线在风狸身上一闪而过,“我提醒过那只小兽,不是吗?所以说,这是属于那小子命中注定的运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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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场景大概就是:钻石厉南看星耀鬼师和王者松君相互展现兄弟情。
第86章 陈氏女6
厉南极为不喜松君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仿佛他是超脱万物的主宰; 凌驾于所有生物之上; 笑看人类如蝼蚁一般,在世间挣扎。
在他出声反驳松君之前,言慎之慢条斯理地伸手拦住了他; 对方的神情依旧温和; 双眸中带着抹了然,像是吃透了松君这个人。
在地府时,言慎之是鬼的形态; 眼睛无神,面无表情; 而附在言行善身上时,属于人类的灵一下子将他的形象具体起来,那份沉淀多年的气质是任谁都模仿不来的。
“松; 你总是爱说命。”言慎之上前一步,“那晏的命; 究竟如何?”
“他的命?”松君摇摇扇子; 语气轻佻:“他的命怪好的,陈氏女想尽办法要弄死他; 本来十年一日费尽心机做的局已经是无解,可谁叫他是言叡的转世,谁叫他有个腾根血脉的情人; 谁叫他刚好碰上了我?
慎之; 你还不信命吗?”
松君的三言两语; 瞬间勾勒出言行晏的一线生机,但还不等厉南高兴,松君眼珠一转,注视着他说:“陈氏这法是复制出一个与现世完全相同的梦境,说是梦境又可称之为空间,亦或者是小世界,那里只有言行晏一个活物,除此之外,与现世没有任何区别。”
“想要救他出来,我需要一份媒介。”松君抬起左手,示意他尾指上的红绳,“就是这个。”
“可是我们的已经断了。”厉南也抬起手,那里的月下红绳因为被切断,露出了本来的面貌,软软的一截红绳坠在手背上,“松君大人,这怎么办?”
“急什么。”松君瞥言慎之一眼,后者立刻了然地侧身,为他让开路,“这小子蠢是蠢了点,红绳都敢断,但本君也不是就此没了办法。”
说着,他打开折扇,扇面上的墨松缓缓在众人的眼中活了过来,并且从纸上破土而出,茁壮成长为一棵盆景样的小松。
松君掰断松树枝头的一截松针,又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一个小巧的石杵,他懒懒散散地将松针一下一下捣烂成泥,动作迟缓得像垂垂暮年的老头。厉南也不好催促他,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几番想干脆直接夺过来帮他捣算了。
“他故意的,他这人就是这样。”言鬼师忽然说,他看向厉南,说:“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松这么一说后,我发现这门禁术我也略有耳闻,月上红绳是克制它的最佳法门,但这绳既然断了……我想即便是松也没有办法立刻解决。”
“呵。”松君嘲讽地看言慎之,“得了慎之,你这是几百年前的激将法,以为还会对我有用吗?”
——事实证明,真的有用。
因为不到三秒后,松君就垮着嘴角说:“的确,我的松叶汁液只能提供修补的功效,但想要将你和他断裂的红绳连上,还需要一个要求,那就是你们的这只手,同时接触在同一个物体上,有了这个媒介,我才能施法修复月下红绳。”
风狸眨了眨眼,“什么意思?再说一遍呢?”
“小东西。”既然已经将底牌暴露出来,松君也懒得再磨洋工延长时间,他将石杵抛给风狸,“我捣得累死了,你是间接的罪魁祸首,你来。”
“……”风狸耷拉下耳朵,任劳任怨地用爪子扶住石杵,像捣药的兔子那般认认真真地戳起松针来。
保持沉默的黑无常在此时开口道:“既然你们无意审问她,我就要引陈氏女回地府接受审判了。”
“嗯。”言慎之点点头,“南,等我回了地府,也会在刑罚当中帮你再问问她,看是否能获得些许的线索。”
厉南对陈氏女开口不抱任何希望,走过十八层炼狱的鬼,怎么会惧怕严刑,他更关心的还是松君给予的办法,“同一个物体?你之前说,言行晏目前身处于的地方和我们现在的世界一模一样,除了他那边没有任何活物,如果他现在就坐在床上,手撑着床铺,我只要也抓着床单,就可以连起红绳了嘛?”
“是的。”松君单指绕住自己的一缕长发,玩弄着发梢,“又或者你们同时拿起一件衣服,一本书,什么都可以,但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又拿着什么吗?这就要看你们夫妻之间的默契了。”
“……”厉南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一声声的夫妻,他只是想着自己总是在装作不解言行晏的心意,总是在逗弄他,然而首次向言行晏坦然承认自己的心情时,迎来的却是他的突然消失和生死不明。
如果这是他们最后的结局,那厉南相信自己绝对会后悔一生。
所以,他绝对要将言行晏从幻境中拉出来!
厉南沉下心思,专心思考起来。言行晏永远都会贴身带的东西只有他的法器竹笛,但笛子已经随着言行晏一起消失,最简单的答案不能选择,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厉南思忖着拿起言行晏放在床头的手机,接着抬眼看向了松君。
“这么快就有答案了?”松君不知何时躺在了窄细的窗框上,长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垂着眸正在戳玩扇面上的松树,他没有看厉南一眼,却知道身边发生的所有事。
“手机啊……是个好答案,听说现在的年轻人都离不开它。小东西别再捣了,把石杵拿过来。”
松君慵懒地抬起手,风狸赶紧夹着尾巴递上石杵,果然背地里风狸那么讨厌他是有道理的。
“抬手过来。”
厉南也立即握住手机,用另一只手将断了的红绳交到松君掌心里,后者用指尖点了一星汁液,在线的端点处轻轻一抹。
一切仍是原样。
“啊……很遗憾你答错了。”松君遗憾地放开红绳,“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我决定住下来了,你可以有无数个答案,尝试无数次,反正你的一生对我来说,也不过是转瞬。”
“不行。”厉南摇头道,“不能超过三天……对了,他在那里有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