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科医院-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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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久?!”
揉着何权毛卷卷的后脑,郑志卿说:“你心里实在过不去的话,可以申请民事追偿,如果他认罪态度好并积极赔偿的话,可以获得减刑。”
“算了吧,肾移植和后期抗排异都要不少钱,再让他赔钱,不是更要那姑娘的命么。”
“那就不想了,好么,这件事就算过去了。”郑志卿摸摸他的脸,“你真让我吃惊,居然签了器官捐赠书。”
何权哼了一声:“死都死了,留着也没用。等你死了,我也把你捐出去。”
郑志卿笑笑说:“我在齐老面前发过誓要照顾你一辈子,所以,我一定不能比你先死。”
如同玩笑般的轻话语,却是分量十足的承诺。
“郑大白,明天上午你有事儿么?”何权偏头看着他问。
郑志卿拿出手机确认日程表:“没有必须要办的事和要见的人,你要干嘛?”
“那……民政局几点开门?”
“九点。”郑志卿收紧搂在何权腰上的手,“在公安局的走廊上求婚,何先生,是不是不够浪漫啊?”
何权扬起下巴:“别废话,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到底去不去?”
“唔,让我考虑考虑?”
“给你五秒。”
郑志卿打横抱起何权,无视了周遭传来的异样目光,对怀里涨红了脸挣扎着的人笑着要求道——
“多给点时间,亲爱的,我得好好考虑下穿哪套西装照结婚照。”
第80章
“郑大白; 你笑得有点儿傻诶。”
何权举着自己那张结婚证; 仰脸靠在副驾驶座上仔仔细细地看。从领证到出来一共没五分钟,转脸就变成已婚人士了; 没什么真实感。
“别看了,一会晕车又吐。”郑志卿伸手按下结婚证。早起回家拿户口本,被许媛和郑建平好一顿埋怨,说还没见着亲家的面就领证,实在太失礼。郑志卿犹豫半天; 还是把何权怀孕的事告诉了父母。
许媛当时的表情何权能记一辈子。
“现在不怕了; 那药真挺管用的。”
尽管那苦药汤喝的时候想吐; 但喝完是真舒服。安睡整夜; 早晨不再被呕吐感逼醒,何权得有多少天没这么精神过了。
“晚上回去再给你煎; 耿师傅说得喝半个月。”
“要说中医确实博大精深,早知道当初就好好学了。”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放进个黑色的小号网格文件袋里; 何权偏头看了郑志卿一眼; “诶,你那张呢?”
“在外套兜里。”
“怎么放兜里了?回头再给折了!”转过身; 何权伸长胳膊从后座上拎起郑志卿的外套,摸出结婚证也塞进文件袋里; “我先给你收着; 回家放保险柜里。”
郑志卿突然笑出了声。
“有什么可乐的?”何权磨牙。
郑志卿还在笑:“我突然觉得你有点像我妈; 她就是; 所有证都往保险柜里放; 收得特别平整,连我哥的高中毕业证到现在拿出来还跟新的一样,都二十多年了。”
“这话我不爱听,我哪点儿跟你妈像?”要不是方向盘握郑志卿手里,何权真想一脚给他踹车外头去。
“我说的是真心话,阿权,你确实跟我妈有相似之处,性格方面。”郑志卿柔柔地笑着,“坚强,有主见,嘴硬心软,看上去挑剔但其实很善良。”
“合着你是按你妈的标准找对象?”何权翻翻眼,“郑大白,我才发现,你有恋母情结啊。”
“你肯定也是照着你父亲的标准来找对象。”郑志卿的语气略带宠溺。
何权闷头琢磨了一番,觉得郑大白同学说得还真对。何劲飞也是郑志卿这种稳重内敛的性格,不管遇到任何事都很值得依靠。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事业不顺,娱乐圈是浮躁的,作为歌手,仅凭对音乐的一腔热忱远远不够。但他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的家庭,尽最大的所能来照顾自己的所爱,对于何权来说,这样的父亲足够值得他去尊重。
“郑大白。”
“嗯?”
“去趟超市。”
“要买什么?”
何权抿嘴笑笑。
“喜糖啊,既然结婚了,怎么着也得在别人那给你个名分。”
接到何主任发的喜糖,除了钱越,全医院的人都一个表情——能看见扁桃体了。
“何主任,你这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婚了?”桑婷婷边吃糖边感慨。
“怎么着?我还得跟你似的,昭告天下三个月再结?”
何权从护士站台子上放的一堆糖里挑出颗巧克力,剥开包装纸塞嘴里。这时桑婷婷才注意到他手上的戒指,一把抓过他的手,嫌弃地撇撇嘴:“郑专务也太抠了吧,这么素的戒指也好意思拿来跟您求婚?”
“要是有你那么细的手指头,我也戴三克拉的钻戒。”何权笑着抽回手,“首饰挑人,小姑奶奶,再说了,我这一上手术就得摘戒指,放柜子里丢了怎么办?”
“时鑫昊不就弄一链子把婚戒挂脖子上。”
“别提他那土豪链子了,比手镯都粗,无影灯一照,忒他妈晃人。”
“回头我给你搓根红绳。”桑婷婷挑挑眉毛,“诶,何主任,那你这婚假什么时候歇啊?”
“等方默歇完产假回来再说。”何权斜眼看着她,“你想趁我休假偷懒是不是?”
桑婷婷撅起小嘴:“摸着良心说话啊,主任,全病区你挨个数,除了护士长,谁有我干活勤快?”
“那么勤快就别在这聊天了,血压血糖都该测了,另外还有四张床等着换药呢。”钱越笑眯眯地看着桑婷婷。
往兜里揣了把糖,桑婷婷端起托盘往病房走。护士站的电话响起,钱越接起来听了几秒后对何权说:“何主任,景大夫叫您去趟VIP门诊,说有患者需要会诊。”
“这就去。”何权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诶对了,钱越,糖别都分了啊,我待会还得去趟察穆那。”
“知道了。”钱越心说最近结婚的还挺多,昨儿下午季副院长才刚来病区发完喜糖,可惜何权不在都让护士给分光了。
这个春节有的忙了,初二桑婷婷办婚礼,初六季副院长。
何权一进VIP诊疗室,就看见有个年轻人坐在沙发上打手游。患者也很年轻,穿着时尚,一看就是家里条件很不错的那种。
“何主任,您看下这个。”景潇把一份血检报告交给何权。
何权看了看,皱起眉头:“这贫血挺严重的,持续多久了?”
“上次来产检就低,血红蛋白才六十出头,喝了半个月蛋白琥珀酸亚铁,不升反掉。”景潇说,“又加了个叶酸和VB12的检查,都在正常值范围内,不是巨幼红细胞贫血。”
何权再看看报告上的其他几项不正常值,问患者:“你的家族里,有没有人,得过再生性障碍性贫血?”
患者愣了愣,想了好一会,说:“我有个叔叔,因为贫血输了好几年血,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病。”
跟景潇对视一眼,何权冲家属抬抬下巴:“诶,别玩了,过来过来。”
年轻人极不情愿地从屏幕上挪开眼珠,起身跟何权走出诊疗室。在等候区站定,何权见他时不时还瞄一眼手机,顿时冒出火气,冲对方吼道:“把手机收起来!你再玩我就把它摔了!”
来大正这些年他见过不少,过于年轻的父母,绝大多数家境优渥,自己还没玩够呢就遵从父母之命结婚,又或者奉子成婚。纯粹的孩子养孩子,一点儿责任心都没有。
家属见何权生气了,将手机揣进兜里,一脸不服气地盯着地板。
“听着,贫血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影响胎儿发育。现在药物不管用,也排除了其他营养缺乏导致的贫血。先住院,输血,如果血红蛋白再提不上来,就得做骨髓穿刺,看是否是其他疾病引起的贫血。”
“啊?要住院啊。”年轻人拧起眉头,“我都订好周末去塞班岛的机票了。”
“命重要玩重要?”何权脑仁疼,跟这兔崽子说话真他妈气人,“赶紧,把你父母或者他父母叫来,输血要签知情书。”
“我爸妈在香港工作,他爸妈在国外。”年轻人的态度称得上是吊儿郎当了,“需要签什么字,我签就行了啊。”
“输血期间有概率发生输血反应,他又在孕期,很多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必要时也许需要放弃胎儿。这个字,你也能签?”
年轻人终于抬起了头:“能啊,反正我们还年轻,没了再生呗。”
对方那副无所谓的德行让何权恨不得一巴掌给他扇门外头去。
边吃着何权拿来的喜糖,察穆边听他抱怨现在的年轻人极度缺乏责任心。
“条件越来越好,又净是独生子女,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也不需要他们承担任何责任。”察穆把糖纸扔进废纸篓里,拎起放在墙角的哑铃消耗刚吃下去的热量。
“可都为人父母了,怎么就不能有点儿责任心?”何权瘫在沙发上,仰脸望着天花板,“要是不想承担责任,生孩子干嘛?”
“传宗接代,本能。”
偏头看着察穆上臂隆起的肌肉和T恤下隐约可见的腹肌线条,何权捏捏自己腰侧的软肉,咽了口唾沫说:“察穆,回头帮我制订个健身计划吧。”
“你该找个专业的健身教练,我是闲不住,瞎练。”察穆将哑铃换了只手,“在那之前,我建议你先锻炼下持久力,从每天慢跑一小时开始。”
何权勾勾嘴角:“等过段时间的,现在不行。”
目光在何权的身上扫了一遍,察穆笑着说:“我说你怎么突然结婚了,原来是奉子成婚。”
“诶,这你可就错了,有没有孩子对我来说并不是决定结婚的考量因素。”何权竖起食指摆了摆,“就算是给郑大白同学一个父亲的名分罢了。”
“所以,真有了?”
“嗯,你知道就行了,我连钱越都没说呢。”
“恭喜,会是个小卷毛么?”
“三分之一的概率,卷发是不完全显性基因。”何权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我这个还不算很卷,我父亲的头发跟刷锅用的钢丝球似的。”
察穆没憋住,笑呛着咳了起来。
“真的,我一点儿都没夸张。”何权眨巴眨巴眼,“诶,别笑了,说正事,你那个修复手术打算什么时候做?不然过完春节就做吧,那会还不忙,到三月就没功夫了。”
用掌根擦去笑出来的泪水,察穆摇了摇头:“不做了,听天由命。”
“可你那么喜欢孩子,就不想要一个?我看老季也挺喜欢孩子的,要不怎么会建新生儿病区。”何权拿出手机调出存储在里面的资料展示给察穆,“我还为这事儿特意翻了好几本书,别让我白忙活。”
察穆突然意识到,季贤礼虽然嘴上说不在乎,可心里未必真的那么洒脱。是啊,要是不喜欢孩子,为什么放着公立医院的外科大区主任不当,非要来大正建立新生儿病区呢?
“这个手术,能彻底修复我的旧伤?”他问何权。
何权坦言道:“预后好的话,能把概率从零提到十。虽然还是很低,但总比一点希望都没有强。”
察穆想了想,说:“那就春节之后做吧,反正老季也没功夫歇婚假。”
何权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第81章
头春节还有一个礼拜; 门诊忙得跟打仗似的; 住院部却很清闲。春节七天假,产检又不敢拖; 全都堆到节前来了。何权上午看完VIP下午去普通门诊,桌前动辄围十几个患者等着看报告,以至于他时不时就得拉下脸来吼一句“会不会排队啊你们”以维持秩序。
赶上个刚确诊怀孕的,何权刚准备开血检单子就听对方说:“主任,我……不要。”
何权抬起头; 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二十出头的年纪; 眼神焦虑; 那件藏蓝色的工装略显肥大地罩在单薄的肩膀上。
他又看了眼屏幕上的患者信息; 二十二岁,孕产记录皆为零。
“为什么不要?”遇到第一胎就想流掉的; 产科大夫总会多句嘴劝一声。
诊疗室里还有五个人,毫无隐私可言; 患者的脸涨得通红; 说话声跟蚊子似的:“工作太忙……”
“谁工作不忙?忙还不生孩子啦?”何权侧头对实习生说:“端木,让其他人先去外面等。”
端木起身招呼几位患者离开诊疗室; 自己也很识趣地没进来。也许只需要五到十分钟的交谈,就能决定一个小生命是否有机会降临人世。
“坐那; 站着多累。”
何权冲桌旁的圆凳抬了抬下巴。患者坐下; 却又跟凳子上长了钉子似的不安。
“自己来的?没家属跟着?”何权问。
患者搓了搓腿; 无奈地点点头。
“还没结婚吧?”
“嗯。”
“跟我这不用觉得丢脸; 都是成年人; 有享受性生活的权利。”何权从电脑旁的托盘里抓起块糖递给他——孕期容易低血糖,有备无患。“怎么不叫男朋友陪你来?”
“他……没时间……”患者捏着糖,显然没心思吃。
“我不是要打探你的隐私,但你得想清楚了,第一个就不要,后面很容易造成习惯性流产。”何权语重心长地劝道,“我干产科十年,见过不少之前来做人流过几年想要又要不上的,为要个孩子打好几百针、花四五十万还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屡见不鲜。”
患者长长出了口气,抬眼看向何权:“主任,虽然我没念过大学,但道理我都明白……我们出来打工的就想趁年轻多赚点钱,一个孩子从生到离手至少三五年,我对象老家还有病人需要钱,这孩子,我真要不起。”
“咬咬牙也就过去了。”何权继续劝。
“您工作好,收入高,遇到事情可以咬咬牙,可我们……我不想我的孩子再过我小时候的生活了。”
何权轻笑着摇头。
“我小时候也穷过,真的,交不起房租,大下雨天的,我爸从幼儿园接我回家,发现被房东把家门锁了。上小学,出什么新玩具同学们的家长都给买,就我没有。可我从没埋怨过我的双亲,因为他们已经尽力了。我父亲有腿伤,白天在录音棚里打杂,晚上去酒吧里唱歌。有时候他会带着我去,我睡着了,天晚没公交又不舍得打车,他就背着琴盒抱着我,一瘸一拐走四五公里的路回家。我爸会弹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