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探花[古穿今]-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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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围得严严实实。猜测那就是男主演夏星痕所在位置,虽然被媒体记者遮得完全看不到,但能隔空感受到那种“受瞩目”“挖新闻”的火热气氛。
陶清风于是先去和导演、编剧、其他主演打招呼。
导演是个三十余岁,精力充沛,眼神炯炯的男子,叫做倪廷。他出道的第一部 独立电影《罪恶小镇》哪怕是带着一贯新人导演所有的炫技和不接地气的毛病,也能在每年数千部独立电影中杀出重围,获得了最佳新人导演奖,从而成为可以在这条道上走下去的幸运儿,而不需要像无数同行般黯然退场、或是砸锅卖铁筹钱。后来的第二部电影《不凡检察官》在票房上的成功,抑或是民国电视剧《风雨潇潇》获得了电视剧最佳摄影奖和导演奖的成就,也说明了这位导演在平衡艺术性与娱乐性、把握创作规律与观众喜好,有吃这碗饭的能力。
倪廷和陶清风握了手,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深沉不多话,点了个头就默然抱臂一旁,若有所思。
陶清风于是又去跟编剧田中天见礼,这是陶清风遇到的年纪最长的影视从业者,头发全白了,约莫有六十多岁,穿着一件蓝灰色的唐装西服,拄着根手杖。陶清风握手时都担心他会摔倒,不敢用力。
田中天一直笑眯眯的,这时候旁边有记者凑过来搞事情,举着话筒问这位老编剧:“田老,请问选择夏星痕当男主是您指定的吗?还是制作方的决定呢?”
田中天夸张地指着耳朵,大声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记者傻乎乎又问了一遍,田中天一手拉过陶清风,笑眯眯地大声说:“什么?哦?选小陶,小陶是制作方决定的,年轻人,有潜力,好哇。”
田中天也不顾那个记者想见缝插针的提问,亲切地拉着陶清风的手攀谈起来。陶清风为了照顾他耳背,几乎是像喊话一样地大声说话。娱乐记者见无机可乘,只好悻悻走了。
田中天慢慢停止寒暄,摆手对陶清风道:“小点声,耳朵要聋了。”
陶清风:……
这时候旁边不说话的倪廷也被一个娱乐记者缠上,看上去又是中心区域被挤出来的记者,举着话筒执着问他:“倪导,请问你对夏星痕打人有什么看法,执导过程中有什么安全措施吗?”
倪廷立刻走过来仿佛是亲切老友般地拍着陶清风的背,不着痕迹的祸水东引,一边含糊地暗示娱乐记者,道:“我不该担心这种问题吧。”
娱乐记者立刻像是抓到了大鱼般转而问陶清风:“请问你知道夏星痕打的都是男配角吗?你和他合作会担心吗?”
陶清风心想:敢情这一个两个的,都拿他当挡箭牌。
陶清风于是客客气气,对那记者道:“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那记者懵了几秒,陶清风见状,好心解释说:“这句话出自孔圣的《论语·为政》,意思是君子以公正之心对待天下众人,不徇私护短,没有预定的成见及私心。小人则相反。我对夏星痕没有看法,我也不会去评价从前的事,也并无资格去判断他的为人。毕竟我们现在还没认识。我觉得你问别人比较好。”
那个娱乐记者一脸失望,而且也听懂要是自己继续问下去,就会成为“比而不周”的小人了,只好又收拾话筒转身走了。
倪廷和田中天都听到了陶清风这番话,待记者走后,他们打量陶清风的表情变得微妙了些。田中天又笑呵呵地说:“孺子可教。”然后拄着拐杖慢慢走了。
倪廷眉头一皱,对陶清风没头没尾说了句:“加油吧。”也趋步走了。
陶清风望着他们的背影想:编剧和导演,都有未竟之言,是何故呢?
这时候陶清风看到旁边另一位主要演员:是饰演男二号的朱华国,风度翩翩的西装,配着那浓眉大眼的正气长相,果然是帅大叔范。他被四五个记者包围着。能听到他在嘈杂中义正言辞的说辞:“小夏是我师弟,我和他关系很好。他并不是传言中……人很好……不清楚……”
陶清风斜眼瞥着几个转悠的记者似乎要来抓他,赶紧也乘机溜走了。
陶清风第二天来到化妆间,等待第一场戏的上妆。
《东归西渡》拍摄场地是另一个老牌影视基地,叫做桃花坞。这里自主搭景更多。有民国剧很多约定俗成的场景。不过这个剧组在此基础上也搭了很多新景。化妆间也非常大,群演在外围一条大长廊似的宽间。主演在里面三个隔间。也不知夏星痕是自己带了化妆师还是别的原因,他单独用一间。
陶清风看到标着“男主”那间化妆室关着门,就推门进了隔壁,给其他主要演员化妆的房间。陶清风比约定时间来早了一刻钟,里面现在还没有化妆师。陶清风已经背得了今天的所有台词(其实这套剧本他已经背了百分之七十,正在加油背完),准备再度琢磨一下待会该怎么演。陶清风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了吵架声。
听得并不真切,因为两间化妆室之间没有窗子,估计是墙比较薄才透声,不会传到室外,隔壁却能听到一点。
既然隔壁是男主化妆间,其中一个应该就是男主夏星痕了,另一个陶清风听起来,像是昨天片场见过的男二演员朱华国。他不是在采访时维护这位“师弟”吗?怎么私底下就吵上了。
陶清风竖起耳朵,听得断断续续的。不是他故意偷听,事情既然发生在眼皮子下,他若是闭耳塞听,也太过蒙昧。
“若不是你……男二角色怎么会……”这是朱华国的指责声音。
“我不知道……有种去找……”这是夏星痕辩解和置气的声音。
“塞进来个……”这是朱华国抱怨声音。
“不会如愿……”这是夏星痕摞狠话的声音,“……陶清风……”
陶清风猛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可是上下文又听不清了。虽然从那语气来看,不会是什么友好谈论。
忽然间朱华国声音放大很多,似乎因为走到了隔得近的门边,让陶清风得以听清他语调中含着怒火,狠狠责备夏星痕的声音。
“总有一天自己害死自己,怪物!”
然后隔壁传来一声重重摔门,朱华国离开了男主化妆间。陶清风听到那边声音沉寂了,许久没有动静。陶清风小心翼翼,无声地开关门,离开了隔壁化妆间,在外面安静的地方晃悠了一圈,离他们刚才密谈的地方尽可能远些。直到到正常上妆时间,陶清风才踩点过来。
陶清风刚上完妆,走到外面的准备间大长廊上,就看到隔壁男主化妆间走出来同样铺好妆面的夏星痕。这是陶清风第一次近距离见到真人。演艺圈的帅哥当然都不缺颜值,事实上,和那些风雨传言相比,或是和刚才吵架时听到的戾气声音相比,陶清风甚至觉得,这位“传奇”男演员,长相欠缺了想象中的攻击性,配合着还未落魄的“上流少爷”扮相,竟有几分纯良无害的意味。
不管这是化妆效果,还是为了演出而特意调整的气质,陶清风在那一刻都觉得:业内传言夏星痕演技好,自然不是子虚乌有。三十多的人,扮相十七岁无忧无虑的“花瓶少帅”云向磊还那么契合。至少从表面来看,是无可挑剔的。
夏星痕也看到了他,亲切地过来握手,眼神居然还透着一股温暖:“终于见到你了,你怕我吗?”
陶清风在夏星痕看过来那一刻就敏锐地发现:对方是已经把他已经当做了于颂,当做了那位虽然年纪轻轻,却觉悟高的资本家的儿子“进步青年”于颂。在渣滓洞的集中营里,被折磨过不成人形的云向磊,在见到来营救他的“义弟”于颂时,台词就是:“对不起让你见到这样的我,你害怕吗?”
这里夏星痕稍微改了个词,听上去像是在问现实中,陶清风怕不怕他打男配的传言。可是陶清风在刚才听过“墙角”后知道,夏星痕对于现实中陶清风的看法,显然是有保留态度的。大概不会露出这么温暖亲切眼神。陶清风想:对方只是单纯在入戏,把他当于颂而已。
于是陶清风也按照那一幕的台词,握着夏星痕的手,按剧本上于颂见到大哥悲惨模样,坚定道:“布尔什维克连死都不怕。只怕革命后继无人。”
夏星痕眼中闪过一抹惊异,这已经是剧本后面的台词,也不是最近要拍的戏份。他没想到陶清风能听得出来,也把台词背了下来。夏星痕顿时惊喜地笑了起来,那倒像是有几分真心的反应了,却笑到一半戛然而止,把手抽回来,不咸不淡地说:“这回倒是……比之前那些人强。”
陶清风没听懂这句话,却感觉到“出戏”后,夏星痕并不掩饰的冷淡,和他扮演云向磊时的温暖大相径庭。
然后夏星痕又没头没脑丢下两句话给陶清风:
第一句是:“还好,戏里我们是战友兄弟,”
第二句是:“私底下,离我远点。”
然后夏星痕就径自走了。
陶清风望着熙熙攘攘的准备长廊,皱眉深思,只觉得这个剧组,比他想象的水更深。
陶清风望着他的背影,斜眼瞥着朱华国靠在另一边椅子上,神色复杂地盯着夏星痕的背影,注意到陶清风的目光,还友好大方地笑了笑。朱华国走过来和陶清风握了握手,道:“你别放在心上,我师弟脾气就那样,多担待。”
华国娱乐圈一大半都是科班毕业,所以业内艺人很多都有学院关系,但从朱华国和夏星痕的年龄来看,他们同在校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年。事实上,业内不成文的规定中,除了偶尔调侃几句外,很少有人把科班师兄师弟的叫法一直挂在嘴边上:因为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关系。除非朱华国和夏星痕的私交非常好。
陶清风心中暗想:私交好?就不会叫人家“怪物”了。
娱乐圈这些口不对心的做派,真让他心中反感。但是陶清风表面并不会显露,很熨帖合格地礼貌招呼后,也不多寒暄,默默回到了自己要演的第一场戏的准备棚间。
无论别人如何,陶清风都要首先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不多掺和是非。虽然他很快会明白:这样的想法委实理想天真了。一旦沾惹,哪里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第90章 暗流
陶清风当天对戏时; 发觉这个剧组不但导演、编剧和演员水都深; 连摄影都有一股不明觉厉的之感。
陶清风进组后第一场戏; 也是于颂小少爷第一次在片中出场的戏,是一场单人戏份。在剧本开头; 于颂还是个空有理想,却还没有脱离家族,处于迷茫中的青年。从小优渥的生活给这位未来的进步青年带去的最大障碍是“胆小”。他鼓起勇气想去罢工现场; 直面最真实的“无产阶级革命浪潮”,却被男主角搞出来的巨大骚乱吓得腿软。
于颂被飞驰而过横冲直闯的警车、小混混、打手、暴动的工人们吓得跌倒在路旁,耳边响起了枪击声; 于颂蓦地闭眼,嘴里飞快嚅动; 喊口号为自己壮胆——
“……无产者在这个革命中失去的只是锁链; 他们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
陶清风为了练这一句台词; 直接把那篇讲话都背完了(《共产党宣言》)。他本来就破碎重组的三观还没稳固。那天虽然听严澹开释了一些,让他心情不那么沮丧。可是背起来也是要命。其中诸如“无产阶级革命必然战胜资产阶级; 消灭剥削”等的系统理论; 陶清风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勉强理解。
饶是如此; 他还是无情地被倪廷导演NG了好几次。
“恐惧。”倪廷露出失望的眼神; “你还是没有演出真正的‘恐惧’。”
陶清风知道自己没有学过系统的表演; 一直以来各种情绪的脸部肌肉表达,一直是他的弱点。他本来采用“共情”的办法,想象着第一天穿越而来时; 见到汽车的心情。可是汽车如今在他心里已经不是神话里的怪物了。那种“恐惧”的演绎,就打了折扣,显得很假。
陶清风忽然手边摸到一个滑腻冰凉的东西,扭头一看竟然是条花蛇。陶清风骇然“啊”地叫了声,瞪大了眼连连后退几步,只听得旁边有个笑声,说:“没事,假的。”。
旁边的摄影师,走过来把那条“花蛇”捡了起来,原来竟然是做得非常逼真的一个道具。他举着摄像机,走到陶清风旁边,给他回看刚才细节。
陶清风只见屏幕里,自己脸部有一个特写,眼睛瞳孔骤然缩小。摄影师道:“这才是真正的恐惧。倪导要你改的,是眼神。”
陶清风谢过这位摄影师,对方是倪廷的老搭档,两人十分默契。陶清风于是请教他:“眼神恐惧,瞳仁缩小,是不能自己控制的吧?”
人的神经分为植物性神经和动物性神经。比如人血液的流速、出汗的速度,这些不可控力的因素,就是植物性神经。而那些自己能控制的:比如发力、憋尿、跑跳等,就是动物性神经在控制。
虽然陶清风不懂得这种区别,但他也分得出来,“被惊吓后眼瞳缩小”是一种应激,除非受到真的惊吓,否则人是基本不可能逼真演出来的,多少都会显得有点假。这位摄影师带了假蛇,看来经验丰富,知道用这个来刺激演员。陶清风才向他请教。
摄影师意味深长道:“你去问夏星痕吧,他就做得到。”
陶清风心中一凛,夏星痕果然有两把刷子。
陶清风先在那条“假蛇”的辅助,和竭力回忆真的恐惧感受共同作用下,再次拍了几回“恐惧”的效果。半真半假的,倪廷看上去依然不是非常满意。
其实陶清风已经算是比较有“灵气”的演员了,他能在第一次意识到那种“恐惧”到底应该呈现成什么样子之后,就竭力有意识地去模仿。虽然没法“天生”应激出那种效果,但其实在表演上也不显得很假。拿演艺圈的普通水准来看,着实算是可圈可点的了。熊子安曾经夸赞过陶清风有“灵气”,对于表演行业来说,有几分灵气,其实已经很够用。
倪廷叹了口气,状若无意,以只有陶清风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唉,果然不能按照夏星痕那种标准啊……”
陶清风心想,现在夏星痕又不在片场,这要算是夸奖,对方也听不到。如果是故意�