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是我视线不及的远方-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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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征:“……”
“以后你两在一起了,你也是妻管严,不对,你是受,是下面那个”段晓东嘚嘚瑟瑟地吐了吐舌头“开不了口吧,有本事骂回来啊”
尉征的牙终于分开了:“我不准你这么说吕老师”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吕老头听见。
吕老头把段晓东叫了起来:“段晓东,我刚才讲什么了?”
段晓东磨磨唧唧地站起来,方才他没听课,思想还停滞在之前的时光里,而且还是错误的时光里:“糖醋八大虾”
此一声出,全班炸锅了似的。
虽然尉征也不知道吕老头刚才讲什么了,甚至不知道他刚才的刚才讲什么了,但他还是猫着腰跟着笑。
正在他笑得开心的时候,吕老头也把他叫了起来:“尉征,我刚才讲什么了?”
“糖醋八大虾”尉征非常不确信地把段晓东的回答重复了一遍。
“哦,糖醋八大虾里有什么?”吕老头面无表情地问。
“大概有糖和醋,有点虾,可能还有点盐”尉征越说越想笑。
他憋笑憋的辛苦,吕老头也同样,不应该笑但忍不住,特别在这种全班爆笑中的场景下,想不笑太难。
两人终于憋不住了,一块儿笑出声来:“哈哈哈哈”
吕老头笑着笑着,迈下了讲台,走到段晓东那,在他手臂内侧最柔软细嫩的部位狠狠掐了一把,然后又走到尉征身边,同样的位置,不一样的力度。
每次吕老头掐尉征的时候都最有感觉,因为尉征手感最好而且反应最大,龇牙咧嘴还非要笑。
吕老头的手还掐着尉征,眼睛不经意瞥了一眼顾远。
顾远正厉眼看着他,吕老头打趣了他一下:“咋的?还心疼了?”
“嗯”顾远点了下头。
“那我掐你吧”吕老头松开尉征手臂内侧的那块肉皮,朝顾远去了。
第84章
顾远二话不说伸出胳膊,由着吕老头随便掐。吕老头也不客气,用对待尉征的方式同等对待顾远。
位置一样,力度一样,偏偏顾远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感觉不到疼。
吕老头较上劲了,心里发誓一定要掐到他有反应为止,如此想着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
顾远还是没反应。
吕老头都感觉他快要把那块肉拧下来了,连施暴者都觉得疼,而受虐者却没一点反应。
在所有人都佩服顾远的时候,只有尉征的心一抽一抽地疼着,他知道顾远怕疼,也知道顾远在强忍。
虽然脸上无表情,但睫毛扑簌的厉害。顾远有个不明显的小习惯,疼的时候睫毛会抖动的厉害,特别疼的时候会闭上眼睛。
尉征顾不得其他,他冲过去,伸手抓住了吕老头的手腕,稍稍用力:“松手”
吕老头微怔了下,有些被尉征的气场所镇住。那一瞬,他真的觉得他不松手就会被尉征拧断手腕。
这个想法让他虽愣怔着却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远哥,我带你去医务室”尉征凑到顾远身旁,将吕老头挤到边上去。
“屁大点事,还跑医务室”顾远的语气还是那般拽拽的,有些冰冷的,面上却红了一片。
他拧着脖子,别过脸,推搡着尉征:“回座位去”
“啊”一声惊呼之间,尉征将顾远横空抱起,迈着大步去了医务室。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吕老头才回过神来,面对混乱的场面一时无措,他拍了两下桌子:“都肃静,继续上课”
全班同学都在低下窃窃私语,真亏他还能若无其事地讲下去。
医务室离班级并没有多远,好在是上课时间,没有人出来瞎晃,不然顾远一定会拿块儿豆腐撞死。
“尉征,你放我下来”顾远低声说。
尉征回答得干脆:“不要”
这个公主抱的姿势实在太羞耻了,顾远不禁把脸埋进尉征的肩膀,红着脸再次开口:“你放不放我下来?”
“不放”尉征说。
“我……”顾远放弃了用嘴解决的方式。
他开始用身体反抗,考虑到一个胳膊有伤,而另一只胳膊刚被吕老头掐完,他便两脚乱蹬,腰部用力,挣扎着想从尉征身上下来。
可他弹了几下,也没成功,反而被尉征抱得更紧了,两条腿都被束缚住了。
“别动,会摔着”尉征说。
声音温柔又带有压迫感,顾远不自觉地听从他的话,不再挣扎。
校医总是不知道跑哪去了,每次来都不见人影,只有空空荡荡的偌大的医务室,大敞着门,似乎在说:欢迎进来偷窃。
虽然并没有人觉得这里的东西值得偷。
尉征将顾远轻轻放在床上,仿佛怀里的不是人而是一个价值连城的瓷瓶:“远哥,我去找找有没有红花油”
“尉征,别找了,我没那么矫情”顾远坐在床边,仰头看着尉征宽广的背脊。
尉征对于顾远说的这些,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四处寻找可以用上的药。
找了半天,尉征才在一个角落的柜子里的最里面找到了红花油:“一个红花油至于藏得那么深吗?”
“尉征,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顾远轻轻地叹了口气,微不可闻。
“听见了”尉征边说边走过去,站到顾远面前“远哥,把上衣脱的,我帮你擦药”
顾远:“……”
尉征的目光在那只被纱布吊起的受伤手臂上扫了一下,随即蹲下身子,动手帮顾远脱。
许是因为手臂不方便,顾远这几日穿的都是衬衫,尉征只用解开衬衫扣子。一颗接着一颗扣子被解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尉征这才意识到他这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啊。
扣子被全部解开,灼灼目光落在劲瘦的腰肢上,尉征忍不住吞咽口水,好像野兽看到猎物一般,眼中窜火。
湿热的呼吸喷在发烫的肌肤上,顾远几乎是无意识地像后挪了挪。
微小的动作让尉征从妄想中抽出神来,收敛快要控制不住的欲望,镇定神情。他若无其事地拉下白衬衫的一边,领子从肩上滑落到臂弯处。
看着手臂上被掐的青紫的部位,尉征蹙起眉:“远哥,我不想你再为我受伤了”
一直失神的顾远被这句话蛰了一下,他看向尉征,清澈的眼眸里粼粼闪光,黑色的瞳孔里映着一张茫然无措的脸。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顾远听见低沉的男音从耳边徐徐飘掠而过:“我会心疼,很疼很疼,疼到想把心脏挖出来”
黑亮的眸子湿了,泪水滑落,徒留两道泪痕。
这是顾远第二次看见尉征哭。
总爱死鸭子嘴硬的顾远不知不觉地被气氛带动起来,莫名地变得诚实,将内心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尉征,我想对你好”
顾远活得迷茫,分不清感情,分不清对错,也看不透很多事情。
他只是尽可能去抓住什么
只是不想一无所有
不想一个人
于是他面对待他善者会极尽温柔,甚至豁出命回报那一点点的善意。
对江南如此,对尉征也是如此。
尉征用手掌抹去泪痕:“远哥,你啊……”总是那么让人心疼。
“我怎么了?”顾远有些在意尉征没有说完的话。
“没什么,我帮你抹药”尉征笑了下,往手掌里倒了些药油,像顾远为自己擦药时做的一样,用双手掌心温热红色药油,轻轻按揉在青紫的部位。
“远哥,明天是你生日,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尉征边揉边问。
顾远的身子颤抖了下,脸色也变得很难看,尉征正在认真地抹药,没有抬头去看顾远的表情,还以为顾远在思考。
他等了会儿,却还听不到回答,心下好奇,抬头去看。
前所未有的戾气堆积在顾远的眉宇之间。
看人脸色可谓是尉征一大特长,他立刻反应过来,顾远生气了,眼珠子一转急忙转移话题:“我们先别回教室了,回去也得看吕老头那张怨念的脸”
“嗯”紧皱的眉稍稍舒展开。
“估计比你这被掐的地方还要青紫,紫成茄子”尉征说。
顾远的眉间完全舒展开,转而一笑。
第85章
一辆急速而过的摩托上载着一个高大的男生和一个瘦弱的小女孩,两人中间夹着两只熊,一只是比男生还要高的熊,另一只是只有女孩那般大的小熊。
坐在后面的小女孩一直用娇嫩的声音撒着娇:“好不好,好不好嘛”
“不行,这是给远哥的”男生义正言辞地说。
尉征为了给顾远买生日礼物请了一下午的假,谁知尉白这个小鬼头也要跟着,这不,小熊就是尉白百般哀求撒娇后的战利品。
对于顾远的喜好,尉征是多少知道一些的,毕竟每天都跟在他身后晃悠,只要多留个心就能从细微的小动作中推测出个大概。
但决定生日礼物却是个与此不同的大难题,关键在于哪一个更适合。
显然多则不宜这个词并不适用在礼物上,尉征便买了所有他能想到的东西,打算一股脑全送过去。
最好能凑够17个,把以前的都补上。
为了凑齐这17个,他跑断了腿,操碎了心,感觉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
终于到了这一天—12月12日。
正好赶上合唱比赛,尉征统领的班级不同凡响地奏上了史上最差的歌声和最响的笑声。
由于尉征之前把这个事忘得干干净净,一班便没有为合唱做准备,也没有练习过,合唱的曲目更是上场前临时填上的。
“下面有请高一一班上台演唱黄河大合唱”
一班全员耷拉着脑袋,如僵尸入城般颓然上台站定。
队伍高低不齐。
音乐如预料中一样没有奏响,既然没有提前下伴奏,就只能清唱一曲。
尉征是班长,自然理应起头带唱,他高声嘶吼:“风在吼,马在叫,预备……叫”
“……”
且不说调跑到银河系外,就论这预备叫是什么,集体学马叫吗?
一班同学们呆若木鸡,台下的人看热闹地捧腹大笑。
场面难以控制。
偏偏尉征的魂并不在这里,领完唱后就原地站直身子,魂飞天外去了。
目前,他脑中正上演着顾远感动涕零的大戏。
“哎”站在队伍最后面的顾远轻声叹了口气,清清喉咙,薄唇轻启“不知你是我敌友,已没法望透,被推着走,跟着生活流”
霎那,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如痴如醉地听着。
温柔的嗓音随着声音的震动传遍整个空间,美妙地无法用语言形容,唯一能将它描述的恐怕只有小说中如昆仑玉碎般的绝妙嗓音。
“来年陌生的是昨日最亲的某某……”一班的同学开始跟着顾远唱起来。
好在有顾远救场,不然一班以后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浑然不知的尉征还在脑中幻想着他的春秋大梦,一丝细柔的歌声飘进幻想空间,他与顾远两人相拥,在花瓣雨中,在旋转木马旁,在歌声里。
多么美妙
他不禁甜滋滋地笑了。
晚上放学后,他回了趟家,从车库里把他妈的车取出来,开着车来到顾远家所在的小区门口。
礼物太多,摩托车没法全部带上,他便开了辆车过来。
无证驾驶这种事虽然不是第一次干,但这一次比以往每一次都令人心惊肉跳,就怕碰到交警。
一路担惊受怕,终于开到了地方。
尉征给顾远呼了个电话,用最简短的句子结束了对话:“远哥,下来”
没过多久,尉征就看见顾远自转弯处出现,向他走来。
顾远可能刚洗完脸,刘海还是湿的:“干嘛?”
尉征领顾远来到车的后备箱前,按下车钥匙的按钮,后备箱“咔”了一声,缓缓打开。
里面装满了东西,有一个玩具熊,一箱草莓味的酸奶,酸奶盒子下面还有个鞋盒,里面应是红色的帆布鞋,旁边一堆透明的玻璃盒,能清楚地看见里面装着的动漫人物手办的姿态。
还有很多,顾远略了一眼,最终将视线停在了吉他上,吉他的底部写着“远征”二字。
从飘逸的字体看,一定是尉征亲手添上去的。
旁边是一簇白色雏菊,细看居然是假花。
顾远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假雏菊。
他不知道雏菊的花语是藏在心底的爱。
今日,没有人跟顾远说生日快乐,没有为他准备礼物,这是他想要的,可是不知什么原因,在他看见这些礼物的时候,还是心中欢喜更多些。
那些暴戾在这强烈的欢喜下被冲散地面目全非。
许是这些全部都是他喜欢的东西,许是因为送礼物的人是尉征。
不管怎样,他现在很开心,开心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尉征拿起那把吉他,指间在弦线间捻拨,流畅的曲调如潺潺溪水,涓涓细流。
自知唱歌跑调的他闭紧了嘴巴,单纯地奏曲。
稚嫩的声音穿过层层障碍,从记忆深处传到顾远的耳边:“妈妈,你教我弹吉他好不好?”
“好好好”慈祥的母亲抱起他,放到腿上。
她将双手放在男孩紧抱着的吉他上,一只手固定住上端的弦,一只手在下端的弦上轻扫几下后细细拨弄。
男孩学着她的模样,将手也放上去,她颇有耐心地手把手教他。
那个时候,她笑得很温柔,细声细语地纠正他的错误:“该这样,这只手指放这里,挑一下……”
尉征奏完曲子,朝顾远微微一笑:“远哥,生日快乐”
在这个瞬间,顾远终于放下了。
他放过自己,也放过过去的一切。
他有过快乐的童年,有过那一段最纯真的时光,有过一个爱他的母亲,有过一个甜美可人的妹妹,有过一个家。
这就够了
失去的永远都不会回来,他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家了。
他有弟弟,有父母,有朋友了。
不再一个人了
不用抓着过去不放了,不用再苛求过去的一点温存,痴痴等待了。
他爱过,也恨过,期盼过,也失望过,已经够了。
无法原谅,但他真的累了,无所谓了。
他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再见了
顾远的眼眶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