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与馈赠-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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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梓用眼神制止了欲言又止的滕江颜,强硬的说:“字面意思,抱歉。这些东西涉及到病人的隐私,我作为心理医生,不能提供信息。但是我以医德保证,与该案件无关。”
史队长对他这种回答似乎是意料之中,转头吩咐了王林几句什么,又转过来说:“好吧,我不强求。你可以问你想问的了,不涉及机密的,我必定知无不言。”
“你们肯定已经知道了滕德的行踪,我是否能知道他昨日下午去过何处吗?我们昨天去九溪的时候,似乎看到了他。”韩梓自然知道警方不会透露嫌疑人的口供,但是他已经带出了时间和地点,如若是符合,想必史队长肯定会和盘托出。
不料,史队长只笑了一声,然后掷地有声的说了句:“抱歉,所有涉及嫌疑人口供的,我都无可奉告。”
“我给你们一个提议,从滕德与于少谦的相识时间下手。我个人觉得他们可能很早认识,至少早于滕江颜被带去看病这件事发生时。当然,这只是我一个不成熟的猜测。”韩梓顿了一下,抬眼仔细观察了一番史队长的神色,接着说:“史队长认为,于少谦作为一个心理医生,为什么会隐瞒病人的病情?”
“这个不是很好猜吗?他当然是为了瞒住滕德。你突然问这个,是别有用意吗?”史队长觉得自己很难摸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想法了,有些力不从心。
“我看史队长您中指上有戒指,想必是已婚的了。您之前那句‘亲生父亲’,应该是想强调父亲是不会加害孩子的对吧?也就是说,您极大可能有孩子了,我猜的对吗?”韩梓把被空调吹得凉下来的咖啡一饮而尽,不过出乎意料的因为太苦而微微皱眉。
史队长欣赏的看了一眼韩梓,说:“你同我们警署的心理顾问很像,都是很厉害的人。是的,我已婚,并且已经有一个孩子了,但这和案件有什么关系吗?”
韩梓手指交叉放在腿上,很随意的说:“史队长不妨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您有两个孩子,一个因为您的疏忽而生病死亡,另一个因为母亲的暴力行为而精神恍惚。你很爱妻子,所以只是觉得她沉浸于失女之痛而行为过激,因此保护着另一个孩子的同时带孩子去看心理医生。这时,心理医生确诊他为精神衰弱,你觉得这个时候你会做什么?”
史队长皱眉,接着他的话茬十分配合的说:“如果是我,我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治好我的儿子。”
“是的,我想所有父亲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治好他的孩子。那么,作为一个商业成功人士,滕德对互联网的应用肯定是非常娴熟,那他肯定会用网络来查询这个病名。但他如果上网去查,就会发现一个问题,精神衰弱的症状与滕江颜的表现完全不符。这样一来,是不是就有些自相矛盾了呢?”韩梓摊手,看着史队长越来越凝重的神色有些自顾自的得意。
“你这意思是,滕德对我们撒谎了?他肯定是知道滕江颜是人格分裂,对吗?”史队长看着韩梓身边默不作声的滕江颜,还是因为顾忌他的情绪而讲声音降调了几分。
“史队长是聪明人,一点就通。那史队长不妨来想想,滕德为什么要对我们撒谎呢?”韩梓高深莫测的看着史队长,似乎是想看看这个人究竟能猜到哪个地步。
“我心里如你所说,确实有一些想法,但是需要你给我提供一些信息,可以吗?”史队长眼神里有种别样灼热的情绪,死死的盯着韩梓。
“你说,我定当知无不言。”韩梓笑着拍了一下滕江颜的肩膀,关切的问:“小颜,接下来的猜测可能要颠覆你的三观,有点难以接受,你要听下去吗?”
“嗯,你们讲,我听着。”滕江颜从听到滕德撒谎的时候就变了脸色,眼神中带了几分落寞的意味。
第42章 第 42 章
“我从警有二十八年,曾经接手过六起有关人格分裂的案子,但是大多是作为凶手。他们都有很悲惨的身世,我听我们的心理顾问说过,他们一般智力超乎常人,会在大脑中构建另一个自己去承受自己本身不愿意面对的所有事。所以我想问问,滕江颜他面对痛苦时的人格,在他的潜意识是男是女,擅长什么?”史队长语气不急不缓,仿若是在同老友叙旧一般,但提出的问题正中韩梓的下怀。
韩梓伸手鼓掌,颇有几分赞赏意味的说:“史队长是人才,果然能当上队长的人都有两把刷子。小颜有三个人格,第三个人格我们暂时撇开不提。但是他第二个人格,也就是他承受痛苦的那个人格,是个女的,名字叫滕江妍,是他的亲姐姐。”
史队长仿佛是得到了什么重大线索一般,沉思了很久。前台的小姑娘跑过来都给他们换了一杯水,史队长才终于慢慢悠悠的开口说到:“折磨滕江颜的是于少谦无疑,但于少谦同滕江妍并没有亲缘关系,也不存在同情和怜悯。而滕江颜却在下意识里面觉得这个人格能够保护他,我觉得只能有一个原因。你觉得是不是因为滕江妍是女性,而滕江颜在潜意识里面熟知的女性应该只有滕江妍和冉红语两个,冉红语被于少谦欺压,他便创造出了滕江妍这个人格?”
史队长说完顿了一下,有些颇为艰难的说:“于少谦在滕江颜的意识中,应该是个同性恋,除了对她母亲外,并不会对别的女性进行性行为。”
“还有呢?”韩梓眼中有几分期许,似乎非常满意史队长说出来的结果。
“我也曾碰到过一个案子,是关于一对同性恋的。凶手与被害人本是一对情深的眷侣,但是被害人因为家庭原因娶妻生子。凶手因爱生恨,杀了他的妻子和孩子,逼着被害人向他妥协。最后事件败露,他胁迫被害人一起跳楼自杀了。”史队长说到这里眼神有些不自然,甚至流露出了几分悲痛的神色,但是又很快平息下来,冷静的说:“于少谦会不会跟滕德也是这种关系?”
“所以,你们快去审问滕德吧,小颜是无辜的,不用问了。”韩梓站起了身,把自己身边还没缓过神来的滕江颜拉了一把,说:“回去找穆萧吧。”
韩梓把滕江颜送到他房门口的时候,滕江颜准备刷房卡的手顿了一下。他拉住了转身准备离开的韩梓,游移不定的问:“梓哥,你说我的第三人格……那是什么?”
滕江颜平静以后问的第一个问题着实是出乎韩梓的意料。毕竟在韩梓的猜测中,滕江颜先问滕德和于少谦之间的事才算是正常的。
韩梓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眼神飘忽的滕江颜,试探着问:“小颜,你是想起什么来了吗?”
“我已经是个正常人了对吧?你……”滕江颜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继续说:“所谓的第三人格,是你们怕我真的做了什么错事,可以减刑对吗?”
韩梓摇头,一字一顿的说到:“你确实有第三个人格,而且那个人格相比于以前两个更加危险。那个人格,承受了你对别人所有的恨意。”
“我……我想静静。”滕江颜捂着自己的心口那道伤疤,脸色惨白,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把房卡贴到了感应器上。
滕江颜进到房间里面的时候,穆萧正睡得香。滕江颜在门静默了好一阵,感觉有些记忆如同碎片一样刮画着他的脑子,最后勉勉强强拼成一幅幅静态的图画。这些图画让滕江颜脊背发凉,甚至连膝盖也有些酸软,险些站不稳身体。他又打开房门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人才关上了房门,跑到卫生间就说着那股反胃劲扒着马桶呕吐起来。滕江颜没吃饭,胃里面也没有东西可吐,只能一个劲的在哪儿吐酸水。
穆萧晚上没睡,现在不可避免的头疼,简直要了他半条老命。他从之前回来一躺床上就是天旋地转的感觉,辗转反侧到现在也就是迷迷糊糊的浅眠状态。
滕江颜回来时的关门声就把他差不多弄醒了,后续接上来的一阵阵的呕吐声把他睡意吓了个干净,连忙从床上跳起来就往厕所跑。
“小颜,你这又是怎么了?”穆萧连忙扶起跪在地上的,面有菜色的滕江颜。
滕江颜有点虚弱的往穆萧身上一靠,眼眶一红,眼泪跟开了水闸一样,止不住的流下来了。
“我刚给你备着盐水,你别哭了,当心又哭脱水,喝点,应该还是温的。”穆萧拿起玻璃容器,倒了一玻璃杯的水,递到滕江颜面前。
玻璃杯的水有些浑浊,滕江颜被穆萧强制着喝了一口,喉咙舒服了一些,又立马推开了杯子。
滕江颜扶着墙往床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好难喝。”滕江颜摆手干脆往床上一躺,“太咸了。”
“不可能啊,我明明只加了一点点。”穆萧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行,“不咸啊。”
“你喂我喝我就喝。”滕江颜一如反常,从床上坐起来,虽然脸色难看,但是眼睛死死的盯着穆萧。
“成,祖宗,别动。”穆萧把水端到了滕江颜嘴巴前面,“来,张嘴。”
滕江颜往后靠了一些,跟那杯水拉开距离,带了几分挑逗意味的说:“你喝,喂我。”
“哟,小颜开窍啦?敢调戏你穆哥啦?”穆萧怕滕江颜呛着,只喝了一小口盐水,把杯子放在一边,搂着滕江颜就吻了下去。
一口水喂完,穆萧还想着去给他泡杯牛奶,滕江颜却搂着穆萧怎么也不肯不放手。穆萧头本就有些晕,脑子里几乎就剩浆糊了,滕江颜这么着也着实是没弄他现在又是个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滕江颜直接把他正着按到了床上,低头就虔诚而小心翼翼的在穆萧脖子上落下了一个吻,然后一路往下。
穆萧这才惊觉滕江颜在干什么。
“小颜你……你身体现在受不了……嘶……你别用嘴……”
之前从医院刚回来的时候,穆萧上眼皮都要跟下眼皮打架了,一进房间的主要目的就是睡觉。他花三分钟兑好盐水冲了澡便只穿了个平角内裤往被子里钻,不过着实没怎么睡舒坦,现在看来反而还给自己带来了点不小的麻烦。他伸手试图推开滕江颜,但是滕江颜不但不躲,还留了股劲儿反抗他。穆萧的手最后只能在滕江颜的头发上放着,扯也不是,按也不是。说没有感觉是假的,穆萧的理智与本能在他身体里面打架。两方打了好一会儿没结果,穆萧倒是忍不住喘了一声,把滕江颜的头发抓了一撮儿,但只抓了一撮儿就不动了,他确实没有那个敢用劲的胆子。
穆萧的喘气声撞进了滕江颜的耳朵,让他有种微微的成就与得意,将先前想起的那些事的感觉冲淡了不少。过了有一会儿穆萧突然把他的头发往后一拽,拽得滕江颜生疼。滕江颜得空抓住了他的手,却没有来得及避开,被穆萧差点呛到喉咙,一个没留神全吞下去了不少。
穆萧清醒了不少,连忙附身上前,轻拍着咳嗽不停的滕江颜的背。
“这个味儿弄得我有些反胃。”滕江颜咳完之后嫌弃的看了一眼穆萧,擦了一把自己的嘴角。
穆萧看他带着些许白浊,被手背揉搓得发红的嘴角,一把将他反身按在身下,心里那些残存理智早八百年全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贴在滕江颜耳边说:“从你第一次亲我埋下来的火,今个儿可算是想起来要灭了,你可再也别想跑了。”
说完便发泄似的在滕江颜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瞎摸着从床头柜上拿了盒酒店友情提供的安全套,粗暴的拆开了。穆萧二十几年的单身狗,着实没什么经验,只能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滕江颜忍着痛咬牙努力不作声,到久了点也是感受到了别的意味,终究还是从牙间喘出了一些细碎的声音。
六七点的时候,滕江颜有点饿,翻了个身却发现身旁早就空无一人,才堪堪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穆萧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脑,也不知道捣鼓什么东西。滕江颜不满的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总算是勾起了穆萧的注意。
“你还疼吗?”穆萧起身给滕江颜倒了杯水,又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还是感觉在发烫,“来,醒了吃药。”
滕江颜换了个姿势躺着,发现还是不舒服,最后只能选择支起身喝了药。
“你技术好差。”滕江颜一边埋怨,一边一口闷吞了药。
“先不说这个。”穆萧咳嗽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耳朵尖有染了几分绯红,“你今天有点不对,是有什么事儿吗?有什么事就跟我说说呗,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穆萧这话一说完,滕江颜就默不作声的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了。穆萧一看他这模样就能肯定事出有因了,想到这儿他干脆脱了鞋往床上一坐,就那样看着滕江颜,也跟着一言不发装深沉,打算跟他打持久战。
“我不想说。”滕江颜有些丧气的摇摇头。
穆萧嘶了一声,心里暗骂了一声滕江颜狼心狗肺的兔崽子,还是耐着性子说:“睡了我就不认人?那我瞎猜了?”
滕江颜继续垂头不语,仿若老僧入定一般,铁了心的要瞒着穆萧。
“我猜猜啊,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事了?一些关于你以前‘恨’的源头的事儿?”穆萧点了根烟,叼在嘴里,“比如说,跟于少谦是个同性恋有关的……”
滕江颜惊愕失色,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猛的抬头看着穆萧,声音都带了几分颤:“你……你都知道?”
穆萧看他那样不由得冷哼一声,深吸了一口烟后又把烟往一边烟灰缸一按,说:“我把你睡都睡了,还能有什么事是不知道的。刚刚韩梓把他的猜想都跟我说了,我一听,再看看你今天反常的行为,猜的七七八八的。现在你是想要听我跟你说,还是你自己跟我说?”
穆萧说完把腿一伸,拿了个靠枕垫着背,似乎是做好了听滕江颜说话的准备。
“我害怕。”滕江颜脸色难看至极,好容易憋出来一句话,一说完,眼眶都红了,“穆哥,我害怕。我想起来的东西,让我觉得我好害怕。”
“怕什么,没事。就算你是杀人犯事儿了,要去蹲大牢,我都等你。”穆萧说完眼神悠远起来,“反正不都等你四年了吗?再等等无所谓的。”
滕江颜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先前有些起皮的位置直接被他咬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