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师-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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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墟笑了笑,“我知道。”
正要走,撞上了手捧着鸡汤进来的谢凌鸢,“师尊。。。这是要走了么?”
“嗯。焱儿呢?”
“他还忙活呢,让我先把这个端过来。您再坐会儿呗,这鸡汤可鲜了,您再和炎焱叙叙?”
“不了,我还有事,对焱儿说,我改日再过来。”
“那凌鸢不留您了,明日便和炎焱去拜见您。”
“嗯。”炎墟点了点头,离开了。
“娘,来,喝汤,小火慢炖,香得很。”炎墟走后,谢凌鸢冲着孟红菱甜甜一笑,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一般,对着她柔声说道。
孟红菱仰头抹了一把泪,破涕为笑,“好啊,我正饿了呢。”
“饼来喽!”炎焱端着一盘烧饼跑了进来,“脆着呢,娘,趁热吃。”他左右寻摸了一番,“咦,师尊呢?”
“刚走。”谢凌鸢给炎焱擦擦汗,“看你这一头汗,急什么?”
炎焱揽过他的腰,在他额头亲了一口,“急着见你。”
孟红菱对二人这样亲昵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她轻咳一声,“两个小兔崽子,能不能坐下,你长那么高,我仰着脖子看你累得慌。”
“哎!”炎焱应了一声,给谢凌鸢搬了椅子让他坐下,然后给孟红菱舀了一碗汤,“娘,吃饭。”自己才坐下。
“嗯,算你孝顺。”不知怎的,孟红菱看着眼前的认的两个儿子,心中突然明朗了起来,或许炎墟说得对,真的面对了,好像也不过如此。沉浸在过去的悲哀里故步自封对谁都没有好处,再怎么说,也该轮到我过好日子了。
“烧饼不错。”她笑着摸了摸炎焱的头,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终于有枝可依。那只乌鹊做了一个窝,从此有了一个家,再也不孤寂。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起晚了,所以发文晚了一点~
明天完结!
第70章 嫁衣
炎焱在洞府外焦急地打着转,时不时地眺望向远方。柳千叶忍不住哂笑一声,“炎焱哥哥,我们这来看你一趟,你怎么这么心不在焉的?就这么不欢迎我们?”
“嗯。”炎焱胡乱地应了一声,头也不回,继续来回踱着步,看着穹苍的方向。
“阿灼,你看看你师兄,都成望夫石了!我看我们来得不是时候,还是回吧。”柳千叶说着就要起身,被炎灼拉了下去,“叶子,别打趣师兄了,咱们又不是来找他的。今日小美人儿从穹苍回来,咱们是来给他接风的。”柳千叶冲他努了努嘴,又乖乖坐了下去。
“阿灼,小鸢他们怎么还不回来?”炎焱突然转头问了一句,“这都快天黑了。”
“我说师兄,你就安心吧!大师兄说了一个月,那肯定就是一个月,一天都不会多的。”炎灼无奈地和柳千叶互相对望了一眼,心有灵犀地笑了笑。
“你说小鸢他一个人在穹苍,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师兄为什么偏不让我去陪着他?”
“哎呦师兄,还能为什么?你去了,小美人还能好好治伤么?”
“为什么不能?”炎焱一脸不解地瞪着炎灼,“我可以照顾他啊。”
“哼。”炎灼轻笑一声,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倒觉得,最大的危险就是你。。”
“阿灼,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炎灼忙摆摆手,露出一副乖巧的笑容,“师兄啊,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地坐会儿,我这样看着你好累啊。”
“不能!小鸢不回来,我心慌。”
“行了,这不是说着说着就回来了么!”柳千叶朝着远方指了指,“喏,我们家弃惜回来了,你家那只大鸟应该就在后面了。”
炎焱定睛看了看,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满面愁容瞬间烟消云散,笑逐颜开。
“小鸢!”
赤枭一落地,炎焱便迫不及待地奔了过去,来不及理会一旁的楚天栩,上去便紧紧拥住了谢凌鸢,“你可算回来了…”
谢凌鸢笑着拍了拍炎焱的后背,“想不想我?”
“嗯!”炎焱用力地点了点头,在他耳边轻轻一吻,“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穹苍要人了!”
“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这么腻歪?”楚天栩扬了扬眉毛,在一旁打趣道:“我说师弟啊,你抱够了没有?这分别一个月,你看都不看一眼就扑过来,认错人了怎么办?”
“怎么会?师兄您又取笑我。”炎焱憨憨地笑了笑,捧起谢凌鸢的脸,这一看便呆住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那个谢凌鸢,那个皓如朗月的男人,又回来了,正冲着他淡淡地笑着。他的眼睛还是紧闭着,但炎焱总觉得,那纤长的眼睫和那浸着玫红的双目背后,有着浩瀚的星河和波澜的海,泛着醉人的涟漪。他有时会想,再也没有人有机会看见那双澄澈纯粹的眼睛,但这没什么可悲可叹的。因为无论是他,抑或是这藏污纳垢的世界,都不配。
“好看么?”
“嗯?”
“我问你好看么?”
“…嗯。”
“这还要想一想啊?”
“不。。不是。”炎焱木讷地笑了笑,“我想想个词出来,但是想不出来。”
“那好看么?”
“好。。好看。”
“有多好看?”
“特别…特别好看。”
“呆子。”
“师弟啊!”楚天栩在炎焱眼前挥了挥手,“别看了,有那么好看么?”
“有。”炎焱冲楚天栩憨憨一笑,又把目光黏到谢凌鸢的脸上,痴痴地说道:“看不够。”
楚天栩戏谑地撇了撇嘴,“那你看看,他少根毛没有?”
炎焱真的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谢凌鸢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你,还不快谢过师兄。”
“啊?哦。”炎焱这才恭恭敬敬地给楚天栩拜了拜,“多谢师兄。”
“现在不怪我没让你跟着去了吧?”
炎焱牵起谢凌鸢的手,“还是怪的,一个月没见,连封信都不给我。”
“那是怕你把持不住。”楚天栩使劲戳了戳炎焱的肩膀,“我说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怎么竟是傻实诚!”
“就是!”炎灼跑过来,在一旁帮腔道:“我说小美人儿,我师兄太傻,你干脆别要他了,免得你也变傻了。”
“炎灼,你什么意思?”柳千叶一把揪住炎灼的耳朵,怒道:“他不要你师兄了,好跟了你是不是?”
“天地良心啊,叶子!我没这么说啊!”
柳千叶手上用力一提:“你这么想的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当真了还!”他手握住柳千叶的手,哀求道:“祖宗,我求你了,松手行不行?疼死我了!”
“不行!那你说,你心里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是是是!”
“我和谢凌鸢,谁好看?”
“你你你,当然是你!”
“那你方才那么说,是什么居心?”
“我…我说笑的…”
…
看着柳千叶教训炎灼,炎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小鸢,你看,都不用我出手,自然有人教训这小子。”
谢凌鸢轻哼一声,“我倒觉得,阿灼说得有道理。”
炎焱在他手背轻轻吻了一下,“口是心非,你才舍不得不要我。”
“你脸可真大。”
炎焱将谢凌鸢向身前一拉,从背后拥住了他。将下巴垫在了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柔声说道:“小鸢,我可赖上你了,你甩不掉我。”
谢凌鸢在他下巴上轻轻一勾,“念在你贤良淑德的份上,我就收留你了。”
“那我谢过夫人了。”
“不客气。”谢凌鸢向四周寻了寻,“对了,娘呢?”
“哦,我一高兴忘了说了。娘说想回红菱谷看看,师尊陪她去了。”
“红菱谷?”谢凌鸢欣慰地笑了笑,“看来,娘是真的回来了。”
红菱谷已经不是谷了,山崩地裂之后,该消失的,不该消失的,都在那一天消逝,长眠,轮回。现如今,只剩一片广袤的荒芜。
孟红菱瞭望着这曾经的家,突然觉得自己很愚蠢,蹉跎了这二百多年的年华,就是为了这微不足道的是非曲直。她在死路里苦苦寻觅,却茫然无果,最终险些将自己困死在了这无谓的恩怨里。
“这样也好。”
“谁说不是呢。”炎墟长叹一声,“红菱妹子,你想来这里,我很意外。”
“为何?”
“你说过的,你不想回来。”
“嗯。当时不想,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为何?”
“为了结束。”
“结束?”
“嗯。”孟红菱仰头看向无云的天空,轻叹一声,“我就这样妄自尊大,自作主张,原谅我自己,原谅伤害过我的和我伤害过的人,不管别人同不同意。红菱谷不再属于我,二百三十一年前这里就不再有主人。我孟红菱做什么事都只图个有始有终,红菱谷创造了我,然后我毁了它,我从这里消亡,也要从这里重新开始。”她淡漠地笑了笑,“这样,很公平,不是么?”
“我不知道。”炎墟看向她,眼中浮现一丝怜惜,“重要么?”
孟红菱勾了勾唇角,“不重要。”
“妹子,我们都年纪大了,凡人的寿命不过百年,我们却能延绵自己的岁月,所以我们才会不知好歹地去辜负。但倘若你死的时候,还嫌活得不够,那才真的是值了。你懂么?”
“嗯,我懂。”孟红菱温柔地对他笑了笑,“行了,别说我了,说说你吧。”
“我?我有什么可说的?”
“我总觉得,你变了很多。”
“有么?”
“嗯。”孟红菱点了点头,突然笑道:“大哥,你三个高徒,可都是断袖啊。”
“是啊。”
“你就不怕别人骂你教导无方,戳你的脊梁骨?”
炎墟矍铄的目光射向她,哈哈一笑:“那他们也得有那个本事!”他整了整衣襟,严肃地说:“我和我的徒弟光明磊落,日月可鉴!谁若对煜熠宫有微词,他们大可以试试,是他们硬,还是我的脊梁骨硬。”
“哈哈哈,好!”孟红菱爽朗地笑了起来,指着炎墟说道:“大哥,你变了,你真的变了…”
“变好了?”
“嗯。特别好。”
“那就好。”炎墟看着远方,突然正色道:“这么多年,看着我那几个不省心的徒弟慢慢长大,我也活明白了些事。”
“什么?”
“人心之所向,心之所属,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没谁有权利决定他们应该去爱上谁,或者应该去放弃谁,我也没有。既然他们自己做了选择,那我就去支持,毕竟说到底,我只想让他们快乐幸福。”他突然笑了笑,对孟红菱说道:“都是瞎操心,他们按照自己的活法去活,都能活得比我安排的好。”
“是啊。”孟红菱莞尔一笑,许久都不再说话,她眺望这天高地阔,心中渐渐变得透亮空明。再没什么可愤懑的,没什么可抱怨的,没什么可遗憾的了。往事都成了空,她不在梦中,她要去面对,前方真实美好的生活。
“走吧,今日我儿子回来,咱们赶紧回去。”
“嗯。”炎墟点了点头,“走吧。”
孟红菱看到谢凌鸢,只是愣了一下,什么都没多说,似乎他的样貌,从来都没有改变过。炎焱做了好些个菜,柳千叶拿来了酒,师徒四人喝着笑着,就好像从未分离过。
“柳千叶,你都被家里赶出来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有酒喝?”炎焱一边给孟红菱斟着酒,一边问道。
“我爹什么禁制都没换,就跟我走的时候一个样,我回去偷酒,如入无人之境,简直就是光明正大地去拿。”柳千叶得意地笑了笑,“我就说嘛,他就我这么一个儿子,肯定舍不得让我饿着。”
“叶子,咱们过几日回甘露阁看看吧,我也应该拜访一下老丈人。”炎灼揽过他的腰,让他坐到自己的腿上。
“怎么,不怕挨揍啊你?”
“不怕!”炎灼将脸贴在他的后背蹭了蹭,“早就该回去了,我估计柳阁主也不会打我。”
“你哪来的自信啊?”
“嘿嘿,你若不忍心,你爹再想打我也打不成啊?”
“我怎么不忍心?正好你天天让我受气,让我爹教训教训你!”
“行,怎么教训都行,反正生米都煮成熟饭了。”炎灼没皮没脸地笑了笑,又紧了紧抱着他的手臂。
“行了,你们两个。”炎墟喝了一口酒,对着炎灼说道:“这么多年了,也该给柳阁主一个交待,你去的时候,恭敬些,收起你这幅嬉皮笑脸的样子。知不知道?”
“知道了,师尊,您待我真好!”还没等炎灼回答,柳千叶便扑到炎墟腿边,给他锤起了腿,“师尊,千叶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
“你给我起开!谁对你好了?要不是为了炎灼,我才懒得理你!”
“我知道我知道。”柳千叶谄媚地笑了笑,没有半分起开的意思。
“好了,你们不吃,我可动筷子了!”孟红菱敲了敲桌子,喊道,“一群没饭量的家伙,也不知道活什么劲!”
“我吃,我饿了,我陪您吃。”楚天栩伸出筷子,给孟红菱夹过一个鸡腿,又给自己夹了一个,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炎焱四周张望了一下,“娘,小鸢哪去了?”
孟红菱白了炎焱一眼,说道:“你的眼珠子长到他身上,你都不知道他去哪了,我怎么会知道?”
“不行,你们先吃,我找找他去。”
“找谁呀?”
话音未落,一只手便搭到了炎焱的肩膀上,炎焱回头,只见谢凌鸢换了一身华美的大红衣裳,在夕阳的余霞中,流光溢彩,显得那么明艳炽烈,就快要将炎焱的心烧干。
“怎么样,穿得对么?是那件红色的么?”
“啊?嗯…对。”炎焱有些语无论次,“小…小鸢,你从哪找到的?”
“衣箱里啊。”谢凌鸢明媚一笑,“阿灼说了,你死了之后,他把你的东西都收拾到衣箱里了。我进去摸了摸,只有这一件我没穿过。”
“小美人儿,这你还能摸出来啊?”
“嗯。他给我做的每一件衣裳我都能分辨出来。就算看不到,我也知道,一定好看。”
“小鸢…”
“炎焱,正好今日娘和师尊都在,择日不如撞日。”他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