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辕北辙(明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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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清清嗓子,尴尬道,“你还好吗?”
他也不说话,又拿起酒瓶准备往自己肚里灌酒。我赶忙去抓那个酒瓶,“别喝了,你都喝了多少……”他突然一下子就把酒瓶摔向桌面,另一只手扣住我的手腕,整个身体压过来。我被吓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唯一能做的只有瞪大了眼,不敢出声。他用他深深地眼睛深深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酒精的昏沉迷醉。突然他捏起我的下巴,越发地贴近我的脸颊。我想起刚才看到的在接吻的两个男人,恶心感又泛起,于是一个用力就把他推开。
羞辱感很快漫上我的身体,我刚想张嘴去骂他,却看见他……他在流泪?我心软了,担忧感又占了大多数,到底是怎样一个女生,怎样一段情仇,能让央澈南失了男人的尊严而哭泣?
我掏出纸巾,递到他面前。他转过身看我。他那双发红的眼,叫我的内心有一丝不容察觉的疼痛。他苦笑着摇头,把我递上纸巾的手推回去,然后用袖子胡乱往脸上一抹。
“小北,”他一般直呼我全名,当下却这样叫我,“你比她好多了。”
我有些疑惑:为什么要拿我和她比?来不及多想,我还是马上接话:“你呀,一个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像啥样!我说……”
央澈南没有理我,拿起酒瓶又要喝。
“你别喝了!”我去抓他的酒瓶。
“你别管!”他甩开我的手,与此同时,酒瓶失了支撑,在空中完美地回旋,不偏不倚地砸到一个路人的身上,酒泼了他一身。
“对不起啊……”我抬起头,就吓了一跳,道歉的声音也被恐惧感压下去。是刚才那个变态男!
变态男也看到了我,跟发现宝似的,对央澈南大吼:“你知道我这衣服什么牌吗?!不长眼啊你?!哎?你是另一个唱歌的?算了,把这个小美人给我玩玩,我既往不咎。”
央澈南先是盯着他,然后阴着脸说:“XX的给老子滚。”
变态男玩味地看着我,“来这里不都是卖的?不然混‘暗红’干什么?”
“靠你别怪我不客气!”央澈南抡起酒瓶。
“央澈南!——”我跳起来,去抓住他的手。
还好,虽然我没抓住央澈南,但那变态男在央澈南把酒瓶砸向他之前,就落荒而逃。
我有一丝心寒,又有许多的恶心感,还有些许委屈。我竟然被误认为是那种给别人玩的……我低着头沉默不语。
“对不起,对不起……”央澈南似乎酒醒了一半,看着我,有些束手无策,“早知道当初我就不应该让你来这里的,你太单纯了,我怎么能忍心让你沾上这种歪风邪气?”
“走吧,马上宵禁了。”我慢慢起身,看了看桌上的酒瓶,收起我被侮辱的尊严,调出对他的关心,“我不想再看到你为一个女人哭,这不值得,央澈南。”
☆、第四章
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看见央澈南卖醉,再没有听见他喊那女孩的名字。
东北的秋天来得快,校道上的树叶已经开始纷飞落下。那些叶子在空中一圈一圈地打转,最终落到地上,溅起一片灰尘。叶子翩翩起舞,是美的;而灰尘是肮脏丑陋的。恰巧,人们只看得见叶子,却看不见灰尘。可落叶归根,叶子和灰尘,终是一体。
“周浔北!”刚从外面回到宿舍的小猪手中拿着几张票。
我好笑地回应他:“干吗突然那么热情啊?猪饲料中毒啦?”
“去死,你才中毒!央澈南,你好好□□□□,这小家伙越来越不乖了!”
央澈南躺在床上,幽幽地说:“再怎么□□,面对一头猪也说不出什么溢美之词。”
“靠!妇唱夫随!”小猪的眼睛又在鼻梁上震动了一下,“既然这样,周浔北,李教授的讲座你就不用去听了。”
我眼前一亮,李教授可是H大的名师啊!于是我跑到小猪面前摆出一副能把自己恶心死的撒娇状,“好小猪,我知道你最好了……”
“靠,你离我远点!”小猪一脸嫌弃地看着“撒娇”的我,“猪呢,不识美色,只管吃喝。”
我耷拉下肩膀,一脸黑线,“行吧,请你一个星期鸡腿。”
小猪满意地笑笑,“那好吧,我就勉强把票给你了。”
我悲喜交加地抢过门票。我的生活费啊!一个星期的鸡腿啊!!突然,我想起什么似的,“哎,死猪,你有几张票?”
“两张啊。”
我眼前一亮,折回去,“买一送一喽。”然后自作主张地将他手上的另一张票给抢到手。
舍长江岩正好从门口进来,问我:“抢两张票干什么,拿去卖?”
没等我说话,小猪就答道:“当然是给央澈南了,用膝盖都想得出来。靠,周浔北你一个星期鸡腿就想敲诈我两张票!”
我朝他吐了吐舌头,“老虎不发威,你当我hello Kitty啊?”
“来来来,”央澈南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看小老虎给我带什么来了。”
“你俩感情真好。”舍长江岩脸上带着浅笑。
央澈南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对我说:“这个讲座,是今晚七点。”
我一看,果然如此。讲座时间和“暗红”的工作冲突了。
央澈南好笑地看着一脸纠结的我,拉我坐下,说:“没事儿,我跟颜悦说今晚不去了。”
“那怎么行。”我站起来,“这不是扰乱了工作秩序吗?”
“有什么关系,你也看到了,那里不讲秩序的。”
“咳咳……”我一想起变态男,就犯恶心。
“李教授的讲座你都念了一个星期了,终于有机会去听,怎么能随便放弃。”他说得霸道,可我却听很舒服。有人为我安排、有人为我着想,我喜欢这样。我很没主见,要不是当初妈妈指定了要来H大,报志愿的时候我会纠结到死。
“话说你们每天晚上到底去的哪儿?周浔北居然想要为此放弃李教授讲座。你们说什么‘工作秩序’,去打工?”舍长江岩好像对此很关心。
大个子插话道:“去打工都不叫上我,不够哥们啊!我没别的,就是力气大,肯定赚双倍工资啊!”
央澈南示意我穿鞋出门,然后回答:“没有,去朋友家玩罢了。”现在我总算是知道央澈南不跟他们说“暗红”的原因了。
九月末,在杭州还应该是穿着短袖开着空调吧,可在哈尔滨已经穿上长袖了。虽说还是要到十一月才真正开始冷起来,可我这个南方人,还真是有些不适应这薄薄的秋凉。
李教授的讲座果然十分精彩,我听得入神,也做了很多笔记。学工科虽然比较枯燥,但这是爸爸想考的大学,我应该专心。
然而,讲座结束后,我转过头,看到了浅睡着的央澈南。我终于能仔细地欣赏他俊朗的脸庞。他的耳钉不知是什么时候取下来的,那闪耀得让我不可接近的光芒消失了,还隐约看见了真实的、越来越浓的感情。我看着他,出了神。他的轮廓很分明,下颚折出一个完美的脸型,鼻梁像是蒙古人那般高挺,但他的气质没有因他的棱角而显得锐利,反而有一丝柔和的霸气,气场足够强,却不显山露水。
“央澈南……”我轻声叫了叫他的名字——不知是想叫醒他,还是沉醉于他帅气面容而无意识地轻唤。
他皱了皱他好看的眉毛,一脸混沌地看着我,嘴上不清楚地呢喃道:“讲座结束了?”
我笑着点点头。他这样真像个可爱的孩子。“早知道你觉得无聊,我就让你在宿舍休息了。”
他摇了摇头,也倒清醒得快,“哪儿的话?大晚上的放小老虎出来,我可不得看着吗?”他伸手扫了扫我整齐的头发,“走吧,带你去吃宵夜。你来哈尔滨还没走动过吧?带你去吃这里的特色,杭州可是吃不到的!”
看着他明朗的表情,我不知如何拒绝。再说了,美食当头,我当然不会拒绝,而且我已经没一个星期鸡腿了……
央澈南带我来到一条老街。米黄色、灰色、红褐色的……这里的房子虽然老,可别有一番风味。央澈南笑着看了看我,说:“很好看吧?这些建筑风格融合了中国和俄罗斯的文化,中华巴洛克风格。可惜啊,这里很快就要重新装修,弄成商业化的了。”他的脸被挂在店铺门口的灯笼的红光打得明灭可见,他目光放远到整条街,说:“官员们只想着面子工程,一直建设、建设,忽视民生。每个城市都有像城中村一类的地方,他们就没有想过去改造一下那里吗?……”
我一个纯工科生听他讲政治讲得晕晕乎乎的,又有些崇拜,呆呆地说:“你想得好有政治家风范啊。”
他大笑,搂过我的肩膀,“走啦,带你去吃好吃的。”
跟着他走了很久,吃了很多什么熏酱啊、东北水饺啊……还有一堆叫不上名的热气腾腾的小吃。
“周浔北!要不要吃冰棍儿!”他像孩子似的十分兴奋。
夜晚的凉意已经窜上我的身体,“这……天怪凉的,还吃冰棍儿?”
他笑笑,“你不吃,我吃。”于是转身到马迭尔的柜台要了一支。他一边舔着冰棍,一边装作很享受这美味的样子,看得我嘴巴痒痒。他勾起嘴角,“怎么样,要不要吃一口?”
我吞了吞口水,一个劲儿地点头。他把冰棍伸过来,我迫不及待地咬了上去,结果却扑了个空。我抬起头看他,他一脸坏笑地说:“嘿嘿,不给吃!”
“你!”我像被耍了的小狗,心里不服气,气愤地朝那根冰棍咬去。结果,他同时咬上来,我们俩的鼻尖撞到了一起,两双眼睛瞪大了,近距离地对视,他瞳孔的深褐色清晰地着我的模样,我心头为之一振。撞到一起的鼻尖那一小块冰凉冰凉的皮肤,一下子抽动心里的弦,那弦本来就崩得不紧,这冰凉的皮肤跟催化剂似的,下次再来点儿什么,那弦就要断掉。
我尴尬地拉开与他的距离,眼神也从他身上移开,佯装若无其事道:“算了,你吃吧。”
他没有说话,我感受得到他的灼灼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不走,似乎要把我看透。你知道吗,央澈南,我活得简单,你很轻易就能看透我,俘虏我,把我的心偷走。
☆、第五章
机场通透的玻璃墙可以透过阳光,却把我和央澈南隔离在两个世界。国庆假期,我决定回家看看妈妈。舍长江岩也是,我和他一起来了机场。本来执意不让央澈南送的,那家伙非要一起跟来机场。刚才分别时,他在玻璃墙外的笑容被阳光映得真好看。我走了几步,回头,见他还在那里定定站着,他也看见我回头了,便把手举到耳朵旁,做了一个电话的手势——他让我安全落地后给他电话。等到我过了安检,他才消失在人海。
很奇怪,前几日订机票时,央澈南紧张兮兮地问我是不是跟舍长定的同一班飞机。我好笑地看着他,“我们又不飞一个地方,也很少这样经停,怎么会同一班?”他勉强地笑笑,没有接话。我问他怎么了,他犹豫了一会儿,移开视线,漫不经心道:“你知道什么叫衣冠禽兽吗?”
衣冠禽兽?舍长?此刻,在机场,我和舍长坐在一起候机。我瞄了瞄正在给家里打电话的舍长,这个带着细边眼镜的斯文男孩,怎么会和衣冠禽兽联系在一起?央澈南也是很会杜撰。说到央澈南,自己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他不许再喝酒,我说得认真,他却一脸忍不住的笑意。
“嘿,我没在开玩笑!你再喝酒就绝交!”我握起拳头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肚子。
他脸上的笑容漾得更开了,伸手扫了扫我的头发,“好,你说不喝就不喝。”
“周浔北,想什么呢,笑得这么甜?”舍长江岩的声音把我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我,笑得很甜?在想到央澈南的时候?
见我没接话,他又说:“你笑起来很好看。有没有女生追过你?或者你有没有追过女生?”
我挠了挠头,“高中以前我都是一心向学的。”
“哦——”他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那内心的感情一定被压抑很久了,你一旦谈恋爱,欲求不满,会一发不可收拾呀。”
有……有这么夸张吗?其实,自己也想过谈恋爱,高中学习累了,看见校园里成双成对的男女,自己也有渴望一个陪伴,一个让自己不会孤单寂寞的人在左右。那些漂亮的女孩子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自己都提不起兴趣,最后还是选择埋头学习。
“不过,还有一种情况。”舍长打断了我的思考,“就是你的属性天生就不吸引女生。”
我的属性天生就不吸引女生……这是什么意思?
“尊敬的旅客您好,您乘坐的CH1117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舍长那句艰涩难懂的话还没被我消化完,广播就通知我登机了。
我赶忙起身,跟舍长道别。舍长淡淡地笑着,朝我挥了挥手,细边眼镜下的视线一直不离我——他的目光比起央澈南,更是一种紧迫的、无形的压力,会让你尴尬而无所适从;而央澈南的目光总是温暖而深沉,能把你看透,无声无息潜入你的身体、你的心灵。
下了飞机,一股江南水乡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夹着桂花淡淡的清香。与哈尔滨相比,少了一份身处异乡的不安,多了一份脚踏实地的轻松。
我看见妈妈站在出口处等我。那个穿着西裙的女人在我心中依然那么美丽,尽管岁月已经攀上她的额角。妈妈是一名律师,所以才穿着西服,估计是刚从法庭上下来。妈妈曾说过,爸爸是法官,他们因为法律结缘。她说世事难料,如果爸爸当初去了H大学工科,他们不会相遇;可是他们相遇了,结局仍是分开。
“儿子,你可算回来了。”妈妈的脸上已经有一些皱纹,被她的笑容轻轻带起,看得我一阵心酸,“哎哟,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挽上她的手,讨巧道:“那不是没吃您做的菜吗?走吧,快回家!”
回到家,我一边闻着妈妈做饭菜时飘出的香味儿,一边整理乱七八糟的行李,时不时瞟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这么多年,依然殷勤地绿着叶子、沁着花香。
突然,我想起央澈南举起手做着电话的手势——我忘了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