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色-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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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燃只能逼着自己尽量去回忆一些快乐的事情,来缓解注意力。
自从那次医护室的照料之后,两个人互换了手机号,甚至偶尔还会发送早安晚安的短信,但更多的时候,严墨钦会让莫燃打电话叫他起床,严墨钦似乎很喜欢莫燃的声音,又时候竟然还会无理取闹的让莫燃念故事给他听。
但这些对于莫燃而言,简直就没有能比这个更幸福的事情了。
突然有一天傍晚,严墨钦又给莫燃打电话约他出去,那时候已经过了门禁的时间,莫燃笨拙的翻着墙出去了,却被墙外的碎玻璃扎伤了手掌,而等找到严墨钦的时候,严墨钦却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莫燃……莫燃你来啦?”严墨钦这么唤道。
莫燃费力的扶住东倒西歪的严墨钦:“墨钦你喝多了。”
“莫燃你怎么才来……?”严墨钦皱着眉,有人说男人往往喝的越多越想孩童一般幼稚。
“对不起,来晚了。”莫燃把没来得及处理的伤口藏了起来,血擦到了衣服上。
“莫燃你给我唱歌吧!”严墨钦突然提议道。
“我…我不会啊。”莫燃推脱。
“我不,你就要给我唱!”严墨钦执拗了起来。
“我真的不会啊!”莫燃也焦急了。
可严墨钦却突然愣住了:“哦对……我忘了你不是他了。”
“什么?”莫燃没听清。
“我说你,真没用!连唱首歌都不会。”严墨钦推开了莫燃。
莫燃则因为一个惯性跌坐在了地上,手上的伤口一下子裂的更大了。
已经临近12点了,胃疼把莫燃扯离了回忆,如果严墨钦再不回来,今天就要这么过去了。
是啊,他真傻,他忘了,忘了最糟糕的结果不是严墨钦的不耐烦和抗拒,而是严墨钦根本就没回来。
4月1号是个什么日子呢?
4月1号是个愚人节,也是孙中山解除临时大总统职的日子,福特公司引入流产线大规模生产T型汽车日子,也是希特勒因啤酒馆政变被判五年囚刑,他还是哥哥张国荣跳楼自杀的日子,也是我跟你的……纪念日啊。
莫燃忍着极度的胃痛,颤抖的拨打了严墨钦的电话,忙音响了很久之后才被接听,电话的那一端却是嘈杂的音乐声。
“墨钦吗,你在哪?”莫燃小声地问道,生怕惹了严墨钦不开心。
“酒吧。”严墨钦给的答案干脆利落。
“你……你什么时候回家,今天……今天是……”莫燃踟蹰了。
“是什么你快说!”严墨钦没那么好耐性。
“是咱们俩在一起三周年的纪念日啊!”莫燃毫无征兆的,因为情绪的宣泄啜泣了起来。
对话的那边愣住了,沉默了良久。
“墨……墨钦?”莫燃有些害怕。
“莫燃你还真是个好哥哥啊,那你还记不记得,你亲弟弟莫雨也他妈死在今天了啊!”严墨钦的声音像是灭顶一样席卷了莫燃的耳膜。
多少年来,莫燃一直小心翼翼的扮演着影子,如今却被轻易的拽出了阳光。
胃痛让莫燃早就把下唇咬的鲜血淋漓,可是在疼也疼不过心脏。
就像多年前一样,手再疼也比不上被严墨钦亲手推开的痛,直到手掌上的伤口逐渐愈合结痂,却留下了疤。
莫燃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挂掉电话的,只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种说不出来的疲惫感,不是伤心愤怒,而是有心无力的疲倦。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想要规避的过去,却被严墨钦轻易提起,就像在刀尖上滚动的气球,就算你再圆润再结实,终究会被那些不能避免的伤害一次次击中,最终幻灭。
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生活本来就是一场狗血的八点档,还是不给你剧本直接就把你推上舞台演出的那种。
其实莫燃很小的时候,家境还算是优渥的,父亲有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可就在事业越来越蒸蒸日上的时候,父亲却突然出轨,给家里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或许莫燃也是多遗传了母亲那种坚韧又隐忍的性格吧,又或许是母亲想要保护还太年幼的莫燃,母亲没有选择立刻离婚,而是跟父亲不断的交涉希望父亲能够回心转意。
其实那时候的莫燃还太小,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被背叛还能够原谅父亲,但现在想想,这大概就是爱惨了吧。
母亲的让步不是没有效果,父亲也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亏欠,可就在一切又要恢复正轨的时候,父亲出轨的那个对象,竟然怀孕了。
这一次,父亲是彻底坚决的要跟母亲离婚了。
母亲没有再做低三下四的恳求,她已经为爱情卑微够多的了,于是潇洒的签了离婚协议,一点也没有拖泥带水的离开,只是争得了莫燃的抚养权。
从那以后,父亲这两个字,就彻底淡出了莫燃的世界。
其实想一想,莫燃的性格跟母亲真的很像,爱的时候可以粉身碎骨死去活来,但真到你要将我驱逐出你的生活时,你不必追,我可以自己离开。
于是母亲就一路辛苦的把莫燃牵扯到现在,除了有时候会突然发愣,对着莫燃说:“男人啊,都不可靠的。”
得知母亲重病之后,莫燃不是没回去,只是真的是造化弄人,紧赶慢赶也没能见上母亲最后一面。
继而便是他昏倒在地,与严墨钦有了真正的第一次交集。
可以说,那个最脆弱的时候,严墨钦是莫燃全部的精神支柱,他也学着像母亲那样义无反顾的去爱一个人,就注定也被伤的体无完肤。
在那晚严墨钦喝醉的时候,严墨钦一不小心对他说了真话,他说:“莫燃你知道么,你跟我喜欢的一个人好像啊,连声音都是一模一样的。”
“谁?”莫燃忍着心脏上涌的酸楚,笑着扶住醉的不醒人事的严墨钦。
“莫雨啊,狱见酒吧的驻唱。”
莫燃沉默了,没再说话,但是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严墨钦总是固执的要莫燃多说话给他听,甚至还总是无理取闹的让莫燃唱歌。
只是因为我的身上,有你喜欢的人影子罢了。
其实也别骂严墨钦人渣,他也只是生活舞台中的一个角色,一样尽心尽力的去爱一个人罢了。
只是那个人不是莫燃而已。
后来醒酒后的严墨钦早就不记得自己当晚说了什么胡话,而莫燃也知趣的没有再提,只是开始跟着严墨钦,频繁的出入狱见酒吧。
他是知道自己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的,却没想命运会让他们这么相遇。
你还没出生的时候便抢走了我的父亲,如今却抢走了我所爱之人的目光。
在灯光错杂的酒吧里,严墨钦的目光总是专注的盯着在台上唱歌的莫雨,而自己则盯着严墨钦的侧脸发呆。
不得不说莫雨很漂亮,是跟莫燃不一样风格的漂亮,莫雨长得更精致更有味道,挑染的牛仔蓝刘海倒也符合酒吧这暧昧的气氛。
可是偏偏这么不同的两个人,却拥有近乎同样的声线。
去狱见的次数多了,莫燃也多少了解到了一些当年的事,父亲跟母亲离婚后,公司就遭到了一次不小的打击,几乎破产。
迫于压力到处求情,渴望东山再起的父亲最终在觥筹交错的酒桌上喝出了肝癌,可这时候莫雨的母亲,也就是那个让父亲出轨的对象,一下子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莫雨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儿。
谁都为爱一身伤,在这一点上,莫雨的童年不见得要比莫燃幸福到哪去。
不过好在莫雨够机灵,混到了狱见酒吧驻唱的位置,收入也算稳定了起来。
严墨钦不是没想法设法的追过莫雨,只是莫雨好像总是婉言拒绝了严墨钦的好,然后严墨钦也有点赌气的,把这份混杂着挫败和爱意的矛盾情绪发泄到了莫燃身上。
莫燃自然也是不甘心只做一个替代品的,但他也只能让自己更乖巧来讨得严墨钦欢心。
慢慢的日子久了,严墨钦也已经习惯了莫燃的存在,心里装的却始终都是莫雨。
就在莫燃快要放弃,以为自己真的代替不了莫雨的时候,一场意外来的让人措手不及,莫雨出了车祸,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知道这件事的严墨钦仿佛是遭到了一记重锤,在狱见酒吧里点了一杯又一杯的酒,希望彻彻底底的麻痹自己,希望莫雨死的这件事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而当莫燃也听闻了消息,找到严墨钦的时候,严墨钦已经醉的不分东南西北。
“墨钦,你喝多了,我们回家吧。”
“莫雨……莫雨你来了?”严墨钦听声音只当是莫雨来了,一阵傻笑。
莫燃苦涩挑了挑嘴角,然后点点头:“嗯,我回来了。”
也许只有在严墨钦喝醉的时候,自己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碰触严墨钦吧。
再然后,莫燃做个一件这辈子最大胆的事情,把严墨钦带到回家之后,“强奸”了严墨钦。
即使喝醉的男人也是经不住挑 逗的,而莫燃又是第一次,却还是咬着牙给自己扩 张,逼着自己容纳了严墨钦的全部。
即使这第一次莫燃一点快 感也没有感受到,却还是有一种终于水ru交 融的满足感。
等第二天严墨钦醒酒,看到床另一边还在全 luo的,熟睡的莫燃,只以为是自己酒后乱xing上了莫燃。
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就像在美好的梦也终究要醒一样,严墨钦没有因为莫雨的死彻底一蹶不振,虽然难免也会怅然若失。
只是从那天起,莫雨死了,严墨钦心里始终空 缺了一块,也是在同一天,莫燃搬了进来,两人开始了同居生活。
他们开始像真正的情侣那样生活却从不会说情话,他们也开始无度的zuo爱却从不接吻。
电话不知道是怎么挂断的。
不知道是哭着的莫燃眼泪浸湿了手机屏幕不小心挂断的,还是严墨钦再一次选择封闭置之不理。
莫燃有时候真的很恨自己的声音,明明两个人一点也不相同,相同的父亲却给了他们相同的声线。
男人哭很窝囊,莫燃却死活也忍不住眼窝里酸胀的感觉,时间不会等待任何人,莫燃蹲在地上近乎自虐的看着表针不缓不慢的走过了12点。
什么狗屁纪念日啊,现在什么都不是了,我就像个傻逼一样自己纪念所谓的爱情。
胃疼让莫燃眼睛发昏,他现在必须要吃点东西了可是偏偏没有胃口。
就在这时,手机却突然响了,莫燃也不知是哪来的期待快速拿起了手机,却又在看到来点显示的时候狠狠失落了。
电话是林桉诺打来的。
“喂,莫燃,睡了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林桉诺的声音通过电流不急不缓的传来。
“没事……”莫燃哭了太久了,说出来的声音干涩难听。
“还记不记得我前几天约你4月1号吃饭的事?”听语气,林桉诺心情不错。
“嗯。”莫燃现在不敢发出太多声音,不然一定会让林桉诺一眼看穿自己的所有。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把自己的弱点和不堪轻易展示给别人,是很可耻的。
“你上次说你4月1号没有时间,那么现在4月2号了,我可以约你了么?”林桉诺完全没个总裁的样子,竟然钻这种语言空子。
“……”莫燃犹豫了,其实如果再拒绝林桉诺的邀请,自己都要过意不去了。
“别急着拒绝我,你先准备一下,我马上就开车到你家楼下,我有礼物要送给你。”林桉诺急忙补充完就挂了电话,生怕莫燃拒绝。
莫燃深吸了一口气,算了,去就去吧,反正自己也不可能睡着了,一个人呆的地方也不叫家,只怕自己会扫了林桉诺的兴罢了。
勉强的扶着椅子站了起来,莫燃去厕所洗了把脸,眼睛肿的不成样子,还好可以用眼镜演示一下。
利索的擦干净了脸,莫燃随意拿了件外套便出门了。
其实莫燃身上并没有多少肉,清瘦的那种,一个人包裹在风衣里是股清冷的劲,严墨钦的车很快就来了,莫燃乖乖的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晚上好。”莫燃吸着鼻子说道,现在才4月初,天气还是很冷的。
“现在可是凌晨了哦。”林桉诺笑得很开怀,默默的打开了车子里的暖风。
“我们去吃饭,行么?”莫燃很少主动提出要求去哪去哪的,只是他现在太久没进食,恐怕身子骨会受不了的。
莫燃很清楚自己的胃病,他到还不至于这么残害自己。
“行啊!”林桉诺似乎很赞同莫燃的要求 一脚油门就踩了出去。
林桉诺很快就把车开到了钟意的饭店门口,两个下了车。
可是刚走两步,莫燃一摸口袋有点不安的回头:“等等,总裁,我手机落在车上了。”
“都说了别叫我总裁了,叫我桉诺就行,大晚上还有谁能找你不成,手机不用带吧。”林桉诺并没有折回身给莫燃取手机的意思。
是啊……怎么可能会有人找我呢。
莫燃落寞的回身看了一眼,听话的跟着林桉诺的步伐走进了餐厅,没有再回头了。
而乖乖躺在副驾驶座的莫燃手机却突然戏剧性的亮了,这一次的来电显示,正是严墨钦。
有时候啊,那些阴差阳错都让你哭笑不得,你觉得命运很幽默,所以他总是在不停跟你开玩笑。
餐厅内,林桉诺并没有擅作主张的点一大桌子菜,而是把菜单递给了莫燃,现在正是大半夜,饭店里已经没有顾客了,效果跟包场简直差不多。
莫燃接过菜单,却还是被价位小小得惊艳了一下,暗自权衡了一下,莫燃点了些东西。
“那跟他来份一样的。”林桉诺也点餐完毕。
莫燃再迟钝也该明白林桉诺的意思了。
“总……桉诺,不要送我礼物了,这顿饭要不我们也AA吧。”莫燃眨了眨眼睛,侍者刚递来的温水让莫燃的胃好受了不少。
“说好的我请客,不用太给我省钱,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上司,挣得也比你多啊是不,而且礼物不贵重的,希望你别拒绝我。”林桉诺笑得很得体。
莫燃也是没找到更好的理由了,只能点点头默认。
菜很快就上来了,莫燃并没有吃几口,少吃点就够了,莫燃的胃还经不起太大折腾。
“怎么不吃了,不好吃么?”林桉诺皱眉。
“没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