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池娇-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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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易子琛话没说完,庄悯就坚决打断了他,反驳道,“既然你知道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就不要替我担心那些非议,你觉得我会在意吗?我爸妈会在意吗?”
易子琛卡了壳。
庄悯或许觉得自己口气太生硬,又放软了声音说:“子琛,举办婚礼不是为了昭告天下,也不是为了让其他的谁见证。我只是想通过婚礼,营造一种仪式感,正式地确认我们在一起了,无论生老病死,贫穷或富贵,都不会分开,给未来的我们留一个美好的回忆。”
“就像所有异性恋的夫妻一样,我们也应该举行我们的婚礼。”
庄悯说得诚恳,易子琛一时间找不出话来反驳,却蓦然发现,自己似乎也是在期待一场婚礼的,于是不再磨磨唧唧,倾身可能了庄悯的嘴一口,说:“行,听你的。”
一月是最冷的时候,温度直逼零下三十。
林渝在一月中旬放了寒假,这时候他的病已经可以勉强出院了,但陈钰不准,林渝只好跟妈妈撒谎,说他留在学校做些兼职实习什么的,年前回去。
林母没有起疑,以往林渝放假也会做些兼职,只叮嘱林渝注意身体,别累着了,早些回家。林渝都答应了,然后接着在医院养病,等到年前,陈钰终于准他出院了,两个人这才办了出院手续。
陈钰一直把林渝送到高铁站,才恋恋不舍地跟她分别。
在林渝回家后,易子琛继续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朝九晚五,过了几天,终于等到了春假。
春假给了十天,腊月二十八就放了,一直放到初七,易子琛很满足。
以往他会旅游度假,但今年不一样,庄悯放假后跟易子琛在公寓住了两天。
29号那天,易子琛和庄悯一起早早地买了机票飞回老家H市。这是早先跟庄悯父母商量过的,先回去给易子琛的母亲扫墓,接着赶回来在庄悯家吃过除夕。
到H市的时候,易子琛本打算定个酒店,被易梦奎拦住了。易梦奎说,他在H市还有套房,不用那么惨兮兮地去住酒店。
等到了易梦奎说的那套房的时候,易子琛有些诧异。
“这房你不是卖了吗?”易子琛看着易梦奎问。
易梦奎拉长了脸,像谁欠了他钱似的:“卖了不可以再买回来吗?”
一张口□□味就这么浓,易子琛识趣地不再说话。
他不说,不代表易梦奎不说,易梦奎抬起眼皮瞥了庄悯一眼,语气有些嘲讽,说:“还带了人回来?”
易子琛皱了皱眉:“关你什么事?”
不用易子琛介绍,易梦奎也能猜到庄悯是个什么身份,因此没给庄悯什么好脸色,庄悯却像看不见似地,十分礼貌地问好:“易伯伯好,我叫庄悯。”
易梦奎没搭理他,直接进了屋。
易子琛带着庄悯在他后面走进去。
这房子是易子琛还在念初中的时候住的,不是很大,比较旧了,但有翻修过,看上去比较干净。
易梦奎没带多少人回来,身边只有个跟了很多年的司机,跟着一起进了屋,见易子琛手上拎着行李箱就要来接:“少爷,我来吧。”
易子琛抬眸看了他一眼:“别叫我少爷。”
司机没答话,接过易子琛的行李箱,易子琛又把庄悯的也给他,而后看着司机弯起唇角,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意味:“这个也麻烦你了。”
易梦奎的脸色显而易见地黑了三度。
父子俩在沙发上面对面坐下,一时间都没有开口。
认真算起来,他们至少有三年没见过了,最后还是易梦奎先开了口:
“一年到头见不了你妈两次,你非要在这种时候带人来?”
易子琛坦然道:“正是因为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才要在这种时候带来给她看。”
易梦奎没去管庄悯,冷冷地看着易子琛。这时候易子琛抬了一下受,摸了摸自己在飞机上睡翘的头发,易梦奎这才注意到易子琛左手上的戒指。
他再一看,发现庄悯手上也有同样的戒指,顿时胸中一阵气闷。
“好,很好啊……几年没见,长本事了。”
“不仅又找了个男朋友,连戒指都戴上了,还敢把人往你妈跟前带!”
易子琛反击道:“我为什么不敢,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他意有所指,“倒是你,才该有些羞愧吧?”
庄悯拉了拉易子琛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他冷静。
易子琛抿了抿唇,强压下心中怒气,打算不跟易梦奎吵了,没想到易梦奎却拔高了声音,反问道:
“我羞愧?我从没对不起你妈过,我为什么要羞愧?你又在心里给我织造了些什么罪名?”
“从没对不起她过?”易子琛险些笑出来,随后冷了脸,说,“行了,我没兴趣听你的辩解。既然是来给妈扫墓的,那尽快扫墓好了,不用多耽搁了,我知道你很忙。”
易梦奎突然有些后悔叫上易子琛一起来了。
他最近渐渐觉得年纪是有些大了,五十好几的人,比不得年轻的时候,因此打算再给易子琛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没想到易子琛不仅待人到妻子坟前,还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易梦奎颇有些疲惫地摆摆手:“算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管不动你,你随便吧。”
易子琛也不想跟他废话了,站起身来,拉着庄悯正要进屋,才推开门,听到易梦奎说:
“休息一下,明天去扫墓,之后你就走吧。”
“带着你的男朋友一起,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第 52 章
易子琛回头瞥了易梦奎一眼,没有答话,带着庄悯进了屋。
这屋子年头比较久了,屋内陈设早已翻新过,跟易子琛上初中的时候相比大相径庭,也无法勾起易子琛任何感慨。
倒是庄悯表现得比较感兴趣。
“这是你初中住过的地方?”
易子琛点点头。
庄悯又问:“你以前也住这间吗?”
易子琛又点头,“是这间没错,但是现在屋里的东西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庄悯说:“但是这可是你以前住过的地方!”
原本被易梦奎激起的烦闷,在庄悯几句话中消融了,易子琛笑了笑:“那你现在还跟我住一块儿呢!”
“这不一样。”庄悯说。
易子琛挑眉:“怎么个不一样法?”
庄悯偏了偏头,说:“说不上来。”
易子琛伸手揉了揉庄悯的头发,把长途跋涉后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他说:“先去洗个澡,然后咱们出去好好吃饭,今晚休息一下,明天去扫墓。”
“好,”庄悯说,“那你爸呢,跟我们一起吗?”
易子琛皱了皱眉:“随他开心吧。”
C市和H市,一个在北一个在南,相距几千公里,易子琛和庄悯抵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洗个澡出来吃饭时,正是晚上。
去吃饭时,易子琛没主动叫易梦奎,易梦奎看到两人出门,问道:“去哪儿?”
看表情,他估计以为两个人出去开房。
易子琛懒懒地回答说:“当然是吃饭啊,大半天没吃饭了。”
“你以为我们去干嘛?”
易梦奎盯着易子琛没说话。
易子琛没理他,庄悯却不能不理,十分有礼貌地问:“伯伯要一起去吗?”
易梦奎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颇为不屑:“你们自己去吧。”
易子琛翻了个白眼,带着庄悯出去了。
说是吃饭,两人就真只是吃饭。
进了个当地的地方菜馆坐下后,庄悯拿过菜单点菜,这是易子琛的家乡菜了,易子琛少年时吃过很多,庄悯便也想尝试一下。
易子琛指着菜单上的菜名说:“你喜欢吃甜的,可以试试这个。不过我们这儿没有很多甜食,比较喜欢吃辣。”
“没事,”庄悯说,“你不是喜欢吃辣吗?”
于是庄悯点了一堆偏辣的菜,他一边点,易子琛一边在旁边说:“等会儿吃的时候,你可别哭。”
然后当晚,庄悯真的快被辣哭了。
庄悯喝了整整两瓶水,才勉强吃完这顿饭,易子琛虽然很想笑,但是不好表现得太明显,怕伤了他自尊。
H市的冬天温度堪堪降到零下,可是却比C市的零下三十更冷。庄悯没有在这里生活过,十分不适应这里的气候,阴冷潮湿,寒气直往衣服里钻。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庄悯在零下的寒夜里顶着一脑门子汗——辣的,借着路灯,他看到易子琛时不时抽搐的嘴角,看上去忍笑忍得很辛苦。
“想笑就笑吧……别忍着。”
庄悯话音刚落,易子琛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笑声清朗,在喧闹的夜里也十分明显。
庄悯有些无奈,指指前方:“走回去?”
“行,就当消食了,反正也不远。”易子琛说。
今天是腊月29了,明天便是除夕,街道上已经有了年味,处处张灯结彩,十分喜庆。路上的行人面上也都带着喜色。
易子琛悄悄拉住庄悯的手,塞到自己口袋里。
庄悯抿唇笑:“还好口袋大。”
他偏头笑着看易子琛,很想亲一下他,却碍于在街上,于是只是变化了一下手上的姿势,在易子琛的口袋里,与他十指相扣。
“走吧,我们回去吧。”易子琛说。
庄悯点头。
走了一段路,漆黑的夜空里,却倏然纷纷扬扬地下起雪来,比起C市,这雪并不大,易子琛忍不住伸手去接,说:
“真难得,竟然下雪了。”
“这儿很少下雪吗?”庄悯问。
“一年也就一两场吧,有时候一年也下不了一次。”易子琛说。
“南方的雪可跟北方的不一样,”易子琛说,“落到身上会化的。”
“咱们快走吧。”
等回到家时,两个人的头发上、衣服上,都落了雪花,庄悯给易子琛拍了拍。
一进门,易梦奎正坐在沙发上,他看见两人进来,并没有说什么,就好像根本没看见这两个大活人似的。
庄悯问了个好:“伯伯晚上好。”
易梦奎没理他。
易子琛也没理易梦奎。
跟易梦奎的第一天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
第二天早上易子琛起来时,易梦奎已经洗漱穿戴完毕,看到易子琛才顶着一头鸡窝一样的头发起床,他眼皮跳了跳,看样子很想骂人,想了想忍住了。
吃过早饭,八点多的时候,易梦奎的司机开着车等在门口。三人上了车,驶过喧闹的街道,一路抵达了墓园。
这墓园易子琛每年都会来,只是这次多了一个庄悯。易梦奎和易子琛例行祭拜过之后,易子琛拉着庄悯重新在母亲坟前跪下。
易子琛说:“妈,这是您儿媳妇儿。”
易梦奎显些没气得吐血,伸手就想去拉易子琛,但是易子琛一个年轻人,哪是他拉得动的。
易子琛继续说:“我带来给您看看。”
易梦奎咬牙说:“易子琛!你给我闭嘴!”
易子琛冷淡地回应道:“你想在妈坟前打我还是骂我?”
易梦奎说:“你也知道是在你妈的坟前,你也敢堂而皇之说这些话!你让你妈怎么想!”
易子琛终于被激怒了:“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以为妈像你一样,是个老顽固吗?”
易梦奎抬手就是一巴掌,但是没打中,因为庄悯眼疾手快,把易子琛一拉,那一巴掌就落空了。
场面一时寂静得可怕。
易梦奎把矛头转向庄悯:“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插手我们家的事?”
庄悯依旧很有礼貌:“伯伯,这不仅是你们家的事,这也是子琛的事,只要是子琛的事,就跟我有关。”
易子琛突然觉得庄悯怎么这么会说话呢,心中不合时宜地升起一丝开心,庄悯还拉着他的手,易子琛摸摸他的手背,示意庄悯安心,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转头对易梦奎说:
“爸,你可以了么?”
“你这么看不惯我,看不惯我的爱人,那就别看了。你没资格说妈怎么样,我知道如果是妈,她一定会祝福我。”
易子琛盯着易梦奎说:“她一定不会像你这样的。”
易子琛以为易梦奎会勃然大怒,但易梦奎没有。
易梦奎似乎有些失魂落魄地退了一步,低下头,看着冷冰冰的墓碑上,那个笑容定格的女人,眼角都带着温柔。
“云锦……”易梦奎低声念了一句。
云锦是易子琛母亲的名字。
易子琛心底倏然一松,突然也觉得没了争吵的意思,也后退了一步,偏开头说:
“算了吧,这次就这样了。以后我跟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不会再碍你的眼。”
易梦奎没说话。
易子琛蹲下身,抚了抚冰凉坚硬的碑身,说:“妈,对不起,吵着您了……我以后再回来看您。”
“我会跟您儿媳妇儿好好的,不会让您担心。”
易子琛说完,没有再看易梦奎,拉着庄悯的手便要走。
等两人快走远了,才听到易梦奎在后面说了一句:“以后多回来看看你妈吧。”
易子琛脚步顿了顿,没有接话,两个人快步走了。
等离开了墓园,庄悯才苦笑着说:“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惹你爸生气了。”
先前是庄悯提出想来看看易子琛的母亲,于情于理都没问题,只是他忽略了易梦奎有多不待见他,现在让易子琛夹在中间为难。
易子琛不在意地摆摆手:“就算你不来,他对我也还是这样,没什么变化,你不用放在心上。”
从墓园出来后,易子琛才意识到,墓园在郊区,这大过年的,打车更难打了,他们估计很难回到市区里去。易子琛颇有些烦躁地甩了甩头发,心想真是诸事不利。
他正在琢磨该怎么回去,易梦奎的司机就开着车过来了,车上坐着易梦奎。
车窗摇下来,露出司机的脸:“少爷,上车吧。”
易子琛盯着车里的易梦奎,一时间有些犹豫。
司机又说:“天气又冷,离市区又远,就算少爷您愿意自己走回去,也得顾虑庄先生,他毕竟是外地人,不适应这里的气候。”
这话倒是说得对。
易子琛偏头看了一眼庄悯,他鼻头冻得通红通红的。庄悯说:“你不用管我。”
易子琛一咬牙,上前拉开车门,把庄悯塞了进去,自己也缩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