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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不正经神魔日常-第4部分

小说: 不正经神魔日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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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护着岛上生灵。
  瀛洲为五仙岛之一,自然也护着生于斯长于斯的神族小公主瀛川。
  因初生身体羸弱,父神母神将她小心放在瀛洲养足五百年,才带回上青天。在瀛洲时,她虽体弱,可有父母兄长宠着,逍遥自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唯一的例外,是她闯祸误伤生灵时。不论是谁,被她惹祸气着,都会大声叫她的名字,或者大喝一声——
  “川儿!”
  与未林这一声,几乎一致。
  未林没有注意到,他直接惊掉了她的玉醴鞭。本来在她手中散着寒气的鞭子,瞬时落地,软如布帛。
  所谓童年阴影可真要命啊……
  地上的玉醴鞭深表赞同。
  玉醴鞭是她诞生之日,父神用瀛洲青玉膏山中玉醴泉下玉醴石锻造而成的武器,造了足足百年才成。此鞭战时可冰冻三尺,平时软趴趴的,像一条布条。
  神族的武器与凡人不同,得养。养得好坏,同养的时长有很大关系。
  算起来,从一百岁得玉醴鞭至今,已有七万余年。
  想到这里,无非镇定许多:好歹活了七万多岁,还这样怕别人凶自己。不合适不合适。
  再说,对方非友,当多留些心眼儿。
  凉亭不过方寸之地。她背对月光,不知何时收起了玉醴鞭。
  鞭子与月,凄凄寒光相映。与她身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静默一起,给激动快步上前的未林,泼了盆冷水。
  脚步缓下来,未林的理智也随之回笼。却仍抑制不住激动、大喜、惊疑等种种情绪的来袭。
  这算什么呢?
  自她亡后,他寻她五万多年,每一个日夜都在思念她。
  魔族中人只道他疯了。与凡人结成连理已是出格,勿论流落人间数万年只为寻其转世。
  他不是没想过她可能是神族。但若是神,她下凡历劫,归位后必然会想起凡世种种。那又怎会不赴他们的世世结发之约?
  可她就这样以神的姿态站在自己面前,脸与神态都是她,眉眼间却无半点波澜。
  “啪!”
  玉醴鞭抽在未林的脚前,带出一丈长的冰凌。
  “川……这是为何?”他看她示威似的一鞭下来,有些不明所以。
  “你到底是谁?”
  “魔帝的外孙,心魔与梦魔之子。”
  啥?魔帝外孙?她怎么不知道心魔和梦魔生娃了?大战那会儿也没听说他名号啊,魔族何时如此人丁旺盛了?
  哦对了!
  绕道下凡时,把关于魔族中主张和平一派的记忆给了忆灵。她说呢,怎么老想不起来。
  ——下凡真累。
  冰凌寒气煞人,距离未林的左脚尖最近。他的银锦鞋面上已经凝成一层薄冰,此时要动弹,还得费些气力。
  他却全然不在意,双眼牢牢盯住凉亭内那人,一时千头万绪。
  她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警惕与疑惑。
  “是在下莽撞了,请司命主神见谅。”
  许久,不知是寒冷侵入心肺,冻清醒了他,还是因着对峙乏累了的无非意欲离开使他慌乱。他终于开口,只是喉头发梗,说出的话落入无非耳中,听起来颇有些可怜。
  无非不傻,听到这句话,自然明白他也不傻。
  这里头的联系,其实一想便明白。
  对未林而言,她能使用上阶主神术法,便必定不是她口中的“小仙”。只需大胆假设一下,若她真名里真有个“川”字,而布坊其余十三位坊主都只是听命于她的神官。那天地间,便只有天帝的妹妹瀛川一人符合假设。
  也只有她,能叫他寻了五万年而不得。
  天帝的亲妹妹,自幼便得盛宠的神族公主。虽未谋面,早有耳闻。
  若非神魔隔阂过深,两族非战时不见,他怕是早已将她寻回。
  这家伙又琢磨什么呢?
  不管了,不傻又不是不能装傻。
  无非想着,拟出一副敬畏的模样,双手朝天握拳,“公子客气了,但我并非司命主神。主神身份尊贵,岂是我等小辈可比?望公子切莫折煞我去。”
  夜已深,她要回去睡觉。
  听着她的话,未林想想有些好笑。遥想当年她初见自己,也是凭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好一番生掰硬扯,装模作样,硬生生赖了上来。
  顿时,他心里有了打算。当年被赖的,他似乎,正好可以借机赖回去。
  只是眼下悲喜交加,无论是何种情绪,都起伏异常。他需要好好谋划该如何“赖”她。
  “既然如此,未林告辞。”
  说罢便消失在无非的视野里。
  但他其实并未离开。
  失而复得,他舍不得离开。
  待无非回房后,他便同望夫石一般,坐在无非房顶上守着她。
  守着守着,便出了神……
  当时年少,未曾察觉原来斗嘴也是情趣。后来斯人逝,他等她的来生,欲再作一对聒噪夫妻。却不料,一等,一寻,便是许多万年。
  他的嘴笨了,她却依旧巧舌如簧。
  五万余年,他做着一个可望不可即的梦。梦境千变万化,唯一不变的是她做什么,都遥遥不可及,正如她方才站在凉亭里,中间隔着一丈长的冰凌。
  五万年间可能出的变故太多。饶是他,一时半刻也想不清楚到底是何缘由,令她将凡尘种种忘得一干二净。
  无非心里翻起一个大白眼,翻过身继续酝酿睡意。她知道屋顶有人,更知道是何人。
  就是吧,他要坐屋顶就坐呗。横竖在她的结界里,他施展不出法术,也作不成妖。
  可他能不能别那么巴巴地盯着她看?她脸上是有金子还是贴了狗屎,能招人看这么久?
  最后无非是在频频呵欠中被困意催着入梦的。一夜梦下来,凌乱毫无章法。
  等她醒来,便已全部忘光光了。
  日上三竿,候在门外等着伺候她的侍女才终于等到这位祖宗起床。
  一见无非打开房门出来,端着水盆便迎上去,“坊主,夫人命奴伺候您洗漱。”
  “不必,我自己来就可以。”
  毕竟是刚睡醒,她身上的懒劲儿还没全去。接过水盆时都感觉有气无力的。
  当然,只是感觉。
  一把凉水扑面,无非瞬间精神不少。
  她今天装束与昨日并无太大不同,只是今日这身玄色衣裙的袖口滚了一周手绣花纹,衬托得她于肃穆中多出份亲和。看起来,比昨日好相处一些。
  侍女在门外,目不斜视,因此看不到,屋顶上还有一个彻夜未眠的未林。
  屋内的无非瞥她一眼,眼珠子又朝上看了看,正准备找个借口上屋顶赶人,未林却翻到相邻的屋顶,三两翻出了她的结界。
  一转眼,遁去踪迹,消失了。
  罗夫人本在罗潇潇房里,得知无非梳洗完毕,急忙过来。见到她,直接开门见山:“坊主,请问何时可换药?纱布缠住口眼,小女昨晚至今都未用饭,我实在担心。”
  “夫人莫急,我现在就去为小姐换药。”
  “好的好的,多谢坊主。”
  凡人就是这点麻烦。干点儿什么都要谢来谢去的,讲究得过分。
  难怪人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无非一踏进罗潇潇房门,就想起这句话。
  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脸上纱布包得再严密,也挡不住她的呜呜哭声。
  很吵。
  早知如此,昨天就该把鼻子都给她封上。
  “罗夫人,止步。”无非回头拦下罗夫人,又朝她身旁的侍女伸出一只手,“这是给你家小姐的饭菜吧,给我。”
  那侍女小心看了一眼罗夫人,没敢递过来。
  无非倒不在意,看着自己的手轻描淡写地笑着:“罗小姐如今脸上敷着药,不宜见光见空气。若是不小心——啧,我也说不好……”
  “有劳坊主。”
  罗夫人没等她把话说完,立刻从侍女手里拿过食盒,交给无非。
  无非拎着食盒,顺手关了门。
  罗潇潇还在床上,抽抽搭搭的,像被谁欺负了一样。
  “罗小姐,你哭什么呢?”
  “我,饿……”
  看来确实是饿,瞧这气若游丝的。
  “哦~饿呀?”
  食盒被无非搁在桌子上。
  她人却坐到床边,翘起二郎腿,“这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给你拆纱布,让你吃饭,如何?”
  话一出口,她都有点嫌弃自己态度无赖。
  罗潇潇抱着腿,坐在床上想了想,才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什么问题?”
  “那日代替你来的女子在哪儿?”
  “我……”
  “罗小姐,想清楚再回答。”
  “那天去的是……我。你,你忘了吗?我那天还不敢上去来着。”
  无非没功夫和她玩文字游戏,掀开床幔钻进去,一把摁住她的手,“那天来的人身上一股檀香,你身上呢?罗小姐,我没问原来的罗潇潇在哪儿,已是给你留面子。我的问题,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罗潇潇心下一惊,想抽手却怎么都抽不动。
  她的心思活泛得厉害,可任无非怎么探查,都探不得那人姓名容颜。来来去去只有另一个“罗潇潇”。
  在罗潇潇的记忆里,她唤那人“潇潇”。
  她们接触的地点,有罗府,布坊旁的茶肆,有客栈,有戏院,甚至有……独独楼?
  难不成,又一对小四与独希?
  独独楼这地儿,真可谓海纳百川。
  “罢了,我给你拆开纱布。你吃饭吧。”
  “多谢。”罗潇潇迅速抽回手,心中仍是十分不安。
  连父母与下人都不知道她没有亲自去布坊。这坊主从未见过自己,也未见过她,是怎么发现的?
  给她拆开纱布,无非以不能见光为借口,把饭菜端到床上来给她吃。自己心里却暗暗生着闷气。
  真是要命。前日来的姑娘,姓名不知,前生来世不明。连容貌都看不清。本以为终于遇上熟人,人间生活难得有些意思,被这一闹,一切归零。
  午饭与晚饭也是无非亲自拿给罗潇潇的。二人相处自然,似乎早上的冲突没有发生过。
  可在晚上,无非把纱布包上正要离开时,罗潇潇突然叫住了她。
  “坊主,早上的事情,潇潇实在不可告知。但并无意顶撞坊主,请坊主切勿放在心上。明日若我的脸可恢复正常,必加重金酬谢。”
  无非听完,忍不住嗤笑一声。
  她还说怎么突然提起来。原来是怕她记仇不尽全力治疗。
  可笑。
  她衣袖一摆,“不必。”
  小姑娘家家的,心思怎的那么多?
  搞不懂凡人。
  走在回房的路上,无非心里不住地怨念。本来的如意算盘打得多好啊:
  一日作法恢复罗潇潇容貌,除去其周遭魔气。一日将她真实身份据实相告,顺便安抚身为凡人的她的情绪。一日蹭吃蹭喝恢复元气。她算得刚刚好。
  现在什么都没了。
  像被发配边疆一样被发配来守着人间,她是会无聊的好吧?王兄还说绝对有意思,哪儿有意思了?
  既不需要和魔族大打出手,也没有神族需要自己出手相救。
  无聊得很。
  还是得找些新乐子。
  带着如此想法,无非回到房间便上床去琢磨去了。
  然而,灭过灯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睡死过去。
  琢磨什么的,都是后话。
  待她离开房间,罗潇潇在下人伺候下沐浴更衣后,便遣退了其他人,只留下贴身侍女莺儿。
  “小姐,怎么了?”
  莺儿小心搀着她,生怕她摔着。
  “不去床上,”罗潇潇一手覆上莺儿搀着自己的手背,“去书桌,你帮我写个字条。”
  “又要放信鸽吗?”
  “嗯。”
  莺儿是从她手里继过来的唯一一个侍女,聪明,又识字,帮了罗潇潇不少忙。代笔便是其中之一。只是莺儿并不知道,罗潇潇每次放的信鸽,是给何人寄信。
  扶罗潇潇坐下,莺儿开始磨墨。
  很快,罗潇潇闻到墨香,道:“写‘速离,坊主知花伪’。”
  牛头不对马嘴。莺儿鼓鼓腮,还是听话写下七个字。
  半夜里,三道黑影悄摸儿出现在窗前。其中一个黑影用一支尖细的竹竿儿刺破窗纱,朝里面吹出迷魂香后又立刻抽离。
  浓烈的香气在屋内迅速散开,未顷,香气便盈满了无非的口鼻。


第五章 
  凡人作起妖来,真是一个赛一个地令人开怀。
  迷魂香,嗯,挺香的。
  虽比檀香差了点儿,不过还差强人意。
  无非被香气香醒,睁开双眼等着人进来。
  香气无辜,人可不是。
  可是,她没等到人。反而等来了意外的声响。
  外头窸窸窣窣一阵,紧接着便是几声沉闷的“扑通”。
  “大侠饶命!”
  大侠?
  无非一下来了兴致,开天眼去看门外。
  ……什么大侠……小魔头倒有一个。
  只见未林一把玄扇压在其中一人头顶,一双脚则平均地分给了旁边两人的手掌。
  “说!何人指使!”
  原来俊美的容颜生起气来,也是会变狰狞的啊。
  在她见识过的人里,难得有一个能和花神那丫媲美的。可惜,生气了。
  “啊啊啊!我说我说!”
  看来是未林施于扇上的力又大了几分,被压制的黑衣人连连求饶。
  “是独独楼。”
  “独独楼……的谁?”
  “小人不知,真的不知啊……”
  黑衣人抽着嗓子哭起来,听声儿就知道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哪儿经得起这么吓唬。
  他旁边的两人看不下去,忍着痛开始叩头,“大侠,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只知道是个姑娘,遮脸遮鼻的,让我们来这儿把人绑走……”
  “好了~放他们走吧。”
  无非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
  下一秒,那门便吱呀一下开了。一身素衣的无非倚在门边儿,披头散发的,借着月光看,像个女疯子。
  未林见她这般模样,犹豫了一阵,才松开那三人。
  “多谢姑娘!多谢大侠!”
  待三人连爬带滚离开,无非才蔫蔫地打了个哈欠,道,“公子好兴致啊。半夜不睡觉,跑来我房门前玩儿。”
  若她没醒,他岂不是又在这儿呆上一整夜?
  虽说神族开化,可如此长久下去,也实在不妥。
  “你说你一个魔,老没事往我结界里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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