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亦可平-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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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装饰,可都是国君仪制,这孟十三躲在小天地,换了这么多东西来享受,称王称得很愉快嘛,怪不得飞獾军要抹杀和他们联系之人。
子锋不喝酒,他很自觉地站起来到方征身后,以一个护卫身份自居,看架势这顿酒不会轻松。
孟十三也不以为意,和方征推杯换盏。他每次只抿一小口,但方征知道自己必须干杯,好在方征酒量还不错,喝了几轮下来,孟十三俨然很满意,在他们的风俗中,能打会喝才是真英雄。
喝的时候,有人凑到孟十三耳边悄声说了什么,他眼神立刻亮了,非常惊喜地对方征道:“朋友,你可以啊,丹阳城里的事情,我刚才也知道了。你怎么不早说。”
方征心想你有给我说的机会吗?但仍是笑道:“这种事,从我自己嘴里说出来,孟族长不见得信。”
“妙啊,方兄弟。”孟十三又给他殷勤劝酒,他心情并非作伪,非常开心:“逢毅那小子,报应。你们真是替我们出了口恶气。不瞒你说,我们在夏渚内当然有人,但飞獾这个炸。药桶不敢动。这些年被他们破坏损失得太多。这一杯我谢谢你。”孟十三终于真心实意地开始干杯了。
方征见他开始谈这些事,也接过话头道:“令祖父去巴蛮治理,留下公正的美名。后来是巴蛮背誓毁盟,并非令祖父的过错。你们为何要待在山谷中,不回夏渚去?”
“背誓毁盟?”孟十三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三代之前,巴蛮是一盘散沙,只能屈从虞朝。但虞朝裂土、三苗加入,巴蛮的几百个小部落被盐水女整合成强大的巴甸,当然不需要人来约束他们。我的祖父是个正直之人,但并不会变通,明明有驯驳兽的技能,如果当时他加入巴甸,如今也是逢蒙那般地位了。但他坚持着对虞帝的承诺……盐水女只把他赶走,其实已经很仁慈了。至于我们,现在多好,凭什么回夏渚过那种牛羊般的日子?”
方征又喝了一杯,道:“夏渚的问题,还是飞獾军没设计好。这种军队缺乏监督……”
孟十三又笑起来:“方兄弟,看得出来,你是个有想法的。但我告诉你,飞獾军是夏渚国君故意设成这样的。他的国家是一个巨大的牧场,子民们都是牛羊。飞獾军是豺狼,铠役军则是看护犬。看护犬抵御外来敌人,但豺狼时不时吃掉一些病弱的牛羊,剩下的牛羊永远惊恐、永远保持新鲜的精神,永远不忘记求生的技能,会长得更茁壮健康,而且无论数量再多,也不敢逃跑。可问题是——”孟十三玩味地转着杯子,“我们凭什么要为了建设他的牧场,去里面当惊恐的牛羊呢?”
方征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许多迷惑之处一下子就点通了,他又喝了一大杯酒,之前神志都清明,此刻却有些泛起迷惑的醉意。
父亲……你心中的大国……究竟该怎样建立?
方征一旦开始酒意上头,就立刻被子锋察觉到了,他立刻插声道:“不然今天就到这里吧?征哥哥有些醉了……”
孟十三却劝道:“难得高兴,醉一点又怎么了。你这小子怎么跟他媳妇似的,管得好宽。这一盆可都是我精心酿藏的美酒,不喝完不行。”
“喝!”方征豪气道,又继续干杯。
孟十三道:“方兄弟,太对胃口了,来我这里的,不是换玉就是换铜,你要什么?”
方征见他主动问,知道谈生意的时机来了,努力运转清明的思绪,道:“我不要玉也不要铜,我要陶范。”
孟十三眉头猛然一抽,装作没听懂般道:“陶罐陶盆陶锅,我们都有,这个陶范是什么,我们可不知道。”
方征按着头,笑了笑道:“没关系,或许等明天,孟族长就想起来了?”
孟十三有些讶异地看着方征,沉吟了一会儿,应景地顺着台阶下,接受了多谈一天的条件,“有道理,也有可能我要再过几天,才想得起来。”
“那我今天就先去醒酒了。”方征道,“希望过几天,能再尽兴喝一次。”
孟十三神色复杂道:“好。”
子锋扶着方征走出院落,几个“马上飘”受命给他们安排了歇脚的地方。
子锋只感觉方征像一滩泥水往自己身上靠,刚才那一盆酒,可是快要喝见底了,而且大部分都是方征喝的。方征醉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好歹没有说什么胡话或呕吐。
殊不知那是憋着的,子锋终于把方征扶进房间后,方征一把攥住他的衣领,眼中猩红,每个毛孔都在散着酒意和热气,咬牙切齿道:“你这小家伙,今天不从实招来,我就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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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锋赶紧顺水推舟地抱住意识不清的方征;真心实意笑道:“好啊。”
方征攥住子锋的手没多少力气;虚虚握住,身体重量靠在他肩头,把子锋往床上推;道:“你骗我;又骗我。”
子锋一边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一方面还要假装被方征推到床头,他搂着压住自己上半身的方征;笑道:“这回不骗你了。”
“我不信!”方征嘴里散着浓烈的酒气;嘟囔;“你就从来不让我省心;不让我好过,小骗子,你跟子锋到底是什么关系。”
子锋知道现在方征意识不清,但也不敢大意,万一方征醒来还记得呢?于是子锋继续装傻,只回答前半句;“我哪里让征哥哥不省心了;我这么乖。”
“乖?乖个头。”方征惺忪道;伸手摸到“连风”的脸颊;“小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过什么;以为我睡着了;偷偷亲我脸——”
子锋睁大眼睛;佯装委屈道:“我没有偷偷亲你。”他说罢直接在方征醉得软红的脸上“啾”地亲了一口,“我都是光明正大亲的,你醒着我会不知道吗,你也没阻止我啊。”
方征醉酒中也被他气得肝疼,他伸手捏着子锋的脸,边扯边嘟囔:“你脸上之前是不是擦过伪装?你的兽伴是不是豹子?你为什么说三年前打败过逢毅?你是不是在虞夷的大牢里没死然后被祖姜捡走——”
方征推测得已经非常符合事实真相,子锋心中暗叹这回在方征面前兜不住了,便凑下去吻方征的唇,把他的问询堵在喉咙里。
方征挣扎着想甩开那个吻,急促道:“不准你亲——”
可惜他醉酒后身体没力气,倒在子锋身上。
这正经算起来是子锋第二次亲他。第一次是在帝坟的河道中憋气之时。那时候的渡气就不仅是个单纯的亲吻。
方征失明,五感在醉中迟钝,一双失焦的瞳孔空茫地眨动。
良久子锋才低声道:“征哥哥,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该有多好。”
这话已经相当于承认了一半,声音很小,方征醉里能记得多少,他心中没数。
令子锋欣慰的是,即便方征有了这个怀疑,在醉中发作时,并非把自己当做要抹杀的仇人,只是比较生气,那对于子锋来说,就像被天上掉的馅饼忽然砸中的程度。
太好了,子锋甚至流下了眼泪,你没有想杀我……这是他历尽坎坷的一生中,在短短几日内第二次体验到巨大幸福的时刻。第一次是在丹阳城里,方征把他当作自己人,出言回护于身后,在意他的安危甚于自己的安全。虽然子锋也知道,征哥哥和他互相护持,两人在一起冲杀出去的概率大些。所以征哥哥也总会想办法护住自己。
然而那回护也并非仅仅为了子锋的战力,而是很自然地把子锋当做了自己人。
方征摸着他脸上的泪水,醉意朦胧地奇怪道:“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哭什么哭……你总是爱哭。小哭包。每次你一哭,我就不好过。你总是把我弄得不好过。”方征有怨言般的嘀嘀咕咕。
子锋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道:“不哭了。我会让征哥哥很好过的——”
方征不动弹,抛弃了清醒时的脸皮和矜持,对“连风”道:“没长进,你要……你要是……我就跟你少计较一点。”
子锋大喜过望,故意问道:“征哥哥,是不是我一哭,你就不好过了?”
方征又骂了一声,却仍懒洋洋趴在子锋身上,道,“对啊,所以不要随便哭。”
方征刚才也被亲出了眼泪,却说出这种话,子锋的呼吸都乱了,像是毛毛狗似的胡乱蹭在着方征的脸和脖颈上,道:“怎么办啊……征哥哥,到底我该怎么办?”
子锋的确不知所措,心头翻江倒海。这辈子他有想做的事,一定要护住的人,和绝对不能失去的信赖。他就像站在悬崖边,如果有一个结果,他会义无反顾往下跳。可他并不知道会不会摔得粉身碎骨。
方征不耐道:“你都不对我坦白,凭什么?你是不是存心以为我一辈子失明,就一辈子看不到你,也看不透你。一辈子骗,累不累?你说累不累?”
子锋心中泛起巨大的波澜,他无处安放这种心情,哽咽道:“怎么会累呢。我真恨不得……恨不得一辈子都……”
万丈深渊,也跳下去了。他早该知道,征哥哥在这里,他就没有退路。这是他心甘情愿的,不会回头了。
子锋再次俯身凝视着方征的容颜,眼神中流露着深深的哀求和疲惫,如果方征能恢复光明看到这样的眼神,肯定会心软。但这回方征直接睡着了过去,也不知他明白了多少。
。
第二天方征醒来只觉得一千根针在脑海里扎,宿醉头昏后遗症发作。他挣扎爬起来摸索身边,是空的。
方征头疼地想,昨晚发生了什么?他依稀记得“连风”把自己扶回房间,还说了些非常重要的话,可是现在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令方征不安的是,他依稀觉得昨晚自己好像对“连风”干了什么,他自己倒是没啥感觉,心里不由得咯噔:他不会把“连风”给……
他心里那点对“连风”的小怀疑还没个谱,要是真有什么那就更扯不清了。
“小风?”方征听得到“连风”站在门口。对方走过来喊“征哥哥”时的嗓音却有些沙哑,好像哭过似的。
方征心里又一阵打鼓,拼命想回忆昨晚到底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可都像流沙从指缝里漏走了。“你……怎……还好吗?”方征尴尬地说。
子锋回想着昨晚方征那嚣张又坦然的态度,酒醒后跟变了个人似的,忐忑问:“征哥哥,昨晚说的话,你都忘了?”
方征喉咙发紧:“我说了什么话?”
子锋神色晦暗,眼珠一转,忽然笑道:“征哥哥,你说要一辈子不离开我。”
“瞎说!”方征脱口而出,皱眉道,“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征哥哥你这是不认醉酒后的说的话?”子锋口吻委屈,“你还对我做了那样的……”
方征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我我我……我对你……做了什么?”
同时他脑海里似乎真的有过一闪而过,他趴在“连风”身上的记忆,神经末梢的快感也有隐隐残留的印象。
子锋玩闹心发作,看到方征为了他而窘迫的模样别提多乐了,他故意轻叹了一口气,“罢了。果然,我师父说得对,酒后都不是真的……”
方征受激,猛然一拍床沿,怒道,“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吗!我敢做就敢当!”
子锋寻思也差不多乐够了,准备最后逗一句就坦白,“那么征哥哥会对我负责了?”
方征梗着脖子,眉间扭曲了半天,终于咬牙,慌张中方言都蹦了出来:“会!从今天起,你连风就是我媳妇儿!”
子锋呆滞了,他虽然听不懂“媳妇儿”,但也猜得出来大概意思。一大串交代昨晚实情的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在巨大的懵逼喜悦中,子锋僵硬地吐了个“好”字。
然后房间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方征绞尽脑汁回顾着,娶媳妇是得有点名头仪式,也要添置些什么东西,人家跟着自己天天受苦……不过,两个大男人是不是不需要这么讲究?
“你你你……你有什么不舒服吗?”方征喉咙发紧道。
“没有。”子锋莫名其妙道。
方征松了口气,“连风”身体素质还是挺好的,这点暂时不需要担心。
可是,还没搞清楚“连风”身份的怀疑,但应该不会是三年前那个大煞胚吧?要是真的,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把人给,对方还同意……是不是脑袋进水了?
子锋的确觉得脑袋里都是水,走出房门时脚步都是飘的,几天内第三张馅饼砸得他飘飘然,脸上洋溢着傻笑。他走到前院,正好看到那两只高冷的驳兽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等待喂水梳毛。
子锋忽然发疯般冲过去摇晃着它们的爪子,吓得它们嗷呜乱叫也无损子锋的激动,“征哥哥是我的了!”
驳兽收起了两只肉垫的爪子,拍着缩在鬃毛间的子锋头顶,仿佛在表达嫌弃的关切:傻崽,看把你美的……
不提方征稀里糊涂“草率”了结终身大事的纠结,和孟十三的第二次会谈进展出乎意料地顺利。
“华族,我之前没有听说过。能培育出方兄弟这样的人物,你的先辈们也该是一方名望,可我却从来没听过。”
方征笑了笑道:“我是野路子,不是什么有名之人的后裔。华族也很年轻。但正因如此,才有发展潜力。”
“交换是彼此的,我们要的东西,很多年轻部落不见得拥有。”
方征一听有戏:“说说看,万一我们有呢?”
孟十三道:“交易,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平等。你要的不是粮食、也不是器皿,而是那种——你和我都知道拿来做什么的东西。我也需要你拿出差不多的东西交换。”
“那么孟族长,觉得哪些东西可以和陶范差不多?”
“比如说,兵器。”孟十三锐利的眼睛盯着方征背上的重华剑,“方兄弟可否借剑一观?我并不会夺爱,只是好奇方兄弟的剑来历,”
方征从容道:“此剑珍贵。原主人并非我自己。并不是不愿呈给孟族长过目,只是请您屈尊移步,来这里观看。
方征把重华剑放在面前的桌上。剑身泛着黑曜石般的光华,孟十三眉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