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不得-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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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都出去了,张云祺冷冷笑了,说:“我都被人废了,还不能生生气,发泄发泄?大哥,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伪善吗?”
“你活该。”张云樊拿起桌上的诊断证明翻着,“只是你牺牲的也太没价值了,想整垮孟家还远着呢,亏你有心思欺负一只替罪羊。”
张云祺一想到孟安东就恨得牙痒痒,怒道:“那就把孟家再扯进来……”
重重放下诊断证明,张云樊摇了摇头,说:“你把人家孟少撞得险些送命,孟家还送了顶罪的给咱们,这再逼下去,损害的可就是张家了。”
“不过局子里都打点好了,再怎么着,孟庚余的鞋,这次要湿一湿了。”
医院的这两层都是vip病房,除了主治医生,其他的护理人员多是些年轻人。他们见多了有钱人的恶劣行径,也看到了这几天沈渠受得罪,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这下终于有机会给沈渠看看伤势了,两个护士姐姐急忙带着沈渠去了护理站。
只是这层护理站这会儿忙的不可开交。
“咱们下去吧。”
沈渠点点头,他不好意思让两位姐姐扶,只得硬撑着站直身体,一步步往前挪。
本该说前几天的伤口到现在已结了痂,可张云祺似乎是不弄死他不罢休,不厌其烦的烫了又烫……沈渠闷哼一声,险些从楼梯上栽下去。
“爸爸……”他低声喃喃着,却觉得讽刺。
“啧啧啧,对小孩子也下得了手……你看看这伤口,化脓了都……”
如果只是用碘伏消消毒倒是不疼,可是烫伤处有烟灰,本来就有些发炎化脓,再不处理可能会继续恶化。
沈渠在护士站里的一个小房间坐着,他背靠着窗,索性脱掉了上衣,背上惨况更是触目惊心。
“忍着点啊。”
全身感官似乎都集中到伤处,沈渠多希望自己能蜷成一团,或许这样会多些温暖。
但他不能,他只有他自己了。所以绷紧了肌肉,咬紧了牙关,沈渠宁愿疼死,都不愿意再流一滴泪。
因为再没有人陪在他身边了,没有人。
“有什么话不能在病房说?”
沈渠的身体又一次僵直,他想转过身去,但他不敢。
不远处护士站台前的少女急红了眼,尽量压抑着声线,问:“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沈渠去哪儿了?”
孟安东刚刚清醒没几个小时,他坐在轮椅上,还是很虚弱的样子。
他皱起眉,低声道:“他没有去上学吗?”
说实话,孟安东和面前这个女生并不熟,当看到她来病房探望自己,他也是有几分讶异的。
毕竟当初只是在鬼屋有一面之缘。
林沐瞪大了眼,她看起来非常焦躁。林家在本市也是有几分地位的,张孟两家的事她从长辈那里听说后,立刻就去沈渠的班上打听,可孟安东和沈渠都被停课了。
孟安东重伤……那么沈渠呢,沈渠又该如何?
她的样子不像是在恶作剧,孟安东咳了几声,顿时也不安起来。
“我问了邓栀,她说沈渠那天就回家了……他家里没人吗?”
“对……家里……我这就去看看。”林沐点点头,她是借着帮孟安东拿药的机会出来的,自然要把药拿回去。当她一眼看到窗口处沈渠的背时,不禁低呼。
孟安东也向那头望了一眼,他的眼神停顿了几秒,立刻转开了。
“大惊小怪,”他的声音渐渐远了,“不过,还真是可怜。”
“是不是我把你弄疼了?”护士姐姐听到沈渠尖锐的吸气声,急忙停下了动作。
“不,不疼……”沈渠大口喘息着,他强忍着泪水,却觉得一颗心已溺亡在了海里。
今天仍下着雨。
林沐拿着张纸条,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搓着。她已经给司机看过地址了,可她厌恶透了司机的眼神。
轻蔑的,不可置信的,甚至带点鄙夷——“小姐,您真的要到这儿去?这可是本市的贫民窟啊。”
这句话……就已经决定了他要被解雇的结局。林沐叹了口气,她的沈渠就算住在贫民窟又怎么了?
沈渠,无论在哪里都闪闪发光的沈渠……哪里轮得到别人评说。
林沐突然想到那一天,她怂恿着那个男人陪她去鬼屋,只要再陪她一次,她就答应分手。她真是不明白,为什么都要一个个的离开她呢?
这样还不如死了好呢。可沈渠真是个傻瓜,林沐在窗口玻璃上画了一颗心。她明明一心求死,但沈渠依旧抱着她,一遍又一遍的让她清醒。
林沐从那时候才明白,她半死不活了这么多年,原来就是为了碰见沈渠。
沈芙一个人在家。
她很少有这幅邋遢样子,当打开门看到是个陌生人,她很快就关上了门。
“阿姨,沈渠在家吗?”
“不在。”
林沐狠狠咬了一下指甲,她有些慌。
“那你知道沈渠去哪儿了吗?”
沈芙揉了揉脸,她有些崩溃,烦透了这个人。
她再次打开了门,冷冷打量了林沐几番,问:“你谁啊?”
“我是沈渠的同学。”
沈芙转过身,“进来吧……”
屋里也没有多乱,沈芙这几天都窝在床上,她没办法不想沈渠,但又实在无能为力。
林沐找了个地儿坐下,问:“阿姨,你知道沈渠出了什么事儿吗?”
沈芙抬眼看了看她,说:“知道了……又怎么样?”
“那看来你是知情的了,”林沐稍稍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绪,“那你现在就在家里枯等吗?眼睁睁看着沈渠去死?”
沈芙猛然抬起了头,她想安慰自己,道:“怎么会……我儿子很乖的,他们怎么能随便判他死……”
话说到最后,半分底气都没了。
“沈渠的成绩那么好,他今年本该为阿姨你争光的。”林沐吸了吸鼻子,她明白此时悲伤才是最好的感染剂,“可张孟两家需要一个牺牲品,阿姨……你知道牺牲品是谁吗?”
“不不……凭什么?!”沈芙的面孔有些狰狞,“是我辛辛苦苦带大的儿子,他张家凭什么处置……”
像是卡带突然从中间掐断,沈芙愣了几秒,片刻后哈哈大笑起来。
她扶着林沐的双肩,似哭似笑。
“我知道怎么救他了,可他会恨我的,会恨我……”
林沐安抚着她,轻声道:“只要能活下来,恨……又算什么呢。”
床上放着两套衣服,沈芙呆呆地看着它们,眼神冰冷。
外面的雨真是聒噪啊,好像是有千万只小鬼在耳边叽喳着,让她快做结论。
手指捋平衣上褶皱,沈芙心里还是忐忑的。这一件,紫色为底的旗袍,上面绣着十几朵盛放的牡丹,沈芙记得孟庚余送给她这件衣服的时候,她也不过二十出头。
另一件呢,大概是沈渠初一那年考了个年级第一又得了什么奖后学校邀请家长谈谈教育经验时买的,她拿着某位金主的卡,喜气洋洋的去商场里转了一天,最后买下的一套正装。
她已经不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可她还是相信爱情。
有点可笑吧,沈芙看着镜中的自己,取出最艳丽的口红,重重涂抹在如花的唇瓣上。
邓栀最近真的很累,身心俱疲,儿子出事,全凭她在家里医院跑来跑去,孟庚余却人影都没了。
路上堵车,司机不耐地按着喇叭,邓栀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她有时也会想想自己的问题,前面四五年她都一心扑在工作岗位上,可只有她知道,她是在逃避。邓家前些年也没如今这样落魄,全仗孟家庇佑。那时候邓栀也是个大小姐,如果没有爱,她疯了才会嫁给孟庚余。
所以如今夫妻相敬如冰的情况,也算是她一手造成的。他们两个人如今都还不老,一切……都应该能够挽回。
邓栀叹了口气,她算是想明白了——她还是得有个肩膀靠靠的。
雨下的这么大,出租车司机一直嚷嚷着加钱加钱,尤其是在听到沈芙报的地名后。
沈芙还是很多年前在孟家老宅待过一段时间,但她是知道孟庚余现在住在哪儿的,她从来没在他现在的家里去过。
她觉得她下|贱,可她哭不出来,因为怕弄花了妆。
就算她撑了自己最好看的一把伞,在暴雨中也都是白搭。沈芙恶狠狠地骂了那宰人的司机一句,便按响了别墅的门铃。
开门的是他,孟庚余从年轻时起就不喜欢家里雇佣人,所以此时沈芙看到他,并不觉得吃惊。
“不让我进去吗?”她眨了眨眼,俏皮地笑了笑。
沈芙和眼前这个臭男人厮混了十几年,自然懂得男人最爱自己哪一点。当他们躲在一把大伞下,她卖力地紧贴在他身上,用自己最炙热的语气在他的耳边说话。
可当孟庚余把她按在沙发上,粗鲁地脱掉她最喜欢的旗袍时,沈芙还是哭了。
邓栀到家的时候天上正响着一阵一阵的炸雷,她按了好几次门铃,看着卧室的灯似乎已经灭了,叹了口气。
她知道孟庚余这几天在家住着,可能是睡了吧。摸索出钥匙,再小心翼翼走在院子里,虽然踩到了几处水坑,邓栀心里还是欢喜的。这是她的家啊。
一直走到客厅门前,她还依旧想着等天晴了要把那条小石子儿路铺平些。
“门开着?”邓栀皱起眉,但很快又释然了。她刚嫁到孟家时,孟庚余也像这样粗心大意。
她满带着笑,推开门——闪电的光亮中,邓栀看到一个漂亮女人颤抖着流出泪水。
而她的丈夫孟庚余,心疼地吻去了那滴晶亮的液体。
“啊——”
今夜,无人睡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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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章讲的大多是上一辈人的恩怨,但应该很快就结束了。不喜欢的同学忍忍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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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想写这篇文,完全是突然想到镇楼的那个片段,觉得很带感。但写到现在,字数大概已经有四万多了,可感情线仍在埋伏中,这让我很苦恼。所以接下来的发展可能就要跳出校园了,完全成熟后的两人,相爱相杀的桥段我还是非常期待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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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非常难过的讲一句,我的新坑啊,开坑遥遥无期!
沈芙走回家门口时,雨终于小了,她开门进去,一眼就看到自己脸上花掉的妆。
明明同样哭的歇斯底里,那个女人的妆却好好的,这就是区别。一个婊/子嘛,为什么心里总想着爱情爱情,沈芙利索脱掉自己的旗袍,一甩手,就扔到了窗外。
她袅袅婷婷地走进浴室,热水喷洒在身上的一瞬间,她还是觉得冷。
与孟庚余相识,已经是很多年前了。沈芙使劲冲洗着下/体,她又想到刚刚孟庚余不以为然的眼神,他对她说:“快滚。”
所以自己是在干什么呢?作贱自己?明明是想恳求对方,到头来一句话都由不得自己。而邓栀却可以得到孟庚余的一句“我错了”。
早些年入行的时候,就有老女人告诉她,千万别信男人,尤其是结了婚的男人。
“呵。”她洗了头发,又搓干净了脸上的浓妆,再走出来时,沈芙觉得自己干净的像个处/女。
她最终只能穿上这件正装了,去面对一个多年前的噩梦。
没有谁生来就下贱。沈芙小时候生活在距这地方大概有一千千米外的小村庄,她几乎不记得父母是什么样子了。十岁那年,村子里丢了近十个孩子,她也是其中之一。
其实算是幸运吧,好多女孩子都被卖到了大山里,独独是她被某个高档会所的领班看中了。
现在想来,那个会所也算是有原则,没有特殊需要,女孩子十五岁才让接客。而沈芙的第一个客人,就是张云祺。
女孩子的第一次,谁都希望是粉红色的,温柔而缠绵。而张云祺,显然不适合这个角色。
沈芙被折磨了整个白天与黑夜,等张云祺走了,她半条命也没了。
明明已在风月场所浸/淫了五年的沈芙,却在看到验孕棒后犯了傻,她执意要生下孩子,随后便自然而然的被赶了出去。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沈芙想自己可能会在三十岁前拿着自己的积蓄从会所离开,从此过上清清白白的日子。可惜啊,只是如果。
她找到了窝,也继续做着皮肉生意。可沈渠六岁那年,因为学费,沈芙兼职在家政公司做保姆,自此踏上了另一条不归路。
她觉得心虚,去孟家时总是带着口罩。沈芙仍旧记得那个孟家的孩子甜甜地叫着阿姨,而孩子不知道,这个阿姨与父亲常常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翻云覆雨。
孟庚余算长情吗?他只是懒得找其他人了,所以堪堪与她维系了这么多年的关系。
可始终……这都不是爱情。
张云樊再次见到沈渠时,沈渠正坐在监狱的医务室里,他似乎是胳膊断了,但整个人与之前竟全然不同。
这才进来几天,绵羊便成了恶狼。张云樊很明白监狱里的手段,毕竟这都是他吩咐下去的。
没有走多少流程,甚至连庭都没有开,沈渠就判了十年。可这十年,张家有的是机会弄死他。
见到沈渠的一刻,张云樊松了口气,毕竟,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沈渠可是金贵的很呢。
沈渠在医务室里发着呆,医生包扎的粗鲁手法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这只胳膊可能会废,可那个挑衅者基本上已经快死了,这倒也值。
进来这几天,他不是没受过欺负。一开始还想着要息事宁人,可对方是要把他往死里揍。沈渠早都说过,他不是书呆子,在红灯区里长大的小孩,多半体内都藏着猛兽。
沈渠突然就喜欢上了鲜血喷溅的感觉,他刚刚就是卸了床上的一根钢管,反手戳进了对方的胸口。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看到墙上映出的影子,这才注意到张云樊。
“有事?”沈渠对这人还有点印象。
张云樊笑眯眯的,他说:“你不该这样对我说话,我是你大伯。”
沈渠愣了几秒,但他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你杀了我,或者当做没看见我。”沈渠仰头看着灯管,脸色苍白,“我宁愿死。”
“你是这一辈唯一的男孩子,你爷爷早就把你的名字定好了,怀谨,张怀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