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是阎王的私生子-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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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今日,夙凤姑娘竟擅自把客人带去了自己的东厢房内。她解释说是客人喝醉了吵着要来这间,说是这间风水好,自己也没法子。也就只能委屈子夜去她房里将就一晚。
子夜看了眼夙凤说的那位客人,是个已经倒在塌上喝的醉醺醺的中年男人。像是一坨肥肉被放置在菜板上一样,远远看着一大坨,也是辛苦了夙凤。她闷闷地抱着自己的枕头去了西厢房。四下看看,摆设倒挺齐全的,还有夙凤的首饰衣裙就塞了大半个房间。果然是头牌呢,她笑笑。
这儿环境挺好的,就是吵闹了一些,因为左边紧挨着青楼酒馆。
她换了衣裳吹灭了蜡烛歇下,此时从闹市里隐隐约约传来阵阵艺伎的吹笛声,吹的曲子是《玉树花》,只不过没了当年芒溯姐姐的那股凄凉和落寞。
也不知芒溯如今何在。自子夜来到烟花巷开始,她就是四下打听。有人说是秋思乐坊不知得罪了哪位王爷,店给封了,就连里面的姑娘也悉数离开了。
峪郎说过,芒溯姐亲自照料他长大,虽不是亲姐弟,可这感情也不容轻易摇动。
唉,峪郎……
她合上眼睛,脑海里思绪万千,正迷迷糊糊就要睡着之际,“吱扭……”一声清晰的开门声惊醒了她。
她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月光,子夜看不清他的面容。
那是个中年男人,魁梧的身姿堵在门口,一双手臂粗壮有力地插着腰。
他一步一步朝子夜走过来。
是谁!别……别过来!
子夜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她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她从床上爬起来,想要从门里逃出来。却不料那人反手朝她后颈一刀,她晕倒在地上。
“来人啊!”
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句,那人吓地提起裤子就跑,跑出门口就被柳姨娘带人围了起来,一统棍棒招呼送进了衙门里。
柳姨娘把子夜抱上床,她格外地瘦弱,抱着很轻。姨娘打来热水拧好毛巾,小心擦拭着她如花般的身体。
擦着擦着,她禁不住就红了眼眶。
我就一会儿不在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子夜…你……我……
有句话在她嘴里差点说出来,可她又憋了回去。
子夜,对不起我没……我没能护住你…
她扑在她的床头痛哭了起来。别人也只知烟花巷有个被人糟蹋了的姑娘,却无人知八面玲珑从未落过泪的柳姨娘今晚会哭成这样。
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吧。
今夜是十五,没有回家的人在这一天都格外的脆弱。
子夜是,柳姨娘亦是。
我们都是被人遗弃的人,但是我很幸运,因为我遇到了你。
“你说的这个柳姨娘……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啊?”
“因为喜欢啊。”
“啊?”江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仰头看着身后的楚辞,“喜欢?你是说柳姨娘喜欢子夜?”
楚辞轻轻应了一声。“嗯。”
“不要歧视同性恋好吧。”楚辞说着胳膊继续搭在江寒肩上,从正前方看去像是要把他揽入怀中一般。他挑了挑眉,在等待江寒的说词。
“没没没……没歧视,就是……柳姨娘不是说自己有一个等了十年的人吗?怎么又成了喜欢子夜?你捡重点给我讲讲吧。”
“重点啊……子夜因为那夜的事之后,一心寻死,心灰意冷,想要投河自尽。”
“这时有一个人救了她,那个人便是她后来的夫君。”
“姑娘有何看不开的竟要寻短见?”身着华服的男子扶着她坐在岸边,子夜身上的衣裙都沾上了水,秋意萧瑟不免有些发颤。
那男子看到后,朝一旁的仆人那里要了一袭狐绒披风给她穿上。
“姑娘可是有什么难处?”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听着有些冷冰冰,但其中又带着几丝关怀,他低头去看她。
子夜别过头,不与他对视。那男人的模样让人挑不出毛病,眉眼深邃,
救我干嘛?
“姑娘若是有什么困难,不妨告诉在下。在下一定为姑娘慷慨解囊。”
子夜看着湖中自己的倒影,依旧是那倾城的五官。眼角泛红,远远瞧着倒有些楚楚动人的韵味儿。
后来,子夜才知,救起她的人是湘王之子——公孙荃。
公孙荃对她一见钟情,被她满是悲伤的眼泪刺痛了心。
他留她在王府里,她成了他的妾。
皆是身世所困,府中的人都唤她一声少夫人。
公孙荃给她和以前一样的生活,用真心去对待她。
可峪郎……子夜还是忘不了你……
我孤身一人活在世间,我尝遍了万物的苦,却只品尝到你这一味的甜。
山南水北,等我……我下辈子……再继续爱你…
第23章 婉转郎身上(二)
子夜坐在梳妆台前,轻启朱唇,沿沟壑勾出柳眉,身上一袭凤冠霞帔,烛光映着,晕染得她好似不可一世的绝代美人。
府里的丫鬟替她盖上布满刺绣的大红盖头,搀扶着她在爆竹声中一步一步走向前庭。
湘王的独子娶亲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几乎满城的人都赶来王府喝喜酒。不只有平民百姓,更多的还有各种达官贵人,以及外来的商客。
公孙荃想要她风光大嫁,把消息特地传的沸沸扬扬。这下满城皆知小湘王要娶亲了,如今一见,都知道这新娘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都在夸赞她的容貌,却无人知晓她不堪的过去和身份。
她身旁站着的皆是当年与父亲一同执掌朝政的文武百官,一个个谄媚地笑着,说着言不由己的话,满脸横肉皱在一起,让人发呕。
公孙荃轻挑起她头上的盖头,鬓边凤冠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哗啦啦”的轻响。她微微抬头,目光直视着他,一直看到他的心里。
子夜浅浅一笑,就像说书先生话本里说的那般“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以至于到了后来,子夜浅笑,也成了段子里修饰美人的一个词语。
“恭喜恭喜啊小湘王,王妃竟生得这么好看,实乃可喜可贺啊…”
“湘王劳苦功高,这下可以享福了。”
各路的道贺声不绝于耳,子夜有些乏累,头上的凤冠压得头痛十分,公孙荃便扶她回去休息。
依着习俗后面应该还要拜会公公婆婆,可她自进府起就没见到过湘王,都说这湘王不会轻易露面,手段凶险,藏头藏尾,遇事绝不留情面。朝中大臣无不对他胆战心寒。
“湘王到——”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子夜刚回到房里,便听到太监的传令。又折回到前庭,周边的文武百官与百姓纷纷跪下行礼。
人群最中间的那个男人一身玄衣,半梳着头发,右手拇指戴着一枚扳指,轻轻地摇着扇子。
尽管过了这么多年,可子夜还是一眼就能认出,这个男人,就是当年在秋思坊砸千金要娶双儿的那个人。
他……他竟然是湘王…
唉,都怪自己以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对朝中的官员知之甚少。
可转念一想,她想起之前有人说的……秋思坊是因为得罪了一位王爷才散了伙……
难道就是他?
算着年龄差不多也应该到了不惑之年,可眼前那人似乎与多年前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气宇轩扬,风采不减当年。
她与公孙荃并排欠身行礼,湘王大袖一挥,众人平身。
“荃儿成亲怎能不叫上本王呢?”他向前走了几步到了公孙荃身旁,可眼神却一直在打量站在一旁的子夜。“这姑娘有点眼熟……本王可是与你曾见过?”
子夜轻轻摇着头低头作揖。面前那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使人不由得对他心生畏惧,不敢与之直视。
“哦?是个哑巴?”他多看了一眼子夜,后转身坐在大堂上位,四下看了看,轻轻点头吩咐司仪使:“继续,这婚礼正精彩,可别停下。”
他想干什么?
“子……子夜……”
她听到有人轻唤她的名字,这声音……是……是峪郎!
站在湘王身后的那个长袍男人轻轻喊着,到最后竟成了喃喃自语。他直直地看着堂上打扮地流光溢彩却成为了别人新娘的子夜。
峪郎……你…你还活着……
“李刺史竟与小儿儿媳相识?”湘王看了他一眼,“子夜……子……子夜?”他细细揣摩着这名字。
“我记得有位官员的女儿就叫这个名字……是谁来着……瞧我这记性啊……”他叹气笑了笑。“汉府有诗,其名便为子夜歌。”
“…宿息不梳头,丝发批两肩。”
“…婉转郎身上,何处不可怜。”
他说完还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诗好,却是悲剧。”
“不知姑娘姓什么?”湘王问道。
“父王,子夜没有姓……”公孙荃还没说完,湘王厉声一句:“我在问她!没问你!”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使全场都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子夜投来,她手缩在袖子里,紧紧握成拳头,咬着下唇望着他。
“王爷,你不是说要设宴为我接风洗尘吗?如今……”一旁的李方裕看着子夜为难的样子,假装用漫不经心的语调替她解围:“怎么倒为难起……您的儿媳呢?”
“刺史这么一说,本王才想起这正事来。”他起身吩咐下去大摆酒席,宴请李刺史。
好好的婚礼进行到一半改成宫宴,众人摇摇头,都不清楚这湘王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子夜远远地看着李方裕。他较之前离开时清瘦了许多,举手投足间满是客套与不在意。他还活着……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子夜……他是不是…?”公孙荃看到她紧皱的眉宇之间满藏的心事,他叹了口气,小声对她说。
“子夜,父亲今日是为他设宴,以我对父亲的了解,李方裕可能会有危险……”
入席后子夜默默坐在公孙荃身边,李方裕正坐在她对面,她不敢抬头与他直视。
“素听闻李刺史武艺不错,本王可否与刺史切磋几招?”
峪郎…快拒绝……
文弱的你,怎会是这种老将的对手?
李方裕轻笑着起身作揖,坐怀不乱地说:“那就请王爷赐教。”
他接过下属呈上来的配剑,湘王挥手握起自己的那把长剑。
两人站在中间,湘王用丝绸绒布擦了擦刀刃,装作沉思的样子,“本王曾于数十年前听闻到一艺伎的天籁笛音,可惜啊……岁月不饶人,若今日还能再听到一曲笛音,配着舞剑,倒也是一桩乐事。”说着,他把目光移到了子夜身上。
“父亲,子夜会吹笛。”公孙荃引荐,拿出那只玉笛对子夜说,“我无意间碰到便买下了这个,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子夜接过笛子,通身透亮,还有百凤承祥的图案。这是……这是芒溯姐姐的玉笛!
“你上台吹笛,台上看的真切,要让他小心抵防父亲的那把剑……”公孙荃对她小声耳语。
李方裕看到这一幕,有些烦躁的别过头。
子夜握着笛子上位,坐在最高处。她的目光越过人群与李方裕四目相对,她轻轻弯起眉眼,朝他轻轻一笑。
罢了罢了,我已然相负于你,便让我再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吧。
比武开始,两人纷纷亮剑。
她闭起眼睛,把自己想对他说的话,全都积攒在心里,编成一首曲子。
那年寒冬,隐隐约约记得你我初见于乐坊,你轻轻地牵起我的手,朝我笑着,好似三冬暖阳一般暖进我的心窝。
再见又是杨柳依依,三月的风吹尽洛阳城中的漫卷豪奢。你我相遇于红尘深处,我舍弃不食人间烟火的逍遥而踌躇满志踏足人世时,你是最能让我心动的人。
与君相逢少年时,我的心意你可知?
我是你的青梅,苦涩的滋味不知从何说起。
你是我的竹马,青梅饶竹马,两小无相猜。
那日我望着你远去的身影,掀动了那年的生平。你的那眼回眸,让我一生惊魂未定。
你何时才能回来,我看着莲花与莲叶,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南。
再次接到你的消息时,他们说你不在了,你丢下我一个人离开,我绝望地独自哭泣。
远处的人儿,你是否还记得子夜?与你自幼相识的子夜。我对你的心意,你何时才知?
公孙荃告诉我,湘王的那把剑上涂满了剧毒。
你根本招架不住,而我只能看着你步步后退。
我无法提醒你,只能用最悲伤的曲调企图能引起你的注意。
你跌倒在了地上,我看到湘王阴冷地一笑,转头拿起那把剑便朝你袭来。
我出自本能地从台上跌下,跌跌撞撞倒在你面前,让刀刃没入了我的胸口。
血喷涌而出,浸染了我身上的婚服。
我最终还是倒在了你的怀里,你搂着我边哭边说,子夜,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
因为子夜喜欢你啊,因为子夜还记得与你有约,要做你的新娘,尽管子夜已经失约……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捧起你的脸,我想问你一句,你的心里是否还有子夜半分?
我没有等来答案,便已经闭上了眼睛。
我头顶的凤冠落到了地上,齐腰的长发贴在你的衣服上。
婉转郎身上,何处不可怜?
第24章 婉转郎身上(三)
“所以子夜就这么死了?”江寒瞪大眼睛问他。
“嗯。”楚辞点点头继续说道。“因为对李方裕的一颗真心,终究还是错负与他人,悲意难平,她人死了可痴念还在,所以她的灵体一直没有回到冥界转世投胎,而是长年沉睡在地底脱离冥界与生死薄的束缚。另外,生死簿上并没有她的名字。”
“在她沉睡的这一千年里,她只醒过一次,那次正逢天灾。天灾过后大地生灵涂炭,没有灵力支撑的她又陷入了沉睡。按理说她已然长眠了这么久,此番突然醒来,应该也是感应到了阴阳的不平衡与冥界的动荡?还有天劫的征兆。”楚辞看着远处的夏子夜。一曲终了,让人无不声泪俱下。
夏子夜的灵体脱离了生死薄的约束,理当也属于上古冤魂,果然……这彼此之间是有联系和感应的。她察觉到了他们的力量,是他们唤醒了她。
夜色淡了许多,她透亮发光的身体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